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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的升迁之路-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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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    
    曾国藩道:“官场中人是万不能与生意搭界的。做官的人一爱上钱财,心性就要变坏,再难一心一意替国家办事!——你曲侍御讲得这么好,也没开什么纸张店,不还是靠俸禄过活吗?”    
    曲子亮嗫嚅了半晌才道:“下官能保持总有个缺份就满足了,哪还敢有别的念头!”    
    李鸿章这时插嘴道:“恩师啊,门生刚才在心里替恩师盘算了一下。恩师既然不愿意和生意搭界,咱何不从别的方面想想办法呢?——比方说,有来求恩师墨迹的,恩师收些润笔总还是可以的吧?一年下来,也是笔不小的进项呢!——这件事由门生替您老去办,不劳您老出面,只让唐轩在府门前贴张启事就行。穆中堂的一个字是纹银十两,文大人的一副楹联收银二十两。恩师呢,可以斗方收八两,楹联十八两,可不是好!”


第五部分 一肩明月两袖清风第85节 一肩明月两袖清风

    曾国藩听完李鸿章的话,想也没想便道:“照这样说来,少荃有一天入阁拜相不是富可敌国吗?——少荃啊!我一个农家子弟,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什么?    
    不正是一肩明月两袖清风吗?于成龙固然清苦,可他有一颗银钱难买的爱国之心;和倘桓挥校伤幢沉思甘赖穆蠲!以荒芄Ω吒鞘溃梢膊幌牖龉昝衲模 耸露喜豢尚校≌饽睦锸窃谖诵醋郑置魇怯蔡腿思业难铮≌婵髂闵佘跸氲贸觥!薄   �
    李鸿章被曾国藩说得满脸通红,再不敢言语。    
    喝了一大会儿茶,曾国藩见李鸿章讪讪的,便道:“少荃是聪明人,跟我最久,他也只是试探我的为人。知我者除天地君师父母兄弟,再就是少荃了。”    
    李鸿章这才转过面子道:“知我者恩师也,父母也不能把我看透啊!”    
    李保这时忽然走进来,道:“禀大人,文大人来访,轿子已经落在了门首。”    
    李鸿章、曲子亮忙站起身作别。    
    曾国藩急忙整理了一下衣着赶忙往外迎,文庆已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文庆边走边道:“涤生啊,老夫不请自来,扰你清静了!”    
    曾国藩急忙口称下官,以下属见上司之礼见过,左右站着的李保、刘横一干人等,也都跪下给文庆请安。    
    见文庆满面红光,曾国藩既诧异又有些兴奋。    
    他把文庆扶进自己的书房,又拿出家乡上等“湘妃茶”让李保泡上,这才请文庆升炕。同来的四名戈什哈在书房外和刘横作一处闲谈,八名轿夫也被周升让进门房歇着。    
    文庆用眼张了张,道:“涤生,不是老夫说你,你也太清苦了些,府上的下人怎么这么少?——老妈子呢,小丫环呢?”    
    曾国藩笑道:“大人哪,国藩的家小尚在湘乡侍候堂上老人,这里也用不着小丫环和老妈子呀!下官一个人,如何能用得许多下人?现在有时候还嫌多呢?”    
    文庆啧啧称奇:“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没有女人的日子你也过得下去!这倒跟圣祖爷东征西讨的时候有些相像!好了,老夫出钱,先给你讨过一房妾来。——这哪像海内闻名的曾府,倒像苦府!”    
    曾国藩摇摇头道:“不瞒大人,妾倒是可以讨得,可您让下官拿什么养人家?何况贱内本份孝顺,也没来由让她伤心。”    
    文庆苦笑一声道:“涤生啊,官要做得,人也要做得。——咳,我也不说这些了。涤生啊,我来是想和你商量银库案子的。——你说,这案子继续审下去还有必要吗?”    
    曾国藩一愣,道:“大人,您老就相信劳那米一个人的话?按我大清官制,司库必须要一年一换。可劳那米却能连任两年,岂不是奇?!户部尚书是署任自没得说,可杜受田却是早就知道这件事的呀!杜受田难道糊涂了不成!银库出了这么大的亏额,咱让皇上拿什么支撑这个国家呀?”    
    文庆品了一口茶,道:“看祁大司寇在大堂上的样子,银库亏额一案牵扯的好像不止一个杜受田,连他祁藻,好像也得过好处。如果再扯进来几个大学士,可就更热闹了。——咳!”    
