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墓碑-中国六十年代大饥荒纪实-第4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以来,生产上的瞎指挥在有些地方已经到了十分荒唐的地步。浙江省农村干部打骂农民,扣饭的情况相当普遍。一些地方农民和处境十分悲惨。平湖县新埭公社黎明生产队的支部书记自称“小皇帝”,他和生产队长、副支书三人随意吊打、捆绑农民、不给饭吃、任意扣罚、抄家。据不完全统计,仅1959年被他们处以打、吊、跪、关、冻、扣、罚、改造、没收、抄家,不给饭吃的有91起,有的农民被逼得家破人亡。1959年夏季社员没有口粮,他们却向上级谎报有粮食,还挨户搜查,把能吃的东西全部没收。因而饿死30多人。
温州地区永强公社1959年11月3日至10日,在群众大会上重点批判了63人。其中,被戴高帽游街的2 人,罚跪的14人,被捆打的9人,被吊的12人。该社永新大队总支书记韩某,将买卖500斤蕃薯的一个妇女戴上四顶高帽,帽上写着“套购蕃薯500斤在轮船码头上挂了牌,叫她自己敲锣,叫她女儿在一旁喊:“我母亲套购蕃薯500斤,大家不要学她样。”金化地区兰溪县游埠公社万善大队确定了24个批判对象,其中7个是富裕中农,其余是贫下中农。遂昌县西屏公社水南大队,1959年10月24日到11月1日,共开了11次斗争会,被斗争的20人当中,罚跪的16人,被打的4人,受伤的3人。这个大队10月13日在清路召开了四个生产队的斗争大会,将12个斗争对象排列跪在两条长凳上,举起双手,从开始一直跪到结束。如果手臂垂下去,民兵就遥枪托打手臂,从凳上跌下来民兵就用枪托打屁股。南山生产队毛岩林(中农),因年纪大,从凳上跌下四五次,被打后罚跪7个小时,身受重伤。这个大队干部卢某、蔡某指使生产队干部对13小队的24户社员逐户搜查,翻箱倒柜,共搜走粮食1800多斤。
浙江省的反右倾斗争也是很积极的,曾经揪出了“沙、杨、彭”反党集团。沙即沙文汉,杨即杨思一,彭即彭瑞林,都是省里的负责干部。
三、鱼米之乡的饿殍
 “共产风”破坏了生产力,高征购拿走了农民的粮食。上级农民留下的口粮已经不多了,到了公社,还要层层尅扣。安吉县南湖公社,在安排口粮时,公社从11个生产队的供应数中扣留了35459斤,到余庄生产队,又扣了4800斤。
从1959年春天开始,全省各地的饥荒报告频频送到省委。1959年5月25日,中共浙江省委转发了两个材料:
《安吉等县口粮情况的调查》称:安吉县南湖公社全社224个食堂,已有168个停伙,占75%。全社生病的1042人,已死亡35人。建德县农村食堂吃饭人数263000多人,据5月10日统计,每人每天用粮食12两(16进位,12两即0.75斤)以下的占55%;8两(即0.5斤)以下的占11%。大同公社上马大队5月9日到11日,断粮3天。龙游县在农村食堂吃饭的共有20万零6千人。平均每人每天用粮12两以下的占70.7%,8两以下的占2.8%;海宁县澉浦公社从春耕生产开始平均每人每天只能吃到4两稀饭,许多食堂停伙,有的食堂已经散伙。
《有些地区粮食很紧张》说,省粮食厅反映:长兴县虹溪公社28个生产队有27个因断粮停伙,社员以麸皮、草籽、野菜充饥。平湖县100多个食堂每天只有大米6两(即0.375斤),91个食堂无法开饭。余姚县的横河、郎下、低塘、四明、环城五个公社口粮很紧,全县吃青3300亩。部分社员上山挖葛藤根吃。安吉县5月1日到7日全县193个生产队中,有87个生产队食堂断粮停伙。据5月上旬10天的统计,全县已死亡50多人。据南湖、安城、递铺三个公社的统计,患病者有3047人,占总人数的4.2%。嘉兴县部分生产队断粮,陶庄公社南王、火星生产队断粮。上虞县东关公社5月16日开始有6个大队62个食堂断粮。历海公社5月17日有26个生产队断粮。
在浙江省档案馆存有各地向省委的求救报告:
1959年5月25日,金华专员公署报告,据兰溪、浦江、义乌、金华、桐庐五个县统计,发生大量浮肿病人,仅兰溪县4月分就发生41135人。
1959年6月7日,嘉兴专区安吉县南湖浮肿病报告,5月10日最高发病人数为1126人,占总人口的4。86%。病情为脚部麻木,全身疲乏无力,以后发展到足背浮肿,二、三天后逐渐肿至膝部,严重的肿至大腿及腹部,甚至产生腹水。
1959年7月26日,金华专署卫生科报告,建德县浮肿病人大量发生。
1959年8月4日,景县卫生科报告,据对四个重点村调查了338人,其中有176人有浮肿病,有病者占调查人总数的52。07%。
