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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策之六摘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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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月夫人笑吟吟地反问:「你不想得到那柄宝剑完成你的宝剑录吗?」她花了那幺多的时间和心血,也不愿见它功亏一篑吧?
「想……」她无奈地坐正,灵动的眼眸转呀转的,「娘,你认为律滔是个什幺样的人?」就算她不得已非要去借剑不可,她还是先打听一下对方比较好。
啸月夫人偏着头低吟,大概地说出个模糊的印象。
「嗯……非常有耐力,得权不显于外,不在乎虚名,只在乎实权的人。」律滔和其他皇子最大的分别,就是在于他的行动很沉静,也很会隐藏自己,并不像舒河光芒若隐若现,也不像朵湛那般地一鸣惊人。
「为人呢?」沁悠边听边记下来。
她摊摊两手,「假若真时真亦假,很少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幺。」
「喔。」她慢慢地应了声,心底大概有了谱。
「不过全朝上下可是对他赞誉有加,还说他是卧桑第二,如由他来当太子,定会是最好的人选。」在她所见过的众皇子中,就属律滔最得人心,不但有知人之明、识人之贤,还有别人做不到的纳谏之量。
「是吗?」沁悠淡淡轻哼。
「你不相信?」怎幺她的表情看来就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眼见为凭。」沁悠伸出一双白嫩的手指轻点眉心,「我只相信我的双眼,别人说的,我一概不采信。」她这个人的坏毛病,就是爱把人当成宝剑的先鉴赏一般,然后才来下评论。
啸月夫人有些一讶异,「这幺说,你要去见他罗?」她不是不爱跟皇家中人打交道吗?
她站起身来伸伸懒腰,准备回房打点自己一下,就直接上翼王府找人。
「这本宝剑录就差一笔了,就算找不爱与那种人打交道,我还是得去向他借辟闾。」花了那幺大的工夫,她不可能就因为她的一个好恶而这样白费。
啸月夫人一手拉住她,「你不需要去向他借剑,他很快就会亲自找上门来。」她所听到的消息,可不只是辟闾而已,她还知道目前三内的人马都在积极地寻找某样东西。
「为什幺?」她很是纳闷。
「因为,他想要你的太阿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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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案上,凤鸟造形的兽香炉袅袅逸出轻烟,奇异的香味,令人心绪有些飘然。
啸月夫人不语地端详着眼前的男子。
好看得近乎完美的剑眉,高挺带有贵族气息的鼻梁,形状满分又带点微微上扬弧度的薄唇,由五官看来,就属于慈眉善目的那类型。视线再梭巡到其它的部分,他顶上的发,有条不紊地打理好梳成顶冠,方下朝便立即换下一身的朝服,改着较不给人压迫感的儒衫,显出来访者的谨守礼教和慧心之处。
可是,她就是觉得这个男人不对劲。
因为那双眼,就是那双过分明亮的眼,它太过醒目了,让人一眼就注意到它,一旦看进了那双眼里后,她顿时有种不安感,即使他的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笑,可那双不会骗人的眼里,似乎隐藏着什幺。
在注意他的双眼外,啸月夫人还注意到了他身上另有一项特质。
耐心,他很有耐心。
打从接帖邀他入府,并迎至客堂入坐后,她就执意不开口也不理会他,为的就是想看他会不会就此知难而退打道回府,可是他没有,他一亘带着那种会让人忍不住想亲近、想相信的笑意,耐性十足地坐在她的对面与她两相对看,而他,也学她一样不开口说话,对她来个以静制静。
耐性没有他多的啸月夫人,在看他似乎可以就这样一直坐在那里与她对看下去时,终于开口中断这场沉默的耐性试炼。
「你想要太阿兵书?」即使不过问他来这里的理由,她也可以情出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幺。
「是的。」律滔缓缓释出笑意。
「为什幺你会突然想要那部兵书?」似乎自从那柄辟闾出土后,像他这样登门来找兵书的人有一大箩筐,可是她还是弄不清这些人会忽然想要那部兵书的原因。
「我要拿它来配一柄剑。」单有一柄辟闾是不够的,他所要的是两者合一,好让某个人能在战场上克敌制胜。
「我若不想把它拿给你配剑呢?」啸月夫人捧来茶碗,朝碗里轻轻吹着烫热的茶汤。
他微微一哂,「夫人可知西内与南内都想得到那部兵书?」
「知道。」这件事老早就已经传遍整座宫廷了。
「为免西内或是南内得到那部兵书,进而危害到东内,因此我不得不特来请你割爱。」自从赏剑夜那日过后,不只是他,舒河与朵湛都急于想得而那部能够扭转局势的太阿兵书,他得赶在他们两个得到前,就先下手得到它。
「我为什幺要给你?」她呷了一口热茶,漫不经心地问。
观察她许久的律滔,从她种种的行为举止上知道她并不是个好摆平的角色,既然正面索讨不成,他就改行温情主义。
「夫人是东内人,同时也是东宫娘娘的亲妹子。「他刻意放缓了低沉沙哑的音调,想对她动之以情。「而我,也是东内人,算来咱们也是同一家人,将那部兵书给咱们东内的自家人,总比给外人好吧?「只可惜这招对软硬都不吃的啸月夫人不管用,且年过四十的她,更不受他的美男计所影响。
「我不管什幺自家人或是外人,对我而言,你们全都是一群投机分子和有野心的政客。」自家人?扣了顶帽子就想让她戴?
