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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狼烟-北非的角斗-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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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地听着拉姆兹登的陈述。拉姆兹登认为,应撤销此次战役计划;那些已
经闯过了米特赖山岭——这是在海岸线以南7 英里处、位于轴心国防线上的
一个军团的据点——的为数甚少的坦克部队也必须在拂晓之前撤回。拉姆兹
登警告说,就在山岭的那一边,面对着他们的就是轴心国军队的炮兵集群。
蒙哥马利摇了摇头,他的计划必须被贯彻到底,撤退是根本不可能的。
如果拉姆兹登和他的手下不愿向前推进,别人就会接替他们完成这一使命。
10 月25 日,身体虚弱的隆美尔又回到了战火纷飞的前线。尽管他也清
楚“在非洲。再也不会有胜利的荣耀,”但是,神情紧张的希特勒还是把他从
病床上拖了下来,那时的希特勒仍然还没有弄清楚为什么施图曼很快就销声
匿迹了。(在战斗的白热化阶段,前纱德军只是报告施图曼不见了踪影,而
没有公布他死亡的消息)。天快要黑时,隆美尔到达了司令部,刚一到达,
他就从临时接替指挥非州装甲集团军的非州军团指挥官里特尔·冯·托马将
军那里得知了一个最坏的消息,轴心国方面的汽油储备只能再坚持3 天。
隆美尔过去并不信任德国陆军最高司令部,但对希特勒的话多少还保留
几分信任感,现在,他终于领悟到了元首诺言的空洞性。最近直至9 月底,
在东普鲁士拉斯滕堡——希特勒的大本营里,元首还在安抚隆美尔,“不要
害怕,我们很快就会拿下亚历山大港的,一切都会顺利。”他在努力地纺织
着一幅军事狂想曲的美妙图景,把一切都说得天花乱坠,说什么,他已经扩
充了一支正在投入批量生产的浅水位驳船队,它们会在夜间穿越地中海,运
来隆美尔急需的汽油,解决目前的燃眉之急;此外,还有可装备一个旅的新
式“勒伯尔维夫尔兹”多管火箭炮和正在投入批量生产的40 辆“虎”式坦克
不久也将运达北非。
但现实完全是另一码事。不仅隆美尔的燃料和弹药供给处于十分危险的
境地,而且连希特勒夸下海口要运来非州的武器也并没有出现。沙漠大决战
已演化成为一场消耗战,数量处于劣势的德军不能指望在这样的战争中获
胜。士兵们以超乎寻常的刚毅精神为争夺每一座石山、地面上的每一个洞穴、
每一段铁丝网而奋不顾身地英勇作战。“在正常年景下,甚至连最贫困的阿
拉伯人也不屑一顾的穷山恶水如今却使得士兵们为之血流成河。”隆美尔后
来说道。
在战斗刚打响的时候,轴心国部队成功防止了英军攻势发展为大规模的
突破,然而,蒙哥马利却在不紧不慢地蚕食着隆美尔的部队。在北部地段,
德军第15 坦克师的119 辆坦克只剩下了31 辆。隆美尔孤注一掷力图通过反
击来恢复轴心国军队原有的防线,不幸的是,他失败了。德军和意军的士气
一样跌入了可怕的低谷,隆美尔本人则感到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在一场艰
苦卓绝的大战中,”他在10 月27 日给妻子的信中写道,“没有任何人能想
象得到压在我肩上的担子有多么沉重。”
蒙哥马利不是那种轻易就忧心忡忡的人——然而,他也有焦虑不安的理
由。他的初衷原本是彻底吃掉隆美尔的部队,但是10 月26 日战斗打到第3
天时,他的绝大部分军队仍还未能实现他最初指望在8 小时战斗中去完成的
目标。他意识到,除非做出新的努力,打破眼下的僵持局面,否则,英军就
可能丧失战斗动力和取胜意志。他把自己锁在拖车里,一呆就是大半天——
但是,当他重又抛头露面时,一项新方案又诞生了。
迄今为止,澳大利亚第九师已成功地突破了5 英里雷场和他们面前德军
防御地带的绝大部分,现在正自西北方向直插地中海海滨。在挺进途中,这
支部队夺取了一个可以俯看沿海公路和铁路的制高地。蒙哥马利眼下正考虑
集结一支庞大的突击部队,去扩大澳大利亚军队的战果。如果英军能拿下那
条沿海公路,隆美尔的军需补给线就会被完全切断。他把疲惫不堪的新西兰
军队调出南路战线,进行休整和补充:他们将肩负起北上发起新攻势的使命。
隆美尔清醒地意识到了澳大利亚军队取得的戏剧性的成功,他调出了作
为预备队的第九十轻型师,让它与第二十一坦克师一道,从南路战区奔驰30
英里直抵战线的最北段。这是一个顾头不顾尾的决定,他明白,由于汽油短
缺,既使形势紧迫,他也无法再把他的坦克集群调往南部。但是,他已顾不
上再去考虑这种可能性了,他必须击跨英军在北路发起的攻势。
在伦敦,丘吉尔如坠五里雾中。当蒙哥马利从战场上抽调出部队后,这
位英国首相极其担心蒙哥马利可能会放弃进攻。“你的蒙蒂正在玩弄什么花
样,他居然停止战斗?”他质问布鲁克。丘吉尔在中东的国务大臣理查德·卡
舍,从开罗出发,火速赶往蒙哥马利的司令部,打算探个究竟。他硬梆梆地
告诉蒙哥马利的参谋长德·桂因甘特,如果蒙哥马利决意让战字半途而废—
—他提醒说——他就准备电呈丘吉尔,让蒙哥马利没有好果子吃。桂因甘特
一听,顿时勃然大怒,他嚷道:“如果你敢发这样一封电报,”“你就别想
再在政府里呆下去!”