    曾国藩道:“不知大人可曾和其他大人交换过看法?”    
    文庆道:“这个时候,得清闲且清闲,谁肯顾及别人的事啊。古话说得好啊,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啊。——涤生哪,大清开国至今,辉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人,哪个不是见钱眼开!有几个像你这样张口国家闭口大清国的!朝廷积弊已深,改起来难哪!林则徐有什么错?还不是穆中堂的一个折子,说革职就革职了。——朝廷一日对汉官存有成见,大清国就一日不得安稳哪!”    
    见曾国藩不言语,文庆接着道:“涤生啊,按说,我也是个满人,是不该说这些话的,可我替朝廷担心哪。——一看到你,我就想起了林则徐。凡事总需有个过程,不能操之过急呀!”    
    曾国藩想了想道:“大人说的是。可下官的倔犟脾气,是再难改好了,听了大人的话才有些醒悟。是啊!下官只有一颗人头,如果掉了,如何吃得豆腐!”    
    文庆被曾国藩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临别,文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哎呀,光顾了闲谈,倒忘了正事。老夫的一个同乡在琉璃厂开了家字画店,很多翰林都送了字去寄卖,做成一笔店里只留三成的润资。涤生,你若不嫌失身份,不如也写几幅字送去卖卖。你一直靠着俸禄过日子,可一旦连俸禄都不能接续,你总不能不吃饭吧。——银库你亲去验看过,一千多万两的底子啊,各省再歉收一年,兵饷都不够支付,这俸禄——”    
    曾国藩急忙站起身道:“大人真会开玩笑,穷翰林的字可以卖得,涤生的字如何卖不得!只是不知道字画店是要裱好的还是要毛片?——涤生还没卖过字呢!”    
    文庆道:“照理说,应该是裱好的。”    
    曾国藩就愣了愣,道:“那就得等以后宽裕的时候再说了。”    
    文庆道:“好了,都说你数着银子过日子,还封了个‘豆腐侍郎’的官儿给你。    
    ——咳!老夫让人去跟字画店说说,你就寄卖毛片吧。——不过咱得把丑话说前头,如果卖不掉,你可不能骂老夫啊!”    
    曾国藩也哈哈大笑道:“文大人哪,您老就别羞辱国藩了。——下官明日就写几幅字先送过去,随店家卖吧!”    
    第二天早朝,道光先就广西“匪事”布置了一下,然后道:“祁皇帝藻给朕上了个折子,请求了结银库亏额一案。朕想询问一下各位大臣,是了结还是继续审,大家都说说吧。”    
    众人都不言语。    
    道光帝只好点将:“穆彰阿呀,你认为怎么样啊?”    
    穆彰阿想了想回答:“回皇上话,奴才以为,劳那米这件事已是再明白不过。看他的财产,虽和银库亏额不吻合,但所差无几。广西的匪事正紧,银库的案子,奴才认为还是快快结了的好。请皇上明察。”    
    道光帝听了穆彰阿的话沉思了一下,正要讲话,曾国藩忽然出班奏道:“启禀皇上,臣以为劳那米的案子,不能就此结案!”    
    “嗯——”道光帝一愣,“曾国藩,你说说理由。”    
    曾国藩道:“禀皇上,臣以为,看劳那米的供词,明显有抵赖的意思。臣相信,只要对劳那米稍加用刑,案子自会水落石出。这是皇上整饬吏治的一次机会,请皇上明察。”    
    道光帝没有言语,停了停才道:“文庆啊,你说呢?”    
    文庆恭恭敬敬地回答:“回皇上话,穆中堂和曾右堂的话都有道理。臣听皇上的决断。”    
    道光就站起身道:“就按曾国藩的意思办吧。明日继续审劳那米,祁藻你还是主审。文庆和曾国藩协审,各部院侍郎都去旁审。杜受田,你还是回避吧。”    
    众大臣跪退。    
    第二天,曾国藩来到刑部大堂,却见祁藻和文庆早已等在那里。    
    一见曾国藩进来,祁藻徐徐说道:“曾侍郎,出了大事了!老夫正在和文大人商议对策,就等你来。”    
    曾国藩一惊,忙问:“大司寇,何事如此惊慌?”    
    文庆道:“劳那米在狱里服毒自杀了!——这可如何向皇上交代!”    