踢到铁板的律滔,没料到她会有此反应,才正要转动脑袋想别的法子,好让她点头,她又先进一步地阻去他所有的退路。
她笑扬着手,「别怪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个人呢,不买任河人的帐,就算拿东宫娘娘来压我也不管用,所以我建议你还是省省口舌吧。「倘若今日来的人是舒河或是朵湛呢?」他微玻噶搜郏慌懦闹性缫延辛嗽槿搜 �
她的冷水愈泼愈顺手,「我照样不会卖三内任何一内的面子,无论是谁来向我要书,我都不会给。」
「不能借,总能卖吧?」律滔沉着眼眸,「若是可以议价,只要夫人开口,价钱绝不是问题。」
「不是钱的问题,最主要的问题是……那部兵书并不是我的。」书不是她的,这叫她怎幺给?他们这些来找兵书的人,都不会事先打听清楚再来吗?
律滔一睑错愕,「不是你的?」可是他记得那夜燕京吾明明说书是在她手里的啊,怎会不是她的?
「对。」啸月夫人像个没事人似的,径自喝着芳香甘美的热茶。
「那是谁的?」他很快自失望中站起,再度重整旗鼓。
「何必问呢?」她觉得很好笑,「即使你得到了那部兵书,也丝毫无用武之地,因为那部兵书是由古吴文所写成。」那本乱七八糟像鬼画符的兵书连她都看不懂了,他们这些门外汉得到它又有什幺用?
「这点不是问题,我会去找个能译文的人来。」
她啧啧有声地摇首,「我可以向你担保,就算你找来全国各地的译文能手,你也找不到能够译这本兵书的人。」
律滔努力地囤积着耐性,「为什幺?」愈听疑点愈多,为什幺这个女人不能干脆一点,一次把话说清楚?
她终于讲到重点,「因为那部兵书,是先夫的家传之宝,书里除了是用古吴文写成之外,它还掺杂了许多难解的谜题与符号,普天之下,只有先夫葛氏一族的族人能译。」
「请问葛氏一族识得此文的人有谁?」得来全不费工夫,砚在只要去找到葛氏一族的后人就行了。
「葛氏传到这代,只剩一人。」啸月夫人朝他伸出一指,「这世上,也唯有她才能译那部兵书,只是她愿不愿意帮你,那就得看她的意思了。」
「那个人是谁?」眼看答案就在眼前了,律滔不禁追问得更紧。
「小女。」她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他要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就这幺简单?他不需要大费周章的去寻人,就只需要敲敲她家后头的门,就可以找到他所需要的人了?这运气恐伯也太好了吧?好得让他不禁想怀疑一下。
「夫人可否为我引见令媛?」津滔暂且压下满腹的兴奋与怀疑。
「可以是可以。」啸月夫人不宣可否地耸耸肩,「但我得先告诉你,先夫曾留给她两项无价宝。」
「太阿兵书的译法?」他只能猜出其中一项。
「那是其中一项,而另一项……」她顿了顿,别有用意地朝他眨眨眼,「是智能。」
「智能?」这又是什幺意思?还有,她一睑幸灾乐祸的表情又代表什幺意思?
你见了她后就知道了。」啸月夫人并没有给他解答,反而朝他摆摆手,示意今日的会客就到此为止。
律滔在她离席前叫住她的脚步,「你还没告诉我太阿兵书的主人是谁。」重点没提到,但她的废话可是扯了一堆,以为三两下就可以把他敷衍打发过去?
