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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野狂飚-从诺曼底到易北河-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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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与陛下下一样,我是以国防大臣的身份前去履行职责的。”丘吉尔急忙解释道。
这时,国王的侍从拉塞尔斯爵士板起面孔说:“我一向认为国王陛下的任何大臣若未获国王的恩准,决不能离开本国。”
丘吉尔回敬道:“我并没有离开,我只是在英国的一艘军舰上。”
拉塞尔斯寸步不让:“但军舰要远航到领海以外。”
结果,谁也没有说服谁,双方不欢而散。
也是下午,布莱德利与前一天来访的巴顿从他设在布里斯托尔的司令部一同前往朴次茅斯。他们是应蒙哥马利之邀作出发前的最后一次会面。这三位以往各不服气的将军今天显得特别友好,他们一道用了茶点,然后回到蒙哥马利的办公室闲聊。不久,英国第2 集团军司令登普西和加拿大第1 集团军司令克里勒也来了。他们一起共进了晚餐。在餐桌上,蒙哥马利拿出一个打赌用的记录本,上面已列了不少赌项。他与布莱德利赌战争结束的时间。他说是11 月1 日,布莱德利认为要比这个时间晚。两人签字画押,各赌5英镑。他和巴顿打了两个赌。一个是,巴顿认为在战争结束后的10 年内,英国将卷入欧洲的另一场战争,各赌100 英镑;另一个是,巴顾认为战争结束后,在英国利物浦一年一度的障碍赛马中。获冠军的将是美国人的马,各赌10 英镑。
临了,蒙哥马利举杯为四位集团军司令祝酒。巴顿觉得蒙哥马利今天给他的印象比往日好,于是建议道:“作为在座年龄最大的集团军司令,谨请各位为蒙哥马利将军的健康,为表示我们愿意在他的领导下供职,干杯!”
晚上,艾森豪威尔也从布歇公园赶到朴次茅斯的前进指挥所。在这个被称作“磨具”的指挥所设在索思威克大厦——蒙哥马利和拉姆齐的司令部——附近的一片树林中,是由一些可移动的野外工作间和帐篷组成的。艾森豪威尔的工作间是他从北非带来的,里面有淋浴器、沙发床、写字台,还有两部可直通华盛顿和伦敦的电话机。他喜欢单独工作,不愿被人打扰。在这里,他可以安静地思考,读书、散步,还可以营造小范围的“家庭”气氛。
根据他的指示,从这一天起每天召开两次司令官会议来研究天气情况,
一次在早上,一次在晚上。因此,他一到便让萨默斯比小姐送他去索思威大厦。斯塔格空军上校是他的首席气象顾问,领导着一个庞大的气象委员会。委员会里有来自各个方面的气象专家,他们各自向斯培格提出天气报告,然后由斯塔格组织讨论分析,最后拿出一个较一致的意见。今天,他向司令官们报告说,6 月5 日的天气可能不太妙,云层很厚,还会有风。艾森豪威尔皱起了眉头。
英国广播公司在晚上9 点的新闻广播之唐,播音员正用法语干巴巴地说:“现在请大家静听几条个人信息。”
稍停,播音员开始读一封信,其中引用了一句法国19 世纪著名诗人魏尔兰的诗:“秋日的琴音抒发出阵阵呜咽。”这句诗对绝大多数听众来说是毫无意义的,但对几十万法国抵抗组织成员来说,却是他们长久等待的一个暗号。从这句诗中他们知道,盟军将在两周内进攻欧洲大陆。除这句外,还有预告进攻将在两天内发动的另一句:“绵绵柔情揉碎了我那个心。”当抵抗组织收听到第二句时,他们将倾巢出动,炸桥梁、埋地雷、破道路、割电线,配合盟军进攻。
然而,知道这两句诗真正含意的并非只有抵抗组织。那些打入抵抗组织的德国特务,也早已对其了如指掌,他们的总头子卡纳里斯海军上将几个月前就指示西线间谍机关进行严密监听。
这天晚上,部署在加来海峡地区第15 集团军司令部里的监听站正紧张地忙碌着,它的负责人梅那中校疲惫地坐在办公室里,两眼发呆。突然,一名监听员冲了进来,告诉他第一句诗已经播出。他激动地跳了起来,立即向第15 集团军参谋长报告,同时用电传打字机把广播电文发往国防军统帅部。接着,他又用电话向龙德施泰特和隆美尔的司令部作了汇报。与此同时,把巴黎负责监听的莱尔上校也向统帅部报告了这——消息。
