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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婆,请升天-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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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白点点头,有点明白孟家为什么如此落魄了。原来,孟家的老老小小都有一种过分随便的心态,对待生活不够热情。口口声声不愿意与冥界有所纠葛,实则信心不足,害怕被全灭。就连一直窝在孟家老宅的主要原因,也是逃避祸乱。
此番进宫见大世面,不是为了光耀门楣,而是为了解决温饱。孟家人还真是实际,让人又爱又恨。
苏月白眼神涣散地盯着远方的草丛,心底如漏气的皮球,一腔热血也跟着冷却下来。哪怕她将祝舞跳成了体操,宫里的大boss们也不会找她的麻烦,这反倒减轻了她的心理负担,表情都跟着轻盈了。
孟老爹自袖管中取出两串铃铛,分别塞进她的手心。苏月白瞧了瞧,左手的铃铛个头比较大,共有九个古铜色的小铃铛构成,上面有很多划痕,貌似用了很久。绑着小铃铛的红绳沿着手柄一路缠绕,把铃铛和手柄死死地包裹住,只露着红色的线头,摸上去并不硌手。而右手的铃铛,一看就是赝品,做工粗糙也没有光泽,黑乎乎的铃铛碰一下都不会响。
她晃动手腕,将两个铃铛掂量了一下,左手的铃铛分量很足,右手的则轻了很多。
孟老爹小心翼翼地盯紧她的手,眉心随着她的运动一抽一抽的,一双手也拱成一个圈,将她左手的铃铛围了起来。
“这铃铛是招魂铃,平常不必拿出来。你进宫后,只管拿右手上的这串,宫里的人看不出来的。”孟老爹心虚地护住左手的铃铛,好像怕它响了。
苏月白知道,这个铃铛顾名思义,一定和招魂有关。若是铃响魂至,就代表暴露了自己的行踪,那冥界的鬼吏一定第一时间赶来,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孟家当真可悲,好不容易有了厉害的法宝,却又不能随心使用。就此一分析,孟家日后的发展方向竟然是如何逃跑。
苏月白垂头低叹,感觉肩上背了一块怎么都甩不掉的大石头,压得她只想趴在地上做缩头乌龟。不过,想归想,在抬眼撞上孟老爹殷切的笑容时,她又豁达了。
孟家如此凄惨,若是连她都打退堂鼓,那老弱病残该谁来照顾?
苏月白干咳一声,扭头微笑:“爹爹,我想学遁地的法术。”
“遁地?”孟老爹重复,面上扭曲着不解。
苏月白尴尬,垂眉浅笑,低喃道:“就是……逃跑的法术……”
“那还不简单!你直接画张疾风符贴在大腿上不就好了!”孟老爹扬眉,递上一沓土黄色的符纸。
苏月白接过纸,又有些焦虑地问:“难道还要随身带着朱砂?”
“情急时咬破手指用鲜血绘符,可比朱砂好用多了。”孟老爹拉住她的手,勾住她的指尖,见她皱眉缩头,一副怕疼的样子,索性善解人意地补充:“你可以在家画好,直接拿出去使用嘛!”
苏月白点头,嘟囔道:“这招好,有备无患。”她利索地将符纸塞进腰包,又仰头闪着星星眼问:“除了疾风符,还有别的符咒么?爹爹把会画的,都传授于我。”
孟老爹冥想般托起下巴,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要是真学起来,可要不少时间。你此番前往皇宫做法事,行程太紧,时间有限,依我看,还是回来再学吧。”
“不要,爹爹先教我些重要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苏月白凑过去,贴上孟老爹的胳膊,拖拉硬拽地嘟起嘴,嚷嚷着。
她不想什么都不会就独自远行,既然与冥界有了新仇旧恨,只有不断地自我完善才能与命运抗争。
“好好!月儿想学,爹爹一定倾囊相授。”孟老爹温柔地刮了下她的鼻尖,满布刀疤的脸罩上了一层霞光。
二人勾肩搭背地联络着感情,终于在太阳落山前,兴冲冲地拐回了老宅。
孟奶奶坐在院子里纳凉,似是睡着般靠着木椅。只留一条斜影,倒映在黄泉池中。
苏月白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探头瞧她,又小心地朝孟老爹指手画脚:
“爹爹,帮我把奶奶抬进去……她睡得好沉……”
话音未落,大门口就闪进一条红影。
景乐之风尘仆仆地看过来,面上笑容依旧。他快步行至孟奶奶身前,二话没说,就将她落在背上,轻巧地背进了正房。
苏月白跟在他身后,不太情愿地看着孟老爹。
恨只恨孟家人身体孱弱,惹得旁人可怜。
待安顿好孟奶奶,苏月白阖上房门,声音冷清地垂头道:“多谢殿下,月儿惶恐!”
