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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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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从吏持剑,出到长安市上,遍寻磨洗刀剑工匠,将剑与之观看,令其认明此剑是否曾经其手磨洗。一连问了十余人,皆言非是,末后遇见一匠,将剑细看,认得是他经手磨洗。从吏因问道“此剑系由何人交汝磨?”洗工匠想了片刻,答道“十余日前,有梁国郎官某人,手持此剑,令我磨洗。”从吏闻言,连忙据实回报,有司查得梁国郎官,尚在长安居住,遂不动声色,差人前往,将其捕获,严行讯鞫。粱国郎官无法抵赖,只得直供,说是梁王宠臣羊胜、公孙诡,遣其带领刺客,来干此事。有司见案情明白,送录了供词,回奏景帝。景帝闻奏,心想果然不出我之所料,似此胆大妄为,竟敢杀害大臣,真是目无法纪,于是大怒,立遣使者前往粱国,查办此事。 

读者欲知有司如何想出此法,竟得破案。说起也就平淡无奇。其初有司本想就剑上考查那行刺之人,到底是谁,或且留下何种证据,可以辨认,谁知搜寻许久,并无所得,只得将剑放下,末后想来想去,除却此剑,更无下手方法,不如且将行刺之人,放下一边,单就此剑身上,详加研究,看是如何。遂又将剑反复看了几遍,只见剑柄颇觉陈旧,剑锋却白如霜雪,并无一点锈涩,由此沉思,忽然大悟,不禁拍案叫绝。原来他见剑上留有尘垢,便断定此剑久已经人佩带,必非出于新铸。 

既知此剑是个旧物,又为人所常用,那剑锋上总不免有一二锈涩之处。如今竟通体雪白光亮,俨如新打出来的,必是刺客当杀人之前,重行磨洗。若说刺客自己磨洗,他未必学习此种技艺,断不能修治得如此光亮,不消说得,定经工匠之手。但此等工匠,每日经手磨洗之物甚多,此剑又是通常式样,事后未必认得,即使认得,也未必记得是何人交来,岂不又枉费心机? 

然而此层可不必虑,只因同是一物,在通常人眼中观之,似乎形式相似,难于区别,若经专门工匠之手,便觉得一物有一物不同之处。况磨洗旧剑,要到十分光亮,便费许久工夫,不比零星物件,一时片刻,便可交还,定要将物主姓名住址记下,以免错乱,所以只须寻得经手工匠,此案便有眉目。此种工匠,除却长安之外,僻地罕有,故命从吏出查,果然被他查得。此事看似浅显,常人每易忽略,有司也是从无意中偶然得来。现在世界上各种稀奇古怪之侦探案,大都如此,不过人情愈加变幻,情节较为繁杂而巳。谁知我国二千余年之前,已用此种方法,发现大狱,不过无人将他情节编作小说,以致一向埋没,未免可惜。欲知此案究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回 景帝遣使兴大狱 梁王悔过出罪人 



话说景帝遣派使者前往梁国查办行刺之案,使者临行,景帝嘱咐务将羊胜、公孙诡二人拿获澈究,奏明严办,使者奉命而去。却说梁王当日接到探报,说是袁盎等十余人,一律被刺身死,行刺之人,亦皆脱逃。梁王心中暗喜,密召羊胜、公孙诡到来,告知此事,奖其办理迅速,并将许多珍物赏赐二人。 
二人受赏,各自欢喜退出。梁王高兴异常,料得朝廷对此案件,虽然不免疑心到我,但是并天一毫证据,谅也无从查办,此举既可出我一口恶气,又可使一班朝臣,心怀恐惧,将袁盎等作个榜样,以后不敢与我作对,我便可稳坐龙廷了。 

谁知不过数日,粱王又得探报,说是案情败露,天子遣使查拿羊胜、公孙诡二人,使者不日将到。梁王闻信,惊得手足失措,急召羊胜、公孙诡责备道“吾曾切嘱做事须要秘密,何以留下破绽,致被查出,今闹出祸来,如何是好?”梁王说罢,连连顿足,叹气不绝。二人见了探报,知是指名拿他,呆了半晌,又被梁王埋怨,惊惧愧悔,一时交集。想起自己性命要紧,欲待逃走,外面拿捕甚急,无地容身,说不得惟有哀求粱王保护,于是二人一同跪在地上,对着梁王叩头,要他设法搭救。梁王心想此二人若被汉使拿去,供出实情,连我都要办罪,为今之计,惟有将他藏在宫中,使汉使无从捕拿,料他不敢到我宫中搜寻,粱王想定主意,遂将二人安置宫中密室,嘱咐近待人等,毋得漏泄。 