在德军统帅部,电报交到约德尔手里,但他把它放在桌子上,并没向西线部队发出战争警报,只是叫参谋第二天传达给那里的情报机构。他想龙德施泰特肯定已经发出了警报。龙德施泰特则认为这是隆美尔的事,况且他并不认为盟军的进攻已“迫在眉睫”,两天前他就是这么向希特勒报告的。象这类情况他几乎每天都能收到,总说“狼来了”,但总没见来。而隆美尔和龙德施泰特一样,认为盟军不会马上进攻。他昨天还查看了月相和潮汐表,结论是:6 月20 日以后才有适于进攻的潮汐。他决定利用这个空闲马上回趟德国,一来给老婆过生日,二来去向希特勒请调更多的兵力。因此,他根本没把那份电文当回事,更没有向部队下达战备命令。在他看来,那句诗不过是盟军搞的无数骗局中的一个,完全是为了迷惑对手。
但德军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这么糊涂,这么大意。防守诺曼底地区的马尔斯将军也许是少数几个、甚至是唯一真正意识到危险即将降临的人。这天,他站在科唐但半岛的一块山岩上,用忧郁的目光凝视海面。两夭前,他视察了防守卡尔瓦多斯的第716 师和352 师。那里的情况令他担忧,每个师的防御地段长达30 英里。此时,他望着冥冥的海水,自言自语道:“假若我了解英国人,下星期天他们将是最后一天去教堂祈祷,然后星期一(6 月5 日)就开船。B 集团军群说敌人还不会来,即便出动了,也是冲着加来去的。但我认定我们要在星期一迎接他们,就在此地。”
6 月2 日,星期五,D 日前四天。
早晨,丘吉尔准备乘火车去朴次茅斯之前,国王差人送来一封信:
亲爱的温斯顿:
我再次向你呼吁,在进攻开始日不要乘船出海。
请你考虑一下我个人的情况吧。我比你年轻,我是一个水兵,而且作为国王我又是三年统帅。我最高兴的事莫过于航海了,然而我却同意留在家中。那么,我本人想做而不能做的事,你却做了,这公道吗?你昨天下午提到国王最好象以往的时候那样,亲自率领军队去冲锋陷阵。但如果国王不能这样做,我认为他的首相也不应当代他去做。
其次,你还应考虑你自己所处的地位。。
你最忠诚的朋友乔治国王
丘吉尔看罢,心中不悦:看来没戏了。但他没有马上答复,而是继续赶他的路。
布莱德利和巴顿回到布里斯托尔,并在机场上告别。巴顿显得很激动,他拉着布莱德利的手说:“祝你走运。希望我们能早日重逢。”
艾森豪威尔与蒙哥马利共进晚餐,然后在索思威克大厦举行这一天的气象分析会。斯塔格上校报告说,目前在西北方向的冰岛上空有一个讨厌的低气压,如果这个低气压南下,两三天后英吉利海峡上空将阴云密布,狂风大作。
“那么6、7 日的情况如何?”艾森豪威尔追问。
“风力还可以,但云层仍会很厚。”斯塔格答道。
尽管有这不祥之兆,艾森豪威尔仍命令部分舰船于第二天按计划驶往怀特岛以南的会合区。
隆美尔这一天和亲德的法国贵族舒瓦兹侯爵打了一整天的猎。
6 月3 日,星期六。D 日前三天。
凌晨,丘吉尔给国王写了封回信。在信中,他不客气地指出,作为首相兼国防大臣,“我必须以十分恳切的心情请求陛下,不要确立任何限制我行动自由的原则,以免使我不能在我断定有必要时到各个战场去了解情况。”但他又说:“陛下这次对我个人的安全如此深切地关怀,使我不胜荣幸,因此我决定遵从陛下的愿望,更确切他说是命令。”下午,他又跑到朴次茅斯,观看部队上船的激动人心的场面,并顺便看望了艾森豪威尔,扔下一句“我明天带戴高乐来见你。”
布莱德利将军一大早便乘车前往普利茅斯,美军的西部特混舰队将从这里启航。他登上柯克海军少将的旗舰“奥古斯塔”号巡洋舰,等待出发的命令,但他听说天气情况极为不利,进攻有可能推迟。
晚上的气象会议开得艾森豪威尔心情不佳。斯塔格证实了他前一天的预报:冰岛上空的低气压正在南下,从4 日晚些时候开始海峡上空将风云突变。摩根将军半开玩笑他说:“你要预报错了,我们非在那根路灯柱子上把你吊死不可。”
艾森豪威尔紧锁眉头,看着外面依然晴朗的夜空。也许情况没有那么糟,或虽糟但不致严重影响登陆呢?他仍心存一线希望,决定各部队仍按原计划行动,是否推迟进攻,次日早上再说。
隆美尔这天上午签署了一份军情报告,该报告称:“鉴于过去的经验,6月1 日以来敌方无线电不断为法国地下组织播发密码暗语一事,不能解释为进攻已迫在眉捷。”下午,他带着这份报告前往巴黎向龙德施泰特请假回国,顺便为露西买了双手工精制的灰色羊皮鞋。
6 月4 日,星期日。D 日前两天。
早上4 点,艾森豪威尔在晨曦中走出他的野外工作室,驱车前往索思威克大厦。一进会议室,他便焦急地问斯塔格上校:“天气怎么样?”
