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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婆,请升天-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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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乐之见她面色不好,又难得地消停了,反而担心她在酝酿阴谋,试探般靠过来,问道:“月儿姑娘可是舟车劳顿身体欠安?”
苏月白摇头,懒懒地盯住他的眼睛。
景乐之挥挥手,换来随行御医,关切地望闻问切,誓言要把苏月白宠上天。
被唤来的御医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后生,皮肤白净,无言无语,一双葱白的手伸过来时竟有恳求的意味在里头。
苏月白没有刁难人的习惯,马上将手腕递过去,笑着解释:“月儿只是困了,没什么大碍。”
“月儿姑娘,别看天里年纪小,医术却是远近闻名,不若让他为你珍视一下?”景乐之像哄孩子般劝慰道。
苏月白看着小御医天里无尘又无神的眼睛,心头一软,点了头。
天里捏起她的胳膊号了号脉,随即仰头一笑。他的个头只比月儿高一点,皮肤细嫩又无皱纹,眼中磷光森森,浩瀚如海。虽然穿着青衣,却透出一股飘渺之气,像个下凡的神仙。
“月儿姑娘只是心焦,并无大碍。”他侧身自药箱里拿出一个绣着红花的丹瓶,摊开手掌倒出一颗黑亮亮的丹丸,递了过来。
苏月白轻轻接下,心里却有些顾虑。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随便吃,虽然天里小哥长得白净,不代表他的心也能白净,况且他是景乐之的跟班,主仆自然一条心。若是这药丸有什么不良的成分,她就只能认栽了。
“月儿嗓子眼儿比较细,药丸定要用水冲服。这药丸月儿收下了,谢过御医。”苏月白微笑着歪头,将药丸攥进手心。
天里没再说什么,只侧头看了眼景乐之,在他的眼神里慢慢退开,回到了人群中。
院内虽一片忙碌,但是只有随从在搬东西,景乐之和苏月白是闲人,便空手摆拳地在客栈门口站着。霞光落在景乐之的肩上,沾染了他的侧脸,柔和的眼神里,苏月白有些心虚。她低下头,无言地盯着脚面,十万个不愿意与他面对面站着。
可是,景乐之没有这么想。他勾唇一笑,忽然前倾,贴着她的头顶低声道:“丫头,你是怕我下药?”
苏月白一愣,仰头望去。景乐之的脸却是刚才的淡漠模样,安静的眼中连涟漪都没有。
她抿抿嘴,豁达地笑了笑,回了一句:“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呐!”
“那日后,你可有得受了!”景乐之说罢,扭过身,望住客栈的大门,将这个话题抛之脑后。
苏月白“哼”了一声,也随着他调转身,望住了客栈的栅栏门。
此处荒山野岭,唯一的一个客栈也是破破烂烂,老旧的木质二层小楼,风雨飘摇地立在山下。屋外有一圈栅栏,围出一方菜园,可田埂上却并无瓜果蔬菜。倒是栅栏外,开着几堆黄色的小野花。
护卫大哥从客栈内走出来,向景乐之回报:“殿下,此处偏僻,只有四间客房,当如何分配,还请示下。”
景乐之瞄一眼护卫大哥,又瞅瞅逐渐变暗的天色,托腮道:“先将月儿姑娘安顿在相对安静的客房内,其他人自由搭配就好。”
“那殿下呢?”护卫大哥皱眉,担心道。
景乐之仰头望天,不羁地感慨:“玉箫啊,你看着办吧!”
