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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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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霸出狱之后,与夏侯胜同为给事中。夏侯胜令左冯翊宋畸举荐黄霸贤良,自己又在宣帝前亲口保荐,宣帝遂拜黄霸为扬州刺史。黄霸在任三年,察吏安民,官声甚好。宣帝下诏擢为颍川太守,特赐车盖高一丈,以示褒奖。黄霸到了颍川,比前更加出色,所有周恤贫穷、劝课农桑等善政一一实行,不消细说。原来黄霸为人外宽内明,办事精细,记性尤强,更有与别个循吏不同之处。他曾将小民日常生活之事,定为章程,颁行民间,令各乡里各举首长,按照章程督率行事。初看似乎烦琐,黄霸却能实力推行,并无阻碍。一日黄霸因欲考查一事,选一年长清廉屑吏,嘱其出外密查,勿被旁人窥破行径。属吏奉命前往,行至半途腹中饥饿,却不敢向馆驿内歇息,遂向饭店买了饭菜,就路旁草草一餐,谁知树上一个乌鸦,瞥见有人正在吃饭,碗中堆着多肉,它便一翅飞下,衔了一块肉,重归树上。属吏正在吃饭,并不提防,但听得扑嗤一声,有一团黑影由面前掠过,顿吃一惊,定睛细看,方知乌鸦与人争食,不觉失笑。过了数日,属吏查毕,回到郡署,来见黄霸。黄霸一见,便迎前慰劳道“汝此去甚觉辛苦,吃饭路旁,又被老鸦偷肉。”属吏见说大惊,暗想太守如何得知,由此看来,须是瞒他不得,于是将所查情形,据实报告,不敢丝毫欺隐。读者试想,黄霸又不曾随着属吏同行,如何知得此种琐事。原来黄霸平日对于吏民求见者无不接见,以此多知外事。是日适值有人欲往郡署言事,路经其地,见此情形,及至郡署入见黄霸,顺便告知此事。黄霸便借此来吓属吏,使他无从扪索,只得吐出实情,可见为官吏者不可不多知外事。 

黄霸尝断一疑案,至今传为美谈。先是颍川有一富室,兄弟二人各皆娶妻,一向同居,并未分爨。妯娌之间,亦尚相得,后二人同时怀孕,长妇小产,次妇生下一男。长妇起意谋夺家产,硬认次妇之子是其亲生。次妇不服,彼此争持,诉到官府,屡经审讯,历时三年,案尚未决。及黄霸到任,看了案卷,忽得一法。即日传集二人,到堂审问。黄霸略问二人数语,便命人抱其儿子于庭中,对二人说道“此子是谁亲生,只汝二人了然,旁人如何知得。汝二人既皆执为己子,就中谁直谁曲,除非神明不能辨别。我今惟有凭天处断,此子现在庭中,汝二人各上前抱取,何人先行抱得,便是何人之子。二人奉命一齐奔向庭中,惟恐落后。长妇步快先到,心虑次妇赶来争夺,也不顾手势轻重,狠命捉住儿臂,双手将儿提起。次妇随后赶到,见了心中不忍,便急呼道“勿伤儿手。”黄霸留心观看二人神情,心中明白。此时长妇十分高兴,抱儿走上堂来。次妇垂头丧气,也就回身立在一边。长妇遂上前说道“儿已被我抱得,求太守断归于我。”黄霸见说喝道“汝明明贪得家财,强占他人儿子,所以信手乱捉,并不爱惜,哪管小儿有无受伤,若确系亲生,岂肯如此。”遂将儿断归次妇。时人皆服其明决。 

