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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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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马何罗官为侍中仆射,素与江充异常亲密。及太子据起兵,何罗之弟马通与太子力战,得封重合侯。后武帝查知太子受冤,尽诛江充宗族党羽,马何罗兄弟心恐祸连自己,遂谋为逆。何罗日侍武帝,意欲行刺,自有机会可乘。但是事关重大,心中担着惊恐,神色不免张皇。偏遇金日磾诸事留心,觉得马何罗甚属可疑,又未曾得有谋逆凭据,不敢告发,惟有暗中察其动静,与之一同出入,寸步不离。马何罗见日磾紧紧相随,亦觉其意,因此过了许久,不得行刺。马何罗心想,须乘金日磾不在,方好下手。此时恰好金日磾先一日患了小病,卧在殿旁直庐。马何罗心中暗喜,遂使其弟马通并小弟马安成假传诏书,夜出宫门,发兵前来接应。到了是日早晨,何罗从外走入,料得武帝未起,日磾卧病,正好行事。于是取出一把利刃,藏在袖中,直由东厢上殿,便想闯进卧房,刺死武帝。谁知日磾自从昨日卧了一日,次日天明,觉得病势轻减,便起身前往厕上,方才走到厕所,忽然心动,立即回入殿中,到了武帝卧房门口坐下。及至马何罗走到殿上,一眼瞥见日磾坐在一旁,出于不意,因大惊变色。但是已发难收,事在必行,何罗便奔向卧房,意欲入内。谁知举步慌张,误触宝瑟,跌到地上。
日磾觉他谋反无疑,便趁势上前双手抱住,大叫起来,因此破获。武帝又命奉车都尉霍光、骑都尉上官桀往捕马通、马安成并其同谋之人,一并交与有司审究,遂皆伏诛。
金日磾字翁叔,本匈奴休屠王太子,休屠王与浑邪王约同降汉,后又反悔,遂为浑邪王所杀。日磾与母阏氏弟伦俱没入官,送黄门养马,时年才十四岁。过了数年,武帝一日正在宴乐,传令召取黄门所养之马到来阅看。日磾随同马夫数十人,牵马走过殿下,武帝逐一阅看。此时后宫妃嫔满前,一众马夫,无不偷眼观看,独有日磾低头走过,不敢侧视。武帝见日磾身体长大,容貌端严,所养之马又甚肥壮,心中觉他不同常人,问其姓名家世,日石磾一一对答,武帝方知乃是休屠王太子。
因他胡人,未有姓名,遂想到休屠王曾作金人祭天,于是赐姓为金,即日赐以汤沐衣冠,拜为马监,未几迁为侍中驸马都尉。
日磾既得武帝亲近,日常举动,不曾稍有过失,武帝甚加信爱,赏赐至千金,出则骖乘,入侍左右。一班贵戚见了,背地怨道“主上得一胡儿,何故如此贵重?”武帝听说,愈加亲厚日磾。
日磾之母教导二子甚有法度,武帝闻而嘉欢。其母既死,武帝命画其像于甘泉宫,题其上曰“休屠王阏氏”。日磾出入,见画必拜,对之涕泣,良久始去。
日磾生有两子,皆为武帝弄儿,常在帝侧。弄儿年幼无知,又与武帝戏弄已惯,一日武帝会在殿上,弄儿从后越登御座,抱住武帝颈项。日磾在前望见,不敢开言,只将两目怒视弄儿,弄儿心畏其父,连忙退缩下来,且走且哭道“翁怒。”武帝便对日磾道“汝何故向吾儿发怒?”日磾见武帝纵容其子,心中甚是忧虑。后日磾长子年已长大,不知谨慎,竟在殿下与宫人调戏,适被日磾撞见,恶其淫乱,心想若不除之,将来必至连累全家,遂将长子杀死。武帝闻知大怒,召到日磾,大加诘责,日磾顿首谢罪,因备言所以当杀之故,武帝心中痛惜弄儿,为之泣下。后来转念日磾杜渐防微,甚有见识,反加敬重。
