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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臂吉他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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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露文皱紧了眉头,目光有点凌厉:“你他妈再说一次。”
眼看着就快打起来了,殷蓝忽然快步走上去,推开双方,叫向南飞他们几个先回宿舍,沈露文沉着脸走了两步,殷蓝挡上去瞪住他:“你敢打他?”。  。。  最好的txt下载网
寻找阳光的向日葵(5)
沈露文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狠狠地甩袖子走了。
这事本来就这么过去了,很快就忘了。
但是第二天中午,向南飞被沈露文打了,很吓人,全是血。
就是从文化课教室出来的路上,向南飞和殷蓝一起出来,殷蓝看了看四周和他说:“估计沈露文这会儿又该找我了,真烦人,我恨他。”
向南飞闷闷地说道:“你还没看出来吗?沈露文他喜欢你……”
殷蓝提高了声调叫道:“是啊,那你就眼瞅着他那么欺负我?你不会说他?你孬吧!”
向南飞有点儿受刺激了。自己凭什么怕他?他沈露文算个什么东西?向南飞很窝火,尤其是连殷蓝也骂他孬。太让着姓沈的了,向南飞没说什么,甩下殷蓝下楼去了。
向南飞一言不发地拐下楼梯,迎面撞上了梁言,梁言陪着他走到操场上接着练,然后反复嘱咐向南飞动作要跟上:“记住了啊,后退的时候记得拍手……不是,你空拍一下就行了……”
“那个……那傻子?你甭难为他了,这叫‘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么逼他干吗?”
他妈的,又是沈露文!向南飞和梁言几乎同时转过身来,盯着一旁懒洋洋躺在地上的沈露文,向南飞心里窝火极了,姓沈的他有点太过分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向南飞这回是真急了,大声说道:“是吗?我抡你脸上咱听听响不响?”
向南飞觉得脑袋发胀,他很久没这么发过火了。一生气什么话都甩出去了。沈露文不知怎地就张口结舌了,向南飞骂人的本事让他吃了一惊。但是他这回可真的给惹急了,脸色铁青着从地上慢慢起来,凶狠地吼道:“你TM再说一句!”
向南飞冷冷地说:“昨天就是这句,你也就会这么点了!”其实向南飞没那么大胆,他心虚地看着沈露文慢慢地把袖子撸起来,沉默着瞪住自己,然后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沈露文被*起来了。
在场的人不多了,只有梁言和几个闲聊的学员,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住了,屏住气看着,那是多可怕的对比啊,沈露文一米九呢,比向南飞高出半头还多,挽起手臂都是结实的肌肉,向南飞显得那么瘦小单薄,梁言心都凉了,差点儿没喊出来:“南飞快跑,别让他打你。”向南飞天天跑一千四百米,没人追得上。但是挨沈露文一下他肯定受不了。
沈露文叫着:“大耳刮子扇死你丫的!!!”南飞强迫自己对上沈露文的目光,还没来得及眨眼呢,脸上狠狠地挨了一巴掌,那一声很吓人,殷红的血一下子就溅出来了,向南飞才发现自己已经倒在地上了,脸颊火烧似的疼,血凉凉的,从鼻子里流了一脸。
沈露文根本不容向南飞站起来,“咣咣”连踹他好几脚,向南飞抱着头痛苦地蜷成一团,身体几乎被沈露文踹掀起来了,他体验过断臂的滋味,但是他觉得现在比那时候还疼。
TMDTMD!沈露文还真敢往死里打啊!
向南飞被踢翻了好几个滚,身上血迹斑斑,脏兮兮地沾了很多灰土,沈露文力量不是一般的大,向南飞受不了。
他几乎就没怎么还手,刚想站起来,就被沈露文狠狠几脚踢到地上。好疼,真的好疼,向南飞痛得说不出话来。他也动不了,他不确定是不是可以睁眼了,似乎沈露文住了手。
晕晕乎乎地他听见沈露文破口大骂的声音,还有人挣扎的动静。
睁开眼,向南飞看见几个教员正使劲把沈露文按倒在地上,呵斥着给他铐上手铐,不知道是谁去找了教员。总之,自己活下来了。
寻找阳光的向日葵(6)
梁言蹲下来,扶起向南飞的上身,向南飞看见他脸都吓白了,梁言除了反复地问:“你没事儿吧?”就说不出别的来了。向南飞摇摇头,只想站起来,这时就有很多人朝这边跑来了。
很快,向南飞被送到医务室去了,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七八处伤口,还有大片大片的淤青。不过伤的也不算重,没有缝针,这是周然说的,被沈露文打过的人几乎都得住院,向南飞算很幸运了。
大家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向南飞,只能废话似的问了几句:“没事儿吧?”要么就是梁言发泄一样地骂沈露文几句。向南飞此刻的心情没法说,真是水泼火烧那种感觉。一是愤怒,二是丢人,三是自卑。自己怎么就那么废物呢?人家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揍了,自己倒好,哼都不敢哼。
过了一会儿,殷蓝也来了,难受得要死。她说了一句:“沈露文再抽风,就让他卷铺盖滚蛋算了,留他就是祸害。”
一屋子人都乐了,说:“你还真幽默啊!”
