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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婆,请升天-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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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据我所知,咒术是不用接触本人的。”苏月白耐心解释,并友好地蹲下身,向她递去一方帕子。
可是那大姐显然是铁了心与苏月白硬磕到底,竟然老泪横流,伏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干咳:“你们听听……她这可不是承认了……”
“我承认了?”苏月白诧异,挥着帕子无奈。
倒是刚刚从铺子里出来的秀秀见状后,飞快地做出回应,拉起苏月白的手就要走人。可惜,她们刚迈开腿,那位大姐就冲过来搂住了苏月白的大腿,一个劲儿地摇晃,边晃边喊:“你不能走,咱们去见官……”
“大姐,别闹了,形象怪不好的!”苏月白艰难地踹着她的手臂,却终因力量悬殊被其带倒,整个人栽到了肉垫之上。
胖大姐再度哀嚎,差点背过气去。
秀秀慌忙上前搀扶,却被一双纤长的手撞开。
苏月白自胖大姐的怀中扬起脸,视线里却是一张嬉皮笑脸。
此人身形瘦弱,却并不矮小,个头有一米八。细皮嫩肉的,皮肤白里透红,笑容放荡不羁。眉眼几乎眯成一条线,唇瓣红得滴血。作为男人,一看就不太正经,大约不是纨绔子弟就是花花公子。但是作为英雄救美的英雄,却足以让苏月白寒毛倒立,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伸过手,朗声道:“需要英雄救美么?”
苏月白摇头,自己撑开双臂自胖大姐的身上站起来,拍着身上的灰尘瞅着他,默然道:“这位大哥,你找得这位群众演员演技也忒差了。”
“果真是孟婆再世,连言语都无法沟通啊!”花花公子回了一句,挑眉瞪了一眼正在地上蠕动得胖大姐。
那大姐火速起身,用胖子难以企及的速度冲出了人群。
一直僵在一旁的秀秀脸色越来越白,眸中冷光如万箭齐发般刺了过去,挺身挡在苏月白身前,不情不愿地请安:“二殿下,这是闹市区,还请您稍微收敛……”
二殿下?苏月白心里嘀咕。能够叫殿下的,除了景乐之,就只剩下景云之了。难道眼前这个怎么看都像屌丝的小混混,竟然就是大唐国第二顺位的皇子?她实在难以接受,干脆低下头,不再看他。
倒是景云之并不死心,直接推开秀秀,拉过苏月白的手,毫不矜持地攥紧,眉飞色舞地瞪着秀秀道:“小爷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娼|妓来管!”
娼妓?苏月白再次震惊了,一直没合上的嘴此刻越发张大,大到能吞下一颗鸵鸟蛋的程度。她晃晃景云之的胳膊,愣神道:“不要胡说,秀姐长得多清纯啊!”
“清纯?”景云之歪了歪头,眸子一跳,滚出一道亮光,嘲笑道,“小丫头,你可懂得人不可貌相?”
“不懂,我觉得和秀姐比起来,你更像坏人!”苏月白甩开他的手,小跑到秀秀的身后,拽住她的衣裙恶意卖萌。反正,月儿才十六岁,装嫩也不会被人嘲笑。
“秀秀!皇兄确定,这个没什么姿色的小丫头就是孟婆的后人?”景云之调转身,擒住秀秀已经憋青的脸。
见她不回话,索性挑起指尖,勾住了她的下巴。
秀秀厌恶地扭头,把他的手指弹开。
这种当街调|戏良家妇女的戏码,让苏月白很是不爽。她跨前一步,昂首挺胸,叫嚣道:“二殿下,月儿劝您注意言行举止,再出言不逊举止粗鲁,小心月儿诅咒你。”
“好啊!不若你先诅咒一个,让小爷见识一下神婆的能力。”景云之抽回手,眼中霞光乱闪,毫不避讳地拔下苏月白扎在头发里的白骨簪子,恣意地在手心里把玩。
“堂堂皇子,竟然不怕死?”苏月白夺过簪子,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最终确定,这个家伙和景韵之一样,出门忘记喝药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请假两天,最近在为新文存稿,开两个文是在作死么?