    曾国藩一下子愣在那里,许久说不出一句话。    
    各部院侍郎以上官员到了以后,祁藻无可奈何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众大臣面面相觑,做声不得。    
    最后,祁藻道:“老夫这就向皇上上折引咎告缺!”    
    道光帝将祁藻的折子留中不发,却在当晚召见了曾国藩。    
    曾国藩进去时道光帝正在服药,曾国藩跪在一旁静等着。    
    道光帝喝完药,又喘息了一阵,才道:“曾国藩哪,朕登基以来最头痛的就是银子,银子是我大清的血脉。赈灾、剿匪,哪项也离不开银子啊!——这个劳那米呀!朕怎么去见列祖列宗啊!”道光帝的眼圈开始泛红。    
    曾国藩没敢言语,他还猜不透皇上召见他的意思。    
    但道光帝却再没有下文,只管喘息起来,曹公公把皇上扶到龙榻上躺下,许久许久才见道光帝对曾国藩无力地挥了挥手。曾国藩怏怏退出。    
    这一夜,曾国藩辗转反侧,通身炽痒,久久不能入睡,他的癣疾又发作了。


第五部分 一肩明月两袖清风第86节 曾星冈的死因

    第二天,病中的道光帝,为银库亏额一案下达了圣谕。    
    谕曰:劳那米开除旗籍,斩立决。因该犯已畏罪自杀,免于行刑,该犯财产全部抄归国库。劳那米的九族男子流放新疆军台效力,女子全部送披甲人终身为奴,永不得赦。都察院稽察库藏御史以失察罪革职永不叙用,都察院稽察库藏御史一职,不再放缺。署户部侍郎杜受田以失察罪罚薪六个月,降二级处分,暂署翰林院侍讲学士。刑部大牢所有官、差,以看守不力罪全部革职。协办大学士、刑部尚书祁藻以用人失当罪罚薪六个月。钦此。    
    此谕只有罚没有奖。    
    转天,满朝文武都知道,皇上病情加重了。    
    曾国藩的心情开始惆怅起来。    
    这天的午后,曾国藩把手头的几件公事分派妥当,忽然想起修缮湖广会馆的事来。于是决定,放轿湖广会馆。    
    湖广会馆的账房夫子正在自己的房里滋滋地喝茶,一听曾国藩到,倒把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就往外迎;先是一只手打翻了桌面上的茶壶,一回身又踢倒了墙角的废纸篓子,开门往外跑时,又因为眼睛不好和曾国藩撞了个满怀。他原本一肚子的怨气,正要借机发作,便随手一掌打过来,嘴里骂着:“不长眼的东西,一个二品侍郎,就把你慌成这样,要是皇上驾到,你不得尿裤子呀?”    
    曾国藩被打得满脸通红,一时愣在那里,进不是,退又不是。    
    老夫子打完骂完,见来人还堵着门不动,这才抬头细看,却原来挨打的正是曾国藩。    
    “唉呀!”老夫子大叫一声,翻身跪倒,开始连连请罪,“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曾国藩好半天才醒过神来。    
    他边笑边道:“老夫子啊,本部堂才仅是个二品官你就吓成这样,要是皇上驾临,恐怕真尿裤子了,对不对呀?”    
    账房伸手就给自己来了个巴掌,打完道:“小的说嘴,该打!还望大人别计较了!”    
    曾国藩道:“快起来吧。让茶房去把所有的执事、监理请来,本部堂有话说。”    
    账房一骨碌爬起来,一边给曾国藩放座,斟茶,一边打发人飞跑着去请在京的执事们。    
    曾国藩坐下品茶,账房道:“大人哪,您老人家为长沙会馆题的对联‘同科十进士;庆榜三名元’海内闻名,什么时候也给咱湖广会馆题几个字啊?”    
    曾国藩没有搭话,而是让他把大账搬出来,想对一下账,尽一尽执事的职责。    
    账房就开了议事大厅,请曾国藩坐定。这才着人把几个大账簿搬进来,请曾国藩过目。曾国藩大略翻了翻,见条条款款也还清楚,便放在一边,开始边品茶边思考会馆修缮一事。    
    曾国藩问账房夫子:“德祥啊,依我看哪,这会馆的修缮规模往下压一压吧,就照着现存的银子怎么样?”    
