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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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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说起经商买卖,原属正当营业,即卓王孙祖父,亦由买卖致富,并不至失了身分。惟是卖酒生涯比起别项生意,终觉不如,但相如既为店东,文君也是女东人。若使安坐店中,不理杂务,也就罢了,偏是相如却令文君每日浓妆艳服,出到店前,当垆卖酒。相如自己脱下衣冠,身穿短褐,下着短脚之裤,系起围裙,在店中帮同伙计,洗涤杯盘兼作杂事。 
相如酒店一开,生意便异常兴旺。只因地方上人见是妇女当垆卖酒,都当作一桩新闻,到处传说,因此哄动多人,都借买酒为名,争来观看,店前终日拥挤不开,又兼文君姿态秀丽,更惹得一班轻薄子弟,浮荡少年,目迷心醉。早有认识卓文君之人,说出姓名,不消几日,风声传播满县,都说是卓王孙女儿,居然做了酒保。一时议论纷纷,嬉笑怒骂,无所不有。 

事为县令王吉所闻,急遣人出来打听,据回报说是确实。 

王吉暗思,此乃相如之计,如今且莫道破,于是假作不知,置之不问。只有卓王孙闻信,又羞又怒。心想女儿做此下贱之事,连自己都无面目见人,只得躲在家中,闭门不出。遂有许多亲族戚友,知得此事,都来劝慰卓王孙道“汝仅有一男两女,家中不患无钱,都因不给资才,迫她做出此事。且文君既已失身于司马长卿,长卿旧曾为官,以病免职,家道虽贫,人材却还相配,况又是县令之客,奈何使她辱没到此田地?”卓王孙听诸人所说,也甚有理,自己又无别法,不得已长叹一声,方才应允。乃分与文君家僮百人,钱百万,以及嫁时衣被财物。 

文君得此大财,立即闭了店门,与相如仍回成都。王吉闻知,也替相如欢喜,算他所设之计,竟然成功。读者须知司马相此种行径,比起东方朔更是不堪,他二人在历史上却都是有名人物。只因我国人有一种风气,但凡遇着文人才子,格外看重,任他做出种种丑态,到后来反传为佳话。至今四川成都县尚有相如琴台旧址。又邛崃县东白鹤驿有文君井,井水酿酒,其味甚美。井侧亦有琴台,相传为司马相如抚琴之处。唐杜甫有诗咏相如琴台道茂陵多病后,尚有卓文君。 

酒肆人间世,琴台日暮云。 

野花留宝靥,蔓草见罗裙。 

归凤求凰意,寥寥不复闻。 

当日相如、文君再回成都,将所得资财,置买田宅,使用奴仆,顿然成了富人。回想从前皮裘换酒情形,大不相同。如今拥有财产,坐对美人,无忧无虑,于愿已足。谁知乐极生灾,旧病复发。原来相如素有消渴之病,自从得了文君,未免为色所迷,以致触起痼疾。相如也自懊悔,乃作《美人赋》以自警,但要想清心寡欲,却又不能。此时恰值武帝下诏来召,相如便与文君暂别,束装上路。相如出门坐在车中,自思我昔日屈身酒保,为人所笑,此次奉诏入京,主上谅有用我之意,将来必须取得高官厚禄,衣锦还乡,方足一洗从前耻辱。正在沉思,车马忽然停祝原来成都城北十里,有一桥名为升仙桥,又有送客观,乃是送行之地。相如车到此处,早有许多亲友,闻他入京,在此等候送别。相如急下车与众人相见,各道殷勤,叙谈片刻,彼此珍重而别。相如出到市门,触起车中思想,命从人取笔,就市门上题道不乘赤车驷马,不过汝下。 

相如题毕,驱车前进,一路晓行夜宿,到了长安。入见武帝,武帝问道“汝曾作《子虚赋》否?”相如对道“有之,但此乃诸侯之事,尚未足观,请再为天子作游猎之赋。”武帝便命尚书给与笔札。相如退下,遂作《上林赋》,奏上武帝。 

