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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婆,请升天-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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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你一起!”景乐之二话不说就拐进了屏风,黑色的帐幔里,苏月白趴在锦被里,看不见表情。
她的背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数十条,经过湖水的浸泡,皮开肉绽正丑陋地渗着血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六章  冥顽不灵的大石头


苏月白醒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她刚要转身,就被秀秀搂住,泪湿了半个膀子。
秀秀揽着她的肩,泪眼婆娑地哭诉:“月儿,你怎能不辞而别?”
苏月白撑起身体,环顾着还算阳光明媚的屋内,答非所问:“原来是长殿下把我捡回来了。”
“你受了很重的伤,需要静养。”秀秀害怕她着凉,慌忙拿来毯子裹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苏月白清醒之前,秀秀正在为她上药,药膏粘不得被褥,只能在胸前随意地掸着。墨色的毯子衬着她煞白的脸,眼睛珠子黑如珍珠,却并不闪亮,眸子像蒙上了一层纱。许是刚刚清醒,她的整张脸都是僵硬的。
“殿下为何没把我送回家?”苏月白没精神地问了一句,然后又像想到什么自问自答,“他是怕我被二殿下掳走,与他敌对?”
“月儿,你才刚醒来不要急着胡思乱想。”秀秀善意地提醒,将这些不该明言的话压了下去。
苏月白点点头,挤出一丝苦笑,伸出双手,呆呆地盯着自己的指尖。手心里的转魂梳像感觉到她的绝望般,突突地跳了两下。她吸了口晨曦,慢慢扬起脸:“秀姐,我能见见长殿下么?”
“你的伤还未愈合……”秀秀担心地拍拍她的肩膀。她看得出,苏月白的心里有伤,难以明说的伤。
“有些话我想问清楚。”苏月白眨眨无神的眼睛,恳求般抓住了秀秀的手。温暖的体温,传递着火一般炙热的恳切。秀秀没办法拒绝,只能点头:“好吧,我去传话。”
苏月白抖抖唇角,笑容干涩。她拉住胸前的毯子,将目光扔出窗外。清晨的阳光并不强烈,温柔地抚摸着窗外的花花草草,晶莹的露珠偶尔会闪烁光芒,亮丽而清新。大难不死之后,苏月白渐渐懂了,她还有很远的路要走,或者也是一条最孤独的路。之前,她太依赖听寒,忘记了独立自主的品格。
秀秀嘱咐她把汤药喝完,又将窗户开大些,这才起身出了画眠轩,直奔景乐之的端和大殿。
苏月白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只觉嘴里的药汤总也冲不淡,一直苦得心慌慌,索性捞过来一套素白的外袍草草地披在身上。伤口接触到布料,一阵干疼她艰难地爬下床,走到桌前找水喝。
一杯凉茶下肚,有些透心凉。她脱力地倚靠着桌子滑坐在椅子上,再抬头时已经看见景乐之跨过了大门,他拿着一个金灿灿的木盒子,笑容如沐春风。
“身体不好就不要行礼了。”他进门时没有停顿,直接走到正弯腰起身的苏月白跟前,伸出双臂接住了她那颤抖的身体。
苏月白自他的臂弯里扬起脸,轻声问:“殿下,你的生辰八字多少人知道?”
景乐之没想到她急切地叫自己过来竟是问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只略略皱眉,反问:“你问这个作甚?”
“你信不信一旦我知道了你的生辰八字,会把你咒死?”苏月白没有表情,一张脸像冻住了一样,她的眼神淡而凉。
听到咒死这种词汇,景乐之的脸色有些摇晃,阴了一下后再度反问:“此话何意?”
“如果我想咒死你,是真的可以。”苏月白挣开他的手,慢慢转身。因为背后的疼痛让她的脊背看上去有些佝偻,她撑着没有力气的腰慢慢走回床边,旁若无人地钻了进去。
景乐之瞧着她的动作,以及周身散发的寒光,心上就像被人洒了一层沙子,硌得疼。他跟过去,稍微放缓语气,笑着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二殿下要我对你放煞,咒死你。”苏月白抬起头,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
景乐之沉默了,表情并未太大变化。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弟弟有多么恨自己。
“我不想害你,也不想参与皇家的恩怨,所以,我求你不要为难我好么?”苏月白后背抽痛,每说一句话都会全身战栗。她的伤还没有痊愈,没有力气和景乐之绕来绕去。
听到她疑似恳求的恳求,景乐之忽然展眉而笑,眸中暗光粼粼。他伸过手,将那个金色的盒子打开,取出一粒灰扑扑的药丸,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前些天在灵山求来的灵丹,吃了它会好得快些。”
“我不吃!”苏月白摇头,堂而皇之地拒绝了。
景乐之抿嘴一笑,抖抖手中的药丸,补了一句:“我不会害你。”
“谢谢殿下的救命之恩,月儿打算伤好后就回孟庄了。”苏月白直接趴到床上,将景乐之晾在尴尬的空气里。
她只是不想过多的和他扯上关系,不想让他们彼此的世界有任何交集。他们的人生都不单纯,如果纠葛在一起一定是雪上加霜,她只想早日回家,找孟老爹学会孟家的终极技能,再孤军奋战救回听寒。
但是,景乐之自从把她从涤魂池捞回来后,就没打算把她放回去。苏月白就像是一个炸弹,随时会被引爆。他怎么放心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扔在外面?