日磾在武帝左右数十年,未敢定睛视帝,赐出宫女,亦不敢近。
武帝欲纳其女于后宫,日磾辞谢不肯,其谨厚如此。此次擒捕马何罗,尤见忠节,遂与霍光同受托孤重任。未知武帝如何托孤,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二四回 防后患婕妤赐死 颁遗诏武帝托孤
话说武帝素体本健,即位以后,虽然耽玩声色,却善行导养之术,所以体气常觉强壮。年至六十余,发尚不白,容颜转少。此时一意求仙,服药辟谷,少近妇女。及巫蛊祸起,武帝心中懊悔,从此闷闷不乐,身体渐瘦。此次又被马何罗谋刺,意外受惊,但觉长日惨惨不乐。自知不久人世,便想就诸子之中择立一人为太子。因想起燕王旦年纪虽长,但前次上书,求人宿卫,已怀争位之心,后又藏匿亡命,被有司发觉,削其三县,断不可立之为嗣。其次则广陵王胥,生得壮大多力,能空手与猛兽格斗,然性喜游乐,做事每多过失,亦非人君之度。
至昌邑王髆又不幸早死,惟有少子弗陵,可使承嗣帝位。
说起弗陵乃赵婕妤所生。赵捷妤本齐国人,家居河间,其父因事坐罪,身被宫刑为中黄门,早死。婕妤少好清净,忽得一病,卧床六年,两手十指弯曲成拳,擘之不开,饮食少进。
恰值武帝巡狩,行过河间,望气者进言,此间出有奇女,是个贵人,当在东北地方。武帝依言,即遣近侍向东北一带挨家推问,恰好问到赵捷妤家中,知有此女,便将她带来复命。武帝召入,见其容貌甚美,但是两手皆拳,武帝使数十人擘之不开。
遂命近前,亲自披之,两手随即伸开,忽于掌中得一玉钩。武帝心中甚觉奇异,由此进幸,号为拳夫人。后进位婕妤,所居之宫,名为钩弋,故又号为钩弋夫人。武帝甚加宠爱,太始三年,生下一子,取名弗陵,又号钩弋子。赵婕妤怀孕十四月始生此子。武帝道“闻说古帝唐尧十四月始生,今钩弋子也是如此。”乃名其出生之宫门为尧母门。钩弋子年到五六岁,身体长大,天性多智,武帝以为肖己。又因其出生与众不同,加倍心爱,早欲立为太子,但因年纪太小,其母赵婕妤,又系青春年少,放心不下,以此迟疑未决。
到了后元元年秋七月,钩弋子年已七岁,武帝决计立之为嗣,但有两事须先办妥。第一须择大臣为之辅佐,就朝中大臣而论,丞相田千秋,为人虽然厚重,用事未久,难胜重托。此外御史大夫以及九卿,也无可以信任之人。再看近待之中,金日磾固然可托,但他又是胡人,难服众心。选来选去,惟有霍去病之弟奉车都尉霍光,随侍左右,出入宫禁二十余年,小心谨慎,未尝有过。可以肩此重任。此时且慢发表,免得群臣疑忌。先行授意霍光,使之知悉。武帝想定,遂命黄门画工画周公负成王朝诸侯之像,赐与霍光,武帝即择定霍光辅佐嗣子。