武帝大悦,拜相如为郎,常侍左右。 

原来武帝最好词赋,自为太子时,即闻梁王宾客,多工词赋,意欲将他收罗。及即位下诏访问,其时梁孝王已死多年,宾客四散。司马相如虽在成都,武帝尚未闻其名,独有枚乘家居淮阴养老。武帝遣使用安车蒲轮,召之入京。枚乘行至半路,得病而死。武帝闻知,为之叹惜。又下诏询问枚乘诸子,有无能文之人,有司回奏,说是无有。武帝只得作罢。如今得了司马相如,也是旧日梁王宾客,其文笔不在枚乘之下,武帝已觉欣悦。谁知不久又来一个枚皋,诣阙上书,自称是枚乘之子。 

武帝愈加欢喜,急命召其入见,问明来历。 

枚皋字少孺,乃是枚乘庶子,其母梁人。枚乘在梁,娶之为妾,生下枚皋,及孝王死后,枚乘东归淮阴,意欲将他母子一同带去。其母依母家,且因枚乘家中现有正妻嫡子,恐回去遭其凌虐,执意不肯相从。校乘大怒,遂连枚皋也不带去,留下数千钱,令其与母同居。枚皋自少读书,却颇传得父学,年十七岁,上书于梁王刘买。刘买召之为郎,后奉命出使,因事与从官争执,从官怀恨,遂在梁王前毁谤枚皋。梁王发怒,将其家室没收。枚皋独身逃至长安藏匿,适遇大赦,方得出头上书自陈。武帝问知其故,命其作《平乐馆赋》。枚皋应命立成。 

武帝读之称善,亦用为郎。 

武帝既得司马相如、枚皋,每遇出外巡游,或得奇兽异物,便命二人作赋。但他二人为文,性质却正相反。相如下笔迟钝,每作文时,胸中先将外事一切屏除不问,意思闲散,然后动笔。 

前此所作子虚、上林之赋,几经百日方成,以此所作虽少,却无一篇不佳。校皋才思敏捷,平日所作甚多,然文字不及相如。 

二人各有长处,并称一时,故有马迟、枚速之语。武帝每遇高兴也与二人同作诗赋,校皋天分本高,下笔立就,似乎不费心思,初时自看,尚觉得意。及至见了相如之作,觉得十分工妙,心中叹服,尝对相如说道“以吾之速,换汝之迟,不知可否?”相如答道“于臣则可,但未知陛下何如耳?”武帝听说大笑,却亦不加责备。 

武帝自从赵绾、王藏被杀之后,一切用人行政,皆受制于太皇太后,自己不得施展。每日政事余闲,除与东方朔、司马相如、枚皋等谈论外,觉得宫中郁闷,遂于建元三年八月,出外微行。其时正在秋中,天朗气清,武帝与侍中常侍、武骑及待诏陇西北地从军之良家子能骑射者,先期约会,命在殿门等候,因此遂有期门之号。每次微行,必至夜静始出,直到次日薄暮方才还宫。武帝改换服装,带同诸人出宫,无拘无束,任意游行,或入里巷观察风俗,或到田野驰聘射猎,心中十分快乐。后来愈加畅意,每出竟令预备五日粮食,流连忘返,只因上有两宫太后,照例五日须到长信朝见一次。武帝最畏祖母窦太后,如今瞒她出外,到了朝见之日,必须回来,以免查问起来,致遭责备。恐她不时呼唤,故亦未敢远出,平时微行所至,北到池阳西至黄山。南猎长杨。东游宜春。大抵都在长安近处。 

一日,武帝行至莲勺道上,忽见往来路人,望着他一行人众,尽皆奔避。武帝觉得情形可疑,便命左右往问。据路人说是,现有数十人,手持画戟,在前开道,所以走避。左右回报,武帝愈觉诧异,又命再问他人,所言亦皆相同。当日武帝一行不过二十人,马七八匹,轮流乘坐。众人所着衣服,皆如平民,无从分辨,此持戟数十人,何从而来,而且自己全然不知,旁人偏皆望见。武帝默念,此必鬼神前来护卫,心中暗喜,以此愈加自负,并不防备。谁知一夜竟遇着危险,几乎被人暗算。 