“月儿姑娘若真是惶恐,就应多吃些肉类好好补补。你这身子骨,看着让人心疼。”景乐之淡淡地看着她,眉梢眼角都是温柔的情意。
苏月白回了个牵强的苦笑,哑声道:“有劳殿下惦记,月儿食素。”
“为何?孟家有此习惯?”景乐之拧眉,面上微笑却依旧明亮,端得一副天真无邪。
苏月白不想与他理论,马上扭头,敷衍道:“月儿不愿杀生而已。”
“万物皆有灵性,果蔬瓜果亦有生命,若是如此,那月儿姑娘岂不很惨?”景乐之终于露出邪性,开始咄咄逼人。
苏月白扁嘴不屑,冷言道:“月儿活该瘦弱,让殿下失望了。”
她如此明显的冷语,穿进景乐之的耳朵里也是生疼。他的笑脸微微一僵,却并未垮掉,只覆手掏出一枚红润的李子递到她眼前,道歉般放软语气,“回来时见树上李子接得刚好,红彤彤的一片甚为娇艳,像极了月儿姑娘的笑脸。小王看着喜庆,摘些回来与你尝尝。”
“殿下可曾听说,李子树下埋死人?”苏月白仰头浅笑,眸光阴冷。她就不信,自己如此生硬,景乐之还不会生气。
事实上,他确实是生气了。但多年修出的淡定性子,又轻易压住了胸腔中的怒火。他知道,苏月白在故意气他,但是究其原因又让他不太明白。自己与她无冤无仇,且一向温柔相待。虽有心拉近关系,却从未露骨,一切都在情理之中。倒是苏月白一个劲儿的针锋相对冷嘲热讽,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个丫头知道了什么。
“既然月儿姑娘不喜欢李子,那小王只好差人送回宫去,只是小王这一番好意,当真是白费了。”他的手僵在空中,手里的李子也和冻住般冷冰冰的。
苏月白躬身,歉意道:“到晚饭时候了,月儿先行告退。”
“昨日那道凉菜味道鲜美,不知小王今日可否有幸,再尝上一尝?”景乐之唤住她,软刀子般提了要求。
苏月白回身一笑,突然眉心发亮,继而连声音都甜蜜了。
“殿下爱吃野菜?不若和月儿一起去采些回来?”
“也好!”景乐之接得自然,嘴角浅浅的笑意,似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苏月白飞快地跑到厨房,拿来铲子和篮子,在他面前拱了拱,说道:“走吧!”
景乐之面若桃花地跟着,也没抱怨,好像堂堂皇子陪村姑挖野菜也是天经地义的。他是想看看,苏月白能耍什么花样。
而前面带路的苏月白也是笑容满面,正想着带他去西边的林子,喂喂饿了许久的长腿蚊子。听寒说过,西面树林里的蚊子尤其凶猛,咬得疙瘩如馒头般大小,红肿麻木,又疼又痒。而她,又刚刚学会了画符咒,区区一个防蚊虫的符咒她倒是可以现学现卖。
二人相携出门,在一人高的草丛里摸索。苏月白指着地上矮小却幼嫩的野菜,耐心讲解,嘱咐景乐之一定要连根拔起,尽量不要伤了叶片。
景乐之也心平气和地听着,并老实照做,甚至不怕粘得满手是泥。如此没有架子又吃苦耐劳,让苏月白刮目相看的同时又惊醒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月下怂人何曾嗟叹
苏月白的奸计得逞了,并且很圆满。
经过黄昏挖菜之旅,皇子殿下景乐之如预料中那般被长腿蚊子叮了满身的大包,他痛苦地仰躺在孟老爹的床榻上,凝眉苦笑。
“丫头,为何蚊子不咬你?”