苏月白凝住他的背影,瘪嘴想:这家伙真会刁难人,假装大度,实际上是把麻烦事推给别人。分配房子这种事本来就很简单,他一个身份高贵的皇子,肯定要住单间,苏月白是贵客,自然也是单间,至于其他的人男女分开凑合着挤挤就过去了。可是这货愣是假装自己亲民,连主意都不出。
玉箫面色微尘,却并未犹豫,马上躬身道:“是!微臣退下了。”
苏月白本想,玉箫跟在景乐之身边很久了,自然知道他是个阴晴不定又诡谲多变的主儿。想必,分房的原则和她构想的一样。
待玉箫打点妥当,领着众人进门后,苏月白才不得不说,这群家伙很奇怪。对于房间的分配是这样的。
首先,苏月白独自一间,她是外人,参和不进去。而堂堂皇子景乐之竟然和御医天里同住,侍女空月和舒波确实同处一室,和他们一起的竟然是玉箫。
如此怪异的组合让苏月白忍不住幻想,原来景乐之的好基友是天里,而玉箫是要玩儿3P的节奏么?真是重口味的队伍,让人不忍直视呐。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掏心挖肺的传奇
苏月白心力交瘁,早早钻进被窝连晚饭都没有吃就跌进了黄粱大美梦中。半夜胸口发闷,怨气难舒,她挠挠鼻尖在一阵干痒里睁开眼。
视线中本该满满当当的夜色被一条黑影挡下,一个披头散发的小孩儿正捏着狗尾巴草蹲在她的胸口,笑得满面狷狂。
苏月白张开嘴,刚想呐喊,唇齿便被冰凉的小手按住。那孩子自床榻上蹦下来,掐住了她的脑袋。
“喂,二狗子,她果然能看见咱们!”
孩子甩开童稚的嗓音,眉毛弯弯睫毛长长地凑过来。他的皮肤很白很白,像月光一样透着阴寒。盯着苏月白的眼睛也亮晶晶的,过分圆润的大眼睛,让他看起来有点像那些年流行过的SD娃娃。
苏月白瞪着眼,惊恐万分地摇头,直觉告诉她,面前的娃娃并非人类。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将要被七八岁的孩子吃干抹净,这是耻辱,传出去会让听寒笑掉大牙。但是,此时此刻,听寒又在哪儿呢?
“小末,你不要捂得太紧,会死人的。”鬼娃的身后又覆上来另一个鬼娃,这个比较年长,估计十二三岁,粗眉毛宽鼻梁,眼周黑眼圈很重,头发极乱,翅楞楞地炸了一头。
叫做小末的鬼娃松开手,扑过来用双手捂住苏月白的脸,享受般眯起眼睛,问道:“你没事吧!你可不能死。”
他捧着苏月白的头,鼻尖挨着鼻尖,淡淡的呼吸喷在脸上,竟是凉凉的寒意。
苏月白眨眨眼,在证实对方没有杀机之后,小声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当家的要见你!”二狗子扒开两人紧紧贴着的脸,霸道地扯住她的胳膊。
苏月白本在被子里睡觉,身上只有一件衬裙。被这么拽出来,难免有些衣冠不整。她为难地撑住二狗子的手,恳求道:“我能穿件衣服么?”
“你们女人就是麻烦!”二狗子松开他,转而侧头叉腰,盛气临人地板起脸。
倒是小末先跳过来,搂住苏月白的胳膊一边往怀里塞一边嘟囔:“你身上真暖和!”
过分亲密的动作让苏月白难以适应,虽然对方是小自己一轮的正太,但是被这么紧紧地搂着委实行动不便,她皱起眉,有些苦涩地摸摸小末的脑袋,用商量的语气问道:“我先穿上衣服,你待会再抱着我行不?”