第二便想处置赵婕妤以绝后患。一日武帝在甘泉宫,借事责备赵婕妤。赵婕妤素得宠幸,此时见帝发怒,不知何故,心中惶恐,脱下簪珥,叩头谢罪。武帝见了,甚不过意,忽又想到将来之事,也顾不得平日恩爱,便喝令左右送往掖庭狱中。左右应声上前,将赵婕妤带了便走。赵婕妤自想并无大过,主上竟下此绝情,忍不住一阵心酸,待要开言问个明白,无奈喉中哽咽,连一句话都说不出,但频频回过头来望着武帝。武帝也觉凄楚,只得咬定牙根说道“速行,汝再不想望活。”赵婕妤到了狱中,武帝遣使赐死,即葬云阳。是日大风扬尘,闻者皆为伤感。武帝心中暗自痛惜。过了数日,武帝闲居宫中,因问左右道“赵婕妤死后,大众议论如何?”左右答道“人言陛下将立其子,何故竟杀其母?”武帝道“此非一班愚人所知,从古国家所以生乱,由于主少母壮。女主独居,骄恣淫乱,任意妄为,群臣莫能禁阻,汝不见吕后即是如此。”左右听了,方知武帝用意。读者试想武帝思患预防,固有深意,但不想另谋善法,竟忍割爱置之死地,此种举动,真是专制君主之雄,只苦了赵捷妤,死得不明不白。
过了一年,正值春日,武帝驾幸五柞宫。此宫有柞树五株,每株大至三人合抱,枝叶阴森,荫庇数十亩地。宫西有青梧观,观前有三株梧桐树,树下东西排列石麒麟二枚,胁上刻有文字,乃是秦始皇骊山墓中之物。石麒麟头高一丈三尺,在东者前脚左边折断,断处鲜红如血,时人因相传为神物。此处本是离宫,武帝不过偶然到来游玩,谁知忽得一病,渐渐沉重,不能回到长安。霍光随侍在旁,见武帝病势危险,遂乘间涕泣问道“如有不讳,当立何人为嗣?”武帝听了说道“君未知前次赐书之意乎?立少子,君行周公之事可也。”原来霍光自少未读儒书,不知周公辅佐成王是何故事,所以虽得武帝赐书,并未领会,至是闻言,方始明白,因顿首让道“臣不如金日磾。”日磾闻言,也上前让道“臣乃外国人,不如霍光。若使臣辅佐少主,早被匈奴看轻,以为中国无人。”武帝遂对霍光道“汝二人不必互相推让,并当受我付托。”二人只得无言退下。
武帝即命霍光、金日磾辅佐幼主,又就朝臣中选出御史大夫桑弘羊、太仆上官桀,做他二人帮助。桑弘羊本是武帝旧人,不消细说;上官桀乃上郢人,少为羽林期门郎,数从武帝微行。
一日武帝车驾行上甘泉山,半途忽遇大风,车上之盖,被风力制住,以致车马难行,左右遂将车盖解下,交与上官桀执在手中。上官桀两手持盖,随车而行,并不稍离。少顷又值暴雨大至,上官桀奋力擎盖,遮住武帝,大风吹他不动。武帝见其膂力甚大,暗暗称奇,拜为未央厩令。武帝生性爱马,不时到厩阅看。偶因患病,多日未曾看马,及至病愈,见所养之马多瘦。
武帝向上官桀发怒道“汝以为我不再见马,所以无心喂养。”便欲将上官桀下狱办罪。上官桀情急计生,连忙叩首说道“臣闻圣体不安,日夜忧惧,意实不在于马。”语尚未毕,眼中早已流泪,在上官桀不过一时急智,希望借此免罪。武帝却信为忠实,由此亲近,得为太仆。
当日武帝自知不起,下诏立弗陵为皇太子,以霍光为大司马大将军,金日磾为车骑将军,上官桀为左将军。又召到丞相田千秋御史大夫桑弘羊,五人皆拜于卧室床下,同受遗诏,辅佐少主。二月乙卯,武帝驾崩五柞宫中。先一日武帝白昼卧在床上,久之不醒,左右近前观看,见帝颜色不异平常,但是已无气息。到了次日,颜色渐变,双目紧闭,群臣方始发丧,移入未央前殿,举行殡殓。三月甲申,葬于茂陵。群臣议上庙号为孝武皇帝。