未知武帝如何遇险,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二回 柏谷亭夜行遇险 终南山昼猎生灾 



话说武帝一日微行,乘兴远出,不觉天色已晚,问起地名,乃是柏谷。其地有亭,武帝便命左右,前往亭中借宿一宵。柏谷亭亭长,见一行人数众多,不知他是天子,竟拒绝不纳。武帝无法,又不便与之明言,只得别寻宿处。走了一程,恰好遇见一家旅馆,武帝下马,带同众人,步入门内。旅馆主人,乃是一个老翁,闻知有客到来投宿,出外招呼,便向武帝问起姓名籍贯,现往何处,武帝含糊答应。‘老翁暗自生疑,留心细看,一众都是少年,身边各携兵器,又有坐骑七八匹,此种行径,不似军队,亦非猎户,因此愈加疑惑。只得开了一间空房,容他入内歇息。武帝终日骑马,身体十分疲倦,一径入房坐下。 
众人一半随侍武帝,一半将马牵入后槽喂养。老翁知武帝是为首之人,便向武帝发话道“汝生得长大多力,自应勤于耕作,现在清平世界,何故平空率领众人,携带刀剑昏夜出行?据我看来,不是抢劫财物,便想奸淫妇女罢了。”武帝被他责问,不好直说,又不欲与之争辩,失了身分,只当作不曾听见,默然无语。 

老翁见武帝置之不答,心想一众定非善类,大约被吾说破底里,所以无言以对,若使他们果然闹出事来,官府必加追究,知是在我馆中住宿,反道我旅馆是他窝家,连我都要问罪,如何是好?老翁坐在一旁寻思,武帝并不觉得。后来坐了片刻,却见旅馆一无招待,自己口中正渴,遂向老翁索取浆水。老翁不但不知他是天子,且并不当作平民,竟看同盗匪一般,哪肯给与浆水?便愤然答道“我只有尿,并无浆水。”说罢撇下众人,一直入内。众人见老翁如此无礼,俱觉愤怒。武帝却毫不动气,密对众人说道“听其语气,想是误会,此去必然不怀好意,我辈须先探明情形,预作准备。”遂选一轻小便捷之人,潜入内中,探听老翁动静。 

来人奉命而去,不久回来,报与武帝道“臣适才趁着黑暗,悄悄走入内边,伏在窗下张望,却见老翁与少年十余人,同在一室,手中各持弓矢刀剑,似要前来厮杀。本待听他说甚言语,偏是相离既远,语音过低,不知所说何事。正在观看之间,忽有一人走出,臣恐被他窥见,连忙退了下来。”武帝听了未及开言,猛听得脚步声音,自外走进一人,定晴一看,却是一个老妪。武帝问知是店主妇,即老翁之妻。原来老翁入内召集店中佣工十余人,备齐兵器,意欲将一众人等执缚送官,又恐他知风逃走,因先遣其妻出来,绊住众人。 

当下老妪一见武帝相貌非凡,便知是位贵人,再看众人,并无凶恶之状,料得其夫误会,遂向武帝极力周旋一番。又恐其夫鲁莽从事,急即入内,向老翁说道“吾观此丈夫乃是非常之人,不可得罪,纵使真是盗贼,两边人数不相上下,彼等亦有兵器,既作准备,也难取胜。”老翁不听。老妪自料不能拦阻,忽想得一计,对其夫道“现在动手,各用兵器,不免互有杀伤,不如等候众人睡熟,乘其不备,一齐涌进,一人一个将他捆缚,岂不省事?如今时候尚早,天气又冷,大家慢慢各饮数杯以壮胆力。”老翁见说得有理,方始应允。老妪捧出酒肴,排起杯筷,众人入席饮酒。老妪亲执酒壶,频频劝酒,老翁不知是计,与众人开怀痛饮,不消片刻,大众皆被灌醉。 