累得和狗一样……
吐血中……
☆、第三十四章 死亡尽头地疯狂逃窜
苏月白体型较小,且身轻如燕。被景云之生拉硬拽地扛上马车的时候,她泪眼汪汪地挥舞着胳膊,朝秀秀呐喊:“救我!”
景云之拍拍她的脑袋,拉上帐帘,将她抱到腿上,非常不客气地揉捏着她的头发。
苏月白恼羞成怒,将脑袋撞上他的下巴。这厮貌似不怕疼,只翘唇一笑,嘟囔了一句:“这种力道还挣扎什么?小爷只是带你回去问个话。”
“二殿下,您莫名其妙地将我绑了,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吧……好歹……我也是长殿下请来的客人。”苏月白放缓语气,搬出景乐之。
可这位二皇子显然不喜欢自己的大哥,听到他的名字后只微微皱眉,笑道:“他不过将你接来,跑腿功劳而已。”
苏月白有些绝望了,眼前的这个家伙显然是强取豪夺惯了,对她一个瘦弱的小丫头来说,单挑的难度系数有点儿大。她比较识时务,见对方没有放人的意思,又如此强势,只好服软道:“月儿懂了,二殿下既然有事相商,月儿也不好驳了您的面子。”
“算你聪明!”他松开扣着苏月白的手,将她推到旁边的空位上,开始津津有味地打量着她那蒙着殒巾的脸。
“还请二殿下放了秀姐!”苏月白望一眼窗外,秀秀已经被五花大绑,毫不含糊地被五个壮汉围在中间。
景云之摆摆手,唇角淡淡一勾,脑袋往后一仰,答道:“他们玩儿够了自然会放人,总要让她回去通知皇兄的嘛!”
“玩儿?”苏月白警惕地瞪着她,小心翼翼地重复着。这么有内涵的词汇,让她不寒而栗。秀秀可是清白的好姑娘,不管景云之如何诋毁,她都相信,她不是那般随便的人。所以,她倾身向前,眨巴着亮闪闪的大眼睛,恳求道:“还请二殿下不要这么顽皮,秀姐年纪大了玩儿不起啊!”
“也是!她都嫁人了,还真是玩不起!”景云之点点头,将脑袋探出窗外,喊了一声:“差不多就放人吧!”
苏月白没想到他竟如此痛快,有些失神地愣了半响。待他重新回车内坐稳,才缓解气氛转移话题道:“秀姐嫁人了?夫君是谁?”
“还不是皇兄家的白痴看门狗,叫什么崔子然的!”景云之随意地接下话茬,倒像是两个八卦喝茶的中年妇女。
苏月白愁苦地瞪他一眼,心下却想着子然已经死了,如今的秀姐是新鲜的寡妇。还好,景云之还不知道子然死掉的事情。她暗自庆幸,遂侧头问:“二殿下此番急着见月儿可有什么要紧事?”
“你是神婆,自然会放煞,小爷想请你诅咒一个人。”景云之倒是坦白,话语中也未遮遮掩掩。
苏月白不好直接拒绝,只能顺着话茬问:“何人让二殿下如此忧心,竟欲除之而后快?”