及汉使到梁,传景帝之命,要此二人,梁王假作不知去向,使者无法,只得奏闻景帝。景帝见二人是梁王宠臣,如今忽然不见,难保非梁王将他藏匿,或纵使逃走,由此看来,梁王对于此案,显有嫌疑,因此心中愈怒。又接二连三续派使者多人到梁,督同梁相轩丘豹,就全国中大行搜索,只除王宫未曾入内。只因此事,弄得人民家家户户,鸡犬不宁,使者及当地官吏,忙乱了月余日,二人却安坐宫中,何处寻其踪影。 

当日景帝本意深恨粱王,定要将此案彻底穷究,谁知却被窦太后闻知,料得此事梁王必定预谋,眼见景帝雷历风行,又不便将言阻止。心想案情若讯得明白,照着法律办理,梁王性命难保,自己垂暮之年,岂忍令爱子陷入死地?纵使现有我在,结局可免一死,也须受苦遭辱,虽然是他自取,但自心终觉难过。窦太后因此日夜忧虑,三餐饮食懒进,终日长吁短叹,眼中不时流泪。景帝见母亲如此,知是为着梁王之事,自己也觉愁闷,欲待含糊了事,实在气他不过,若是认真办理,又恐累太后愁急致病,究不知此事应如何办理,便召集亲信大臣,与之商议。有人献策,请选择通知经术明白大体之人,前往办理此案,方免错误。景帝依言,遂选出田叔、吕季主二人,命其前往。说起田叔,前为赵王张敖郎中,因贯高事发,张敖被逮,田叔与孟舒等十余人,自己髡钳为奴,随张敖赴京,后张敖得释,荐于高祖,高祖召见,拜孟舒为云中郡守,田叔为汉中郡守。田叔在郡十余年,因事免官家居,至是景帝特命与吕季主二人为使,办理梁事。二人奉命到梁,梁王已听韩安国之言,勒令羊胜、公孙诡自杀。 

韩安国此时官为梁国内史,先是安国自为梁使,受知太后,得了许多赏赐,归国之后,忽因事犯罪,下在狱中,却遇狱吏田甲,将他当作平常犯人,百般凌辱,安国受辱不过,一日对田甲道“俗语有言‘死灰尚能复燃’,汝何便将我轻量?” 

田甲冷笑道“死灰若能复燃,我当浇之以尿。”安国闻言,虽然不免动怒,但此时无可奈何,只得忍祝不过几时,梁国内史缺出,梁王宠爱公孙诡,意欲请朝廷命为内史。窦太后却记起韩安国,便对景帝说知,遣使持诏到梁,拜安国为内史。 

安国一旦由犯人出为二千石,田甲得信大惊,惟恐安国报怨,连忙逃走。安国遣人传谕田甲家属道“田甲不出就职,我便诛灭汝族。”田甲闻知,只得出来,向着安国肉袒谢罪。安国一见田甲笑道“汝今可以用尿矣。”田甲俯伏,连连叩头,口称万死,安国又笑道“汝辈岂足计较?”遂命起去,后仍照常看待,人皆服韩安国度量之大。 

及刺客案起,朝廷先后遣来使者,将及十人,坐在国中,勒令官吏擒拿羊胜、公孙诡,日夕催迫,已经通国搜尽,惟未曾搜到王宫,外间不免有人拟议,说是二人现在避匿宫中。韩安国闻得此言,暗想汉使迫到无法,必然来搜王宫,届时若被搜获,梁王何以为地,于是想得一法,入宫来见梁王。 

韩安国一见梁王,便涕泣说道“臣闻主辱臣死,今大王左右并无良臣,以致国中纷乱至此。羊胜、公孙诡久拿不获,臣请辞官就死。”梁王见说安慰道“何至如是?”安国泪流满面,说道“大王自念对于皇帝,比起皇帝对于临江王,何人为亲?”梁王道“吾自不及临江王之亲”。安国道“皇帝与临江王,至亲父子,临江王本是太子,不过因其母一言之失,废为临江王,后竟坐侵占庙地,自杀于中尉府,此是何故? 