向南飞忍不住也笑了笑,心想,她真可爱。
殷蓝告诉他,沈露文被关禁闭了,五天禁闭。
向南飞听说过“希望”楼有个地下室是当作禁闭室来用的,仅有五平方米的狭小空间,房顶也极低矮,禁闭的可怕在于给人一种极其压抑的恐惧,让人窒息的感觉,好像真的暗无天日了,听说禁闭是管教学员最有效的办法,关过禁闭的学员出来之后都像病鸟一样呆滞,有人管禁闭室叫“狱中狱”。
梁言拍着巴掌叫好:“关他一年也是活该!”
殷蓝不怎么兴奋:“什么啊,我问过沈露文,他以前被关禁闭的时候进了门倒头就睡,睡了吃,吃了睡,关几天睡几天,都冬眠了……出来之后甭提多精神。”
“TMD!”梁言失望极了。
殷蓝还跟其他人讲,她看见赵子田也来了,从来没有见赵所长这么发过火,冲过来揪着沈露文就往奔禁闭室拖,但沈露文还不老实,赵子田就给他铐上了两个手铐和两副脚镣,让他一点也折腾不了。
殷蓝说:“赵所长急了,我听人说过,赵所长关人禁闭之前都是先单独谈话,教育之后,再用大喇叭宣布的,这回特干脆,直接拽里头了。”
活该!他坏,坏到骨子里去了!
操场上五天没沈露文,向南飞也消停了五天,伤也差不多好了。把纱布统统扔进垃圾箱的那天,就是“温暖冬天”体操比赛的日子。
整个上午,其他活动暂停,操场上拉起了“温暖冬天——青春的魅力汇操大赛”的红色横幅,学员整齐划一地席地而坐,比赛队员按顺序排队出场。一共有五组,宿舍楼一个楼层60人一组,向南飞那组第一个出场,抽签决定的。
赵子田在前面宣读着演讲稿,下面很安静,当赵子田终于说出关键的一句“比赛现在开始!”时,学员们都开始鼓掌。
“起立!”
向南飞混在一片蓝白条纹里站好队,听见教员的口令声,跟着队伍走到操场中央。
队伍散开了。
向南飞听着“两臂侧平举向右看齐!”的口令,然后照做,身后有几片嘘声,是沈露文带着他那伙兄弟,今天正是他关完禁闭的日子。
音乐响了。
向南飞安定了一下紧张的情绪。他用了最大的努力去做,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好不好,但是几百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自己必须做好,向南飞这么对自己说。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注视着操场上那个舞动的身影,是向南飞,除了音乐和偶尔的风声,一切都静静的,那岂止是一个“震撼”了得!向南飞舞动的样子是那样好看,那样充满了自信。这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向南飞么?
寻找阳光的向日葵(7)
以前向南飞是羡慕那些学员的,他想体验那种释放全身的*,现在他也做到了。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示自己:我也可以!
赵子田站在人群中,默默地看着向南飞,他果然没让自己失望,自己的话,他听进去了,他理解向南飞,他知道,向南飞举起那并不沉重的右臂对他来说有多难!敢在那么多双眼睛前面暴露出最令他伤心的缺点,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向南飞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他告诉所有人:我的缺憾算不了什么,我不在乎它,我相信自己可以!
音乐终止之后,下面轰轰地爆发了掌声,殷蓝站起来大声叫道:“南飞,你是最棒的!”梁言和周然跳起来叫好,满面笑容地拥抱着向南飞。
向南飞很开心,因为他们楼层获得了第一名。
但是,沈露文根本不屑一顾,他还是肆无忌惮地讥笑向南飞,刺伤他,向南飞觉得沈露文是没心没肺的人,尤其是那一天。
8月10日,其实这应该是一个很欢喜的日子。
10号早上,向南飞看见有人跟殷蓝打招呼:“生日快乐啊。”他仔细想了想,原来今天是殷蓝的生日。
他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啊,我连礼物都没准备。”
殷蓝想了想:“你不也没告诉我吗?”