苏月白在窗前的方桌前挤草药汁,听到身后的问话,慢慢转头,眼睛发亮地答:“因为蚊子只咬生人。”
“是吧!”景乐之放弃计较,抽回眼神望住床板。乌黑的帐幔上似有一条通体翠绿的毛毛虫在蠕动。它身子圆润,爬起来缓慢仔细,但是,他不晓得它会不会一时马虎没有抓住布料而掉到他的身上。
“今晚,月儿一边给您上药一边陪您赏月吧!”苏月白将纱布拧直,绿色的药汁淌入白瓷碗,混沌中有些晶亮。她放下工具,端起碗,朝景乐之看去。
他眼神嫌弃地盯着床板,眉毛拧在一起,脸色苍白。左侧脸颊上还肿着一颗桔子般大小的红包。
苏月白急忙扭身,捂嘴偷笑,将颤巍巍的肩膀露在月光下。
她的小动作,景乐之用眼角的余光看得清清楚楚,比起苏月白的嘲笑,他更担心床板上的毛毛虫。但是,男人的尊严挑战着他的神经,即使虫子砸在他的脸上,他也不会向苏月白求助。
苏月白当然不会知道他的小心思,只是努力地沉淀着自己的情绪,转头时整张脸都绷得紧紧的。她一步三回头地走过去,将药碗放到床头,拿起用草茎和棉布做成的简易棉棒,说道:“殿下,脱衣服吧!”
“男女有别……还是叫孟先生替小王上药吧。”景乐之愁容满面,僵硬的笑容伏在脸上,几乎随风而逝。他的心情在肿包和毛毛虫的双重打击下支离破碎,面上能够维持飘零的笑容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如果苏月白还敢刺激他,他没准真要把她办了。
“殿下有所不知……”苏月白弯下腰,将温暖的脸凑过去,神秘兮兮地说,“爹爹一旦睡着……是雷打不动的……很难叫醒……如果殿下能够忍受浑身痛痒……月儿就退下了……”
景乐之的脸咣当一下沉得彻底,眼中亦是煞气冷凝,他几乎咬牙道:“本王不想说第二遍!”
“月儿冰清玉洁的身体,不是也叫殿下看去了么?”苏月白挤出两行宽面条泪,匍匐在床头的柱子上,低低地啜泣。
景乐之彻底炸毛,在她的哭声里越发闹心,一个没留神双手已经先一步掐住了苏月白的胳膊,然后一个扭身将她脸朝下按在了床上。
天地逆转之时,苏月白早就做好了准备。她“哎呀”了一声,听寒便自窗外如闪电般刺了过来。他是猫身,力量虽小,但下口绝不留情。景乐之的手背顷刻间就淌出了鲜血,他吓了一跳,慌忙松手。
苏月白灵巧地自榻上蹦到堂下,立在地上冷冷地看着他。
“殿下,你是狐狸么?”她晃动着脖子,眼睛里却是寒凉的暗光。她不喜欢明争暗斗,只喜欢明争明斗。她只是在逼景乐之撕破脸,这样才能彻底把他定义为坏蛋。
景乐之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人敢这般变态地欺负他,从小到大,他虽然懂得隐忍,却受不得一个人如此露骨地嫌弃他。他知道,苏月白一直都是故意的,并且让人消化不良。
“殿下,你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苏月白懒散地坐回桌边,将听寒捞进怀里。
景乐之已经彻底冰冷,索性横眉冷笑:“丫头,你这是找死?”