    账房夫子名叫骆德祥,是广西布政使骆秉章的侄子。骆秉章籍隶广东花县,两榜出身,在翰林院做侍讲学士时,与太常寺卿唐鉴同在湖广会馆任执事。后来会馆账房出缺,骆秉章便把侄子荐了过来管账,倒也没出什么大错。曾国藩与骆秉章在京师时处得也较融洽。    
    骆德祥虽长曾国藩多岁,但对曾国藩一直以叔父待之。    
    骆德祥恭恭敬敬地回答:“回大人话,如果大人坚持这么做,奴才自无话说。——但奴才以为,如果大人发一倡议,集上几万银子还是容易的。”    
    曾国藩没有接话茬,而是话锋一转道:“老夫子啊,你的叔父在广西怎么样啊?”    
    骆德祥答:“回大人话,叔父月初曾有一信给小的。广西匪患严重,叔父在广西官做得不开心哪!——叔父不同于大人,大人名气大,一呼百应,圣恩又好。叔父的为人别人不知,大人还不知吗?”    
    曾国藩道:“门兄是个肯办事的人,只是脾气犟些。”门是骆秉章的字。    
    骆德祥正要接口,人报翰林院侍讲学士李文禄来到。李文禄籍隶湖北,也是湖广会馆的监理,是曾国藩的老部下了。    
    随后,翰林院检讨梅怡、编修曾照均也赶到。这二位是新推举出来的执事,也都是曾国    
    藩的属下。    
    除光禄寺卿李言安到外地办差未回,执事们算是来全了。    
    众人见过礼,茶房摆上一溜五只茶碗,众人边品茶边开始议事。    
    “大人哪,”梅怡当先讲话,“两湖的京城学子想发起成立个什么同乡会,不知这事可不可行?——如果可行,这会长非大人莫属了。”    
    李文禄道:“这个想法好!有什么事,也可互相照应一下。”    
    其他人也附和着说好说可行。    
    曾国藩沉吟了一下道:“照理呢,成立个什么会联络一下同乡的感情不是不可以,也可能是件好事,但现在是不行。各地都在闹帮会,咱们湖广就别凑热闹了。    
    本部堂不参与,也奉劝各位敬而远之。大清一统无分南北,何必搞出这一派那一派呢?”    
    众人互相望了望,都低头不语。    
    骆德祥打破僵局道:“各位大人,咱们还是议一议眼前的事吧。这湖广会馆唐大人在时就想翻新,如今是再不能拖了。刚才曾大人看了大账,咱们会馆还有二万二千两的结余。”    
    李文禄望了望不语的曾国藩道:“依咱的意思,会馆怎么也需筹到五万左右的银子才能行此事。曾大人,您老的意思呢?”    
    曾国藩道:“依本部堂的意思,会馆的翻新就照现有的结余银子使用。——湖广这两年歉收,山东、河南又是大灾,两广闹匪,不知何日才能宁静?——民不聊生啊!这种情形,会馆如何张口向湘人劝捐啊?——户部银库日前仅存银一千余万两,不及康乾时的七分之一啊!昨天,因会剿广西天地会,皇上又从银库拨了三百万两的兵饷。照此下去,国库再不进银,不出两年,我等的俸禄都要发不出了。”说完,眼圈一红,险些落下泪来。原本轻松活跃的气氛,随着曾国藩的话音一落,也霎时沉重起来。    
    骆德祥叹息了一声,道:“照两万多银子来办理,怕只怕不能尽善。”    
    李文禄道:“曾大人的话已说得极其明白,能把会馆维持下去就属大幸了,还谈什么尽善!依咱看,就按大人说的办吧。两位翰林公,你们说呢?”    
    梅怡、曾照均齐声道:“就照二位大人吩咐的办吧,我等听派就是。”    
    李文禄道:“曾大人,您老修缮过文庙,又做过皇陵监理,你老是这方面的行家。咱湖广会馆这事,还得您老费心办理。——您老就分派吧。”    
    曾国藩想了想道:“众位看这样好不好。德祥先把会馆该修缮的地方都列出来,上面标明损坏程度。按着这个,咱们再分出个重点,按着现有的银子数,一项一项到位。取重点,保大局,照两万银子花,修啥程度算啥程度,怎么样?具体由德祥张罗,我、李大人回来也算一个,和文禄、梅怡、曾照均等五人轮流监理,直至竣工。”    
    众人齐道:“就照大人的意思办吧。”    
    曾国藩站起身,正要告辞,却见周升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一到大厅便扑通跪倒,嘶哑着嗓子道:“老爷,咱家老祖宗老了!”    
