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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第4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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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阴使恶少调其女,又阴使人唆其婿,谓女不贞,并举其人以实之。婿家将退婚,女父执不可。会提督衙门,捕得盗案,赵大喜,以为此计成矣。时乌尔棍布正管九门提督也。赵乃袖重金贿盗,攀女父为窝主。盗如命。于是捕女父刑讯。女父不服,则预藏赃物于女父砖炕下,令盗言其处,遣兵役搜之,果得。 

于是女父与盗皆斩。女父既死,举家无以为主,赵时时供给薪米。久之,乃谓女母曰“尔家自遭此变,家破矣,婿又将退婚。女大须嫁,将何归?”女母曰“惟尔命。”赵于是劝其纳女于乌尔棍布。逾年,生一子,即肃顺也。 

肃顺秉政时,待各署司官,恣睢暴戾,如奴隶若。然惟待旗员如是,待汉员颇极谦恭。尝谓人曰“咱们旗人浑蛋多,懂得什么!汉人是得罪不得的,他那枝笔利害得很!”故其受贿,亦只受旗人,不受汉人也。汉人中有才学者,必罗而致之,或为羽翼,或为心腹。如匡源、陈孚恩、高心夔,皆素所心折者。曾国藩、胡林翼之得握兵柄,亦皆肃顺主之。惟最不利于人口者,则咸丰戊午顺天科场案发,柏葰以宰辅主试,竟遭刑戮,实肃顺一人有以致之也。刑部定案后,行刑之日,各犯官皆赴菜市口,候驾帖一到,即行刑。是日,柏葰照例冠摘缨冠,衣元色外褂,同赴市口,先向阙谢恩,静候驾帖。时谓其子曰“皇上必有恩典,我一下来,即赴夕照寺。候部文起解,尔回家,速将长途应用之物,赶紧送来。”盖向来一二品大员临刑时,或有格外恩典。柏意谓非新疆,即军台,故云至夕照寺。 

候起解也。乃言甫毕,见刑部尚书赵光,一路痛哭而至。尚书盖在内廷候驾帖者。柏一见云“完了!完了!皇上断不肯如此。此心肃六从中作崇。我死不足惜,肃六他日亦必同我一样。”云云。刽子即屈左右半跪,送中堂升天矣。闻是日赵光候驾帖时,文宗持朱笔颇迟疑,并云“罪无可逭,情有可原。” 

肃顺在旁对曰“虽属情有可原,究竟罪无可逭。”上意犹未决,肃顺即夺朱笔代书之。赵光一见,即痛哭出宣武门矣。柏死后,有人挽以联云“其生也荣,其死也哀,雨露雷霆皆主德;臣门如市,臣心如水,皇天后土鉴孤忠。”盖此等挽联,最难著笔,此联颇能得体也。越六年,肃顺亦斩于市中,监刑者仍赵光也。定制宗室行刑,即在宗人府自尽,不赴市曹斩决。肃顺乃照叛逆例,绑赴市曹,与大盗等,更难堪矣。而柏葰临终之言果验。肃顺既斩,柏葰冤亦昭雪。 

○多隆阿 

多隆阿,字礼堂,隶黑龙江部伍。咸丰初,征兵边檄,应募入关。以参领,属僧格林沁部下。既奉檄南援,遂隶江宁将军都兴阿。武昌、九江、安庆之战,喋血数年,与鲍超俱以善杀汉人闻,故当时称多鲍焉。同治元年,陕西回教徒起事,廷命胜保督军西征。胜保在皖北时,颇称强悍。及至关中,则锐气顿挫,株守省垣,日纵淫乐,不复言战事。言官交章弹劾,乃逮保至京,而以多隆阿代之。 

多隆阿既至陕西,闻回教徒在渭北者居多,遂径趋渭北。 

连战三日夜,夺获器械马匹甚夥。渭北之羌柏、苏家沟、渭城亦为多隆阿所取。回教徒乃西走甘肃。多隆阿方欲率军登陇,而由滇至蜀,由蜀至陕之蓝大顺党骤然出山,据周至及鄠县。 