1959年8月9日24时,瑞安县人民委员会电报称:我县南田、学口、大学、珊溪、黄坦王壶等公社,浮肿病大量发生。仅据南田、学口、大学、珊溪四个公社不完全统计,已有4800例。
1959年8月18日,温州专区《卫生工作简报》称,近来,瑞安、景宁、平阳等县发生大量浮肿病,其中瑞安县8月24日统计,就有10985人。
1960年3月30日,黄岩县报告,全县有浮肿病人2263人,死亡4人。主要发生在新桥、三甲、全清天个公社13个生产队。
1960年5月20日,吴兴县人民委员会卫生科《关于浮肿病的通报》称,从4月上旬以来,我县开始发现浮肿病人,据6个公社上报数统计,共有1072名病人。
1960年6月4日嘉兴县卫生局《浮肿病防治工作总结》中说,据1-5月份统计,浮肿病发生人数为11873人。
 除浮肿病以外,浙江省农村还发生了大量的“肠原性青紫病”。病人口唇等粘膜及四肢末端有青紫状,卫生单位认为,这是由于大量以青菜代食,引起亚硝酸盐中毒,使正常的血红蛋白变成了高铁血红蛋白。1958年到1959年均有发生,1960年突然升高。1960年3月1日以来,全省27个县市的188个人民公社的不完全统计,发病人数有11762人,死亡365人。其中金华地区最为严重,发病的有11个县79个公社,病人6809人,死亡233人。这个专区的兰溪县8个公社中就有7个公社发病3869人,死亡131人。发病和死亡的多是15岁以下儿童。另据兰溪县游埠公社调查,全社76个生产队有68个生产队发现病人,从3月2日到24日,18天当中,共发现1120例(不包括再发病人),死亡多人。
没有粮食,各级政府号召农民吃代食品。组织农民上山、下海,大搞代食品。安吉县青山公社大里生产队1960年完成国家征购任务后又多卖了3万多斤粮食。就“书记动手,干部带头,老农为师,大搞群众运动,十天挖掘代食品原料92000多斤”。葛藤、郎鸡根、野荢麻根、金刚剌都成了很好的食品。1961年12月,江山县搞了番薯藤叶、橡子等代食品二万二千五百多担。
 1960年5月10日,林乎加在黄岩召开的“全省改造落后队现场会”上讲到,落后队有几个特征,这就是;病、饿、流、荒、坏、官。病:根据系统29个县的极不完全统计,从3月1日到4月底,生浮肿病的有72600多人,死亡270多人。流:是指人口外流逃荒。荒:是指土地荒芜。坏:是指坏干部当道。官:是指官僚主义。所谓落后队,并不是个别的,据路桥镇调查,占生产大队总数35。5%。林乎加把这些问题归罪于“反动势力复辟”,归罪于“地主、富农、反革命的统治势力还没有摧毁”。他的这一看法和毛泽东对信阳事件看法相似。不过,林乎加这种法比毛泽东早了半年多。
虽然有饥荒,但浙江省还算比较轻的省份,饿死有的不算太多。浙江省到底饿死了多少人呢?我们还是用浙江省的人口统计资料作些研究。根据《浙江省统计年鉴》中所载历年人口死亡率,可知19591961年的三年中,历年非正常死亡人口分别为3。85万、6。68万和1。37万,合计为11。9万。另外,根据同书所载历年人口出生率进行研究,可知三年中的少生人口约为113。14万人。
根据《中国人口.浙江分册》中的数据,用本书“大饥荒对中国人口的影响”的的计算方法计算的结果是:非正常死亡人口为10。77万人,少出生105。17万人。大饥荒对浙江人口的影响为二者之和,即116万人。
四、炉头生产大队:从丰足到饥荒
浙江省衢县石梁公社炉头生产大队原来是万田乡的一个自然村,距离县城只有几公里,人均耕地1。4亩,高于平均水平。这里地势平坦,土地肥沃,耕作方便,是一个富煦丰足之地。1953年这里有两个互助组,1954年,两个互助组发展为两个初级农业社。1955年,这两个初级社在超额完成国家征购任务之后,平均每人口粮650斤,每个劳动日分红1。2元以上(不包括土地分红和家庭副业收入)。
这样一个丰衣足食的地方,从1956年以后,很快进入贫困,进入饥荒,而且出现了饿死人的悲剧。
问题是从1956年成立高级社开始的。当时,这两个初级社和万田乡的其它12个初级社合并为1116户的高级社(一乡一社),称为胜利高级社。开始,炉头的农民认为自己的收水平较高,与其它初级社合并要吃亏,不愿意合并。但上级领导认为“合作社愈大愈优越”,逼炉头走“共同富裕的道路”。他们在炉头河滩上筑了一道防洪坝,故意在炉头方向留了一个缺口,威胁炉头:“不参加大社,管叫炉头村变成炉头滩!”炉头被迫参加大社以后,就来了一个土地大调整,上百亩好的水田被调出。在年终分配时搞“穷富拉平”,炉头农民的收入比往年下降了不少。农民说:“泥鳅黄鳝一样长,多产不多吃,多做不多分,还有什么劲头搞生产!”