黄霸又命各处邮亭及乡官皆畜鸡豚,以所获利益周济贫穷无靠之人。遇有贫人身死,无以棺敛,属吏报告上来,黄霸便替他安排。说道某处有大木可以为棺,某亭猪子可以祭,属吏奉命前往,果如所言,并无错误。一郡吏民见黄霸办事精详,又不知其用何术,于是众口同声,称为神明。一班地霸讼棍恐被拿获办罪,不敢仍在颍川居住,便都逃往他郡,因此郡中盗贼日少,词讼渐希黄霸一味勤行教化,非到不得已之时不用刑罚。对于所属官吏,若无大过,不轻更易。当日许县有一县丞,年老耳聋,督邮告知黄霸,欲免其职。黄霸道“许丞乃是廉吏,年纪虽老,尚能拜起送迎。虽然有些重听,不至害事,须是好生看待,勿使贤者失意。”督邮无言退出,旁人听了心中不解,便问道“此是何故?”黄霸道“令丞皆一县长官,长官若屡换人,送故迎新,不免一番费用,又有奸吏趁着交代之际,藏匿簿书,盗取材物,公私耗费甚多,究皆出于人民。 

至所换新官,又未必贤,或且不如旧官,岂非徒添扰乱,大凡为治之道,不过去其太甚而已。”其人闻言,方知黄霸具有深意。黄霸既深得民心,地方富足,人民安乐。远近归仰,户口年年增加,有司考察治绩,算是天下第一。宣帝正欲择人为京兆尹,遂下诏召黄霸入京,命署京兆尹。谁知黄霸到任不过数月,却因两件小事,连被有司劾奏。一件是发人民修理驰道,未曾先行奏闻;一件是发马兵前往北军,马少人多,不敷乘坐,照例皆应贬秩。宣帝因黄霸在颍川官声甚好,不忍将他降官,仍使为颍川太守。但是京兆尹一职,自从赵广汉死后,竟无称职之人。地方渐又多事,缉捕废弛,长安市上,偷盗尤多,至是宣帝想起胶东相张敞,召之入见,遂命其试署京兆尹。 

当日宣帝因张敞自称能禁偷盗,故用为京兆尹。张敞到任之初,便将此事放在心上,暗想偷盗必有首领,访得首领,便易着手,遂向民间明察暗访,竟被他查出首领数人。说起此数人,家中却甚富足,每出门皆有家僮骑马相随,举动也算阔绰,而且乡里中大都称其忠厚长者,却并未知他是盗首。张敞不动声色,遣人将诸盗首召来。诸盗首闻说太守见召,万不料是为此事,便换了衣服,随同来人进见。张敞一见诸盗首,当面逐一责问。诸盗首出其不意,大惊失色,只得叩头服罪。张敞道“汝等若自知悔改,可速将本地偷儿,尽数拿来,以赎己罪,我便饶汝。”诸盗首一齐答道“情愿效力,但是一时召集多人,令其到府,恐诸偷儿不免惊疑逃走,请将臣等暂时补授吏职,方好行事。”张敞便委任诸盗首皆为属吏。诸盗首想得一计,告知张敞。张敞依言,命其各自回家,预备行事。诸盗首回到家中,择日备下酒席,遣人通知一班偷儿,前来饮酒。诸偷儿闻信,不知是计,各自高兴,陆续来见盗首,向之贺喜。 

盗首便摆下酒席,邀众同饮。饮酒中间,盗首不谈别事,只顾劝酒。诸偷儿酒落宽肠,又却不过盗首美意,便一齐吃得大醉。 

盗首早令人备了赭石,乘着诸偷儿醉中不备,便将赭石染在各人衣上,以为记号,一众全然不觉,到得酒阑席散,辞别盗首,各自回家,谁知行至门外,便被吏役擒获。原来张敞早遣吏役坐在巷口等候,但看出来之人,身上染有赭色,便上前收捕。 

诸偷儿一个个束手受缚,正如瓮中捉鳖一般,总计一日之中所捉不下数百人。张敞逐一提问,各按所犯之案多少分别治罪,于是盗贼绝迹,市中清静。宣帝大悦,便将张敞补授京兆尹实缺。 