“哦!好啊!”小末答得很快,笑容童真。
苏月白抽出手,自床脚拿出黑袍一件件穿好。系绳扣的时候,还有意无意地瞥一眼窗口。
她和听寒有同心砂相连,肯定会有心电感应,瞥了两次后,还真的看见了他。
听寒打窗子跳进来,瞅着她喵喵直叫。
苏月白跑过去抱住他,再次征求意见般看向二狗子,问道:“这个是我家小黑,我能带他一起去么?”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猫了。”小末蹦过来,将听寒抱住,挑逗着他的爪子。
苏月白一肚子疑问,又不知问谁,向听寒投去的求助热线又被原封原地还了回来,她一个手无傅鸡之力的丫头片子,也不好与两个鬼娃搏斗,若是弄伤了他们冠一个虐待儿童的罪名,就不好了。所以,她只能咬着牙狠下心,打算深入敌营一探究竟。
好在,这两个鬼娃都不是恶鬼,身上也不见戾气。二狗子虽然小大人一样不苟言笑,但牵着苏月白的手却是很老实的。倒是过分热情的小末,一个手抱着听寒,另一只手毫不停歇地在苏月白身上摸索,只要一个不留神,就会像小蛇一样,翻进了她的衣领。
虽然小孩子没有那啥的想法,但是苏月白是有所矜持的。被他这么摸着,难免红了脸。为转移注意力,她腾出一只手握住小末的手掌,侧头问:“你们当家的是谁?为何要见我?”
“你到了就知道了!”小末回答得理所当然,眉眼单纯地朝她露出小白牙。
苏月白不甘心,复问:“咱们出客栈的时候,怎么没见大堂里有人?”
“他们早就被当家的带走了。”小末扬起脸,目露崇拜,星星眼闪烁着,“当家的有神力护体,可以瞬移好多人呢!”
苏月白苦笑了一下,点点头,附和道:“那你们当家的是个道士?”
“他是我们的鬼王,经常帮我们打跑锁魂的鬼吏,是他一直保护着我们。”小末将眼神放逐到远方的空气里,一副陶醉的模样。
苏月白回头,客栈已经淹没在夜色里,看不清了。她望一眼二狗子,担心道:“你们当家的抓那些活人干嘛?”
“那些家伙已经被当家的抓走了,应该是在生命树里面吧!”小末摸摸听寒的毛,笑容僵了一下。
苏月白吞吞口水,愕然道:“他们不是一般的活人啊,那个穿红袍的家伙可是大人物。”
“管他是谁,遇到我们当家的,只能认倒霉!”一直沉默的二狗子忽然回头,苍白的脸露了阴笑。
“你们不是要吃了他们吧!”苏月白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不由地哆嗦了一下。
“怎么会!我们是鬼,又不是后山的狼人!”小末缠上苏月白的手臂,凑过来钻进她的怀里,似依赖般轻轻地靠上她的胸口。
他是鬼魂,天生阴冷,就这么贴在苏月白的胸前仿佛抱着冰棺,沁凉得相当舒服。
所以,苏月白并没有推开他,而是环住他的肩膀,将他收进了怀里。
“凡人最容易蛊惑,最好控制。”小末顺着听寒的毛,仰着小脸看了看苏月白,“不过,你不一样,你比他们实用!”
“实用?”苏月白重复,眼睛慢慢瞪圆,彻底无语地捏了捏他的肩膀,问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做鬼魂就要有鬼魂的样子,不去投胎就永远见不得天日,晒不了太阳是多么可悲的事情?”
“你少教育我们,现在冥界连判官都没有,黑白不分正邪不明,我们去投胎不是找死吗?”二狗子再次扭头,却是目露凶光。
苏月白握紧他的手,惋惜道:“话不能这么说,冥王再怎么无能也是冥界的头头,因果轮回是天理,逆天而为是会受到天谴的,如果死人都不投胎,那凡间不就乱套了么?”