「正是小女。」她笑意可掬地回过头来,「那部兵书的主人,就是她。」
兵书的主人就是她的女儿?那位姑娘……不会也像她一样这幺难伺候吧?
嗅着一室冉冉飘绕的熏香,律滔忽然觉得有点忧郁。
过了啸月夫人那一关,得到会见兵书主人的许可令后,律滔在啸月夫人两脚一走,便立刻把握时间捉来葛府的下人,软硬兼施地套来一堆关于那名唤作葛沁悠的女人的大小消息。
听说,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将自己关在书斋里写作着撰;律滔开始在心底自动衍生出一副静若处子的形象。
听说,她为了她正在写的宝剑录,曾经走遍大江南北,被她拜访过的人都对她有不少好评;他又开始在心中刻画出一个圆滑会做人的大家闺秀。
听说,她的嗓音极为纤细,身子瘦弱风柳;这让他联想到弱质纤纤。
听说,她对自家下人都拘谨有礼得如外人,不但寡言少语,也鲜少在脸上出现笑意;他又自动联想到了羞涩腼腆。
当他被领至书斋见人时,却意外地扑了个空,虽没在里头见着她,但他可对那宛如藏经阁的书墙,结结实实地开了次眼界。
他甚感钦佩地看着那一柜柜涉猎甚广的书籍史册,如果她曾把那些千百本的书全都看过一回,那他恐怕要在对她的印象里再增添学富五车这一项。
走出了让他看得头昏眼花的书斋后,先前领他来找人的下人早就不知哪去了,于是他也老实不客气地在偌大的府院中搜索他所要找的人,就在他快把整座葛府给逛遍时,他来到府后的花园。
一幅奇异的画面占据住他的眼瞳。
他最先看到的,是一双飘荡在空中的莲足。
荡秋千,她在荡秋千。
虽然这是京中富贵人家女子们时兴的活动,并不足为奇,也没什幺好大惊小怪的,可是……她正用不要命的高度与速度在荡秋千!
律滔心惊胆战地看她以疾快的速度,用看似危险的姿势来回在高空晃荡,每当她高高摆荡起,他就不由自主地屏住了气息,眼看她愈荡愈高,他不禁为她捏了把冷汗,很担心她若是两手一个没捉稳握索,下一刻,她就将被力道凌空甩飞出去,再重重落地,摔得难以拼凑。
但在看着她做高危险动作时,他的心神却也不由自主地游离。
秋阳底下,宛如缎质般泽泽闪亮的乌丝,在空中滑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随风飘飞的发丝掩去了她的面容,让他看不清,但在她迎风而上时,那张丽致的娇颜,却清晰地映至他的眼底,让没半点心理准备的他,几乎被她夺走呼吸。
略过她粉雕玉琢的容颜,他的眼眸被那双黑白分明的水眸吸引住,下意识地跟随着她的摆动而游移,忘了该怎幺自她的身上离开。
她的眼睛像星辰。
莫怪圣上会策封她为星辰郡主,她就像是遗落人间的一颗迷途的星子。
正自得其乐的沁悠,在发现有人站在花园角落旁观时,放缓了力道减下秋千的速度,而后借力使力,在荡向高处时凌空跃起,并以完美的姿势安全落地。
?看她以那种方式降落地表,律滔差点以为自己的心脏停止跳动了。
落地后的沁悠,随意将长发往后一甩,一手持着裙摆,不似寻常女子般的莲步轻移,反而踏着稳健的步伐直直向他走来。
望着她走来的模样,律滔不禁联想到某位词人曾写下的词句。
窈窕燕姬年十五,惯曳长裙,不作纤纤步。
他忽然发现他先前对她所建立的印象,似乎都已经改观了。
静若处子?删掉。
弱质纤纤?剔除。
大家闺秀?外表像而已。
沁悠落落大方地来到他的面前站定,微微仰着螓首,爱笑不笑地瞅着他。
「你过了我娘那一关?」真难得,娘亲居然没多刁难他,这幺快就让他放行。
羞涩腼腆这个印象,也马上被他刷掉。
瞧她看人的这双眼,坦坦直视不闪不躲,对于他这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她也没有女子该有的娇羞,反倒还兴味盎然地打量着他。
他开始觉得,她们这对母女,似乎早就对他的到来有所预期,并且严阵已待许久。
等了老久却没听见他有句响应的话,或是有所反应,沁悠不耐烦地两手环着胸睨视他。
「虽然耐心是种美德,但你要一直沉默到天荒地老吗?」她刻意挪出时间来见这位贵客,可不是来陪他一块发呆的。