向南飞张口想说,忽然小小地怔了一下,自己的生日呢?是……是7月1日。早就过了好久了。自己竟然完完全全地忘了。回忆7月1日那天,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了。
好吧,自己在毫无察觉中又成长了一岁。17岁了。
向南飞拍着脑袋笑笑:“7月1日,瞧我自个儿都不记得了。”
殷蓝瞪大双眼:“你都过完了,不告诉我你都17了……真是的。讨厌……”
“你想要什么礼物?”
“我要自由,你给我啊?”殷蓝说,“晚上我们做蛋糕,你去就行了。”
“行”。向南飞答应了,回头想着也该表示表示,就写了张贺卡,简单地涂鸦几笔,贺词还是老一套,就是字挺艺术的,能练成这样确实不容易。
晚上,向南飞看见食堂的东侧被腾出了一大块地方,摆了一张长桌,旁边有很多把椅子,有人在忙忙碌碌地码放碟子和食物,角落里孤单地放着一个录音机和一把吉他。
吉他?
向南飞对吉他有种天生的敏感,他记得自己第一次摸到这种乐器时的那种奇妙的感觉。10岁生日那天,父母送给他一把梦寐以求的吉他并给他请了老师说:“好好练,一技之长会有用处的。”
他还记得琴弦在手指下轻轻震动的那种愉悦,记得自己第一次弹出一首《让我们荡起双桨》的狂喜,记得乐声从手指下汩汩而出是何等美妙的感觉。
当然,他还记得教豆豆弹吉他的那段快乐的日子。
他不知道父母送自己的那把吉他现在哪里,向南飞非常失落,他想念自己的吉他。
如果再有机会重新抱起它,它可能已经不认识主人了吧。
向南飞也不知道父母在哪里,母亲悄无声息地离家出走,父亲不愿意见他杳无音讯。他想,母亲肯定不知道自己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那也好。
向南飞叹了一口气,有些伤感地抚摸着面前的这把吉他,这吉他有些日子了,还印着少管所的标记,他蹲下来小心地把吉他抱起来,那是什么感觉啊向南飞有些激动,他都快哭出来了,自己永远永远也弹不了了!
他心里非常地难受。
周围渐渐热闹起来,和殷蓝认识的人差不多都来庆祝了,大家忙忙碌碌地准备着,殷蓝很有人缘,她和教员们的关系也都不错,平时哪个学员过生日也没见教员允许他们这么折腾。
寻找阳光的向日葵(8)
殷蓝从门口进来,很高兴地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几个人就把礼物送到他手上,说上几句祝福的话,礼物大多是贺卡,小零食或是书本之类的,向南飞想起自己的那份,于是从兜里掏出那张薄薄的贺卡递了过去。
“生日快乐,我也没什么可送的,送你张贺卡吧。”
殷蓝打开贺卡看了看,然后笑笑:“真漂亮啊,谢谢你。”
大家嘻嘻哈哈地开始动手切蛋糕,梁言和周然也在,桌上东西都摆全了,梁言把脱脂奶倒进桶里搅拌,然后笨拙地加了几勺果酱和白糖,向南飞打下手,帮着切几块水果递几把刀叉什么的。
殷蓝在和几个女生闲聊,一起拆礼物。
梁言回头看看,一直盯着殷蓝,向南飞以为他看一会儿就行了,谁知道这小子脑袋转过去就卡那儿回不来了。
向南飞斜着眼顶了梁言一下:“看谁呢?这么痴迷!”
“不是啊……”梁言的脑袋还没转回来:“南飞你还是先躲躲吧……”
“嗯?怎么了?”向南飞连忙回头看,发现殷蓝身边空空如也,独自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抬着脸,面无表情地和一个人交谈,那个人正是向南飞最不想见到的人——沈露文,三个人在这种场合碰在一起了,准没好事。
“不管他,权当没看见就行了。”向南飞低下头继续切着那堆水果,菜刀咣咣地剁着案板。
可能是切水果的动静太大了点,沈露文转头发现向南飞,然后慢慢地走过来,在离他三四米远的地方站住了,带着一种仇恨的表情,瞪着向南飞不说话。
向南飞知道他为什么不敢靠近,昨天赵子田无意中听见沈露文奚落向南飞那些难听的话,就点着他的鼻子警告:“你小子再骂一个!以后再让我听见,你小子给我上老虎凳睡一辈子甭想下来!要是有人告诉我你跟向南飞有任何身体接触,小子,谁揍你我奖励谁!”