老翁毕竟年老,不胜酒力,一时酒性发作,忘了正事,昏沉欲睡。老妪将他扶入房中,睡在床上,又恐他一觉醒来,忽然记起,依前出来惹祸,遂取出绳子,将老翁捆绑在床,然后走出房来,吩咐众人各自归寝。众人醉中也就胡涂,况此事又是老翁为首,如今他自己先自睡了,更无人来管闲事,于是一哄而散。 

老妪打发众人睡了,自己持灯出外,抬头一看,却见武帝与众人团坐一室,并未安卧,而且各人兵器随身,防备似甚严密。老妪心想幸亏我用此计,不然此间变作战场,早已闹出一场大祸。于是走进房内,向武帝陪尽许多小心。武帝早遣人探知以上情形,深感老妪设计保全,遂亦向之道谢。老妪料得众人此时腹中已饥,遂自入厨中,杀鸡炊饭,端整出外。武帝与众人熬了半夜,未曾进食,加以夜深霜重,正在饥寒交迫,见此热腾腾饭莱,觉得比那皇宫御膳,还要丰美,各人狼吞虎嚼,吃个精光。身体顿然饱暖,愈加感激老妪。待到天色微明,武帝辞别老妪,带了众人,牵了马匹,出门上马,加了一鞭,直回长安。 

武帝与众人回到长安,入得宫中,立即下诏,往召老翁、老妪来见。使者奉命前去。却说老翁当夜酒醉,一直睡到天明方才醒来。此时老妪早将他身上绳索,悄悄解下,所以老翁醒了,连被缚之事都不觉得。但记起夜来情形,埋怨老妪误事,问知武帝一众已去,只得作罢。到了下午,忽见使者奉诏到来,召他夫妻入见。老翁甚是诧异,问起情形,方知昨夜乃是御驾到来寄宿。此一惊非同小可,老妪见说,十分得意,举起手对老翁夸道“我的眼力如何?昨宵若非我用计挽救,汝已遭灭门之祸了。”于是欢欢喜喜,入内梳洗,换了新衣,催促老翁同行。老翁自知得罪天子,必遭罪责,希望自己妻子做了人情,可以替他解兔。此时无法,只得硬着头皮,随同上路。一对老夫妻,同时被召,彼此心事,却不相同,一个是眉飞色舞,一个是胆战心惊。不消片刻,到了宫门,使者入内复命,武帝命召二人入见。老翁连连叩头谢罪,武帝念其无知,并不责备,只对老妪慰劳一番。命左右赏以千金,仍擢其夫为羽林郎。夫妻二人,一同欢喜谢恩退出。 

武帝自遭此次危险,心中有所警戒,以后微行,遂自称为平阳候。平阳侯者乃是曹寿,即曹参曾孙,为帝姊平阳公主之夫,自然尊贵一时,武帝假托其名,以免出外受人欺侮。 

一日,武帝率领众人,行到终南山射猎。说起终南山,一名南山,又名秦岭,乃是关中有名大山。西起秦陇,东至蓝田,中经雍、歧、郿、鄠、长安、万年诸地,首尾连绵八百里。山中鸟兽甚多,今被武帝率众搜捕,所有麋鹿狐兔,以及虎豹熊罴,不能安居巢穴,便一齐向山下奔逃。众人见了,随后追赶,群兽被赶,四散窜入田中。此时禾稼将熟,尚未收割,众人赶得高兴,也顾不得许多,径向田中东西驰逐。那农田禁不起人马众多,竟将山下一带田禾践成平地。可怜农民辛苦终年,好容易盼到收成有日,一旦弄得颗粒无收,人人悲愤交集,但听得号呼詈骂之声,一路不绝。众人倚着天子之势,只管逐捕禽兽,置之不理。一班农民,眼看血本化为乌有,安肯甘心?但闻说他乃平阳侯,现是皇亲国戚,更兼人数众多,手中各执兵器,不敢向之理论。只得携妻挈子,成群结队,同向地方官告状去了。未知此事如何结局,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三回 罗珍异大修上苑 苦饥寒争逐金丸 