实际上,蒙哥马利正在进一步完善他的作战计划。当他得知隆美尔正在
把精锐的德国军队调往北路时,就决定把英军主攻方向朝南转移5 英里。澳
大利亚军队将继续留在北路进攻,但第八集团军的主要突破口将放在易受攻
击的德意军队防线的结合部。在4 英里之外,沿着一块被称为拉曼小道的地
区,轴心国汇集了一支强有力的野战炮兵部队。这就是英军的主攻目标。第
三十军将执行这一进攻任务,其先头部队是威名远扬的新西兰第二师的一部
分,它的指望官贝尔纳德·弗雷伯格中将,是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兵,在加里
波利、西蒙、最近又在希腊和克里特岛的战斗中,都留下了他的踪迹。同时
加入这支新西兰部队的还有英国的2 支步兵旅。战斗打响时,英军将首先提
供炮人准备,步兵部队随后进攻到阿拉曼小道2000 码的范围内,紧接着,第
9 装甲旅和第1 装甲师将越过步兵部队,沿着小道跨越轴心国军队的炮兵阵
地,彻底突破他们的防线,宜至把敌军一扫而尽。隆美尔的坦克集团军最终
将被全歼于此——或者说蒙哥马利希望如此。
这场代号为“增压”的军事行动无疑将会超过这次北非大战中人们迄今
所看见过的任何一次战役。事实上,只是在蒙哥马利严厉地批评了拉姆兹登
后、英军的指挥官们才神情黯然地接受了任务。在一次战前会议上,第9 装
甲旅旅长约翰·库利尔准将明确表示,分在他们头上的战斗任务可能会导致
他们损失50%的力量。弗雷伯格毫无表情地回答道:“还有比这更多的呢,
总司令说过,他准备承受100%的损失。”
11 月2 日凌晨1 时,英军360 门大炮同时向米特赖山岭一边的德军雷场
发动了猛烈轰击,寒冷、阴晦的沙漠之夜仿佛被从中劈开了似的,呼啸而至
的炮弹就如同一面钢铁盾牌,每3 分钟就向前延伸100 码,史无前例的炮击
向德军的雷区和铁丝网倾泄了重达千吨的炸弹,攻击是如此的密集和准确—
—一位军官后来评述说一步兵部队“简直就可以坐享其成了。”确实,炮火
准备刚刚结束,一些官兵向前挺进时过份接近了爆炸区域,结果,英军的首
批伤亡者是那些被自己的高爆炸药呛昏和呛死的。
清晨5 时30 分,英军步兵抵达了目的地,坦克集群紧跟着越过了他们,
但这个时间仍比原计划落后了至关重要的半小时,原因是在途中他们受到了
地雷和遮天蔽日的沙暴的阻挠。隆美尔迅速对英军炮击作出了反应。他抓紧
时间建立了一道反坦克屏障,其杀伤力甚至比英军原来准备对付的野战炮群
还要大。此时,东方开始微露鱼白,第9 装甲旅先头坦克部队的铅黑色轮廓
已让轴心因部队尽收眼底,他们正在阿拉曼小道的另一侧操纵着重炮严阵以
待。一待英军坦克开进射程,德意反坦克炮就开始发作起来,英军坦克相继
中弹起火,炮手们爬出浓烟滚滚、被烧得漆黑的炮塔,发狂似地在沙地上翻
滚,力图把浑身的火焰给扑灭掉。
但是,仍有一些坦克突入到了德军炮兵阵地中。英军坦克前仰后合地随
意压辗着,德国炮手们不是被碾成了肉泥就是被坦克上的机枪扫死。一些德
国人扭头就跑,另一些则起而抵抗,直至阵尸沙场。一些勇敢的德国士兵,
如第104 装甲榴弹师的拉尔夫·雷格勒中士,就曾单枪匹马地与坦克展开对
攻,雷格勒朝一辆“谢尔曼”坦克的炮塔扔了一枚手雷,只见手雷被弹了下
来,坦克丝毫未损。站在炮塔里的坦克车长向雷格勒大声喊道:“还差一点!”