张敞在任,虽然用法甚严,却也时时屈法超生。当日长安有一游徼受人贿赂,发觉之后提验赃物,乃是布匹,计算价值应办死罪。张敞按律定了罪名,眼看不能望活。游微却有老母,其母年少丧夫,励志守节,现在年已八十,只有此子,且系遗腹所生。今见其子犯法当死,愁急万分,寻思无法,只得亲身来到京兆府署求见张敞,面陈苦情,哀求免其一死。张敞见说,心想其母苦节一生,甚是可敬。若论游徼坐法而死,原无足惜,但其母暮年无人奉养,情景委属可怜。说不得我须极力设法,超脱其子死罪,且见得节妇终有善报,可使世间妇女勉励节操,也算是维持风化之一道。张敞想罢,遂即慨然应允,其母即谢而退。张敞又将案卷反复看了数遍,觉得赃证确凿,情真罪当,已是无可解免,沉思半晌,忽得一策,便就赃物上算计,原来汉律系按赃物价值之多寡定罪之轻重。今欲免其死罪,惟有减轻赃物之价值,于是下令取到游徼所受之布,重行量过。张敞故意挑剔,说是某处边幅窄狭,某处尺寸短少,某处布地稀疏须加折扣,末后重行计算,比前减去二尺,计值钱五百文,除去此数,游徼遂不至于死。乃将前案翻过,办成活罪。张敞为政,严中有宽,以此众心翕服。 

张敞身在京兆尹多年,官声甚好,却偏不得升擢,只因他虽有才干,无如生性风流,举止脱略,不免惹人议论,以此不得大位。原来汉时长安地方大官尽多,平日出门,虽也有许多人前呼后拥开道而行,但尚不如京兆尹、执金吾、司隶校尉之威武。只因此三种官职,皆是地方本管官吏。每遇出行,除通常护从人等外,更有四人手持弓箭,在前导引传呼,使行者止步,坐者起立,又禁止人立在高处窥看。若有违抗,即用弓箭射之,所以除却天子出行,便要算此三种官吏最为荣耀。偏遇张敞生性好动,自觉坐在车中前呼后拥,异常拘束。每当朝会既罢,便命御史驱车而回,亲自骑马,手握便面,策马前进,一路行由章台街经过。路人初见,觉得奇异,后来见惯,也就如常,旁人遂说张敞失了体统。张敞又常为其妻画眉,于是长安中人彼此传说张京兆眉怃。有司闻知,便将此事奏闻宣帝。 

宣帝召张敞到来,问其有无此事,张敞也不分辩,但答道“臣闻闺房之内,夫妇之私,有比画眉更甚者。”宣帝闻说,心爱张敞才能,不忍责备。只因京兆尹一缺,历来并无久于其任者,尽有精明强干官吏,在他郡卓卓有名,一经调任京兆,长久者不过二三年,最短者仅有一年半载,往往丧名誉,或因罪过罢免,连循良第一之黄霸也都不能胜任。前此惟有赵广汉一人最为出色,其次便算张敞。宣帝因京兆得人,也就不轻行调动。至于左冯翊、右扶风二处,当时却也出有能吏。未知其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四七回 翁归威行右扶风 延寿德化左冯翊 



话说当日京兆地方,得张敞治理,成绩卓著。此外右扶风有尹翁归,左冯翊有韩延寿,二人皆是能吏,政绩与张敞不相上下。三辅皆算得人,地方自然安静。说起尹翁归字子况,平阳人,移居杜陵。翁归自少丧父,与其叔父同居,得任为狱中小吏。通习法律,又精剑术,人不能当。其时正当霍光秉政,霍氏宗族多在平阳,所有宾客家奴倚借霍光势力在外横行,往往手持凶器闯入市中,寻衅生事,官吏不能禁阻。及翁归为平阳市吏,竟将市政整顿得十分严肃,更无一人敢犯其法。后翁归因事辞职归里,适值田延年为河东太守出巡属县,到了平阳地方。延年忽然高兴,欲由故吏中搜罗人材,遂下令通告本地人士,凡曾为郡县吏者,悉数前来报名,听候考验录用。一时报名投到者约有五六十人,尹翁归也在其内。到了是日,田延年衣冠升座,将报名故吏按名传到相见。又告谕大众,凡有文才者立在东边,有武艺者立在西边,众人俱各依言分班立定。 
及至传到尹翁归,翁归进前谒见,伏在地上,不肯起立。延年问是何故?翁归对道“翁归文武兼备,任凭施用。”延年听罢未及开言,旁有功曹上前说道“此人口出大言,倨傲不逊,应加斥责。”延年摇手道“此又何妨。”遂将翁归召到近前,当面考问一番,翁归对答如流。延年大奇其才,用为卒史。 