武帝自十六岁即位,在位五十四年,享年七十岁,中间计共改元十一次。综计生平,崇儒术,兴太学,改正朔,定历数,举贤良,成立汉家一代制度。其功业尤著者,北逐匈奴,南平两粤交址,东灭朝鲜,西通西域,开拓土地,宣扬国威,为西汉极盛时代。但是内多嗜欲,好女色,慕神仙,屡出巡游,大兴土木,天下因此多事。又信任计臣,搜括民财,委用酷吏,枉害人命,因之民穷财尽,盗贼纷起,卒至巫蛊祸发,妻子不保。幸晚年悔过,一改前非,得免亡国之祸。论起雄才大略,在专制君主中,也可算是第一了。武帝不但生前做事与人不同,便连死后也有许多灵异之处。据当日传说,武帝死后,停灵未央前殿,近臣早晚上祭,祭毕撤退祭品,见逐件翻动,似乎有人食过一般。及葬后,所有姬妾,皆移到茂陵园居住,常觉武帝前来亲幸,有如平日,旁人却并无所见。霍光闻知此事,遂多派宫人居住园中,一直添到五百人,方始绝迹。及昭帝始元二年,有官吏告发人民盗用御物。霍光将物调来验视,见其上题有文字,乃是茂陵中殉葬之物。因问其人,此物何从而来,据说是由某处买得。霍光心疑安葬之日官吏未曾谨慎,以致被人窃取,遂拿将作匠下狱究问。过了年余,邺县地方又有人手持玉杯,到市上求卖。官吏见了,疑是御物,意欲上前捕拿,忽然不见,只将玉杯收得送上霍光。霍光细看,又是茂陵中物,遂召官吏到来,亲自动问,其人相貌如何,身上穿何衣物。官吏逐一告知。霍光细想所说形状,甚似先帝,莫非是先帝显灵。
默然片刻,遂命赦出将作匠,不复追问其事。又过年余,茂陵令薛平忽见武帝白日现形,对他说道“吾虽去世,仍是汝君,如何任听吏卒到我陵上磨洗刀剑?”说罢,忽然不见。薛平甚是骇异,急召所属吏卒,推问其事。却原来陵旁有块方石,吏卒常在此偷磨刀剑,薛平遂急晓谕禁止。一时众人闻知武帝种种灵迹,无不惊异,宣帝时加上武帝尊号称为世宗。清谢启昆有诗咏武帝道学仙妄意鼎湖攀,雄略军容动八寰。玉检封中呼万岁,金童海上引三山。蚕丛远自牂牁辟,龙种新从渥水还。独幸直臣客汲黯,时闻谠论一开颜。
武帝既崩,霍光等遵奉遗诏,率领群臣,请皇太子弗陵即位,是为昭帝。未知以后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二五回 职供养盖主入宫 谋篡夺燕王遇赦
话说武帝驾崩之后,大将军霍光等受遗诏,奉太子弗陵即皇帝位,是为昭帝。昭帝时年八岁,未能亲理朝政,一切事务皆由顾命大臣主持。论起顾命大臣,本有五人。在武帝之意,却专注重霍光,故遗诏令霍光秉政,领尚书事,以金日磾、上官桀为之辅佐,至丞相田千秋、御史大夫桑弘羊不过守职奉行而已。霍光既受武帝重托,深恐自己作事或有过失,每当朝会之日,常对丞相田千秋道“光与君侯同受遗诏,今光治内,君侯治外,尚望有以教之,使光得无负天下。”田千秋听说答道“将军第留意,天下自蒙将军之赐。”霍光屡次请问,田千秋竟无一言。桑弘羊见丞相尚不干涉,自更不敢多口。至金日磾及上官桀又皆与霍光连姻,彼此又甚相得,且遗诏令其辅助霍光,是事不敢自出主见,所以用人行政之权,皆归霍光掌握。
当日霍光初次当国,一举一动,朝野之人无不十分注目。
霍光生得容貌洁白,眉目疏朗,须髯甚多,身材不过中人,并不高大,素性沉静细密。自从武帝崩后,日夜在宫办事,殿中郎仆射见光出入宫门,上下殿廷,所行之路,所立之处,似有一定地方,心中觉得奇异。于是就其行立之处,暗地做个记号,等候霍光到时,留心察看,居然不差一尺一寸。心想霍光为人如此端重,真是大臣气度,十分拜服。读者须知此时武帝新崩,昭帝年幼,又兼巫蛊。初息,人主未安。霍光身负重大责任,处此危疑地位,何等艰险,好在他谨厚镇定,所以得保无事。