“我不想死!”苏月白抬头,撞上他翻滚着狂风暴雨的眼睛,笑答:“我只是想问问你,你想利用我孟家做什么坏事。”
“你猜!”景乐之眯起凤眼,摸一摸落在鼻尖上的月光,忽然俏皮地笑了。
苏月白微微一愣,眨巴着眼睛摇头:“我不想猜!”
她怀里的听寒差点背过气去,这两个人是在愉快地玩耍么?
“如果不是伤天害理大逆不道的事,我可以帮你。”苏月白见他没有接话,反而站起来,友好地走过去,在两步远的地方死死地瞪着他的眼睛。
景乐之笑得更猛烈了,干脆双手撑着床榻,将幔帐上的毛毛虫都抖了下来。
“你过来!”他招招手,眼中暴风雨歇,只剩月光。
苏月白警惕地往前一步,摆出防御姿态,警告道:“我会巫术,你若是撒野,小心我诅咒你!”
景乐之摇摇头,自嘲道:“我若动你,你身后那只猫恐怕会把我挠死。”
苏月白闻言,回头瞅着听寒,他已经拱起后背,摩拳擦肉垫了。
二人僵持两秒,苏月白还是走了过去,她立在床榻前,斜着眼睛问:“你要作甚!”
“帮我把被子上……那只毛毛虫抓走!”景乐之破天荒地说出了他的目的,把苏月白连同听寒一并震惊了。
屋内的空气也顷刻间由剑拔弩张稀释为哭笑不得。
苏月白低头,那条绿油油的毛毛虫正无知地沿着被子往上爬。它动作缓慢,没爬几步就停下休息一会儿,而被子里的景乐之却是在它前进的脚步里脸色骤变,从苍白递进为菜绿。
“你怕虫子?”苏月白捂嘴,笑得差点闪了老腰。
景乐之菜色的脸再度逆变成殷红,他抓过苏月白的手,直接扯到虫子的上方,把她的手掌按了下去。
苏月白本着不杀生的原则,将指头弯曲,为毛毛虫撑开一方帐篷。虽然是很恶心的虫子,但是她并不害怕。没有穿越之前,她的选修课程是昆虫学,什么虫子都摸过。区区一条毛毛虫,根本不成问题。
她勾起食指,毛毛虫听话地沿着指肚爬了上去。一旁的景乐之急忙松手,退避三舍地向床脚缩去。
苏月白捧着毛毛虫,忽然就有了玩虐之心,她捏着虫子的下|半|身,将它提在手里,飞快地朝景乐之扔了过去。
景乐之一阵痉挛,只抽过被子,蒙住了大脸。
苏月白瞅着他瑟瑟发抖的模样,忽然爆笑,差点将手里的虫子捏死。
“堂堂大唐国长皇子居然怕毛毛虫,这要是传出去……你说……大家会作何感想?”
“你……”景乐之掀开被子,几欲拍床而起。他的脸已经进阶到红里透黑的程度,胸腔里上蹿下跳的怒火,恨不能把苏月白碎尸万段。那阴狠的眼神,如狼牙棒般向苏月白挥了过来。
她淫|笑着甩甩手,指尖的毛毛虫亦淫|笑着甩甩头,对面盛气临人的景乐之就马上瘫了下去,他攥着被角,恨地牙齿打颤。
“殿下,我这算不算抓了你的小辫子?”苏月白已经笑红了脸,干脆坐到床上,絮絮叨叨地念:“既然您有把柄在我手里,是不是应该对我坦白,说吧,到底要我们孟家干什么坏事?”