延年又试使翁归办案,见其精细敏捷,自觉才能不如,甚加亲重,擢为督邮,督邮系主管举劾各属县官吏。其时河东所属共有二十八县,延年使翁归与闳孺二人各管其半,闳孺领汾水以北各县,翁归领汾水以南各县。翁归依法举劾,所有犯罪官吏虽然免职遭刑,并无一人怨恨,由此闻名,渐擢丞尉。未几奉召入京,拜为东海太守。尹翁归将往东海赴任,临行照例辞别朝中各公卿。时于定国正为廷尉,他本东海郡人,闻知翁归到来,延入相见。定国有同乡二人入京谋事,住在定国家中,定国便想趁此时荐与翁归,乃嘱二人整肃衣冠,坐在后堂,预备入见。谁知定国与翁归会谈半日,并未提起二人。二人在后堂等候许久,毫无动静,暗想莫非于定国偶然忘却,正在迟疑之际,恰好翁归起身告辞。于定国送出大门,回头入内,见了二人,便对他们说道“此人乃是郡将,不可托以私情,汝二人又不能办事,故吾不敢令汝入见。”二人方悟定国用意。 

尹翁归既到东海郡,留心访察地方吏民,某人贤,某人不肖,以及土豪讼棍等姓名无不尽知。每县设置一簿,逐名记入。 

每逐县捕拿恶吏奸民,讯问其罪,罪重者处以死刑。但他平时无事,并不拘人,大约拘人必当秋冬课吏大会之中,或巡行各县之时。被拘者必是著名豪猾,意在惩一警百。吏民果皆恐惧畏服,改过行善。先是东海郯县有一大土豪,姓许名仲孙,平日武断乡曲,违抗官府,一郡之人,皆以为苦。前任太守意欲将其捕拿,仲孙用种种方法解免,竟能安然无事。翁归到任未久,便将仲孙拿获,办成死罪,由此东海大治。 

到了元康元年,宣帝召拜翁归为右扶风。翁归到任之后,选用公平廉正之吏,以礼接待,推诚相与,若有违背,亦必加罚。至治理地方,仍如东海时成法,各县奸恶人皆立有名簿,每遇盗贼发作,翁归便召其县长吏,告以盗贼主名,教以访拿方法。果然皆如翁归所言,不久便能擒获破案,故右扶风治盗为三辅中第一。翁归用意尤在抑强扶弱,凡豪强被罪者,多送往掌畜官吏,使其割草,限以课程,不得倩人替代。若作工未满课程,便加笞责。也有犯罪之人,不堪作工辛苦,竟用割草之刀自刎而死者,可见翁归用刑之严。惟是翁归为政虽严,至于为人,却能温良谦退,清洁自守,立朝甚得名誉。后于元康四年病终于任,家无余财。宣帝甚加悼惜,下诏称扬,赐其子黄金百斤,以奉祭祀。 

翁归死后,韩延寿始为左冯翊。延寿字长公,燕国人,其父韩义为燕王刘旦郎中。刘旦谋反,韩义力谏被杀,国人怜之。 

后魏相被举文学对策,请奖韩义之子,以明为人臣之义,霍光从其言。时韩延寿为郡文学,霍光遂擢延寿为谏大夫,迁淮阳太守,甚有治绩。本始三年,宣帝召拜颍川太守赵广汉为京兆尹,乃调延寿为颍川太守。颖川地方号称难治,每遇太守缺出,朝廷常选名望素著之人前往充任。自从赵广汉到任,因虑吏民结党,遂设计离间,使之自相告讦,由此富家大族往往结仇。 