“当然是皇兄啦!”景云之连睫毛都没眨,云淡风轻地撑开玉骨扇闲闲地扇了扇。
苏月白脸色微僵,眼睛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又转。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即将卷入皇位之争,并且毫无悬念地成为了牺牲品。不管她投靠哪一方,最后也没有好下场。但是,当务之急还是保命要紧。所以,她拉下脸,坦白道:“月儿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想?”景云之忽然凑过来,凝住她的眼睛,温热的鼻息扑面而来,吓得苏月白连连后退。
可是他却像毫不在意般唇角微扬,笑容恣意地盯着他,那眼神相当深邃,似一汪墨黑的沉潭,差点把苏月白溺死了。
“月儿……月儿……能力尚弱……”
“弱?”景云之挑眉,眼光如刀,划过苏月白战兢兢的脸,“既然能够招魂,不若随便招个厉鬼,吓都把他吓死了。”
苏月白彻底无言,景云之显然已经提前做了调查,并且还目睹了苏月白拯救景韵之的全部过程。她这是完全暴露了,要是让听寒知道,一定又要挨训。
她紧紧冒汗的手掌,扬起还算灿烂的脸庞,求饶道:“诅咒可不是二殿下想象的那样简单。”
“小爷不管,反正只要皇兄死了就好!”景云之再爆激烈言辞,将苏月白震惊当场。
她是理解不了一个皇位为何惹得兄弟相残,哥哥看似温厚,骨子里却是黑心的。弟弟虽比哥哥直截了当,可这熊熊的杀气却是让人难以承受。她委实不想介入兄弟之争,干脆蓄起眼底的泪水,哭诉道:
“二殿下明察,月儿上有九十高寿的奶奶和病弱的父亲,况且还肩负着孟家的传承大任,还望殿下留条小命。”
“小爷又没让你去死?只要皇兄身死,这大唐国便是小爷一个人的,到时候你要什么随便提。”景云之搬出优渥的条件,耐着性子诱哄。
苏月白泪眼婆娑,吸溜着鼻涕颤抖道:“月儿若是……若是……要皇位……呢?二殿下可……舍得?”
此话一出,景云之的脸彻底粉碎。连同摇摆不定的笑容,一起七零八落。他丢开折扇,直接掐住苏月白的脖颈,杀气冷凝道:“找死!”
苏月白确实是找死,不过也只有找死才能绝处逢生。果然,奔跑的马车一个刹车。在惯性作用的颠簸下,苏月白自怀中掏出迷魂砂,扔了景云之一脸。待他彻底晕厥后,听寒非常是时候地掀开了帐帘。
“赶快走,什么都不要了!”苏月白拉住他的手,愤愤地擦干鼻头上的眼泪,苦涩地嘟囔:“真是林子大了,多大的鸟都有。”
听寒没有说话,只单手揽过她的腰,往怀里一带,纵身跃入云霄。
苏月白贴在他的怀里,心下忐忑地寻思着一旦惹恼了景云之,肯定又是一场血雨腥风,看来他们孟家是注定要烂在孟庄了。
有了听寒的御风术,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们便回了孟庄。
苏月白自听寒怀里探出脑袋,望着灰扑扑的大门,忽然很是心酸地呜咽起来。
“都到家了,你哭什么?”听寒忍不住嫌弃,低头瞅着鼻涕眼泪双流齐下的人。
“这次……我连一毛钱……都没有挣回来……拿什么修葺老宅……拿什么给奶奶……买人参……拿什么……给爹爹……买新的床榻……拿什么给你……买鱼?”苏月白垂着头,眼泪啪啦啪啦地往地上砸。
听寒被苏月白的哭声烦得手足无措,只能把她搂进怀里,胡乱拍着她的后背。可是眼睛却不自主地被门口的亮光吸了过去,陈旧不堪的大门虚掩着,门缝里有一个亮点。
待他定睛看清,忽然脸色一沉,手下加重力道,将苏月白抱了起来,二度腾空而起。
苏月白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当即止住哭。再抬头时,却有鲜血淌在了她的脸颊上。
她定定地睁大眼,只见听寒的左侧脸颊被一只赤红的蝙蝠抓住。那蝙蝠旁若无人地啄着听寒的眼睛,鲜血顺着他的眼眶淌下来,仿佛流出了血泪,模样异常惊悚。