景乐之沉默地瞄了她一眼,突然露了小白牙,唇畔奸笑乍现,让人触不及防。
苏月白只觉身后一滞,一片黑暗罩了下来。她抓着虫子的右手被不详物体压住,下意识地使劲儿,噗嗤一声,黏糊糊的液体淌满了掌心。她挣扎着扑腾起四肢,棉被被掀开,景乐之衣冠整齐地立在窗前,回头浅笑,仿佛刚才的威胁事件并未发生。
“月儿姑娘不是要为小王上药吗?”他忽然剥开上衣,白花花地露出了大膀子。
月光在他肩头跳跃,细嫩的皮肤挑逗着月色,氤氲了屋内的空气。
苏月白自床榻上直起身,听寒正趴在她的身侧,幽怨地看着她。
“不若咱们便一边赏月一边上药吧。”景乐之回头,整齐的腹肌有棱有角地杵在苏月白的眼前。她瞬间没脾气地点点头,笑容在嘴角大大地开着,一脸痴迷地盯紧他的腹部。
许是目光太过火热,身旁的听寒忽然跳脚,挥开爪子抓上了她的手背。
苏月白嗷了一嗓子,低头觑一眼听寒,嘟囔道:“看一眼又不会死。”
听寒扬起猫头,绿瞳如刀锋般犀利。
苏月白怯怯地收回眼神,将手掌从被子里抽出来,满手的绿色液体恶心巴拉地贴在掌心。她拿出帕子,蹭了蹭掌心,抬头望住窗前的影子,问道:“殿下这是不打算说么?”
“何事?”景乐之无所畏惧地扬着下巴,连路过脸颊的月光都温柔了。
“殿下,我可是知道了您的秘密。”苏月白站起来,端起床头的药碗,步履为坚地向他靠近。
他身高足有一米九,比听寒还要高。对于弱小的月儿来说,简直就是一座山。随便一个影子飞过来都能将她罩住,压迫感也不容忽视。
苏月白吞吞口水,直白地望进他的眼睛,不管里面是不是有漩涡,她都要激流勇进。
“本王会让你闭嘴!”
景乐之忽然覆了过来,将温热的鼻息尽数喷在苏月白紧张的脸上。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不算浓郁却非常好闻,好像能够直达心底,让人生出清爽感。而他的胸脯确实有些看头,标准的巧克力腹肌,摸上去硬硬的,非常结实。
苏月白下意识地往肌肉上贴了贴,正巧听到丝毫不乱的心跳,他们离得很近,仿佛连空气都被心跳感染,有了规律的波动。
她抬起头,有些艰难地看着他,恋恋不舍地戳了戳他的胸肌,问道:“你不是要杀了我吧!”
“哼!本王只会让你生不如死!”他的嗓音丝丝柔柔,卷着身上的清香,实在听不出残忍,仿佛只是呢喃着一句甜蜜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加更!
☆、第十九章 大富靠命,小富靠拼
苏月白认为,既然已经撕破脸皮就是宣战的开始,可是景乐之却忽然唱起了空城计。
他一如既往的温柔和善,笑容可掬,待人接物尽显宽厚之态。尤其对待苏月白时,更是小心翼翼,呵护有加。就连孟老爹都忍不住胡思乱想,拉着苏月白的手发问:“长殿下不是看上你了吧!”
苏月白摇头如拨浪鼓,一双眼睛火光四射。她挠上胸口,凌然道:“他这是在试探我,他的真面目已经被我扒下来了,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儿什么花样儿!”她一边呐喊,一边握拳,在窗前做起奋斗体前屈。
孟老爹担忧地拍拍她,提醒道:“他是皇子,吾等只是草民,月儿切不可硬碰硬。”
“爹爹,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您和奶奶一定不要出门。不管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或者有了我的不好传闻,您都不要相信。如果不是月儿本人或者听寒,任何人的话都不要信。你们安然无恙,我才能毫无后顾之忧。”苏月白转身,拉住孟老爹瘦弱的胳膊将头靠了上去。
景乐之之所以没有治她,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体会到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道理。毕竟,孟家老宅是苏月白的根据地,况且她还会巫术,实力深不可测。如果冒然行动,胜算不大。他是聪明人,不会热血冲动,任何一次报复都应该是深谋远虑的。此番携苏月白回宫,他是真的有计划让她有去无回。
隔壁的苏月白搂着孟老爹告别,景乐之却立在月光下,摩擦着发亮的眼神。他高大的背影拍在地上,如一方山石,又厚又重。
听寒拱起猫身,在门外偷窥。但是那方背影,让他看不出杀机。苏月白一意孤行,又狂妄自大。居然轻易将危险人物点着,若是烧起大火,孟家恐怕祸上加祸。他虽然生苏月白的气,却也不能坐视不管。只当她过于单纯,傻了一回罢了!