“既然如此,你先安心养伤,伤势痊愈后再行商议。”景乐之没有针锋相对,他了解苏月白的脾气,硬起来像一块冥顽不灵的石头。
苏月白没再说话,她的体力已经耗尽,干脆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景乐之望着起伏的小身躯,突然不知道拿她如何是好。
秀秀端午饭进来的时候,景乐之已经走了。她把苏月白摇醒,心疼地劝道:“月儿,吃点东西吧。”
苏月白揉揉眼睛,望着饭桌上香喷喷的饭菜,忽然眼睛酸涩生生地掉了泪,不远处的桌子上有一条红烧鱼。
秀秀不明白她的心事,慌乱地递过帕子,安慰着:“这是怎么了?伤口很疼么?”
“心里很疼!”苏月白抹一把湿乎乎的脸,对自己的脆弱束手无策。她总是想起因为自己的无能,听寒才会被屈辱地掳走。自责的情绪比潮水还凶猛,时不时地淹她一回。
“我去唤天里来瞧瞧。”秀秀起身,却被苏月白抓住,她摇摇头,止住眼泪,虚弱道:“不用了。”
“那……”秀秀看着她,满目的于心不忍。
苏月白甩甩她的手,回了句:“我去吃饭。”
昏迷了半个月之后,苏月白终于吃了一顿饱饭。她的胃很满足,但心底却漏着大洞,怎么都填不满。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望着星空发呆。想着听寒,想着孟奶奶和孟老爹。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的情绪她第一次体会得这么真切,只身在外的孤独感,以及挫败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为了早日能跑能跳,她积极配合治疗,并按时吃药吃饭,经过一个月的修养,终于被天里诊断为痊愈了。
痊愈那天,她拉着天里的手,问出了憋在心里的一个疑问。
“天里,你是巫医,那你听说过沧拔么?”
天里摇头,疑惑地望着她,收拾药箱的手也跟着顿了一顿。
苏月白再度追问:“就是像蝙蝠一样的大妖怪。”
“关于鬼神,我并没有见过很多。”天里将药瓶之类塞回药箱,抬眼时并无隐瞒。
苏月白笑了笑,像自言自语地嘀咕着:“那么厉害,应该不是一般的妖怪。”
“我听说殿下有一本记载妖怪的书简,好像是一位得道高人所赠,或许……里面会有记载。”天里平静地看着她,提出建设性极强的意见。
苏月白点点头,微笑着允诺:“天里,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日后若是碰到死缠烂打的烂桃花,我可以给你一瓶忘情水。”
天里笑笑,拱手道:“月儿多虑了。”
“可是你明明就是一张桃花脸嘛!”苏月白坦言。可是话刚出口,又觉得不太妥当,马上补救:“我的意思是,你长得很干净,容易惹人喜欢。”
如此赤果果的赞美,让天里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红。他垂下头,压低声音道:“月儿姑娘有时候真是口无遮拦。”
“又不是谎言,遮它干嘛!”苏月白咧嘴一笑,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天里没再谦虚,和她道了别,背着药箱急匆匆地走了。
苏月白惦记着那本传说中的妖怪志,拉上掛袍和厨房里忙着做饭的秀秀打了声招呼就跑出了门。
养病期间,她根本没出过画眠轩,平常见过的人也少之又少。但是景乐之却是每天雷打不动的早中晚各来探望她一次,说些不痛不痒的话,笑得春风和煦。苏月白总归还是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也就没再与他提起沉重的话题。偶尔一起赏月观花的时候,气氛还是很不错的。
如今,她的伤势痊愈,是时候告辞了。所以,她脚步轻快地奔往端和殿,竟也没有迷路。
端和殿和画眠轩完全就是截然不同的调调。画眠轩因为是女士的厢房,走柔情路线,而端和殿是景乐之的办公室,走气派和雄伟的路线。高屋建瓴金碧辉煌之余还不忘刻着各种龙啊凤啦,连路边随便一个石头墩子都雕着富贵吉祥的牡丹。
苏月白踩着龙凤呈祥的大道,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作者有话要说:千万别轮空,榜单神马的最危险了。


☆、第三十七章  小人得志

好在这次苏月白没有看到不该看见的,趴窗户窥视的时候,景乐之正靠在宽背大椅子上闭目养神。他的手指修长,在雕花长桌上有规律地敲着,奏出不算好听的调子。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的睫毛真的很长,像小扇子一样投下毛茸茸的影子,阳光落满他的书桌,文房四宝们集体狂欢,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苏月白在门口探脑袋,犹豫着是进还是不进。她局促的脚步声吵醒了正在小憩的景乐之,二人也就对上眼,相顾无言了几秒钟。
“殿下,月儿有事求您!”苏月白挺直腰板,规矩地行礼。
景乐之自椅子上站起来,直接走到她面前,笑容慈爱地问:“何事?”