面对社员生产积极因素不断下降情况,高级社的领导人不分析原因,不纠正平均主义的错误,却期望用高压的手段来提高生产积极性。1957年整风之后,他们制定了《胜利高级社劳动纪律》,规定多大年龄的人必须做多少工分,只能超过,不能短少。要服从领导,听众指挥,农活不合干部标准的一律返工。不经组长或队长批准,不得外出。违反劳动纪律、不服从分配的要罚款或扣除口粮。从此,干部不仅掌握了社员的劳动权,还控制了社员的吃饭权。
1958年8月,县委又在这里重点试办“共产主义公社”,又把周围的5个高级社合并了进来,组成了一个1639户,长12里、宽7里的大核算单位。10月,又成立了更大的石梁人民公社,原来的“共产主义公社”成了石梁公社的万田生产大队。这一年自留地归公了,社员家庭饲养的猪、蜜蜂等都归公了,做饭的锅收去大炼钢铁了,灶拆去做了肥料。劳动力大调动,土地大调动,农具大调动,房屋大调动,社员说,这一年是真正的“共产年”。主要劳动力都调去大炼钢铁和兴修水利。当时还大搞“吃饭不要钱”,其它生产队来吃,小学生来吃,中学生来吃,过路人来吃,从1958年10月到1959年3月,整整吃了五个月。
1959年上半年,传达中共中央第二次郑州会议,听说自留地可以退回了,可以私人养猪了,社员很高兴,有的真的养了猪。可是到了12月,管理区(在公社和大队间的一个管理层次)大搞千头养猪场,把社员新养的50多头猪全收走了。群众说:“共产党是上半年骗,下半年变”。
为了达到公社下达的出勤率指标,大队干部把社员都赶下田,让食堂把粥桶抬到田头,不管男女老幼,都到田头吃饭。连七八十岁的老人和瞎子也得到田头才能吃到饭。在田间的人必须通宵达旦地干,下雨也不能回家。干部守在路上,见谁回家就打,连喂奶的妇女也不准回家,孩子在家里哭,妈妈在田头哭。对于不听话的社员轻则骂、扣饭,重则吊打,每次开会,迟到的人不管老小,都要罚跪。管理区私设的监狱,先后关押了200多人。
1960年,管理区提出落早秧、插小秧,因为气温低,不是谷种烂了就是秧苗烂了,烂了补,补了烂,一直到七月只好搞直播,还是荒了100多亩田。仅这一项炉头就损失稻谷两万多斤。原来炉头的100多亩番薯是种在村西的桥头山上,那里的土质适宜番薯生长,管理区为了成片种植,硬让炉头把番薯种在东面的白塔山上,结果没有收成,损失了三万多斤番薯。管理区要求密植,还规定株距为5×2,社员觉得太密,就改成6×2,管理区的总支书记发现社员没听他的话,就一把抓住正在插秧的社员的头发,狠狠地将他按在水田里,命令大家把秧拔起来重插。如果上级干部来检查工作,不但要集中欢迎,还要把大路上的野草拔干净。1960年双季稻收割时,公社书记来检查,管理区就从炉头抽180个劳动力去蒋家滩二里长的大路上拔草,误了收割,损失粮食15000多斤。
共产风,瞎指挥,使生产力遭到严重破坏,粮食产量连年下降。但是,大队上报的产量数却是连年上升。1959年,炉头大队产量实有34万斤,比“三包”产量53万斤少了40%,大队上报的“核实产量”却是72万斤。年终分配时,为了掩盖谎言,让会计专门做了一个“超产粮”分配方案,把虚报的数字分配到每户的帐上,作为社员口粮。1959年,全大队需要口粮265800斤,种子33700斤,只能卖粮51300斤,由于浮夸,一下子卖出了127675斤,还上交储备粮5700多斤,支援其它大队数千斤。到了1960年2月开始,连续三个月断粮。7月夏收后,公社命令大搞春收入库,大队集中全部劳动力,连夜收割,脱粒,连夜挑送粮库,社员得不到粮食,以致秋收后又断粮20多天。在断粮期间,只有下田的劳动力每天4两米(相当于0。25斤),其余的人粒米不给。只能以树皮、野草、树叶充饥。因此,不少人得了浮肿病,不少人活活饿死。贫农邵根福的妻子临死时还挣扎着用筷子刮着空碗,说:“给我吃点饭呀!”贫农邵双土27岁的妻子因为把萝卜省给男人和孩子吃,自己生浮肿病死了。贫农邵石侬饿死了,他的妻子得了浮肿病,一个4岁的孩子得了干瘦病,双脚瘫痪了。邵石侬饿死时,有人告诉大队长周某,周却说:“人多了要吃饭,多死几个就好了。”贫农邵渭才,原来是初级社社长,夫妻二人1958年和1960年先后死亡,只留下4个孤儿。