盖因治天下者,终不能以私害公也。今大王列在诸侯,听信邪臣之说,犯禁违法,天子因体太后之意,不忍加罪,太后日夜涕泣,希望大王改过,大王偏不悔悟。假如太后宫车晏驾,大王更有何人可以倚赖?”梁王听安国语语刺入心坎,不待说完,眼中已流下数行泪来,因与安国商议,迫令羊胜、公孙诡自杀,恰好田叔、吕季主到来,梁王送将二人尸首交出。 

梁王到此,也就深悔误听二人之言,犯下大罪,惟恐景帝发怒,自己不免,急命韩安国赴京,面见长公主,托其代向太后谢罪,并恳太后极力保全。安国奉命而去,梁王又念邹阳前曾谏阻,当时不用其言,反听羊胜、公孙诡谗谮,几乎将他杀死,如今方悟他是忠臣,自赏对他不住,遂遣人召之入宫。邹阳应召而入,梁王见了邹阳,深自谢过,命左右取出千金,交与邹阳,托其寻求方法,解救此难,邹阳应允,袖了千金,回到家中。想起自己平日相识之人,惟有齐人王先生,年已八十余岁,素多奇计,不如前往求之。于是克日起程,直赴齐国。 

邹阳到了齐国,寻见王先生,告知此事,求为设法。王先生听了摇头道“此事甚难措手,大凡人君怀着私怨,必欲施诛,其势不易挽回,纵使太后之尊、骨肉之亲,犹难阻止,何况臣下?”邹阳闻说,不觉失望,只得起身告辞。王先生问道“足下此去,将往何处?”邹阳答道“吾闻邻鲁之人,笃守经学,齐楚之人,口辩多智,韩魏之人,间多奇节,吾将遍历各地,勤加访问。”王先生道“足下此行,归途仍请过我一谈,然后西上。”邹阳许诺,遂辞别王先生,到处寻求谋土,问以计策。谁知奔走月余日,竟无一人能替设法。邹阳垂头丧气,回到齐国,又来寻见王先生,告知所谋不就,并说道“吾今即将西行,不知先生有何妙计,能否见教?”王先生被问方始说道“吾前日本有愚计,因恐掩了别人长处,而且自觉浅陋,所以不敢说出。今足下既别无奇策,聊以奉告。足下此行,务须往见一人,除却此人,更无人可以为力。”邹阳急问“何人?”王先生不慌不忙,说出其人名字。欲知此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一回 梁孝王伏阙请罪 周亚夫失宠免官 



话说王先生对邹阳道“汝此去可往见王长君。王长君者,即王皇后之兄王信是也。”邹阳听说,心中顿悟,欣然领诺,遂谢了王先生,即日起程。只因奔走各地,费了许多时日,惟恐误却梁王之事,决计不回粱国,一直取道前往长安。邹阳昼夜趱行,既到长安即托人介绍入见王长君,王长君便将邹阳留在门下。 
邹阳在王长君门下,住了数日。一日,乘着王长君无事之际,近前说道“臣并非为着长君无人使用,故来随侍,生性愚戆,窃不自量,有一要事特来奉告,未知长君愿闻之否?” 

长君答道“先生若肯赐教,不胜幸甚。”邹阳因请屏退左右,近前说道“窃闻长君女弟,得宠后宫,天下无两,惟是长君平日行事,多不循理,今袁盎之案,若穷究到底,梁王不免伏诛,如此则太后哀痛少子,积怒在心,无所发泄,对于主上贵臣,必然切齿,臣恐长君,危如累卵。”长君闻言,心中惊慌,急问道“似此为之奈何?”邹阳道“长君若能力替梁王切实向主上陈说,对梁事,不加穷究,便可结好太后,太后感德长君,永久不忘,长君女弟又得两宫之宠,不但长享富贵,且有存亡继绝之功,德布天下,名传后世,在此一举,不可错过。 

惟愿长君熟思而行。”长君听了,立即许诺。遂乘间对景帝力言,景帝本来甚怒梁王,因见太后忧泣不食,心肠不免稍软,又得王长君极力解劝,怒气消去一半。此时韩安国亦已托长公主代达窦太后,太后自然更加关切,但景帝因此案既经遣使查办,须侯田叔、吕季主二人回京,看他如何复命,方能定夺。 

田叔、吕季主一到梁国,不久梁王便将羊胜、公孙诡二人尸首交出,在梁王之意,要他二人自杀灭口,免得攀到自己身上。然事不瞒真,羊胜、公孙诡虽然死了,尚有行刺凶手,与同案中关系之人,竟被田叔、吕季主捉到数个,将案情彻底讯究,就中梁王如何起意,羊胜、公孙诡如何主谋,如何遣派刺客行事,证供确凿,无可讳饰。田叔、吕季主见案已查办明白,便带了案卷,起程回京。此时梁王性命,操在二人之手,若竟据实复奏,纵使太后出力救护,景帝有意宽恕,无奈国法如此,万不能因私害公,梁王即免一死,也须吃个大亏。却亏田叔早已定下主意,一路行至霸昌厩,吩咐从吏,取出案卷,用火焚烧,不消片刻,化为灰烬。二人空手回到长安,来见景帝复命。 