津滔努力排除心中因她而起的种种杂念,习惯性地先对她漾出一抹笑意。
沁悠默不作声地分析着他脸上公式化的笑容。
好假。
又可说是……皮笑肉不笑,只是在做人。
「你配不上那柄剑她摇摇螓首,眼中充满了失望。
「什幺?」对于她没头没脑的话,律滔直揪紧剑眉。
「你的辟闾。」沁悠垂下螓首,揉揉仰望过久而有点酸涩的颈项,「你没有资格拥有它。」像他这种人,辟闾跟在他身边算是可惜了。
律滔着迷地看着她颈后漾出的一片粉嫩肤泽。
「曾有人对我说,宝剑还需赠英雄。」好不容易命令自己收回目光,他笑意淡淡地说出他能拥有辟闾的原因。
她抬首直视进他的眼底,「你不是英雄。」
地选择不欺瞒。
是的,他之所以会想要太阿兵书,的确就是为了野焰。
野焰虽然在西戎治军做得不错,战役也场场告捷,可是,野焰却还是少了一样东西,那就是自信。
迟早有一天,三内将会在战场上相见的,可是野焰并无敌得过铁勒和霍鞑的自信,总认为自己敌不过那两个皇兄,他会想得到这部太阿兵书,就是为了要建立野焰的信心不让他丧志,唯有护野焰自信无穷的站起来,这才能巩固束内的军防,与西内、南内的大军一较高下,也因此,他必须拿到那部兵书交给野焰不可。
沁悠甚是遗憾地耸耸香肩,「我说过,不给也不借,所以野焰恐怕收不到你的这份礼了。」他要送礼那是他家的事,与她无关。
早就预料到她会再度拒绝,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律滔不以为杵,也不肯轻易就打退堂鼓。
他拉长了深富磁性的暖暖嗓音,低首朝她探问。
「听说……你在写宝剑录?」方才与那些下人在言谈问,他就已经获得了所需知道的情报。
「是啊。」她回答得很爽快。
他更是弯低身子,与她眼眉齐对,「如果你愿为我译兵书,我就将辟闾借你把玩数月,让你完成宝剑录。」
「谈条件?」盯着他黑黝的眼瞳,她挑了挑黛眉。
「成交吗?」他沉沉低笑。
「那本宝剑录,我可以不写。」她笑吟吟地再度让他尝到踢铁板的滋味。
生平首次,律滔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别再来找我了,我不会把太阿兵书交给你,当然也不会为你译文。」沁悠觉得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于是伸指向他指点,「我家大门在那个方向,慢走。」
「拒绝我的理由?」律滔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她欲走前拉住她的柔荑。
「我一定得让你死心就对了?」她没料到他那幺执着。
「没错。」就算他拿不到手,也会有下一个人来向她拿,而他非常不愿那部兵书落到舒河或是朵湛的手里,因此他非拿到手不可。
她叹了口气,「好,我就给你理由。」
他也合作地松开她的手,等着听她有什幺冠冕堂皇的理由。
「因为你是个伪君子。」沁悠走至他的面前,用一种剖析的眼神看着他,「我天生就看伪君子不顺眼。」
「好理由。」他沉吟地抚着下巴。
「你可以死心了吧?」好极了,收工没事。
「只可惜这个理由打发不了我。」律滔一把将她拉回原位。
她很不耐烦,「好吧,再给你一个理由。」
「在下洗耳恭听。」对于她的不耐烦,他开始察觉她似乎是个急性子的女人。
「那本兵书,是我爹要留给我当嫁妆的。」
天地霎时寂静无声,只有秋风寥寥吹过的徐音。
律滔错愕地望着她,好半晌,就只是站在原地与她大眼瞪小眼。
嫁……嫁妆?她老爹……把一部价值连城的兵书,留给她当嫁妆?她爹到底有没有价值观?
「这下你可以走了吧?」沁悠觉得自己已经很仁至义尽了,至少该给的答案也都给了。
忍不住爆笑的冲动,低沉的笑音突地自他的胸腔中爆发出来,并且一笑不可收拾。
沁悠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一阵没来由的笑,原本想走的脚步,也因他的这阵笑意而停顿了下来。
「你方才说,那本兵书是你的嫁妆?」律滔揉了揉笑久过酸的脸庞,为求慎重起儿,又再度问她一次。
「嗯。」这很好笑吗?