这次战斗中双方损失都很惨重。一个小时内,就有70 辆英军坦克被击
毁。尽管库利尔的第9 装甲旅还没有完全突破德军的阵地,但他们毕竟打开
了一个缺口,随后,第1 装甲师的第2、8 装甲旅接替他们继续发动进攻。德
军进行了凶猛的反扑,他们在两侧实施反突击,隆美尔的第21、15 坦克师竭
尽全力,打算遏制住英军的攻势。
战斗持续了大半天。黄昏之前,隆美尔的部队只剩下了35 辆坦克。尽管
意大利军队还有100 余辆坦克,但是,它们战斗力很弱。一个严酷而又无法
回避的事实摆在了隆美尔的面前:他的坦克集团军已遭到了灭顶之灾;他不
得不下令德意军队停止反击,向西撤退60 英里。
但就在第二天,希特勒发来了一道命令,“就你所处的形势而言,”元
首说,“除了固守之外,不可能再有它途,绝不要丢失一英寸土地,把每一
门炮、每一名士兵都统统投入到战斗中去。。凭借着坚强的意志战胜庞大的
敌人,这在历史上已不止一次地出现过,对你的部队,你只能向他们指引要
么成功要么死亡的道路。”
无奈,隆美尔命令部队停止撤退,他感到恐怖之极。他向11 月4 日匆忙
赶到视查前线的阿尔伯特·凯塞林陆军元帅尖声喊道,“这道疯狂的命令简
直就像一枚炮弹!”惯于克尽职守的隆美尔极不愿意违背元首的命令,但是,
到了11 月4 日,已有越来越多的轴心国部队被歼灭掉,他最后发现自己已别
无选择。非州军团的托马将军把话说得更重:“这是一道疯狂得无与伦比的
命令,”他抨击道,“我不可能再受其摆布了。”隆美尔颓然之极,下令部
队继续西撤,“以拯救出仍可以被拯救出的一切。”据估计,他损失了32000
名官兵,1000 余门火炮和至少450 辆坦克。一天以后,希特勒才批准隆美尔
撤退的请求。
现在,隆美尔七零八落的军队终于得以逃出英军的摩掌,一种异乎寻常
的寂静降临在战场上。一望无际的沙地中到处散布着青烟燎绕、“五脏”皆
出的坦克残骸,灰白色的非州军团帽随处可见,每一个角落里都充斥着空空
的弹药箱、柏油桶、铁丝网以及一些与周围气氛不相协调的明信片。腐烂变
黑的死尸的口袋里都装有远方亲人的来信。“你能离开可怕的沙漠,进入美
丽的埃及。我们真是太高兴了,”一位德国母亲在信中这样写道;一名意大
利妇女的手书则说,“愿你永远是一位勇敢的战士,我最亲爱的,愿圣多米
尼克来保护你。”
许多英国指挥官为自己付出的代价捶胸蹬足:在12 天的战斗中,英军方
面有1。35 万名官兵阵亡、失踪或受伤。第51 师道格拉斯·魏姆伯莱少将在
看着他的苏格兰高地联队的官兵尸首被从战场上拖拽而去时,喃喃地发着
誓:“再也不要了!”第9 装甲旅的约翰·库利尔当被间及他的几个装甲团
到哪去了时,他不无伤感地指了指他剩下12 辆坦克,“我的装甲团就在那
儿。”
然而,蒙哥马利却兴高采烈,神情飞扬。他身着一件灰色针织毛衣,下
穿一条卡叽布裤,脖子上围着一条丝绸围巾,他告诉一群围着他团团转的战
地记者们说:“这真一场漂亮的战斗。我们取得了完全、绝对的胜利。”他
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人们形容德国人的下场所说的一句话总结到,“德国
暴徒完蛋了——完蛋了!”