景帝一见二人,急问道“案情办得如何?梁王是否预谋?”田叔答道“梁王实有此事,按律应该死罪。”景帝问道“如今案卷何在?”田叔从容对道“愿主上勿问此事。”景帝问道“何故?”田叔道“此案认真办理,梁王若不伏诛,则是国法不行,但梁王如果伏法,连累太后,食不甘味,卧不安席,此乃陛下之忧。”将自己办理此案意见,述了一遍,景帝大悦,急命二人入见太后,说道“此案梁王并不知情,乃是幸臣羊胜、公孙诡等所为,今已将他诛死,案情了结,梁王安然无事。”太后正在忧愁成病,卧床不起,左右传达二人言语,太后闻之,又惊又喜,立时起坐,只因连日气苦,饮食少进,此时心花大放,方觉腹中饥饿,左右进上御膳,太后饱餐一顿,身体立即平复,毫无病状。景帝见了,心中大喜,十分看重田叔,拜为鲁相。 

梁王自从遭此大狱,侥幸免罪,也就收心敛迹,不敢别有希望。过了一时,探得景帝怒气渐息,遂上书自请入朝,景帝许之。梁王起程来京,于路寻思,此次入见皇帝太后,记起前事,定加责备,须要设法解免,但不知如何方好,便与随来近臣商议。旁有大夫茅兰附着梁王之耳,低说如此如此,梁王点头称善。一路行经多日,早望见函谷关,梁王吩咐将车马停在关前,自己换了行装,依计行事。 

景帝闻说梁王将到,照例遣使至关迎接,使者奉命到了函谷关,问知梁王车骑,驻扎关外,遂急出关来迎。谁知两下相遇,使者问起梁王,梁国从官诧异道“王命我等在此等候,自己先行入关,何以未曾遇见?”使者闻言大惊,回到关门,遍问守关吏人,皆云不见。于是彼此遣人四出寻觅,扰攘一日,竟不知梁王去向,使者无法,只得回报景帝。景帝也觉可疑,料得此事,不能隐瞒,便来告知太后。太后正在一心盼望梁王到来,忽闻此言,吃了一吓,仔细一想,梁王好好来朝,尚有许多人马相从,何至彼此相失,此定是皇帝怀恨,将他害死,却用假言前来骗我。想到此处,一阵心酸,不觉涕泣说道“皇帝杀了吾子。”景帝极口分辩,太后何曾肯信,景帝见此情形,心中忧惧,只得又遣多人,分头查访,正在纷扰之际,忽报梁王已到关下。 

原来梁王听从茅兰之计,就关外换坐一辆布车,随带两骑,悄悄离了众人,一直入关,庆吏何曾知是梁王。梁王一到长安,径来投奔长公主,便藏在长公主园中,后闻景帝太后寻他不着,十分发急,自料此时出见,可保无事,于是身伏斧锧,来到阙下谢罪。内侍传报入内,景帝太后闻信,尽皆大喜,如得异宝,立命召入,相见之下,彼此抱持悲泣,母子兄弟,遂皆和好如初。景帝下令将梁国从官悉数召入关中。梁王用此巧计,虽得免责,然景帝毕竟怀恨在心,碍着太后不便发作,外面看待也就冷淡许多,不比从前同车共辇,那种亲热。梁王心畏景帝,不敢在京久住,便即告辞回国。 

过了一年,是为景帝中三年,丞相周亚夫因事免官。先是栗太子被废,亚夫在帝前力争,言辞切直,大拂景帝之意,由此恩遇遂衰。又值梁王刘武入朝,记着旧怨,便常向太后诉说亚夫短处,太后将言告知景帝,景帝闻得,愈加不悦。及至梁王刺杀袁盎,兴了大狱,王皇后之兄王信,依邹阳之计,在景帝前力替梁王解说,后来梁王竟得保全,太后心感王信,一日忽对景帝说道“皇后之兄王信,应即封之为侯。”景帝听了,正合其意,但口中却谦辞道“当日南皮与章武,先帝在时,并未行封,至臣即位,方得受爵,依理而言,王信未得封侯。”太后道“人生行事,各因其时,何必拘守成法?吾每念及吾兄窦长君,生存之日,竟无爵位,到得死后,其子彭祖,反得坐享侯封,吾甚以为恨事,帝可速封王信。”景帝见说,因答道“应请与丞相计议行事。” 