“听说您有一本得道大师馈赠的妖怪志?能不能借月儿瞅瞅?”苏月白本着求人要热情谦虚的原则,扬起笑盈盈的脸,娇嗔地望着他。
景乐之也被她干净的笑容感染,马上点头,答应道:“我差人去取。”
“月儿自己去吧!”苏月白摆手,不好意思麻烦别人。
“那我与你同去。”景乐之迈开腿,苏月白很是乖巧地跟着。
二人一同出了端和大殿,景乐之一边带路,一边扭头,瞧她脚步轻盈便知伤势已经痊愈,只淡淡地问:“月儿近来身体怎样?”
“刚刚天里诊视过,已经痊愈了。”苏月白甩甩胳膊,侧过脸笑容像花儿一样娇嫩。
景乐之点点头,似是安慰般低语:“很好!”
“殿下还记得月儿和您说过要回家的事情么?”苏月白依旧挂着灿烂的笑,整张脸都亮着光。
景乐之看得出,她很想回家。他也知道,苏月白不会无缘无故地帮他。所以,他只能酝酿着阴谋,企图用最直接的方法将她留下。
苏月白见他面色深沉,便知他脑袋里正翻转着鬼主意,索性轻轻地拉过他的胳膊,直白道:“殿下不要想办法了,月儿是不会留下的。”
景乐之无言地瞅了瞅她的脸,又盯住落在袖管上的手,眼中阴翳。
“不过,殿下放心,月儿是不会与你为敌的。”苏月白亮出小白牙,晃动娇小的脑袋,承诺般笑着。
“本王想着孟庄地势偏僻,不若将孟婆婆接进宫来,画眠轩并不小,住得下你们一家三口。”景乐之提出建议,声音清澈。
苏月白摇头,她很清楚,孟奶奶是定不会舍弃祖屋到外面安度晚年的。他们孟家人,与祖屋同在,这是一种固执的情怀,几乎根深蒂固。
“这种事,最好与长辈商量一下,万一……孟婆婆有此想法呢?”景乐之开始诱导,脸上拉扯着捉摸不透的笑容。
苏月白皱眉,下意思地拉下脸,笑容也跟着凝住了。她松开抓着他的手,警惕道:“你对奶奶做了什么?”
“上次本王为了救你去了一趟孟家老宅,那时候听孟婆婆说过要带着孟先生云游历练,想必……已经上路了吧!”景乐之扬起头,目光碎在远方的藏书阁上,他没有看苏月白,声音却飘渺出尘,怎么听都像假话。
苏月白不信,干脆冷言:“奶奶都九十高寿了,还去云游?殿下这是哄小孩子么?”
景乐之没有看他,眼神依旧游离在远方,只淡淡地回应:“若是月儿不信,大可回孟家一探究竟。”
“我不信!”苏月白斩钉截铁地瞪眼,将这个话题止住,转而也望向藏书阁果断翻篇,问道:“传说的妖怪志在那个阁楼里么?”
景乐之点头,加快脚步,他也不想谈及放苏月白回家的事情。
索性,他们在找书的时候,气氛还是很和谐。没有吵架也没有斗嘴,景乐之端着一卷古老的竹简,低调地在苏月白面前展开。
古色古香的竹片上,没有一个字。他将竹简摊平在桌上,双手撑于桌面,回忆起与这本无字天书的缘分。
那年他还是八、九岁的小屁孩,某天随老爹出门选美女,结果调|戏了一个长发飘飘的美女姐姐。那个姐姐捏着他的小脸,给了他一本书,笑着嘱咐日后若是遇到能够看懂的人,就把书送给他。
时隔很久,他也经常拿着书简研究,可终究还是认不出一个字。而遇到天里之后觉得巫医应该能看懂,也就把这本书简给他看了。但是,天里只说自己看不见字只能看见图画,大约描述的是世间少有记载的妖物。
苏月白伏在案上,盯着无字天书看了一会儿,扬起脸错愕:“殿下,您这是考验我么?上面明明没有字。”
景乐之爱怜地摸摸光洁的竹片,叹息道:“月儿也看不见么?”