苏月白只觉小心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脑袋里更是炸开了一团血雾。
“听寒!”她惊叫一声,挥开手扯住蝙蝠的翅膀,死命地把它拔了下来。
蝙蝠在她的手心里挣扎了一下,腾起一团黑雾,消失了。
苏月白担心地擦一把听寒的脸,却发现他一直瞪大眼,一动不动,仿佛被什么定住了。她紧张地摇了摇他的肩膀,一阵颤抖之后,两个人却同时脱力,自空中坠了下来。
好在听寒飞得不高,苏月白落地时只是扭伤了脚。她自地上爬起来,只觉身后阴寒,抬头时却撞见一个被蝙蝠包围的黑影正咄咄逼人地瞪着她。此人以蝙蝠做衣,只留一双血红的眼睛。
“你是谁?”苏月白搂过已经恢复猫身的听寒,胆战心惊地盯着他。
“小丫头,把那猫儿交予吾,吾便饶你一命。”那人抖抖身上的蝙蝠,不辨脸面地开口,声音嘶哑阴沉似一个将死的老者。
苏月白果断摇头,瞅着奄奄一息的听寒,倔强地瞪圆了眼睛。
“那猫儿本不属于这个世界……”蝙蝠人靠近一步,伸出一只干枯的手。他的五指有两个指头已经溃烂,血肉模糊地裸|露着森森白骨。
“听寒是我的式神,我们有约定,要同生共死,你要他死我会和你拼命!”苏月白将听寒搂紧,坚决地瞪过去,目中细碎的光正是她苦苦压抑的眼泪。
对方显然没有了耐心,慢慢将手臂抽回,他身上的蝙蝠仿佛感知到主人的愤怒,齐齐张开翅膀。
“小丫头,休要逞强!”阴冷沙哑的声音再度传来,裹着不易察觉的杀气。
苏月白蹒跚地站起来,左脚还有些刺痛。她扶住一棵歪脖子老树,在脑中回忆涤魂池的方位。
身后蝙蝠人轻挑两根手指,数百只蝙蝠便像受到了蛊惑,哗啦啦朝苏月白飞来。说时迟那时快,苏月白在双腿上拍了两张疾风符,顶着脚面上传来的疼痛,脚下生风一般朝涤魂湖狂奔。
她不能在自家门口开战,也不能扔下听寒不管。当务之急还是带着听寒逃跑比较保险。
但是,她没有想到,蝙蝠的飞行速度也快得惊人。待她逃到池边,扭头时,蝙蝠们已经黑压压地罩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对不起听寒,对不起喜欢听寒的米娜桑。
☆、第三十五章 当生离遇到死别
苏月白被蝙蝠群攻,只能从身上扯下一条布片把听寒包好,绑在了自己的腰上。她腾出双手在胸前摆好,昂头挺胸用英勇的姿态迎接即将到来的危险。
蝙蝠群受到主人的指使,密密麻麻地围了过来。苏月白像猎物一般渐渐渺小,她挥舞着双臂,祭出转魂梳,将漫天的蝙蝠能插能穿的都扎了过去。一时间,空中传来各种哀鸣,以及如雨点般腥臭的血液。
虽然苏月白累得满头大汗,但是蝙蝠的数量却是一波一波层出不穷。她气喘吁吁的直想倒地不起,但是为了听寒,她还是忍了下来。就这么坚持了很久,怀里被包成粽子的听寒终于虚弱地动了动,哑着嗓子喊道:“快逃!”
苏月白全力奋战,根本没有时间看他一眼,只一个劲儿地摇头,口中喃喃:“我不能……不能……把你交给那个怪人……”
“快逃,你斗不过他的……”这是听寒的警告。他活了很久,也自知是这个凡世能力最强的妖怪,但是当他看到门口那抹暗光,当他被蝙蝠啄瞎了眼睛却不能自由行动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个人并非来自凡间。以苏月白这点小聪明,完全不是人家的对手。他已经伤痕累累,又怎么忍心看她受苦。
“你别说话!保存体力要紧!”苏月白没有放弃,双手都快甩脱臼了。
这些蝙蝠是妖物,好不容易穿透了,在掉落的瞬间却化成了黑烟,然后再次凝出形状,挥着翅膀朝她飞来。这样反复重复,苏月白的攻击就变得微不足道了。她抹一把面上浑浊的血水,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听寒在她的怀里挣扎了一下,再次提起一口气,嚷了句:“快走!”