多隆阿乃移师而南。周至甫下,而左目已为弹所伤,旬余,卒于军。时同治三年四月也。清廷谥以忠勇。而是时驻防西安之旗人,皆衔恨入骨者,亦有故。 

方回教徒之围西安也,官军分城而守。惟东北隅,适在满城内,故由旗营主之。佐领某,潜输款于回教徒,约为内应,期以六月望夜,回教徒舁云梯,由东北角楼下登城。而佐领某,自城上援之。至期,风雨交作,回教徒所持草炬皆湿,不能燃,迷失路,反向北行,奔驰达晓,则已在渭滨,去西安城四十里矣。佐领某,所得回教徒之贿金千两,欲奄有之。其党大愤,遂上变。将军乃斩佐领某,以殉。迨多隆阿抵陕,闻其事,大震怒,并诛与佐领某之同党者数十人,且尽革旗营月饷。当是时,旗营中之无衣食者,相率拆屋售材以餬口,鬻子女卖妇者,相属于路。佥曰“多隆阿以怒一人,而迁及于众人。众人何辜,乃随一人以俱毙乎?”迨多隆阿中弹,创甚,卒死,旗人相向而笑曰“是真天道之好还矣!”继任者虽奏复之,然旗营中痛恨多隆阿,犹历久不止云。 

○崇厚 

崇厚,性庸软。于同治初为三口通商大臣,寻迁都察院左都御史时,时本无所表现,会光绪五年,将与俄订交收伊犁条约,忽命崇厚往。 

崇厚之赴俄也,仅抵拉哇基。俄人馆之小楼上,所供者,多恶草具。崇厚不能堪。及开议,俄人谓“今日之举,毋庸多议。我国已定新约十八条,度为尔国所必允者。”崇厚索草约观之,不肯遽允。俄人谓“汝为议和大臣,殊不识议和宗旨,何无用至此!”既以足蹴之,复举而掷于楼下,崇厚几毙。 

馆人扶之起,旋以调养获痊。厥后俄人更百端逼勒,崇厚惧死,乃以所定新约十八条,咨送回国,寻亦归。由是朝野为之哗然。 

时修撰王仁堪、庶吉士盛昱先交章奏参。洗马张之洞劾之尤力,谓“无理之约,使臣许之,朝廷未尝许之。崇厚误国媚敌,擅许擅归,国人皆曰可杀者也。伏望拿交刑部明正典刑,治使臣之罪,则可杜俄入之口。”奏入,乃将崇厚革职,下之狱。俄公使为之请,始赦之。交收伊梨之约;改命一等毅勇侯、大理寺少卿曾纪泽为全权专使,往俄京圣彼得堡再开议。越二年,卒就绪。 

○裕禄 

裕禄之自戕于天津也,满人有惜之者。然其崇拜拳匪,荒诞殊甚。充其所为,则足以杀其躯而已矣。 

方拳乱之初发也,裕禄正为北洋大臣。时仓场侍郎刘恩溥,奉命赴天津招集拳匪,顺道入谒裕禄。裕禄极言拳民敢战,外夷甚惧状。实则拳匪驱童稚为前敌,以犯外兵。外兵排枪一发,恒毙数百,半多未成年者,而彼昏不知也。尤可笑者,是时有号“黄连圣母”之女妖,本流娼,久在津。拳祸甫作,乱民争奉之。初居于船,泊北门外大关口。船之四围,裹以大红洋绉。 

又有所谓三仙姑、九仙姑者,咸居舟中以侍之。旋为裕禄所闻,乃迎圣母入署,决休咎。圣母至,裕禄脆迎之。既坐督署大堂,裕禄入见,行三跪九叩礼,奉之若神明。礼毕,裕禄上言“乞垂悯生灵,拯此一方。”圣母谓“已令神将用天火烧夷兵,不久灭尽。汝无忧!”有顷,圣母出署,裕禄复脆送之。 