经过几年的折腾,粮食产量年年下降,1957年全大队产量361363斤,1960年只有298317斤。社员的平均口粮由1955年的650斤,降到1960年的数57斤。
五、富裕路桥镇的昔日
2001年10月底,中国改革研究会在台州召开年会。会议期间,我们参观了这里的工厂和商场。在飞跃缝纫机厂,参观者啧啧称赞这里的设备和管理,我用手摸一摸车间的油漆地面,手面一尘不染。我做了20多年的工业记者,到过的工厂少说也有上千家,像这样先进的工厂是很少见的。这是小修鞋匠出身的邱继宝创建的飞跃集团的一部分。2000年飞跃集团销售额达15。13亿元,飞跃牌缝纫机60%外销,出口到国外100多个国家和地区,在16个国家设有17个销售公司。我们还参观了星星电器集团,这家公司2000年销售额达13。1亿元。在路桥小商品市场,市场的规模和商品的丰富令人叹为观止。参观完了以后,我们在路桥大街边等车,看到宽阔的街道和繁华的商业,大家对这里的富裕和发达赞叹不已。
谁也不会想到,在上世纪六十年代,这里曾是饿殍遍地。可见制度稍有松动,政府对老百姓的控制有所放松,同一个地方的面貌就会发生很大变化。
路桥镇公社共辖31个大队。据1961年省委工作组调查其中,洪洋、张李、方林、杨家、应家、李家、上马、古岙等11个大队是落后队,占大队总数的35。5%。有章杨、永跃、龙头王、河西、下保、蔡宇等九个大队是先进队,占大队总数的29%。剩下11个是一般队,占大队总数的35。5%。这11个队是:戴家、松塘、田洋王、乘风、洋洪、洋叶、洋张、竞争、肖谢、肖王、洋官。
落后队的特点是,生产和收入水平大幅度下降,社员生活十分困难,饿、病、逃、死、荒的情况非常严重。一般队的生产下降幅度比前一种小一些,社员生活没有前一种困难,但也有外流和非正常死亡情况。如戴家大队,1960年和1958年比较,粮食产量下降15。3%,总收入下降了8。5%,发生了22人非正常死亡。有30多名社员被大队长吊打过,22名社员被扣过饭。先进生产队粮食产量下降10%以下。其中全镇最好的尖子大队是章杨大队,虽然也吃不饱,但用粮有计划,瓜菜多,全队只有6个浮肿病人和8个妇女闭经。没有发现非正常死亡。先进队不是没有问题。章杨大队自1959年以来,集体的粮食和钱款大量被盗,一直没有查出,群众认为大队干部、食堂主任、会计、粮管人员嫌疑最大。
落后队社员的生活十分悲惨。如方林大队,1960年全年人均收入只有14。9元,口粮只有255斤。倒挂户(即劳动了一年还欠集体的钱)占总户数的96%,平均每户倒挂76元。两年来,全大队只出生了12个小孩,死亡人数却有60多人。仅1960年就死了46人,其中31人是非正常死亡(浮肿病死亡17人,干瘦病死亡14人)。社员变卖财产相当普遍。卖得少量的钱到路桥镇上买菜维持全家生命。两年来,社员卖掉20间房屋全部拆了,有9间房屋拆了一半,有96间房屋拆了一部分,还出卖了大量的棉絮、棉衣、家具。
为什么在同样的条件下,不同的生产队的饥荒严重程度不一样呢?调查者将路桥镇最好的队章杨大队,和落后队利丰大队进行了比较。这两个大队相隔一里多,都是平原水稻地区,自然条件和原来的基础差不多。为什么在饥荒程度上出现了差别呢?