其实“老虎凳”就是束缚衣,每个少管所几乎都有。是专门用来制服那些生性暴烈、不服管教的少年犯的,算是少管所最后的杀手锏了。沈露文曾经被绑过一天,他再也不想有第二次,教员不敢老给他穿束缚衣,对身体不好。至于“鼓励揍人”事件,其实只是吓唬一下他而已。
沈露文看了向南飞一会儿,慢吞吞地转身走了,去找他的几个兄弟了。
和殷蓝同宿舍的几个室友把奶油涂在蛋糕上,那块大大的蛋糕被修剪得有些畸形,向南飞做了点设计创意,把五颜六色的水果交错着嵌在蛋糕上,彩色的斑斑点点简单又可爱,他知道殷蓝喜欢。
大家都入座的时候,殷蓝为自己插上了做成“17”形状的蜡烛,想熄灯唱生日歌,但教员不让:“食堂里还有其他学员呢,你们先等一会儿,别人走了之后你们再折腾。”
于是大家只能等,殷蓝就站起来张罗:“咱们玩一个游戏吧?”
殷蓝就讲了游戏规则,在场的学员大多都不认识彼此,殷蓝希望通过这次聚会让大家多多交朋友。于是每个人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小纸片上,埋进奶油里,每个人都从蛋糕上任意切一小块儿下来,如果有写了名字的小纸片,那么就去找对方认识,交个朋友,如果两个人都是对方的名字,那么两个人就为大家表演一个节目。
大家很感兴趣,都按殷蓝说的做了,然后开始切蛋糕。
小半张桌子那么大的蛋糕很快被瓜分没了,大家各自把自己的那块蛋糕切开刮下奶油仔细寻找着,有人马上就发出了失望的“哎呀”声,他们的蛋糕里什么也没有。
寻找阳光的向日葵(9)
向南飞搅了搅奶油,里边有一张糊满了奶油的纸条,油汪汪的挤成了一团儿。
他把纸条上的奶油抹掉,小心地展平,是谁呢?如果是殷蓝就好了。看看她现在还在一脸期待地在盘子里切来切去,会不会她拿到的就是自己呢?
向南飞低头看着自己的纸条。
TMD!是沈露文!
向南飞胡乱揉巴了几下就扔回了桌子上,他可没心思去找沈露文交朋友,这时候很多人都招呼着纸片上的名字互相问着,有几个人正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呢。
殷蓝问他:“你抽到谁了?我一个人也没抽着。”
向南飞冷哼一声:“沈露文。”
“向南飞”背后响起沈露文的声音,“我抽的是你。”
向南飞回头看着他,说了一句:“真巧啊。”无话可说也得扯几句,总比又打起来好。
殷蓝看看沈露文,又看看向南飞,本来是想把他俩打发开的,但偏偏有人就是故意起哄:“你们俩还真有缘啊,快去表演个节目呀,快去呀,别这么墨迹!”
向南飞和沈露文被推到一起了,向南飞差点一头撞上沈露文的胸口。沈露文冷眼瞄着他:“那就来吧,你会表演什么就表演什么吧!”
这时候很多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有人停了筷子给他提议:“你给咱来段‘青春的魅力’成吗?”向南飞犹豫着。
梁言说:“你给殷蓝唱首歌吧。”他还是犹豫。
向南飞尴尬地犹豫了好久,终于在沈露文爆发之前决定了:“我还是唱歌的好。”
一旁的沈露文早等够了,他本来是想在殷蓝生日这天给她个好印象,谁知这么傻站着,这会儿也没耐性了,干脆一起上,他说:“我给殷蓝弹支歌,这么着吧,向南飞你唱,我伴奏。”
毕竟是这两个死对头第一次这样友好合作,所有人都略带兴奋地鼓掌,还主动帮沈露文拿吉他。
沈露文抱起吉他很潇洒地坐了下来,低着头拔拔弹弹地试了试,这一切向南飞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不会有人理解他现在的感觉,平平淡淡的几个动作,对他来说很刺眼,他心里难受,但又能怎样?他不能生气,不能哭,不能扬长而去,他除了装作轻松地唱歌以外,还能怎么样?