苏月白摇头,伸出手在竹片上一下下划拉,光滑的竹片经过了长时间的风化,竟然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让人神清气爽。她以为这是盲文,就用手指在上面摸,一页一页地摸过去之后,依旧没有头绪。
竹简淡淡的绿色映在眼里倒是很舒服,可是没有字光有香味也不顶用。苏月白失望了,索性委屈地拍了它一下,抱怨道:“亏你还长着这么神秘的脸,想不到就是个摆设。”
竹简沉默,景乐之却笑了。
苏月白摸遍竹简的每个竹片,一无所获地抽手,指尖却被一根看不见的小刺扎了一下。小刺扎进肉里,竟破天荒地流出了鲜血。
景乐之担心地抓过她的手,为难道:“都说这书简是神物,亵渎不得!”
苏月白甩甩手,盯紧书简,恼了脸:“一本破书连字都没有,还神物?书不就是让人阅读的嘛!这么矫情干嘛!”
景乐之慌忙捂住她的嘴,掏出帕子裹住了她的手指。
苏月白挣扎了一下,心底愤愤不平。但考虑到这本书是景乐之的宝贝,也就勉强压下火气,把手指含进嘴里嘬了嘬,嘟囔了一句:“算啦,它吃了我的血,也好不到哪儿去。”
景乐之愣了一下,扭头瞅一眼书卷,本该滴在上面的血珠已经不知去向。他凑过去,仔细地看了看,然后皱眉转身,拉过苏月白问道:“你的血……有何说法?”
“很贵,一般人喝不起!”苏月白随口敷衍,低头瞅住书卷。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的血流在竹片上,大约有两滴。可再低头看去,连痕迹都没了。她心下一惊,扑过去掏出指头又挤了一滴。
她和景乐之都趴在书案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落在竹片上的鲜血。那滴血先是冒了一个泡泡,然后从竹片里钻出一个指头大小的小男孩,那男孩冲过去扎进血珠里,不一会儿就把血珠吸干了。
苏月白和景乐之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面面相觑地瞅着彼此,随后还是苏月白鼓起勇气伸出手把小男孩从竹片上抓了下来。
小娃娃穿着青衫,白白净净的一张小脸。因为个头极小,五官都有点看不清楚。苏月白把他握在掌心,眨巴着眼睛贴过去。小娃娃感知到危机,艰难地抽出手在苏月白的脸上挠了一把。他动作幅度比较小,杀伤力也不大。对于苏月白来说也是不痛不痒。
她眨眨眼,诧异地问:“你是谁?”
“大胆妖物,竟敢抓着本大神不放,小心……小心……”小娃娃口气很大,一张脸气鼓鼓的。
苏月白嘿嘿一笑,慢慢松开手,把他捧在掌心,端到眼前与景乐之进行了研究分析。
景乐之出身皇家有良好的修养,对于怪物之类比较淡定,面上也没有惊愕或是恐惧,只伸出手指戳了戳小娃娃的身体,友好道:“这位大神,您是何方神圣?”
“吾乃书神,尔等休得无礼!”小娃娃挥舞拳头,在苏月白手掌里跺了跺脚。
“你确定你不是书签?”苏月白嗤笑,不屑地按住他的脑袋,嚷着:“把我的血吐出来。”
“那是尔的血?”小娃娃将手臂举过头顶,撑开她落在头顶的手指,仰脸发问。
苏月白点点头,答道:“总共三滴,我才大伤初愈,要吃很多顿大鱼大肉才能补回来的。”她开玩笑地刁难起来,看得一旁的景乐之忍不住想发笑。
一个十六岁的丫头,一个拇指般大的小娃娃,因为几滴血都能吵吵闹闹,果然还是很幼稚的。
“尔是孟婆之后?”小娃娃推开她的手指,昂起脸,无所畏惧地瞪过去。
苏月白歪歪头,问道:“你认得我?”