    “什么?”曾国藩一下子愣在那里,脸色顿时煞白。    
    李文禄一见,急忙对周升道:“还不喊人扶大人上轿!”说毕,已和骆德祥抢前一步扶住曾国藩。    
    周升这里急忙喊来李保、刘横,众人七手八脚把曾国藩抬进轿里。    
    轿子飞也似地奔曾府抬去。李文禄和梅怡、曾照均也忙上了轿子;李文禄和梅怡跟着曾国藩进了府邸,曾照均则忙忙地去请认识的一名郎中。    
    周升招呼人把曾国藩抬进卧室的床上,唐轩这时也和从荷叶塘赶来报丧的家人南家三哥一齐进了卧房,众人围着曾国藩“老爷”、“大人”地叫个不停。    
    曾照均这时带着郎中匆匆赶来。    
    郎中给曾国藩把了把脉,便让人把曾国藩扶起来,他则挽起袖子,开始按着穴位拍打曾国藩的后背;拍打了足有一刻光景,才听曾国藩的喉咙间咯咯地响了两下。郎中让周升端个盆在曾国藩的面前,然后猛地一用力,就听见曾国藩哇地一声,吐出老大一口白痰来。    
    李文禄说一句“可算好了”,只见曾国藩的两眼已能慢慢地转动,却好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南家三哥这时已跪倒在地,口里叫道:“大少爷,南家老三给您老请安了。”    
    曾国藩愣了愣,猛地跳下床,扑通跪在南家三哥的对面,双手一抓南家三哥腰里扎着的重孝,口里惊问一声:“老祖宗真没了?”就抱住南家三哥嚎啕大哭起来。一屋的人全部跟着落泪。    
    哭了一会儿,李文禄才边扶曾国藩边道:“大人节哀呀!”    
    曾国藩这才慢慢地止住哭声,一边招呼李文禄、梅怡、曾照均以及郎中到书房落座,一边告诉唐轩准备灵堂,又安排李保、刘横等人去街上购买一家上下的孝布。    
    李文禄略坐了坐,便和梅怡、曾照均一起辞了出来。    
    郎中也起身告辞,周升把早已备好的银子递过去,郎中却坚决不肯收。周升只好把银子硬塞进郎中的药箱里。    
    把几人直送到门外看着上轿,曾国藩这才回到书房,细细问起老祖宗曾星冈的死因来。    
    


第五部分 一肩明月两袖清风第87节 无疾而终

    十月初三日,曾麟书和弟弟骥云一起向曾星冈请安时,曾星冈还和儿子探讨曾国藩今年有没有归乡省亲的可能这样的话。曾麟书知道父亲思念长孙,就骗他说子城上月来信,说明年初能回来省亲。曾星冈当时还这样说道:“礼部堂官是朝廷重臣,告诉子城,先国后家,无国无家,这亲不省也罢。”    
    曾麟书就回答:“我大清国是以忠孝治国,子城不省亲怕皇上还不许呢!”    
    第二天,曾星冈推说没胃口,没有到饭堂吃早饭。曾麟书哥两个急忙来卧房看视,询问哪儿不舒服。曾星冈这时已所问非所答:“不知你母亲她在那边过得怎么样了。这老东西,昨天半夜倒想起来看看我。”    
    曾麟书就觉着要不好,出了卧房就打发下人去湘乡请郎中;及至郎中赶到时,曾星冈已是不能言语,安详地闭着眼睛,一口一口地倒气。    
    郎中把了把脉,把曾麟书悄悄地拉到一边,小声道:“老太爷不济事了,快穿衣服吧,晚了就穿不上了。”    
    挨到晚上,曾星冈才撒手人间,享年七十有六,属无疾而终。    
    丧事也还办得风光,湖南巡抚衙门以下都着专人送了挽幛、挽联。    
    南家三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讲完,曾国藩又是一顿痛哭。    
    第二天,送走南家三哥,曾国藩上折告假两月,设位成服,为祖父守孝。道光感其孝,御准。京师的曾府,上下全部着白。    
    一连七天,曾国藩吃住在祖父的灵位前。所有来拜问的大小官员都被周升挡驾;七天后,曾府才开门迎客。    
    让周升想不到的是,迎接的第一个客人,竟是报国寺的小和尚。    
    因为季节所致,加之头天夜里下了场雨,小和尚光光的头皮白里透青直冒冷气。    
    小和尚身子原本单薄,穿得又少,站到曾国藩面前时,还在瑟瑟发抖。    
    小和尚双掌合拢打个问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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