各怀心思的夜晚来得快去得也快,翌日一早,孟家老宅大门外来了一队人马,男男女女共有七个。
苏月白掀开帐帘,探头探脑地窥视外面的人物。马车前,四只高头大马上各坐一名壮汉,身披藏蓝斗篷,头戴玉冠,面色严肃,隐藏在衣衫下的血脉,喷张出蠢蠢欲动的血气。苏月白看得清楚,他们的生前字只有一个,那就是:忠。
想必,这四个护卫,被景乐之长期洗脑,已经丧失了人类的基本意识。她有些惋惜,五指□□听寒的毛发,叹道:“那四个人……若是脱了衣服……肌肉一定了得!真想摸摸看……”
听寒被她这番不要脸的言论吓醒,仰头望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挠上她的手腕,嚷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情胡说八道?”
苏月白皱起鼻尖,将帐帘放下,咂舌道:“我不过缓解一下压力而已,你挠我作甚。”
“你若心有杂念,便等同认输。”听寒厉声警告,绿瞳噼里啪啦地放着光。
苏月白垂下头,摸摸他的脑袋,语气软了下来:“我是有点小紧张,毕竟这是我第一次被放出来嘛!”
听寒扭头,不再理她,绝情的猫脑勺上还立着一撮杂毛。
苏月白帮他捋顺,讨好地呢喃:“幸好,还有你陪着。”
这招很是管用,听寒的炸毛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低调的猫叫。
颠簸的马车就这样浩浩荡荡地驶向大唐国的都城临潼,怎奈孟庄地处偏僻的山沟沟里,再加上全村只有一户人家,方圆百里几乎都没有活人,好容易赶了大半天的路,景乐之一行人才在山脚下看见了一家客栈。
话说,景乐之来接孟家神婆时,只有两个随从,三人三马跑起来可比马车快多了。现在回去,要顾忌苏月白晕马,速度快不起来,也就大半天都没走出云雾缭绕的鬼森。
眼见天黑前还走不出山林,景乐之便下令停下,临时打个尖,假装体贴入微地差人照顾苏月白休息。
下马车的时候,苏月白数了数,他们的队伍共有九个人,其中侍女两名,分别唤作空月和舒波,空月比舒波皮肤黑,但是模样都算秀丽。然后就是四个护卫,为首的叫做玉箫,比景乐之还高,脖颈上有一块交叉错乱的纹身;其次是玉笛,个头稍微矮点,手背上也有一块同样花纹的纹身;剩下两个分别是遣年和流年,遣年的纹身在左脸上,流年的则在右脸。这些随从特别守口如瓶,一路上连句闲言碎语都没有。看来,景乐之调|教仆人的办法非常奏效。
按理说,苏月白这种扎眼的职业,好奇的人应该不少。况且,她穿着黑袍,戴着黑纱,头上还插着白骨,怎么看都不是正常人。与侍女们素净的白裙相比,她的样子有够怪异。但是,这些人好像习以为常般,连偷窥的都没有。
这种训练有素,死气沉沉的队伍,让她由衷地嫌弃,并一直沉着脸,一言不发。
景乐之见她面色不好,又难得地消停了,反而担心她在酝酿阴谋,试探般靠过来,问道:“月儿姑娘可是舟车劳顿身体欠安?”
苏月白摇头,懒懒地盯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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