话说武帝在终南山下射猎,践坏田禾,一班农民齐向地方官告状。此地为鄠、杜两县交界,鄠、杜县令闻知,一同到来,见众人仍在打猎,以为是平阳侯,便欲与之面会。众人因自己闹出事来,若听他面见武帝,终觉不便,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大家手提马鞭,竟要来打鄠、杜县令,惹得县令大怒,喝令吏役动手擒拿。武帝见了,心想此事本来自己不是,愈闹愈大,将来如何收拾?遂急传令众人性队回去。众人闻命,便簇拥着武帝一径回宫。内有数人骑马落后,竟被吏役拿获,往见鄠、杜县令。县令问其来历,数人只得直说,并将随带御用物件,与之观看。县令初不肯信,后见御物,方知是实,乃将数人释放。一面向百姓安慰一番,酌量给与钱文,赔偿损失。一班农民,见县令都无法奈何他,反要自己认赔,只得依言散去。后来渐渐有人传说,方知是天子微行射猎,大众各吃一惊。心想我辈虽遭损失,但天子竟白白的被我辈饱骂一顿,也就值得。 
自从此事闹后,武帝微行之事,朝野皆知,只瞒着两宫太后。当日丞相许昌、御史大夫庄青翟,特为此事秘密商议道“主上时出微行,若遭危险不测,我等如何当此重责?”乃议定使右辅都尉巡察长杨以东一带之地,暗中保护御驾。又因武帝在外,供给诸多不便,复命右内史发出夫役,办理供应。武帝自己亦私置更衣之处,自宣曲以南,共有十二所,以备日间出游中途休息之用,至夜间常在离宫住宿。大抵长杨、五柞、倍阳、宣曲四宫,尤多来往。 

后来武帝觉得道路辽远,终日骑马驰走,未免劳苦,又被百姓讨厌,遂想得一法。命太中大夫吾丘寿王,带同善算者二人,就阿城以南,盩厓以东,宜春以西,科南以北,丈量其中田地顷亩,绘具图说,并估出价值,意欲全数开作上林苑。又下诏中尉及左右内史,计算属县荒田数目,预备赔偿人民。吾丘寿王字子赣,赵人,以等诏从董仲舒受《春秋》,累官至太中大夫。今奉命量度土地,遂将经手办理之事,回奏武帝。武帝见其办事迅速,大悦称善。东方朔在旁闻知此事,进前谏道“南山乃天下之阻,起自汧、陇以东,商、雒以西,土性肥饶,所谓天下陆海之地,每亩价值一金。今取为苑囿,坏人居屋,毁人坟墓,夺人田园,使膏腴之地变成荆棘榛莽之区,狐兔虎狼之穴,且其中又有深沟大渠,车骑驰骋,甚是危险。臣窃以为不可。”武帝闻言称善,拜东方朔为太中大夫,给事中,赐黄金百斤。然竟依吾丘寿王所奏,兴工建造上林苑。 

说起上林苑,本秦旧苑,武帝嫌其狭小,特加开拓。此苑东南起蓝田宜春鼎湖、御宿、昆吾,傍南山西行,直至长杨、五柞;北绕黄山循渭水而东;周围三百里,离宫七十所。武帝初修上林苑,群臣及远方各献名果异树,不下三千余种,亦有制为美名以标奇异者。琅琊太守王唐献金叶梨,出琅琊人王野家;峰阳都尉曹龙献峰阳栗,其大如拳;东郭都尉于吉献蓬莱杏一株,花瓣六出,杂具五色,云是仙人所食。又有瀚海梨,东王梨,西王枣,霜桃,绿柰,文杏。此外如白银树、黄银树、千年长生树、万年长生树、扶老木、金明树、摇风树、鸣风树、琉璃树等,名目繁多,不可胜数。 