厥后联军陷大沽,据北仓。裕禄闻警,握短枪至厅事,对胸自击。枪发,踬地乱滚,气未绝,其仆负之走。途次,死焉。 

顾仓猝不得棺,以板合为柩,以面糊于板。又不得衣衾,仅就其所穿血渍之纺绸衫裤以殓之。殓时,而蛆虫生矣。 

○荣禄 

荣禄,清西后那拉氏之内侄,摄政王载沣之外舅也。光绪戊戌四月,奉命为北洋大臣。是时常熟翁同龢适开缺回藉,荣禄赆以千金,且执手呜咽而泣,问其何故开罪于皇上。识者已知其乃口蜜腹刀,类于唐之李林甫也。 

当荣禄于未任直督以前,尝欲联合六部九卿上表,请西太后复行垂帘。先谋之于徐郙,徐郙曰“奈清议何!”事遂沮。 

然已与西太后密定幽囚德宗、杀戮新党之策。故有满人之问于荣禄者曰“皇上听信新党之言,变乱祖宗定制,可奈何!” 

荣禄曰“姑俟其乱闹几日,使天下共愤,恶贯满盈,不亦可乎?”至八月初旬,夜分入京,密请独对。翌晨,而谋围颐和园之说起,德宗竟幽于瀛台。谭嗣同、刘光第、杨深秀、林旭、杨锐、康广仁等,骈首就戮于菜市矣。 

越二年,庚子夏,拳祸之兴,实由荣禄所嗾成者也。盖荣禄早由北洋大臣改入军机,一切政权,胥握于手。凡载漪、刚毅、徐桐、赵舒翘等之所为,荣禄非独赞成之,抑且提倡之。 

及李鸿章至京议和,外人索惩罪魁,甚严厉,而独不及荣禄者,因德使克林德,日书记杉山彬被戕之后,荣禄佯遣人告使馆,使慎防,更遣人资其粮食,以为日后事或不成之地步计耳。 

至癸卯春,不知何故忤西后意,抑郁死。其死也,内廷循旧例为之撤乐。西太后见之,怫然不悦曰“何故如是?岂荣禄死,我遂啜泣不饭耶?”立命奏乐。噫!炙手可热之权臣,垂死乃受此冷落,岂十余年深结之慈眷,末路尚不能自保,而竟中于谗言耶?抑西太后知荣禄之以己为傀儡,狐假虎威,肆极凶暴,贻误家国,致于危辱,至是乃大彻大悟,深痛恨于荣禄之卖己耶?荣禄之罪,固浮于桀纣,然而子卯不乐,傥使杜蕢杨觯 单,未知酌饮何人? 

○增祺 

增祺,密云驻防人,幼孤,家贫,落魄为博徒。稍长,以有膂力,习弓马,兼攻举子业。得幸进,旋为副都统,后又任奉天将军职。当光绪二十四年间,因旅、大划界事,遂以定增祺卖国之铁证。 

当中俄之订约也,仅许俄租旅、大沿海一带。自增祺受俄多金,遂遣私人福树滋,会同金州厅与俄划界。俄人欲将普兰店以南之金州半岛,悉划入租界内。是时金州厅尚能据约力争,福树滋以得贿故,不置一言。金州厅乃电禀增祺,请示办法,以图据理以争,保我疆土。不意增祺为赇贿所迷,遂电饬划界诸人,谬云普兰店即大连也,准许由普兰店起划归俄人租界,由是金州半岛之版图不为我有矣。越二年,拳匪肇乱,联军陷京师,清帝西狩。增祺于奉天省垣,尚未得确耗,盖为联军所阻也。及闰八月初旬,俄军由旅顺北发,是时寿昌之距俄军尚三百里,闻之,急趋省垣告增祺。增祺与五部侍郎及府尹府丞等,密筹弃城而逃之计。不数日,俄军逼近辽阳,增祺预遣其母山城,而后与寿长及溥颋、钟灵等,窃取内库金宝,先后弃城走。 方增祺之将逃也,商民见其将附郭之车悉拘引,早知其意旨所在,即聚众攀留之。增祺诡曰“我决不去,惟府尹欲逃,汝辈可往留之。”众为所绐,增祺遂乘隙携从者从人,策马出小北门去矣。是晚渡辽河。翌晨抵新立屯。时有瑞禄者,本亡赖,素为增祺所亲信,沿途肆掠妇女至九人之多,财物尤不可胜计。 然是时,俄军距奉天省坦尚远,增祺惟恐其不至,尤恐其至而不入,则所窃库款无以弥缝。乃遣其党觉罗广惠回省垣。 