苏月白只虚弱地摇头,在掌心结印,撑开一方小小的结界,勉力支撑着蝙蝠的攻击。
由攻变守本就是劣势,再加上她这瘦弱的小身板体力严重不足,能够撑到现在实属不易。但是,即便是这样,她都没有解开怀里的破布片,更没有逃走。她觉得,能够和听寒死在一起至少能证明他们之间的情谊,若是就这么逃走了,就太不厚道了。所以,她一直咬紧牙,在包包里摸索着能够派上用场的符咒。
听寒实在焦心,只能狠狠地骂:“事到如今你还逞强,难道真要同归于尽?”
“扔下你就是不仁不义,我做不来!”苏月白将防风符,防雨符甚至是防砂符统统贴在了结界上,妄图用符咒的力量将结界加固。贴好后,还将聚火符丢到结界外。
窜动的火苗不仅烧着了空中的蝙蝠,还把树林也跟着点着了,蔓延的火势把苏月白吓了一跳,她不忍烧光这片树林,只能再祭出祈雨符降下一场瓢泼大雨。
这么又是火又是雨的一折腾,蝙蝠没少几只,反倒把苏月白累趴下了。她哆嗦着双手,急得直冒眼泪。
“小丫头,把猫儿交给吾,尚可留你一条性命。”那苍凉的声音再度响起,蝙蝠怪人并未赶尽杀绝地召回空中的蝙蝠,立在结界跟前,不紧不慢地伸过手。
苏月白扬起稀里哗啦的脸,委屈地嚷:“至少……你把名字告诉我……万一日后……我强大了……还会找你挑战……把听寒抢回来……”
“吾乃沧拔,现在可以把猫儿交给吾了吧!”蝙蝠人轻而易举地将手掌探进苏月白努力拼凑出的结界里,并下意识地晃晃手。
苏月白佯装解布片,慢慢低头,在靠近他的手掌时狠狠地咬了下去。这一口使出了全力,以至于蝙蝠妖沧拔甩开手臂的时候,苏月白也跟着被甩了出去。
“你……”沧拔冷哼一声,赤红的眼睛珠子升起一团红火。他低头瞅着已经被苏月白咬下一块皮肉的手掌,轻轻一挥。
消停的蝙蝠再度飞了过来,这次苏月白已经没有力气祭出转魂梳了,她趴在地上弓起身,将听寒捂在身下,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下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鲜血染红了她的黑袍,剧烈的疼痛让她眼神模糊,四肢渐渐失去知觉,只有扑棱的翅膀声此起彼伏地回荡在耳蜗里。
听寒感觉到她的颤抖,以及剥开眼睑持续滚落的泪珠。终于,他还是凝起一股真气,变化成人形,用最后一点力气把苏月白扔进了涤魂池。
池水一阵颠簸,清亮的水被苏月白的鲜血染红,游弋其中的鱼儿喝过有孟婆汤功效的泉水,纷纷化作白光跃出水面。一时间,竟像绽放的烟花般,绚烂了整个烟雾缭绕的森林。
苏月白浮在水面上,侧头望住听寒沉静的脸,他的眸光异常孤寂,如夜空中最孤单的星星。
“听寒!”苏月白唤了一声,她的四肢已经无法动弹,若不是水中的鱼儿魂魄顶着她,恐怕早就沉底了。
可惜,她的呼唤却并未换来听寒的侧目,他只是低着头,任由沧拔招来蝙蝠,将他围住。二人就这样被蝙蝠簇拥着,一起化作黑烟,消失在了苏月白的眼前。
泡在湖水里的身体渐渐发胀,血液开始凝固,苏月白半闭着眼睛,不想听也不想看。她第一次如此厌恶自己,厌恶那个像白痴一样无能无力的自己。她救不了听寒,更救不了自己。心灰意冷之后,她只能阖上眼,晕了过去。
不知泡了几天,也不知时日如何演变,当景乐之找到苏月白的时候,她被数百只红色的鱼儿簇拥着,黑色的袍子随着水流翻滚,像一朵正在盛开的黑色花朵。她的脸色白得触目惊心,长长的睫毛被湖水打湿慵懒地贴在眼皮上,本来蒙着脸的殒巾也因为浸了水而变得透明,隐约能够看到她过分瘦削的脸。
她的气息过分沉寂,几乎可以和湖水融为一体,让岸边的景乐之一度以为她已经死了。但是,玉箫把她捞上来后惊呼了一声:“还有呼吸!”