“要你管!”二狗子生气地甩开她的手,做了个鬼脸。
怀里的小末也挣出来,跳到土堆上,指着前方喊:“到了,到家了。”
苏月白沿着他的指尖看过去,只见一株参天大树直插入云,树干异常粗壮,估计二十个人都抱不住。枝叶茂密,根根入云,正中树枝簇拥着一处四层高的树屋,浓雾缭绕,远远一望,就像木质的哈尔移动城堡。
苏月白仰着头,张着嘴,无不震撼地竖起大拇指为其点赞。
小末难掩激动心情,扑过来抓住她的手,腾空一跃,身侧的云雾簌簌下落,耳边有细风刮过,清凉入骨。
他带着她飞到树屋的平台上,朝树顶呼喊:“当家的,人带来了。”
苏月白还没站稳,就被一双纤细的手臂揽住,天地瞬间逆转,她的鼻尖磕在硬邦邦的皮肤上,有些刺痛。
小末怀里的听寒叫了一声,挣脱他的怀抱向苏月白跑来。
苏月白脑袋朝下,被传说中的当家的挂在肩头。她吸溜着鼻子,求饶道:“这位仁兄……好歹让我看看你的脸啊,这算什么打招呼的方式?”
肩膀抖了抖,她又被扔了下来,幸好屁股先着地。
她仰起头,龇牙咧嘴地望过去,当家的果然是孩子王,不过十四五岁,个头不高,身材瘦弱,皮肤惨白,漆黑的头发垂过眼睛挡去了眼睛的轮廓。
“你是当家的?”苏月白揉着屁股直起身,打量着他单薄的身体。
“你是孟家人?”对方发问,声音如寒泉般清亮。
苏月白点头,直白道:“你抓我来作甚?”
“你能看见鬼魂?”孩子王忽略她的问话,自顾自地逼近。
苏月白绷着神经,俯头拎起张牙舞爪的听寒,嚷道:“先回答我的问题。”
“当家的,她身上很暖和,不信你试试?”小末嬉笑着跳过来,再度把苏月白搂住,顽皮的小手毫不含糊地伸进衣襟,熨帖在她的心口上。
这微妙的距离,再度涨红了苏月白的脸。她挣扎着拉开小末,警惕地瞪着孩子王,怒道:“小末可以摸,你不可以!”
“为何?”小末无辜地看着他,胳膊还在空中挥舞,企图再次扑过来。
苏月白将他推开,苦涩道:“你待会再摸!我先和你们当家的谈谈。”
小末还算听话,放弃挣扎,收回手臂,转而又去抱地上的听寒。
“那个……当家的,我是能看见鬼魂,也是孟家的后代,你找我来到底要干什么?不是像小末这样取暖吧!”
“除了取暖还还有一事!”孩子王再度靠近,眼睛在长头发里翻腾着。他拉住苏月白的手,将她的掌心贴上心口。那里坑坑洼洼的貌似是个伤口,苏月白瞅过去,果然是一朵血花。
“你让我帮你把血花取出来?那你不就死了么?”苏月白试探地问,指尖缩了缩。
“我早就死了!”孩子王回答得干脆,径自施力攥着她的手腕,如使用匕首般,把她的手掌捅了进去。
既然手都进去了,苏月白也没犹豫,勾起手指将血花攥进手心。待掌心拔|出来后,满手黑血顷刻凝固,血花凋零,凝结成魂珠。
孩子王的身体渐渐下坠,最后倒在她脚边,而魂魄却自天灵盖流出,落地成型。他伸出手,在眼前看了又看,最后高兴地咧开嘴,仰天长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一章 幻想中的柔情相逢
苏月白笑也不是,哭也不行,只能局促地搓着手心里的魂珠。她的鞋子因为长时间的行走沾上了泥土,褐红色的土壤一块块地扒在裙角,猛一低头,竟恍惚以为是血迹。
她自打穿越以来,总是碰到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虽然一直逼自己接受,却又不停地质疑。就像现在,她有点搞不懂眼前美滋滋的孩子王到底为什么不愿意投胎。
刚才小末说过冥界没有判官,许多冤魂得不到申述。但是苏月白瞟了瞟他们的生前字,并非大奸大恶之人,不过几个吃不饱饭活活饿死的孩子而已。冥界再混沌,冥王也不至于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啊。当初,她错杀的冥王之子,倒是兢兢业业地跑来追杀她,最后死得其所。不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么?那冥王的脾气秉性应该不会太差。
总结归纳后,苏月白认为,孩子们之所以不去投胎,最重要的原因不是冥界的不公平不正义,而是因为他们害怕,害怕来自未知世界的磨难。孩子始终是孩子,不喜欢没有结果的事情。
所以,她扬起脸,望住孩子王,笑道:“我给你们做孟婆汤,忘记前尘过往,心安理得地投胎可好?”