广惠本煤窑土棍,遂纵兵焚掠。故是月初六日,宫外之火,即广惠为之也。实则俄军于初九日始抵城下,见无守者乃入城焉。 

增祺闻俄军已入城,乃急奔入内蒙古境。蒙人以其未奉朝旨,不予招待。迭费唇舌,始许暂栖。某夜增祺妻忽被蒙人掠去。 

其部兵海龙者,本马贼余孽,越三日始为之夺归。增祺于是不敢留,拟回密云驻防。抵热河界,其队兵涎民屯富庶,又将肆掠。热河都统色楞额以兵阻之。增祺方进退维谷,适遇道员周冕自黑省循蒙境而来,告以大局无妨,须早自为计。增祺始求其赴旅顺,说俄人,求容纳。周去,增祺则回入奉境之义州以俟之。时留于省垣之姚洌У龋匕锥砉伲砥浠厥 T鲮魉觳毁怪芨玻谑鲁跗呷崭慈胧≡!�

增祺之入省垣也,俄军械之于民房,窘辱万状。次年,正月初旬,始令居原署,代办事。此后日听命于俄人。尝赴旅顺谒俄军官阿其克塞夫。或阿其克塞夫过沈阳,增祺必出郭迎之,出则溥颋必从。有李席珍者,尝为增祺效奔走。盖每接清廷之旨,应遵奉与否,必由李赴阿其克寒夫处探问意旨故也。未几,增祺妻死,有谑者为拟挽联云“军乱新立屯,蒙境久经传众口;夫降阳世界,夜台肯否作孤魂?”一时相与传播。盖上联即指被蒙人掠去事,下联则因庚子俄军逼奉天时,增祺欲逃,而其妻有“皇上命汝守兹士,死可矣,走何为耶?”之语者。 

迨光绪壬寅春,有开复原职,宽免一切处分,留办善后事宜之旨。识者知其皆由俄人为之要求耳。 

不二年,日俄战争起,炮声隆隆然,逼近省垣。增祺急令家人掘地丈余深,为避炮计。闻者粲然。及日军击走俄军,乘势入城,增祺惧祸及,亟将素与俄官往来文牍,付之焚如。及接见日员,则捧出中国稿件,以明其不与俄人私通。盖又变媚俄之面目以媚日本也。日人知其故,投稿于地而唾之。无何其母死,增祺托名终制,得脱身归,尚恐人之攻击其往事也。亟谒邸中之有势力者,竟获优待如平昔。于是清廷之赏罚,自兹坠地尽矣。呜呼!可不慨哉! 

附录甲辰二月戏祭奉天将军增祺殉难文 

清光绪三十一年二月,日本兵克奉天,俄总督苦鲁巴金遁,清将军增祺殉焉。无心子泪洒为文而哭之曰“呜呼!公死矣,公死矣。公不死,吾民死。公果死,吾民不死。幸哉公死!或人多口,以为公死,又以为公未死。以为死者,谓俄实生公,应死俄;以为未死者,谓清实生公,不死清,必不死俄。果尔。 