虽然如此,尚不免小受虚惊。一夜霍光住宿宫中,已是解衣就寝,忽有数人踉跄走入,报说殿中出现怪异。霍光急起披衣,走到殿中,但见宿卫郎官,分头乱窜,人声喧嚷,闹成一片,也问不出是何原因。霍光见此情形,恐是发生变故,心中虽然吃惊,却也安详不乱,因想起玉玺关系重要,立即遣人召到管理符玺郎官,欲收取玉玺,以防不测。郎官闻召到来,霍光命其将玺交出。郎官闻言惊讶道“符玺乃臣职掌之物,非奉诏命,何得私相授受?”霍光见郎官不肯交出,仓皇之际无暇与之细说,便欲上前夺取,郎官不知霍光用意,见他用强来夺,连忙退开数步,一手紧执玉玺,一手按住剑柄,厉声说道“臣头可得,玉玺不可得也。”霍光见此郎官愿以性命守护玉玺,不惟不怒,心中反加敬重。遂告知己意,令其加意保管。此时众人闹了一回,也就渐渐安静。霍光细问情由,原来众人因武帝停灵未久,俱觉心虚,又兼夜间黑暗之中,疑神疑鬼,自相扰乱,其实并无甚事。霍光到了次日,遂下诏将管理符玺郎官增加俸禄二等。人民闻知此事,皆说霍光秉心公正,由此人心悦服。霍光自从此次吃惊之后,心想主上幼小,饮食起居需人照顾。如今赵捷好既死,所有先帝妃嫔,大抵出居茂陵园,宫中更无可靠之人。自己日理政务,又无余暇兼顾,万一变生意外,防范不及,主上偶有差池,我将何以对先帝。因想起武帝之女鄂邑公主,嫁与盖侯王受为妻,现在王受已死,其子王文信嗣爵,公主寡居无事,何不请她常住宫中,照料一切。霍光想定主意,遂加封鄂邑公主食邑,称为盖长公主,令其入宫供养昭帝。又追尊赵捷好为皇太后,就其葬地起陵,号曰“云陵”。
过了一年,改元为元始元年。霍光见昭帝亲兄为王者,惟有燕王刘旦、广陵王刘胥,又帝姊亦只盖长公主一人,因体贴昭帝之意,下诏加封燕王、广陵王、盖长公主各一万三千户,并加赐燕王钱三千万。广陵王及盖长公主受封,并无异说。独有燕王,因加封赐,转又生出事来。
先是燕王刘旦自以年长应嗣帝位,所谋不遂,心中郁郁不乐,便存篡夺之意。及武帝驾崩,昭帝即位,赐与诸侯王玺书告知丧事。望书到了燕国,燕王刘旦得知武帝凶信并不悲痛。
群臣劝令举哀,刘旦却不肯哭,一心谋夺帝位,故意借词说道“玺书封函甚小,京师疑有变故。”遂遣心腹近臣寿西、长孙纵之、王孺等前往长安,借问丧礼为名,秘密探听消息。诸人奉命到了长安,王孺素识执金吾郭广意,因向之私问道“帝因何病而崩?现在立者何人之子?年有几岁?”郭广意答道“吾当时待诏于五柞宫,忽闻宫中喧言帝崩,诸将军共立太子为帝,年八九岁,先帝葬时,亦未出送,此外别无所知。”王孺见广意说得不明不白,遂与诸人商议,意欲寻见盖长公主问明详情。谁知盖长公主已奉召入宫,住在宫中,不得见面,此外无从探听,遂将郭广意言语归报刘旦。刘旦听说,正中其意,因说道“主上临崩,未闻有何言语,盖长公主又不得见,此事甚属可怪。”乃又命中大夫至京上书,请于各郡国设立武帝宗庙,欲以试探朝廷之意。霍光见书,不允其请。刘旦愈加不悦。