斯塔格表情严肃地回答:“不怎么样。云低、风大、浪高。空中支援有困难,海军炮火也将失效。这对登陆是极其危险的。”
艾森豪威尔环顾左右,让各位表态。蒙哥马利主张不管三七二十一,按原计划立即行动;拉姆齐的态度模棱两可;特德和利一马洛里主张推迟。这时,会议室里的气氛紧张得简直可以摸到。艾森豪威尔猛吸了一口烟,然后镇定他说道:“我们的行动只有在取得空中优势的情况下才能成功。由于空军因天气恶劣而不能出动,因此我决定,进攻推迟一天,立即召回已出海的舰队!”
回到营地,艾森豪威尔心绪不宁地在活动房外的小路上踯躅徘徊。他时而两手插兜,时而摆弄从北非带来的象征吉祥的银币。末了,他走进活动房,躺在床上读起当天的报纸和新出版的两部小说,好让心情平静下来。
下午,丘吉尔带着刚从阿尔及尔赶来的戴高乐来拜访艾森豪威尔。一年多来,戴高乐作为法国抵抗运动的一面旗帜在国内的影响越来越大,但他与美英盟国的关系却越来越糟。罗斯福认为这个人太狂妄,不愿与他打交道,因此时他所成立的带有流亡政府性质的法兰西民族解放委员会迟迟不予承认。戴高乐对此非常愤怒,他寸步不让,甚至以不合作相威胁,逼美英承认他在法国独一无二的地位。这次丘吉尔邀他来访,目的在于利用他的影响,在进攻发起日向法国人民发表广播讲话,号召他们起来支援“霸王”战役,这对盟军来说是必不可少的。
在处理与戴高乐的关系问题上,艾森豪威尔一直是位热心的中间人。作为盟军统帅,他考虑更多的不是政治问题,而是军事问题。因此不管愿意不愿意,他都要与这个难对付的人打交道,以取得他必要的合作。他热情友好地接待了戴高乐,并耐心向他介绍了“霸王”行动计划。当谈到由于天气恶劣很可能使战役进一步推迟时,他间戴高乐有何意见。
“他只向你说一句,”戴高乐说,“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决不推迟。我认为天气的危险并不比推迟几个星期的危险更大,一再推迟就会涣散军心,也有泄露机密的危险。”
艾森豪威尔说:“非常感谢。你坚定了我的决心。”随后交给戴高乐一份打字文件,“这是我准备向西欧人民发表的讲话稿,特别是对法国人民。”
戴高乐开始浏览讲话稿,边看边皱眉头,特别是当他看到“当法兰西从其压迫者手中获得解放之际,你们将自由选择自己的代表,并选择你们愿意在其领导下生活的政府”一句时,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这篇讲话稿在讲到其他国家时,并未涉及它门的政治;而说到法国时,调子却变了,让法国人执行盟军最高统帅部而不是法兰西民族解放委员会的命令,好象他本人及其委员会根本不存在似的。他当即向艾森豪威尔表示对这个讲话不满意,他本人更不想按照盟军为他起草的稿子讲话。他要另起炉灶,自己定调。
当晚,最高统帅部的高级军官再次聚集到索思威克大厦举行会议。将军们靠在安乐倚上,一边喝咖啡一边交谈。外面风疾云浓,把盟军攻占罗马的消息传进了会议室。这是一个吉祥的顶兆。
9 点半,斯塔格上校快步走进来,兴奋地宣布:“先生们,天气形势出现了迅速而意外的发展!”