“不要!”孩子王摆手,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他走过来,纤细的手臂环上苏月白的腰。他的脸冰凉,透着寒气,就这么贴在苏月白的颈窝里,愣是冻得她打了一串寒战。
她推了推孩子王的身体,挣扎道:“我又不是火炉,你们总不能只是把我抓来取暖的吧!”
孩子王扑棱棱的头发在她脸上蹭了蹭,像是点头般“嗯”了一声。
他的头发不长不短,先前僵尸状态的时候,头发可能是许久没有清洗的原因,已经大面积地结成了块,看上去像抹了发蜡般坚固。而如今,他变成鬼魂,头发也跟着变软了。刷在苏月白脸上的时候,竟有些痒痒的。
她不禁笑了笑,推搡着嘟囔:“你别挠我,怪痒的。”
许是她的声音听起来即软甜又娇嗔,配上搂搂抱抱的画面感,瞧着总生出春光无限的遐想。听寒忍气忍得尾巴尖疼,磨着牙只想咬人。他索性蹦过去,在空中化出人形,将大掌乎到孩子王的后脑勺上,拽起他的衣领,把他扔了出去。
苏月白只觉怀中一空,再睁眼凝神时,听寒的黑脸已经杵在了她的视线内。
“你脑子长到脚面上了?被人占便宜也不还击?”他怒吼,声音里都是尖利的冰碴。
苏月白被骂得冤枉,马上迷蒙了双眼,辩解道:“他们还是孩子……”
“你也是孩子!”听寒甩开她,径自转头,与摔在地上的孩子王怒目圆瞪。
苏月白虽心有不甘,但到底还是不得不承认,月儿的年龄只有十六岁,而月儿的身体恐怕更小,顶多十三岁左右。站在爸爸和哥哥的立场上,听寒的愤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哇!猫妖!”小末跳起来,欢乐地拍手,丝毫没有危机意识。
苏月白干咳一声,将衣服整理妥当,柔柔地贴过去挡在听寒身前,瞅着孩子王解释:
“我叫月儿,是孟家的掌事神婆。因为和冥界有过节所以不管锁魂的事,但是站在一面之缘的立场上,我觉得你们还是投胎的好。
一来,魂魄是见光死,不能长久的凝神聚气;
二来,冥界的混乱我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你们并无作恶,定不会随便被判下地狱;
三来,我可以给你们做孟婆汤,喝过之后一切都可重头再来。
你们好好想想,与其现在这样在树林里溜达,不如尝试着投胎为人,保不准还生在官宦之家,享一辈子清福呢!”
对面的孩子王眼睛仍旧藏在刘海里,看不清表情的脸连动都没动。倒是小末哀伤地跑过来,抓住她的手,仰头问:“我们真的不会下地狱么?”
苏月白有点为难,只能求助般看着听寒,小声问:“生前字能保存下来吗?或者采取什么特殊的处理方法,可以让鬼吏们也看得见?”
听寒本就生硬的脸被她的话崩出一条裂缝,整个人都要碎掉了。他苦笑着扭动眉毛,唇瓣蠕动如两条毛虫:“吾提醒过你……”
“但是,也不能见死不救啊?他们还小……”苏月白怯懦地看着她,撒娇般凑过去晃了晃他的胳膊。
听寒甩开她的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幽深的寒光,背影仿佛一个漩涡,几乎把她吸了进去。他无言地张开双臂,掌心向前,内里黑光乍现。
让人猝不及防的黑色风暴卷起树叶,刷拉拉地向孩子王飞去,他踉跄一步脚尖被邪风吹得离开地面,如一个塑料袋般在空中翻转。
苏月白大惊,扑过去搂住听寒的后腰,嚷道:“听寒,住手!”