此次朝廷赐钱三千万,加封万三千户,刘旦不但不喜,反发怒道“我当为帝,更受何人之赐!”但他口中虽然如此言语,仍将封赐收受。暗地却与中山哀王之子刘长、齐孝王之孙刘泽等,密谋造反。先欲收揽国权,乃诈言曾受武帝之诏,许其亲理政事,修饬武备,以防变故。刘长又为刘旦拟一命令,晓谕群臣。群臣不知,信以为实,于是刘旦遂掌握一国之权。
时有郎中成轸知得刘旦意思,乘间进言道“大王失职,但当起而索取,不可安坐而得。大王若肯起事,国中之人下至女子,皆攘臂愿为大王效力。”刘旦见说,决意举兵,因对众宣言道“前此高后假立子弘为皇帝,诸侯拱手事之八年,及高后崩,大臣诛诸吕,迎立文帝,天下始知少帝非孝惠之子。今我乃武帝长子反不得立,上书请立庙又不见听,况我安得别有弟在。
今大臣所立者乃大将军之子,天下当共伐之。”一面使刘泽作成文书,遣人散布各郡国,欲以摇动人心。刘泽又欲自归临淄,招集党羽,约期与燕国一同起兵。商议既定,遂即起程回齐。
刘旦自刘泽去后,招集各地亡命,充当士卒。又收聚民间铜铁,制造兵器。不时亲自出外阅操,每出入僭用天子仪仗,左右近臣皆称侍中。时有郎中韩义等见刘旦反谋已露,屡行苦谏。刘旦大怒,遂将韩义杀死。一时因谏被杀者竟有十五人,此后也就无人敢谏。刘旦一心预备为帝,兴高采烈。一日召集大队兵马,带同官吏,前往文安县大猎。一则练习兵卒;二则待至预定期日到来,以便举事。岂料期尚未到,却被朝廷发觉。
原来刘泽回到临淄,谋杀青州刺史隽不疑,起兵与刘旦响应。事尚未行,却被刘成闻知,急告隽不疑。不疑乘其无备,分遣吏役将刘泽及其党羽捕拿下获,奏闻朝廷。朝廷遣人前往查办,究出同谋诸人,燕王刘旦自然在内,有司请捕刘旦治罪。
霍光心想刘旦乃先帝长子不得嗣位,不免心怀怨望,照理虽应办罪,但我辅政未久,便兴大狱,杀戮亲支,恐诸侯王及宗室心抱不安,反疑我有异志,不如遣使宣布受诏托孤始末,以释其疑;再责其无故起兵之罪,使之悔过自新,谅不敢复谋篡夺。
霍光想定,遂遣使责问刘旦。刘旦恐惧伏罪,对使者叩头谢过。
使者回报霍光。霍光乃下诏有司道“燕王至亲,勿得究治。”但将刘泽等正法,擢隽不疑为京兆尹。未知以后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二六回 奉贤母不疑著名 冒太子方遂伏法
说话隽不疑字曼倩,乃渤海人,自少学习《春秋》,一举一动必合礼节,以此人皆敬重,名闻州郡。武帝天汉二年,山东盗贼大起,暴胜之奉命为直指使者,身服绣衣,手持斧钺,督察郡国,逐捕盗贼。官吏稍不如意,便遭诛戮。一路所过,被杀之人甚多,威振一时,官吏莫不恐惧。暴胜之用法虽甚严猛,却知敬重贤人,素闻隽不疑之名,及到渤海,即遣吏往请不疑,欲与相见。吏人奉命到了不疑家中,传达暴胜之之意。
不疑因见暴胜之杀戮太甚,也想趁此进言劝谏,于是慨然应诺,命吏人先行回报,自己人内换过衣服,头戴进贤冠,腰悬具櫑剑,身佩玉环,宽衣大带,装束异常齐整。行到胜之门口,递上名帖求见。门下吏人见不疑身旁带剑,以为此是凶器,欲使解下,方许入内。不疑说道“剑乃君子武备卫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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