这几乎是正确的——但还不完全是。在遥远的天边,还有一股席卷大漠
的滚滚洪流,隆美尔正在竭力拯救着他的剩余部队。但是,现在恐怕他已插
翅难飞了。随着队伍的西撤,隆美尔的最后命运已被注定了。
E 美军入伙
一支强大舰队的经受的考验——希特勒猜错了——来自法国人
的强烈反应——罗斯福的秘密使节——一名法国海军上将的两面手
腕——美军加入北非战斗——参加决斗的一艘尚未成形的战列舰—
—巴顿将军致自由法国的阵线祝酒辞——两军角逐突尼斯
法属利比亚6 英里外的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船队正悄悄地停泊着,漆黑
的夜空上悬挂着一轮新月。偶尔,只有一些沉闷的响声才能打破秋夜的宁静:
小船被放人了水中,绞车发出了低低的“吱吱”声,每名负重60 磅装备的战
斗人员低声地诅咒着什么。他们爬下了绳梯,登上了不断晃动的登陆船。不
久,第一批小船朝岸边驶过去了,螺旋桨翻转着海水,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
尾迹。
此时刚好快到1942 年11 月8 日凌晨1 点——恰巧是蒙哥马利在阿拉曼
地区击败隆美尔的第4 天。现在,沿着分布于远在埃及以西、人口更稠密、
生机更茂盛的海岸线上的不同地点,正在孕育着对北非德军的新打击,眼下,
它正以一次规模史无前例的两栖作战的方式徐徐拉开了序幕。
肩负这次不同凡响的使命的10。7 万余名官兵——美国军队占四分之
三,其余皆是英国人——将登陆上岸。首先,他们要在分布于900 英里距离
上的9 个沿海地点寻求一个立足之地。其次,他们将接管法属北非最大港口
城市中的3 个:摩洛哥的卡萨布兰卡、呵尔及利亚的奥兰和阿尔及尔城。随
后,他们将全速挥师东进,争取抢在轴心国部队以前,攻人突尼西亚,占领
突尼斯城和比塞大港——这是离在南欧的敌军基地距离最近的港口。
这次远征冒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美英首次展开的联合军事行动)
已经取得了一个良好的开端。令人惊讶不已的是,这支从遥远的苏格兰、波
特兰大、缅因州和洛克·夏出发的、由500 多艘美英舰船组成的庞大船队,
居然一路顺风地跨过了大西洋。直到11 月7 日中午,距盟国首批登陆船按原
计划驶向岸边只有不到13 个小时的时侯,德国方面才判断出敌军正在展开一
场大规模军事行动——然而甚至到那时,他们还弄错了盟军的目的地。
从卡萨布兰卡到奥兰有600 英里,从奥兰到阿尔及尔城有250 英里,正
是由于3 个登陆点分布太散,盟军的大船队才被分成3 支特遣分队:西部、
中部和东部船队。西部分队的目标地是卡萨布兰卡。该城位于摩洛哥的大西
洋悔滨地区,从大西洋上就可以直接抵达,但是,中部和西部分队的目标分
别是地中海沿岸的奥兰和阿尔及尔城。为了抵达这两个目的地,盟军的运输
队就必须穿越直布罗陀海峡。
潜伏于直布罗陀地区西班牙一侧的德国间谍早在11 月3 日就报告说:在
海峡附近的海面上发现了一支数量异常庞大的盟军船队。然而在那时,希特
勒还有许多别的事情要伤心发愁:不仅隆美尔即将在阿拉曼惨遭失败,而且
在斯大林格勒那场永垂青史的战役中,德国军队已牢牢地被苏联军队捆住了
手脚。希特勒认为,在西地中海的敌军船队不过是一支受到严密保护、开往
马耳他岛的运输队。11 月7 日,正当隆美尔撤向利比亚时,元首改变了想法,
他的结论是:盟军船队确实是打算进攻非州沿海地区——很可能就在利比亚
港口城市班加西和的黎波里。
盟军故意策划了两次佯攻,这就使得希特勒对自己的主观臆想更是深信
不疑,中部和东部分队朝着正东方向行驶,它们看起来好像正驶往马耳他或
利比亚更远地方。但是,11 月7 日夜间,两支船队都转向南行,趁春天黑,
在奥兰和阿尔及尔城外海面抛锚停泊。与此同时,西部分队也抵达到卡萨布
兰卡附近洋面。
“火炬行动”——这是由温斯顿·丘吉尔提议取名的代号,以替换早些
时候一个并不太富有抒情气息的代号:“体育家行动”——即将面临着首次