景帝既奉太后之命,心中高兴,便出坐朝,召到丞相周亚夫,告以此事,间其意见如何,亚夫奏道“先前高皇帝立下誓约,说是非刘氏不得封王,非有功不得封侯,若有背约,天下共击之。今王信虽是皇后之兄,并未立功,若封为侯,未免有背誓约。”景帝被亚夫说得扫兴,默然无语,只得回明太后,将此事作罢。但心中以为亚夫借着高皇帝来压制他,暗自蓄怒,至是适值匈奴王徐庐等六人降汉,景帝意欲各封为侯,以劝后来投降之人,周亚夫谏道“此辈背叛其主,来降陛下,陛下封之为候,将何以责人臣之不能守节者?”景帝见亚夫事事与之反对,心中久积不平,此时再忍不妆遂拂然变色道“丞相所议不可用。”竟尽封徐庐等为列侯。亚夫见景帝发怒,不听其言,因此告病辞职,景帝也不挽留,即下诏以桃侯刘舍代为丞相。刘舍乃刘襄之子,刘襄本姓项氏,系项羽族人,随高祖征战有功,与项伯同日受封,赐姓刘氏。刘襄死后,刘舍承袭侯爵,颇得景帝宠幸,至是遂代周亚夫为相。欲知以后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二回 周亚夫下狱饿死 梁孝王失意病终 



话说周亚夫自罢相之后,不免失意,但仍在长安居住,以列侯岁时入宫朝见,景帝念亚夫立有大功,虽然因事触忤,但已将他免相,既往不咎,故仍照常礼待,不时召入谈话。 
一日,景帝无事,坐在宫中,恰值太子彻来见。原来汉制太子每五日朝见一次,即坐东厢,省视御膳。景帝一见太子,忽然触起心事,因念太子年纪尚幼,自己若有不测,须先选择大臣,辅佐幼主,遂记起周亚夫,是先帝临崩嘱咐之人,其人材干,自是可用,但嫌他性气过于倔强,如今家居无聊,谅已自知改变,不如趁太子在此,将他召来,当面试他一试,看是如何。景帝想定,即遣人往召亚夫,一面嘱咐数语,左右奉命去预备,不消片刻,亚夫应召到来,见了景帝。景帝即命赐食,左右进上肴馔,却是一块大肉,虽已蒸得烂熟,未曾切碎。亚夫向席上一看,自己面前,并未置著,心想此肉如何吃法,终不成将他一口吞下。亚夫一向郁郁不平,今见此种情形,知是景帝有意作弄,不觉面现怒色,回顾尚席命其取箸,景帝留心观察亚夫,觉得他神情有异,心想此人全无耐性,稍不如意,也值得如此动气,乃觑着亚夫笑道“莫非君意有所不满?” 

亚夫见说,只得免冠谢罪。景帝命之立起,亚夫赌气,竟自一径趋出。 

此时太子彻在旁,两眼注视亚夫,未曾稍歇,及亚夫走出,景帝便问太子道“汝何故频频看他?”太子对道“此人面目可畏,必能作贼。”景帝听说,不觉好笑,因目送亚夫出外,口中说道“因此小事,便自怏怏,不可为少主之臣。”从此景帝遂有欲除亚夫之意。 

过了一时,亚夫之子,因见亚夫年老,便替他预先备办后事,却私向尚方官吏,买得葬时所用甲盾五百具。尚方器物,本禁民间购买使用,其子以为此是葬器,无关紧要,竟自出主意,将他买来,亚夫都不得知,偏被亚夫家中所雇工人看见,若使彼此不结冤仇,也就无人管此闲事,谁知亚夫之子,倚着侯门势力,自己举动有错,并不留心检点,反要虐待工人,昼夜命其作工,不许休息,至各人应得工钱,又故意种种留难,不肯发给,弄得一班佣工,人人心中怀恨,欲图报复,便将此事作为把柄,上书告发,说他私买犯禁之物,案情连到亚夫身上。景帝闻知,便将亚夫发交有司讯问。 

有司奉命,传到亚夫,问起此事,亚夫自想与我并无关系,因此不肯对答,有司无法,只得据实奏闻景帝。景帝见亚夫始终倔强,心中大怒,便骂道“吾亦不用他对答。”遂命将此案,直送廷尉。廷尉知得景帝甚摄亚夫,于是迎合意旨,再问亚夫道“君侯何故欲反?”亚夫答道“臣所买者,用是葬器,何谓之反?”廷尉道“君侯纵不欲反地上,便是欲反地下耳?”遂不由分说,将亚夫下入狱中,日夜迫胁供招甚急。 

亚夫平日生性何等高傲,如今遭此无妄之灾,岂甘受人凌辱? 

自入狱中,安排一死,不肯进食,一连饿了五日,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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