韩延寿接任之后,欲改革此种风气,又恐人民积怨已深,不肯听从。乃访得本地绅士耆老为乡里所信服者约有数十人,一律请到郡署饮酒,席间逐人问以地方风俗利弊,众人自然说出彼此不和之事。延寿遂趁势劝导众人,令其设法调停,消灭嫌隙,重修和好,众人皆以为是。延寿又与之议定,嫁娶丧祭仪节物品,约略依照古礼,不得过度,于是人民皆遵其教。延寿在任数年,宣帝又调为东郡太守,却值黄霸前来接任,照着延寿成法行去,颖川于是教化大行,论起延寿创始之功,也就不可埋没。 

延寿本由文学出身,性重礼义,喜用教化,所至礼聘贤士,广纳忠谏,旌表孝悌,修治学校,吏民无不敬服。其接待属吏恩礼尤至,且与明白约誓,不得相负。一日有某县尉,违背延寿教令,在外营私舞弊,事为延寿所知,不责县尉,却责自己道“莫非我有甚事对他不住,以致如此。”县尉闻言,不觉良心发现,深自愧悔,便引刀自刺而死。又有门下一个掾史,也因此事拔剑自刎,却被旁人赶救,咽喉未断,幸得不死,但因此竟变成哑子,不能言语。延寿得报,亲往看视,对着掾史流涕,遣医调治,厚待其家,因此属吏俱各感激,不敢犯法。 

又一日延寿有事出行,随从人等早已备齐车马等候,及延寿走到外边,瞥见面前少了一个骑吏。原来汉时制度,自公卿至二千石出行时,皆有骑吏四名,骑着马前后拥护。此次延寿出门,骑吏理应先到伺候,谁知直至延寿临欲上车,骑吏闻信始行赶来。延寿遂命功曹将此骑吏议罚,骑吏自知有过,不敢申辩。 

及延寿事毕,回到府门,忽有一个门卒行到车前,对着延寿口称有言上陈。延寿便命停车,问道何事。门卒说道“今日明府出门,从人车马一切齐备,久候未出,适值骑吏之父来看其子,行至府门,见此情形不敢入内。吏骑闻说其父到来,连忙走出相见,却遇明府出外登车,见其不在,便命议罚。骑吏因敬父而被罚,未免有伤风化。”延寿听罢,即由车中拱手谢道“若非汝言,太守不自知其过。”立命功曹免议。延寿回署,即召门卒入见。读者欲知门卒是何等人?原来他本儒生,闻说延寿甚贤,却恨无人介绍,因想得一法,替人充当门卒,借着骑卒之事,显他才能。延寿相见之后,竟拔用为属吏。 

延寿在东郡三年,令行禁止,词讼稀少,天下称最。宣帝召拜左冯翊。延寿到了冯翊之任,年余未曾出巡属县,遂有郡丞掾史等时时进劝道“明府宜巡行郡中,观览民俗,考察吏治。”延寿道“现在各县皆有贤令长督邮,善恶分明,不须考察,出行恐无益处,反多烦扰。”郡丞等又说道“时方春月,似宜一出劝课农桑。”延寿因众人力请,不得已命驾出外,一路巡行,到了高陵县。正在行走之际,对面来有二人,手中各执呈词怒气冲冲,到了延寿车前一齐跪下。左右接了呈词,递上延寿。延寿将二人呈词看了一遍,方知二人乃是兄弟,只因争执田产,起此诉讼。延寿大为感伤,口中说道“吾幸得为二千石,乃一郡表率,不能宣明教化,以致人民骨肉之间竟起争讼,既伤风化,又连累贤县令啬夫三老孝弟等一同受其耻辱,是皆冯翊之罪,应先告退。”遂即日称病,不理公务,入到馆舍中歇息,闭上阁门,自思己过。此事一时传遍高陵,高陵县令县丞啬夫三老等皆自行系狱待罪。谁知延寿小小举动,居然惊天动地,弄得一县人民不知所为。便有许多邻里宗族,对着争讼兄弟二人痛加责备,说他俩不该如此,害得地方长官不安其职。二人被众口交责,自己觉悟,深自悔过,遂剃去头发,解衣肉袒,俯伏谢罪,并愿将田产互相让与,不再争讼。 