严峻考验。
在运输舰船上,正等着爬下侧舷的官兵们在昏暗的红灯照耀下眯缝着眼
睛,使用这种红灯的目的是让他们的眼睛能够适应夜视。他们努力克制自己,
不去考虑前面的危险。对于大多数美军官兵来说,这将是他们生平第一次品
尝战斗的滋味。一些人用粗鲁轻率的方式来力自己壮胆,另一些人则装出一
付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停泊于奥兰城外的英国海军“皇家北爱兰人”号运输
舰上,美国第1 突击营的瓦尔特·S·西格上士狼吞虎咽地吃下最后一点汉堡
包,嘴里还嚷着:“在死前,至少我们已在肚子里塞进了一些美国的东西。”
基尼·K·厄尔扎斯上士专心至致地收听正在英国家乡举行的足球比赛的实现
转播。在美国海军巡洋舰“奥古斯塔”号上,西部船队司令乔治·S·巴顿少
将则埋头于一本侦探小说《开罗袜带谋杀案》之中。其他的指挥官被叫去对
士兵进行开导。指挥东部分队的查尔斯·W·雷切尔少将用一些让人感到怀疑
的空话安慰他的部下说:“你们之中有些人也许爬不到岸边——但是,你们
却将永垂不朽!”一名来自明尼苏达州的步兵上校说出来的话更俗气,他指
示部下“要像狒狒一样敏捷,轻松地跃上码头,找到藏身之处——随后,像
凶神恶煞那样大打出手。”对于那些乘坐在首批攻击艇上、目前已迅速接近
海滩的官兵们来说,进行开导的时间早已过去。他们只能听到自己的喇叭用
法语越过漆黑的大海朝岸边的喊话,“别开火,别开火。我们是你们的朋友。
我们是美国人。”猛然间,前方的地平面上溅开了一个如同电闪雷鸣般的景
象——这是由法国炮手操作的75 毫米口径岸防大炮喷射出来的团团火陷。
“他们打起来了。”战斗的警报迅速传遍盟军每支部队。
“火炬行动”的策划者们心里清楚,第一个大障碍将来自法国人而不是
德国人。法国人虽说在本上已战败投降,但他们还仍然控制着他们的海外帝
国。不同殖民地国家的人民对盟军的态度可谓千差万别,一些人热情地表示
支持;一些人虽然倾向美国但又极其仇视英国;其他的人则完全被德国在法
国本土上取得的压倒性胜利镇住了,他们把任何针对德国敌人的援助都看成
是既愚蠢轻率而又徒劳无益的。
无论法属北非的统治者们的个人观点如何,他们都曾庄严发誓要对维希
政府克尽职守。维希政府是在法国沦陷之后才建立起来的,它管理的只是法
国国上的一部分,并不包括为德国占领军所控制的那一部分领土。但继希政
权是希特勒的僧儡。德国之所以允许法国人继续掌管在北非的附属地,就是
有维希政府的承诺:一旦盟军入侵北非,法国人自己就将起而抵抗以保护自
己的属地。
这种抵抗会有多么顽强?在好几个月悬而未决的研讨过程中,这一问题
始终让“火炬行动”的策划者们焦虑不安。由于维希政府中断绝了与英国的
关系,试探法国人的态度的任务只得大部分落在了美国人身上——美国仍然
与维希政权保持着正式关系——尤其是落在了一个美国职业外交官罗伯
特·D·默菲的身上。这是一个饱经风霜、和蔼可亲的美国人。他先是任美国
驻巴黎大使,后又成为美国驻维希政府的使节。默菲在法国结识了一批朋友,
他比较欣赏高卢人那种复杂的思维方式。
罗斯福总统曾秘密委任默菲作为他在北非的私人代表。他利用外交官的
身份广泛交游,细心查证军方官员和有响影的上绅阶层内心深处的情感倾
向,估量各种反维希和反纳粹地下组织对于盟军的潜在价值,推测那些阿拉
伯民族主义分子究竟是敌是友。
默菲完成过无数使命,其中之一就是在盟军进攻北非前两个月,秘密来
到了伦敦。他此行的目的是要向即将指挥盟国远征军的德怀特·D·艾森豪威
尔中将作一个简要的情况汇报。艾森豪威尔当时还不太为美国民众所熟知,
一些美国报纸最初还把他的名字给拼错了。
默菲后来回忆说:“从当时讨论的问题来看,我觉得艾森豪威尔和他的
军官们已对北非的原始乡野、隐藏于丛林深处的土制房屋有了深刻印象。我
向他们保证说,法属北非与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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