“孟婆是个笨蛋,放着冥界的好日子不过非要堕入轮回,如今更是家道中落,竟有尔这种傻兮兮的后代。”小娃娃叉腰,开始了对苏月白进行人身攻击。
“你居然说我傻?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傻了?”苏月白怒目圆瞪,黑溜溜的眼睛珠子在小娃娃的面前可等同于西瓜。
他慢悠悠地在苏月白的掌心里盘腿而坐,似解说般眯起眼:“尔身为冥界之人竟然连本大神都认不得,真是废物。”
“我又没见过你,怎么可能认得?”苏月白不甘心,哆嗦着掌心将他颠了起来。
小娃娃在她的手心里翻了个跟头,起身后指着她的鼻尖骂:“尔竟然如此对待本大神,本大神要灭了尔!”
“这么小个儿人还如此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是谁灭了谁。”苏月白把他按在书卷上,手掌如五指山般压了下去。
小娃娃呻|吟着,扯着嗓子喊:“白虎……白虎……”
苏月白不以为然,只觉得他的口气让人很是不爽。倒是一旁的景乐之冲过来制止,将她的手掌拔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开始同情你听寒,咋办?

☆、第三十八章  拇指大神万岁


拇指娃娃在书简上翻了个身,揉着酸痛的肩膀愤恨地盯着苏月白,他小巧白皙的脸被愤怒涨得红红的,一个劲儿地挥舞着小手,朝闲在一旁的苏月白叫嚣着:“尔……尔……”
“尔什么尔!”苏月白凑过去,托着腮把脑袋端放在他的面前,突然目露寒光,脸色也跟着严肃了。她抖抖唇,小声问:“你认得沧拔么?是一个蝙蝠妖?”
“沧拔?沧拔?”拇指娃娃连呼两声,脸色咣当一下沉了下去。他摆摆手,摇摇头,难以置信地盯紧苏月白,问道:“尔如何知晓沧拔的?”
“我差点死在他的手里。”苏月白坦白,垂下眼睑,不太情愿地回想起那天在涤魂池边惊心动魄的场景。
拇指娃娃脸色很难看,似吃了死苍蝇般,他绞着眉头,支吾着:“他……他明明……被封印了……”
“他很强大么?”苏月白复问,急切地靠过去,揪住了他的胳膊。
拇指娃娃扬起头,仓皇地看了她一眼,突然倒地不起。他抱着脑袋在书简上打滚,好像忍受了莫大的痛苦,连发出的呻|吟都浸着寒凉。
苏月白一时无措,扭头看向一旁的景乐之。他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难得见苏月白如此严肃认真,也就猜到沧拔是个很可怕的存在。且不说苏月白深不可测,就是她身边的猫妖,也是盛气临人。可是此番只有苏月白一个人,猫妖连影子都没有,莫不是已经被沧拔干掉了吧。
景乐之即庆幸又焦心,最后只好抱胸沉思,一张脸沉了又沉,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苏月白投过来的求助视线。
苏月白见他不在状态,只能伸手推了推他的肩,恳求道:“我能把他带回去研究研究么?他……好像很痛苦……”
景乐之这才回过神,望着苏月白诚挚的脸竟然没有拒绝,只是点点头,嘱咐着:“一定要小心保管。”
“嗯!”苏月白点头,将打滚的拇指娃娃抓进手里,卷起桌上的书简,朝景乐之行了个大礼,飞快地跑走了。
她马不停蹄地奔回画眠轩,把依旧沉默不语的拇指娃娃连同古怪的书简一同搁在床榻上,半趴到床头,苦口婆心地诱劝:“拇指大神,那个沧拔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有没有制伏的办法?”
拇指娃娃从床铺上支起半个身子,脑袋依旧痛苦地垂着,只小声地自语:“就尔等这般资质,还想制伏?”
“那岂不是要他危害人间?”苏月白瞪眼,她比较担心听寒已经遇险了。
“沧拔出,天下乱,这是妖怪志上对他唯一的描述。”拇指娃娃抬起头,有些绝望地眨眨眼。
苏月白亦垂下头,哀伤道:“那听寒……岂不凶多吉少?”
“听寒?那是什么?”拇指娃娃看着她,渐渐舒缓了表情,转而盘腿而坐,摆出听故事的架势。
苏月白知道这娃娃虽然个头小,却也有些年岁了,所以也就尊敬地正襟危坐,老实地解释:“听寒是我的式神,他是猫妖。前段时间我们在回家的路上被沧拔袭击,他被沧拔掳走了,不知是死是活。我很想救他回来,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做,你能教教我么?”
“猫妖?可是绿瞳黑猫?”拇指娃娃扬起头,目光如炬。
苏月白点头,担忧地回望着他。
“他因何机缘做了尔的式神?”拇指娃娃刨根究底,一板一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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