则公未死者身,已死者心。心死哀独大,余哀公不觉涕泪横流也。公心亦人心耳,死之状何苦?状无人状。然而心死者中国有万状,状皆如公,公亦无奇,余知公为独详也。请状之,以告吾国民心未死者,亦令国民之心死公,勿厚望。公密云一旗厮耳。密云山水接龙脉,风水钟于公。公赤贫,幼丧,迫于饥饿。善聚积,小富乃得副都统,大富乃得将军。奉天将军兼巡抚事,聚积之术益扩张。一差之优,索数千金。一缺之优,索数千金。生前不嫌少,死后不恨多。公真善为身谋也!然公冬不重裘,夏不叠扇,大布之衣,大帛之冠。疑之者,谓公厚自谋者,胡自薄之?而不知公实不惜一身,而惜此一金也。则公之心死于金钱者一。公起家博徒,少习弓马,兼攻八股业,故未闻上等教育。公夫人,则讲求忠孝者也。庚子,俄逼奉天,公拥资欲遁,公夫人面叱之,曰皇上命汝守兹土也,死可矣,走胡为耶?孰知公利禄心生,名心乃死也。居老母为奇货,浪荡西走,以奉天拱手而授之俄。西陵宫阙,迁其宝器。夫人大骂,拚不与生。公犹拥其爱姬以自慰。于以知公之识,足以有须眉,不足以有巾帼也。则公之心死于忠孝者二。公遁不远,俄遮之还,逼成草约,三省归俄掌中。俄德公,公亦倚俄,免失守罪。而日俄战祸,实酿乎此。奉天遂糜烂而不可问。夫奉天者,清之奉天,俄之奉天,实公之奉天也。清有此奉天,授之公。公有此奉天,授之俄。俄又以此奉天,还之公。清又听俄,而不敢夺公。公代俄善守此奉天,富贵公自享之,好官公自为之也。然清不有奉天,授之俄,公有功焉。公可以于俄取之。俄不有奉天,夺于日,公无功焉。公不能于日取之。呜呼!如公之才,足以为二臣,而不足以事两姑也。则公之心死于奴隶者三。公既擅此三长,适与今政府相和合,而引为同调也。 

故得以尸位久。公最亲信如黄冯、施忠诸辈,亦传公衣钵,能为青出,均之皆心死而已矣。综公平生,非无小善。然事母孝,而不以礼;与人爱,而不以德;喜读书,而袭其皮毛;爱人材,而收其蝇狗;柔缓而不足以决大疑;阴险而不足以共大计。朝廷倚公,苍赤望公。公心死不可用,用必亡吾国。敢为公诵勿渡河诗,而一哭也。公之秽德,彰彰尚夥,而以奉天为最多。 

公位置僚佐,颠倒错乱,无才能资望之可言。朝一人,辇金多,则置此人。暮一人,辇金多,则易此人。吏治用以大坏,知公乃操刀之刽子也;公因左袒俄人,与府尹廷杰龃龉,至怀手枪以寻仇,哭号怒骂,失大臣体,知公乃衣冠之沐猴也;日俄战剧,逼近奉天,公闻炮声隆隆然,令家人掘地丈余深,为避炮计。街市喧传以为笑柄,知公之胆小于鼠兔也;南满地带,辟为战场,难民以数万计,公无良法以振之,而日以钱米行小惠。 

乘舆济人,向隅者多,知公乃妇人之仁也。日拘华官数十人,加以通俄罪名,公不为昭雪。更以私憾,劾无过僚属,或假败坏军事而杀之。公直全无心肝,殆非复黄种人之孙子也。呜呼!公死矣,舆人有口,太史有书,余何敢以私议,拟公千秋。 

然凡余所言,皆公实录。公倘九原有知,亦必掀髯而笑曰“小子知言也。”哀哉,尚飨! 

○鹿传霖 

鹿传霖,汉军人。继赵舒翘任江苏巡抚。值拳匪变起,闻乡里大扰,族之长幼均被屠。于是在抚署内大哭,誓与拳匪不两立。遂借勤王美名,力请开缺,克日帅羸卒北行。至河上,闻乡里无恙,遂逍遥不进。闻者皆非笑之。 

既而联军入京师,两宫急走,止于山西不复行,后又忽传启銮之命者。盖由传霖以重关百二,天险可凭,力请入陕之说进也。时刚毅垂死,传霖代为顽固党之首领。未几,以夤缘内监,入军机。力持压制主义,以锄遏新机,为独一无二之宗旨。 

又善媚荣禄而骄同僚。荣禄为所迷惑,几于无语不从。故荣禄欲掩天下人耳目,间或取一二无聊之新政,以试行之,而传霖辄为之梗。遂并此无聊着,亦不办矣。 

其举动之特别,有传为话柄者,则以子若孙之相继夭折,心中郁闷,而欲辞出军机也。夫军机只有逐出,从未有辞退者,殆传霖知荣禄之必留己,而故作此态耶?然已腾笑于辇毂下已。 