殷蓝点了一首《丁香花》,向南飞唱得很好听,唱着唱着,又想到了江峰。
节目很精彩,向南飞的声音很好,只是带了点淡淡的忧伤。
沈露文吉他弹得还凑合,两个人勉强合得上,但沈露文还是比向南飞以前差远了,最后几个小节还弹错了,向南飞只好停下来重唱,再来,还是弹错,就有人开始偷乐。
沈露文有点儿挂不住,微微烦躁地拨弄了几个琴弦,重新又弹一遍,又错,他忘谱子了,不知道错在哪儿,有人更笑了。
向南飞的音乐素质够不上专业,但也相当不错了。他不假思索地当面指出了沈露文弹的错音。
当着殷蓝的面,当着那么多围观者的面,沈露文竟轮到被向南飞指教!沈露文抬眼瞟着向南飞,口气极其轻蔑:“是吗?那你来弹个让我听听。”
向南飞一时愣在那里语塞了,他一句话也驳不出来。
沈露文蹬鼻子上脸,站起来摘了吉他递给向南飞:“你不是比我行吗?来,你弹一个教教我,成吗?”
向南飞单手抱着怀里的吉他,喉咙硬硬的,一个字也挤不出来。沈露文话毒,他知道向南飞很敏感,很脆弱,就故意刺他。
向南飞咬牙蹬了沈露文一会儿,然后转身摔了吉他走了,一言不发。
大家都愣住了,觉得沈露文有些过份,看着向南飞径直走出门口,谁也不知道说什么,梁言和周然几个跑出去安慰他,问他:“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寻找阳光的向日葵(10)
向南飞不太习惯老有人低头仔细观察自己的表情,不习惯有人追着赶着安慰自己,他听见身后远远地传来殷蓝的叫嚷:“沈露文,你有病啊!”
向南飞很想笑笑,表示自己没事,可惜一点笑容也挤不出来。他把步子迈得很快,操场上黑漆漆的,他往“改过”楼走去,借着黑暗掩饰自己。向南飞从来没有这样受伤过:“沈露文,我招你惹你了?”他现在好想痛痛快快哭一场,发泄发泄受的窝囊气,他不想让别人看自己哭,只想把自己关进宿舍。
可惜刚进楼道被人拽住了,偏偏一层的灯还特别亮,梁言摇了摇他的肩膀:“求你说句话行吗?死活你吱一声啊。”
向南飞觉得特丢脸,头埋得低低的,他快忍不住了,喉咙堵得难受,然后忽然“吱”了一声,大家都笑了,说:“行了,没事儿了啊……你看都‘吱’了……”
向南飞忍住了没哭。
那几天向南飞过得很不自在,他不敢跟沈露文打照面,即使偶尔见面也不发一言,别人对他的态度都是小心翼翼的,绝口不提那天晚上的事,不说“吉他”这个词,他也挺感动的,但再怎么感动,沈露文那天对自己说的话仍然让他狠狠地记住了,那是让他很伤自尊的一件事。
他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没法忘记。
向南飞很想很想继续学弹吉他,但吉他是要两只手弹的,他知道自己确实弹不了。但越是这样他越不服气,就越想弹,他骨子里有股硬硬的倔强。
偶尔,他会故意躲开其他人独自去“希望”楼的音乐器材室,那里有几把吉他,向南飞经常孤独一人坐在那里,茫然地抱着吉他,安安静静的,他试着像以前那样弹,还是那样酷酷的手指,在弦上那样行云流水。
他力不从心,除了乱音,什么也弹不出来。
那真的很累,向南飞心也累,吉他用左手按弦,右手只是用来拨动的,那样乱划拉,弹出来的玩意儿还不如噪音好听,更何况,这样就只能用右臂来拨动琴弦,非常别扭,而且那样也弹不对地方,皮肤被磨得红红的,很疼很疼。
默默地把吉他放回原处,向南飞无力地叹了口气,看来还真是不行,就这么算了,是吗?
他走出音乐器材室,转身关门,就在这个时候,他在心里说:“明天再来,一定再来。”
轻轻的脚步一直走到运动场,向南飞孤单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外面阳光很好,向南飞抬脸看着天空,暖暖的阳光照着他,照着他眉宇间那一丝倔强。
他下了决心要弹出一首给他们听听,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练,但是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会说俏皮话的?
一开始确实没人注意这件事,向南飞专心地苦练,但是两三个礼拜之后,跟向南飞熟悉的人就觉得奇怪,这小子天天失踪好几个钟头干吗去了?向南飞装聋作哑。
其实他现在练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向南飞勉勉强强能折腾出几个音阶,哆来咪之类的,但是他非常不满意,常常一个人孤独地抱着吉他出神,他对自己失望、伤心、迷茫、自卑、沮丧,厌烦自己那总是流血的右臂,但他硬逼自己坚持下去,把自己逼到想哭。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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