“共产风”刮的程度不一样。章杨大队在1958年刮了一阵“共产风”,1959年在传达第二次郑州会议后对“一平二调”拿走的东西还进行了部分退赔,以后再没刮“共产风”。利丰大队从1958年开始,“共产风”一直刮到1960年,刮走了大量的物资和劳动力,社员的自留地也是“三擒四放”。两个大队在1958年都实行了“供给制”(实际只在粮食方面),但1959年以后,章杨大队,减少了供给制的比例,而利丰大队供给制的比重一直比较大,自从办公社以后就取消了评工记分制度。
生产小队的稳定程度不一样。自1958年以来,章杨大队对其所属的生产队没有进行调整,生产队的人员、组织和生产资料比较稳定。而利丰大队对其生产小队两年变动六次。每次变动,都把土地、耕牛、农具、劳动力打乱平分,因此人心不定,耕牛、农具损失很大。
生产上瞎指挥的严重程度不同。路桥公社对这两个大队都有瞎指挥。但章杨大队的社员采取了一些变相抵制的手段。大队干部对于社员的抵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而减少了一些损失。而利丰大队的干部执行公社指挥很坚决,社员无法抵制,因而损失很大。
浮夸风的程度不一样。章杨大队在上报生产进度、劳动力出勤率、施肥数量、估计产量方面也搞浮夸,但在上报分配粮食产量、接受粮食征购任务时,尽可能讨价还价,浮夸的比重要小一些。而利丰大队浮夸严重。1957年粮食减产8%,却上报增产10%,1958年亩产810斤,上报1440斤,1959年亩产650斤,上报1019斤。1959年粮食减产7万多斤,征购任务却增加了16万多斤。
这两个大队的干部都有多吃多占和贪污行为。
由于以上种种不同,这两个在队的社员的遭遇大不相同。章杨大队虽然也有饥饿,但只有少数的患浮肿等营养不良的疾病,没有饿死人。利丰大队的社员就很悲惨。
1960年和1956年相比,利丰大队粮食亩产量下降下32%,总产量下降了31%。社员每户收入下降了68%,社员口粮标准下降了31%。据1960年4月调查,有189人患病,占总人口的26%,其中患浮肿病的50人,干瘦病的28人,青壮年妇女闭经的32人,子宫下垂的36人,小儿严重营养不良的13人。两年内死亡88人,占总人口的12。5%,其中非正常死亡的75人。两年内出生的只有24人。由于无法生活,有夫之妇带着孩子改嫁的12户(不办离婚手续),把子女送人的8户,结婚的只有一户(大队保管员,有贪污行为)。
1958年以后的两年内,被干部吊打的社员有28人,被拧耳朵的有175人,罚工分、扣饭票的有192户。1960年1月,社员陈开林看到干部大吃大喝,说了几句不满的话,党支部副书记大队长王某带几个人半夜敲开陈开林的门,把陈拉出去,让他脱去上衣光膀子去化“跃进灰”(用稻草烧泥块作灰肥),陈不去。就拉到大队办公室,说要送管理区,陈开林的妻子坚持要夫妻子女一同去,干部没有办法,骂了一顿才罢休。1960年7月,13岁的男孩林应彩钓了两斤黄鳝,大队长王某全部拿走自己吃了。林应彩到黄岩城里讨饭,被王碰见,说是“给利丰大队丢面子”,当场打了两个耳光,并把林带回来,用伞柄打了一路。带回后又把林吊在梁上和绑在椅子上两个小时。1960年10月,社员陈小友偷吃了几块番薯,全家被扣了17天口粮,陈已怀孕8个月的妻子带着5岁的儿子外出讨饭,下落不明。
这个大队从1949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4)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