天里跑过去抓住她的手腕,抬眼时正巧撞上已经靠过来的景乐之,他微微一笑,安心道:“只是失血过多。”
“伤口在哪儿?”景乐之蹲下身,摸了摸苏月白凉透了的脸。
她平常即唠叨又坏心眼,偶尔还会咄咄逼人,如今却像木偶娃娃一般,安静得了无生气。
“恐怕被衣服挡住了,臣下叫秀秀来帮她看看。”天里虽然是巫医,却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况且还是在景乐之面前,他若是过分积极,恐怕又要惹来无端的猜忌。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提出了更为可行的方法。
“不用了,把她抱上马,连夜赶回临潼。”景乐之把手插到苏月白的身下,将她抱了起来。
“殿下,还是……”天里觉得不妥,刚要建议,却被景乐之一个眼风生生将后面的话憋了回去。他垂下头,挎上药箱,不再多言。
想必,景乐之先前去孟家老宅看到的景象太过惨烈,他实在不忍心让苏月白一醒来就面对如此残酷的事情。
一路狂奔,苏月白却愣是没被颠醒。到了临潼,又马不停蹄地把她搬回了画眠轩,待秀秀泪奔着扒光她的衣服看到触目惊心的伤口时,已经是两天以后的事情了。
苏月白依旧晕得深沉,连落在大膀子上的泪水都感知不到。
秀秀为她检查伤口,面色青一阵白一阵,手指更是颤抖不已。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伤痕累累的身体,且不说苏月白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女,就是玉箫这样风里来雨里去的大叔,也不可能伤得如此惨重。她的后背,新伤旧伤全都是伤。
“月儿的背上有很多伤口,我想……这些药恐怕不够。”秀秀握着药瓶走出内厢,瞧着桌前的景乐之回话。
天里自药箱中拿出一个青花瓷的小瓶,递到她手里,忧心道:“她的伤虽然没有伤到筋骨,但是痛感是不会少的。”
“月儿的背后还有很多旧伤,恐怕早在遇难之前,就已经……”秀秀说不下去了,她不敢想象月儿生活在怎样一个水深火热的家庭,那些细细长长的伤口明明就是鞭子抽出来的。
景乐之一直沉默地攥着茶杯,月儿背后的伤痕,他是早就见过的。她从孟家老宅出来之前,就已经伤痕累累。至于伤痕从何而来,他从未问过。
“伤口像是鞭子抽的!”秀秀垂头,眼中溢出心疼的泪水。
景乐之依旧沉默,他在想象会不会是孟老爹或者孟奶奶为了训练,对她进行了体罚。更或者是她的式神,那只奇怪的猫妖对她做了什么。但是这些猜想只能证明她的生活一直很艰辛,而她却一直笑着,不仅不抱怨,甚至都没有提起过。
“殿下,依臣之见,还是让玉箫他们在画眠轩外再结一层结界为妙。”天里扭头望住窗外,圆月清亮。
景乐之搁下茶盏,自凳子上站起来,他走到天里身边,小声下令:“就按你你的想法去做,不过动作不要太大。”
天里点头,扭身出了房门。
秀秀握着药瓶,瞅一眼景乐之,请示道:“殿下,我先进去了。”
“我随你一起!”景乐之二话不说就拐进了屏风,黑色的帐幔里,苏月白趴在锦被里,看不见表情。
她的背上大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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