他整理好一脸的笑意,平顺过气息后,一瞬也不瞬地打量着她,在近距离下,他又嗅到她身上那淡雅的清香。
她很美,美得像朵带着晨露的清新茉莉,而他也意外地发现,这香味很对他的胃。
沁悠被他的眼神看得很不自在,忍不住模模小睑看是否有东西沾在上头。
律滔轻柔地挪开她洁白的指尖,以一指勾起她小巧的下颔。
「我娶你。」
当下怔愕的人换成了沁悠。
才见一次面,而且,还是为了部兵书,这个男人就想娶她?
「那你得看我愿不愿嫁。」她想也不想就拍开他的手,对于他的提议丝毫不考虑也没当真,转身撩起裙摆就往院里面走。
「你愿的。」他追索不放的话音,如鬼魅般紧跟在她的身后,字字句句敲进她的耳底。
沁悠微微侧过身子,难以理解地盯着他自信十足的笑容。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向她保证,「我会让你心甘情愿。」
﹒﹒﹒﹒﹒﹒﹒﹒﹒﹒﹒﹒﹒﹒﹒﹒﹒﹒﹒﹒﹒﹒﹒﹒﹒﹒﹒﹒﹒
「我娶你。」沁悠反复地让这三字在她的唇齿之间滑动。
生平头一次遭人求婚,她并没有欣喜之情,或是洋洋得意的快感,她居然感到……很沮丧。
对,沮丧,而她沮丧的来源,就是那个只打过一回照面的男人。
听听,我娶你,这句话听来就是句平铺直述句,根本就不是请求,也不是什幺委婉的求婚,反倒像是他在告诉她一件简单、必定会执行、也一定会发生的事。
真是太过狂妄了,随随便便扔下一句话就想要她嫁他?还是他以为只要他开口说出这句话,全天下的女人就会欣喜若狂、快乐无比地答应他的命令?他愿娶她就愿嫁?他老兄以为身为皇子就了不起吗?要比身世背景,她的也不差呀,他算哪根葱?皇帝老子都没有他的气焰这幺嚣张。
最是让她沮丧的,就是他会萌生想要娶她这念头的主因。
她哪会不知他主要的目标是在于那部太阿兵书,娶她只是「顺便」而已?他老兄要的就只是她的嫁妆,可是她没料到,他竟然愿意把自己的终身大事,轻易浪费在一部兵书上头,他做事到底有没有经过大脑?那部兵书真有这幺重要吗?
这几日来,她每日睁眼闭眼,想的都是同一句话,虽然她不想把它当作一回事,可是律滔那张笑得假假的俊容,总是会在不经意间自脑海里跳出来,让她想忘也忘不了。
她沮丧地抚着额,「那个男人一定是会下咒……」可恶的男人,没事对她撂下那句话做什幺?
「谁会下咒?」正在打扫书斋的春兰探头过来。
「一个我不想再见到的男人。」沁悠连提起他的名字都不愿意。
「这几日我看你常在嘴边念着我娶你、我娶你……」夏荷也放下手边的工作,好奇地跑来凑热闹。「小姐,你到底要娶谁?」
「这个话题就此结束,别问了。」她连连打发掉她们两人,免得她又要继续沮丧下去。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男人已经好些日子没再上门来自讨没趣了,难道他不想要那部兵书了吗?
她烦闷地咬着葱玉般的指甲,「糟糕,辟闾还在他手上……」虽然说她是可以不写那本宝剑录,但只差一笔就能完成的东西,要她就这般放弃,她真的有点不甘心。
「小姐!」秋菊拉大了嗓,一路由外头嚷进书斋内,而后头,还跟了个泪眼汪汪的冬梅。
「什幺事?」沁悠好奇万分地看着她们两人怪异的神色。
秋菊推推身侧的冬梅要她开口,但冬梅却两脚突地朝她扑通一跪,未语泪先流。
沁悠结实骇了一跳,忙不迭地想将她拉起来。
「你先别哭啊,好歹也先让我知道是出了什幺天大地大的事。」事情有这幺严重吗?
冬梅抽抽噎噎的,「小姐,你……你一定要救救翼王!」
「救翼王?」她古怪地轻吐,黛眉也往上调高两寸。
性急的秋菊拉着她的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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