左右报知延寿,延寿见说大喜,即命开了阀门,传二人入见,分付备下酒饭,亲与对食。又用言语劝勉一番,打发他俩去了。 

延寿方始出外如常视事,并遣人辞谢县令县丞等,一律引入相见,遍加慰劳。一郡传闻此事,人人心服,彼此互相教戒,不敢轻犯。于是延寿恩信竞周遍于二十四县,更无人前来诉讼,吏民见延寿至诚相待,也就不忍欺骗。读者试想,延寿有如此德化,也可算是一个循吏了!谁知末路却遇萧望之与之作对,以致做了第二之赵广汉,不得其死,未免可惜。未知望之何故作对,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四八回 诬大臣延寿被 诛轻丞相望之失宠 



话说萧望之字长倩,本东海兰陵人,迁居杜陵,世代种田为生。到了望之却自少好学,被选送入太常受业,学问精博,儒生都甚拜服。是时大将军霍光秉政,丙吉为大将军长史,素与望之相得,遂向霍光举荐望之及王仲翁等数人,并是儒生。 
霍光传令一同入见。望之与仲翁等闻命俱到大将军府中,早有吏人走上前来,便欲动手搜检。原来霍光自因上官桀、盖长公主谋反发觉之后,心中常恐被人暗算,出入皆随带军队,严加防备。每遇吏民进见,先须除去刀剑,解脱衣服,一旁一个吏人左右挟住,将浑身上下一律搜查,确无他物,方准入内相见。 

当日萧望之同着王仲翁等数人不知此种规矩,见吏人如此举动,心中不解,问其原因,吏人一一告知。王仲翁等既到此间,无可奈何,只得强忍羞耻,当着众人赤身露体,任他搜索。只有萧望之听说,不觉怒气冲天,厉声道“若要如此,我实不愿入见。”说罢将袖一拂,便欲转身走出,吏人见了,却不肯让他出外,随后赶上一把拖祝萧望之执意要去,吏人一定不放,彼此争执起来,正在难解难分之际,却好霍光在内,闻得外面喧嚷之声,问知原由,便遣人传语望之免搜,令其随同众人入见。望之一见霍光便说道“将军积功累德,辅佐幼主,将欲宣布大化,致天下于太平,是以天下之士无不仰慕,争图效力,今来见者皆先挟持搜索,恐非周公吐哺握发敬礼贤士之意。”霍光听了默然不悦,及众人退去,霍光尽补王仲翁等为大将军史,独望之一人不得任用。 

过了三年,望之方以射策甲科得为郎官,补小苑东门候。 

此时王仲翁得霍光提拔,官至光禄大夫给事中,比起望之,贵贱如同霄壤。一日王仲翁行至小苑东门下车,有许多苍头庐儿,簇拥着仲翁入得门来,但听得前后传呼之声甚是热闹。望之正在看守此门,见仲翁到了,也并不以为意。仲翁无心中偶然看见望之,便回顾一眼说道“汝不肯碌碌随众,何故反来守门?”望之答道“各从其志而已。”后御史大夫魏相补望之为属官,调大行治礼丞。其时霍光已死,霍禹复为大司马,其兄子霍山领尚书事,亲属皆为宿卫内侍。适地节三年夏日,京师大雹,望之上疏,愿得进见,口陈灾异。宣帝在民间久闻望之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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