迨宣统己酉庚戌间,荣禄早死。南皮张文襄、寿州孙文正,相继谢世,传霖乃循资为首相。其时处交多失败,内政多不举,驯至人心瓦解。不一载,而四海分崩,未始非传霖酿成之也。 

○端方 

端方,字午桥,号陶斋,浭阳人。以京官出为霸昌道。光绪戊戌六月开缺,为京师农工商局督理。庚子岁,拳乱作,清帝逃至西安。时岑春煊署陕西巡抚,端方为藩司,与春煊屡有争端。辛丑回銮后,以春煊抚山西,端方继其任为陕抚,旋令署鄂督。 

端方之在鄂也,日以纳贿为事。尝语人曰“差可卖,缺不可卖,则朝廷不能察其实而加罪于我。”其设谋之狡如此。 

凡与外人酬酢,时时演出一种献媚之态,见者皆指为剧中之曹孟德。盖其面色本白,而状态又似之也。故端方在鄂久,而名誉不佳。 

及量移至江苏为巡抚,欲市官声。凡属吏人谒时,应馈门包,概令和盘托出,改作公用。骤聆之,似廉洁,岂知其别有一术焉。凡不纳苞苴者,对之有怒容,或于归公之门包外,更袖门包一分以进者,见之则有喜色,于是属吏皆具两分门包。 

门包之累累者,何自来乎?皆括江苏人之脂膏也。 

已而由苏抚署江督,不久,即去。既又复持节至。一般学界中人辄喜曰“陶斋尚书重镇南洋矣。”此无他,端方知江苏人多文弱,又矜言新学。彼惟于学堂中拨款若干,以为补助资,则趋之者,已如蚁慕膻,或则略与周旋以施其牢笼之法。 

而江苏人已争诵之。实则所拨者,皆取于汉族之财,而托名为国家也。端方一己之忄坚囊,纤毫未破。未几,由南洋改任北洋,畿疆坐镇,暇预从容,日摩挲金石,以度数载光阴,而于国计民生之大,皆视之漠然。值孝钦梓宫奉移,以永安山陵,道涂观者达数万。外国驻京公使,咸与于执绋役。端方于此,忽演一奇特事,盖令人携摄影器,于沿途及陵寝内拍照,且安然乘舆,横冲神路,辟易而过也。为李国杰所劾,乃坐以恣意任性,不知大体之罪,遂革职。 

宣统三年春,盛宣怀创铁路国有说,阴令御史石长信奏之。 

清廷用其言,遂欲实行国有政策。湘鄂人拒之坚。政府乃议择一与湘鄂略有感情者,使之前往,或能融洽。于是那桐、徐世昌两协理,与邮传大臣,皆在摄政王前力保端方。端方复起用,得为粤汉、川汉两路之督办者,实由于此。 

顾端方闻命为督办时,以为实行干路国有政策,窒碍甚多。 

盖商办之路,一旦遽改官办,不惟成效难收,抑且易滋民怨,故不欲往。奏请另简大员以任其事。而廷旨不允。端方乃宴鄂京官于都中。至者为汤化龙、吴禄贞、陈曾寿等十余人。端方请其为将伯之助,皆不允。不得已乃抵鄂,与川绅乔树楠、湘绅余肇康等秘密筹议,以期破团坏体。会湖北政界中之高凌霨、赵彦滨、冯启钧辈,亦逢迎端方,谓湘鄂均公旧治,感情夙厚,旌节所至,无不和洽者。端方以谀言日至,渐形恣肆。自谓布置周密,功可必成,已照会鄂路总理,召集股东,速筹退股办法矣。 时川督赵尔丰,以压制太甚,激生民变。政府闻之,急令端方带兵入川。故端方又启行。既入川境,赵尔丰事事与之反对,故川事不能明了。迨抵资州,即获田征蔡、周善培等来书,谓如到成都,即以兵戎相侍。又闻赵尔丰早预备督练公所为幽禁端方之地。故留住资州半月,不敢前往。仅遣随员先赴成都,以探虚实。未几,随员以电达端方,谓北京失守,两宫出狩山西。有旨令端方率鄂兵由陕赴晋勤王。端方闻之大哭,而不意其为伪也。当令兵队预备北上,兵队之反抗者,遂突入行辕挟端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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