至珍禽奇兽,则有白鹦鹉、紫鸳鸯、盩牛、青兕,以及江鸥海鹤,此等本系茂陵富人袁广汉之物。广汉富有金钱,家僮八九百人,尝就北邙山下筑园,东西四里,南北五里,园中叠石为山,激水为波潮,积沙为洲渚,广蓄异物。后广汉有罪伏诛,园没入官,园中草木鸟兽,皆移入上林苑。 

武帝建此大苑,以后便在苑中游玩,不再出外微行。忽一日上林令报称,上林中有一鹿,被人杀死,已将其人擒获,请示办理。武帝得报大怒,命将杀鹿之人,交与有司讯明正法。 

时左右群臣,迎合武帝之意,皆说此人擅杀天子之鹿,犯了大不敬之罪,理应斩首。东方朔在旁闻言应声道“此人有当死之罪三使陛下因一鹿之故而至杀人,一当死也;使天下人闻之,皆以为陛下重鹿而贱人,二当死也;匈奴一旦来侵,尽可使鹿逐之,今失此鹿,何以御外患?三当死也。”武帝闻言,默然半晌,遂命赦了杀鹿人之罪。 

过了一时,武帝又觉上林中游得厌烦,无甚趣味,心中仰慕秦始皇巡游之乐,但碍着太皇太后,只得暂时忍耐。直至建元六年夏五月,太皇太后窦氏驾崩,武帝遂得任意游行,屡到雍县、甘泉、西逾陇阪,上崆峒,临祖厉河,北出长城,登单于台,幸缑氏,上嵩高,登泰山,行封禅。东游海上,至碣石,自临瓠子,塞河决,通道回中,出萧关,南巡登天柱,自浔阳浮江至枞阳。总计武帝一生,车驾四出,并无一岁安坐宫中,此皆在窦太后崩后之事。 

当日丞相许昌,系窦太后任用之人,不为武帝所喜。及窦太后驾崩,武帝即借丧事办理不周为名,将他免官,拜田汀┫唷S纸反蠓蜃嗟悦庵埃院补!�

韩安国本为梁国内史,自从梁孝王死后,因事罢职闲居,适值武帝初立,田汀荆补锿‘亲幸用事,性又贪财,乃遣人持金五百斤,献与田汀L锿‘得金,便向武帝、太后极力推荐。武帝素闻韩安国之名,遂用为北地都尉,未几人为大司农。此次奉命领兵往讨闽越有功,又与田汀乩聪嗟茫锿‘既为丞相,安国前得为御史大夫。 

武帝脱了窦太后压制,从此用人行政皆得自由,遂下诏将次年改元,是为元光元年。武帝因两次征讨闽越,并不费力,便想起祖宗以来,对于匈奴,专用和亲手段,纵容得胡人跋扈异常,蔑视中国,时常背约入塞侵盗,如今须和兵力痛加惩创,以绝外患。但用兵要在将帅得人,方能立功,于是武帝留意寻觅将才。旁有近侍韩嫣,知得武帝心事,遂想设法迎合帝意。 

韩嫣字王孙,乃弓高侯韩颓当庶孙。武帝为胶东王,韩嫣常陪学书,同在幼年,彼此相爱。至武帝为太子,韩嫣得侍东宫,生性聪慧,工于骑射,遇事善能奉承意旨,武帝愈加亲近。 

及即位,命为侍中,常与同床卧起。今见武帝欲伐匈奴,遂自请为将,昼夜学习兵法武艺。武帝大悦,超擢为上大夫,赏赐之厚,几如文帝之于邓通。韩嫣以此富有资财,服用奢侈,至以玳瑁为床。性好射猎,尤喜用弹丸弹取鸟雀,其弹丸皆以黄金为之。日常无事,便挟弹出外射猎,金丸坠落远处,寻觅不见,韩嫣亦不顾惜。大约每日所失常有十余个,于是长安中一班儿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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