“让开!”听寒抖动肩膀,将苏月白撞开。他并未收手,只是调转掌心,双手围圈,天空中凝出一簇暗光,孩子王像被无形的绳索拉了起来,飞速朝掌心的黑洞飞来。
苏月白再次冲过去,扭身挡在邪风前。她的脸被风吸住,五官扭曲在一起。因为距离很近,整个脑袋都失去力量般钻进了听寒的掌心。
好在,听寒及时收手,将重心不稳的她接进怀里。
“你疯了?!”他怒吼,眼中怒火滔天而来,烧得苏月白软了肩膀。
她靠着他的胸膛,扯开他的衣襟,死死地将他搂住,求饶道:“听寒,他们只是孩子。”
“你……”他低头,失望、痛心、愁苦的情绪切割着他的身体,一阵痉挛之后,他化作一簇黑光,消失了。
苏月白整整衣衫,捋顺杂乱的头发,又抹一把面上的汗水,转身道:“你们看到了么?不是所有人都如我这般好说话。所以,还是转世投胎吧,我帮你们。”
幸亏苏月白舍命相救,孩子王才没被听寒吸进手心。他跌坐地上,无力地抬起脸,本来挡住眼睛的刘海被邪风吹散,凌乱地贴在脑门上。
苏月白第一次看见他的双眼,清澈如水的淡蓝色眼珠钻石般嵌进眼眶,目光惨淡,似惊魂未定。
小末和二狗子快步跑过去,将他搀起,又是拍土又是问候地忙乎着。
苏月白走过去,蹲在他的对面,叹气道:“你忍心二狗子和小末跟着你受苦?”
“你能保证我们若就此投胎,冥王不会将我们判下地狱?”孩子王望进苏月白的眼里,似恳求般氤氲了目光。
苏月白摇头,只坦白道:“至少,我觉得投胎转世是魂魄最好的归宿。并且,我会尽力帮你们。”
“好!我信你……”他垂头,手掌像承受痛苦般攥成拳。
苏月白微微一笑,提醒道:“既然决定入轮回,那客栈里的活人,还是放了吧。”
“他们已经回去了。”孩子王直起身,后背还渗透着疼痛。他刚刚差点被杀掉,而那个猫妖,却是他对付不了的。但是作为好魂魄,能知错就改才是上上策。况且,苏月白说过会帮他们。
“你们有多少兄弟姐妹?”苏月白环顾四周,隐约可以看见树洞里隐藏的小脸。大家都是饿死的,瘦弱单薄。
孩子王吹了声口哨,树洞里的孩子像羽毛般纷纷坠地,围在他的身侧。他们目露哀伤地看着他,却都未开口说话。
苏月白数了数,孩子王一共统领了十八个孩子,年纪都不大。他们的生前字都只有一个,就是“饿”。可能是生前受到了伤害,幼小的玻璃心创伤后再难愈合,而孩子王勇敢地站出来保护了他们,所以大家团结在一起,誓言不入轮回。
“孩子们,姐姐有句话必须要说,你们可以讨厌我,但是不能讨厌你们的当家的。毕竟,他为你们做了很多。”苏月白就地盘膝而坐,瞅着小末拍了拍身边的空地。
小末也没拘谨,乖巧地坐到她身边。在他的表率下,小伙伴们纷纷席地而坐,以孩子王为圆心,围成一个圈。
苏月白望一眼孩子王,问道:“我替你为他们讲讲转世轮回的好处?”
孩子王点头,目光似清辉。
“姐姐是孟婆的后人,所以能制作孟婆汤。喝过孟婆汤之后,大家就会忘记现在的痛苦,然后重生。之前你们当家的是担心你们会在冥界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但是姐姐可以答应你们,一定想办法让你们不用受罪。只是,这个办法还需要时间,你们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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