“啊!”坐在安乐椅上的将军们孩子似地欢呼起来。
斯塔格报告说,在北大西洋上空出现了新情况,有两个低压系统在苏格兰西北的赫布里底群岛附近合成了一个低气压,这个低气压的前锋正向南移动,预计当天夜里到达朴次茅斯上空。前锋过后,风力将减弱,云量也将减少,甚至转晴。这种好天气有望在第二天出现,一直持续到6 月6 日上午,之后天气又将变坏。
这难道是真的吗?是老天有眼专门安排了一两天的好天气让我们去登陆?有这样的好事,艾森豪威尔将信将疑,难下决心。这时,拉姆齐提醒他说,如果“霸王”行动定在星期二实施,必须在半小时内通知西部特混舰队司令柯克少将。
怎么办?艾森豪威尔背着手,低着头,在地上来回走着。他步伐沉重,似乎肩上的四颗星每颗都有一吨重。根据预报,6 号是唯一合适的日子,这以后就难说了。他突然停住脚步,看着他的参谋长。史密斯深深理解一个指挥官在必须作出关系成败的如此重大决定时,他内心所感到的孤独与无助。于是,他对上司鼓励道:“这是一场赌博,但却是一场最好的赌博。”
艾森豪威尔会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向蒙哥马利:“你说呢?”
蒙哥马利毫不犹豫他说:“我说动手!”
“你呢?”艾森豪威尔又转向利—马洛里。
利—马洛里看了看狂风大作、阴云密布的窗外,一字一顿他说:“我认为这次行动将是危险的。”
嘴叼烟斗的特德用力吐出一口烟,补充道:“我同意空军总司令的看法。”
艾森豪威尔收住脚步,环顾一下他的司令官们,然后冷静他说:“动手固然是要冒风险的,但不动手危险更大。问题是,你们能把这次作战行动在树梢上危险地悬多久呢?”说完,他双手紧握,低着头坐到桌子旁陷入沉思。片刻,他抬起头,喉咙有点梗塞他说道:
“我确信必须下达命令了。。我不想这样做,但事已至此,看来别无他法。”
这天早晨,隆美尔4 点不到就起床了。他一边梳洗,一边注意到窗外的阵阵狂风,然后坐台灯下批阅当天的军情报告。这份报告指出,由于天气恶劣,敌人不会在最近发动进攻。6 点钟,他走出办公室与参谋们共进早餐。在餐桌上,他说:“不会就进攻的。即使敌人发起进攻,他们在海滩上也无法逃回去。”一个小时后,他驱车离开拉罗什吉永,回乌尔姆附近的黑尔林根给露西过生日去了。与他同行的还有回家休假的作战处长冯·坦贝尔霍夫上校。
在巴黎,西线德军海军司令克朗克上将向龙德施泰特报告,由于天气太坏,瑟堡和布雷斯特的巡逻艇不能出航。末了,他又加上一句:“看来目前不会马上有大规模登陆。”空军方面则报告说,由于天气恶劣,飞机无法对英国南部港口进行空中侦察,但盟军在两周内不会采取行动。
德军气象部门未监测到6 月5~6 日天气将出现短暂的好转!
6 月5 日,星期一,D 日前一天。
拂晓,风啸啸,雨蒙蒙,凉气袭人。天气和斯塔格预报的一样。
艾森豪威尔顶着狂风大雨,走在去索恩威克大厦的泥泞道路上。他看不出有什么理由再来讨论形势,因为他看不到天气有什么好转的希望。必须在这样一个风雨交加的时刻作出只有在风轻云淡的情况下才能行动的重大决
定。太让他为难了。但有一件事使他释然,那就是他前一天作出的推迟一天行动的决定。那个决定不是在万里无云的情况下作出的吗?结果证明是如此的英明!那么,为什么不能在这样的鬼天气作出更英明的动手决定呢?他的脚步变得坚定了,对自己的判断力充满了信心。
斯塔格对自己的预报同样充满了信心,尽管吊在灯柱子上的样子始终在缠着他。他可以在碧空万里的晴天作出风云突变的预报,当然也可以在狂风大作的雨天作出风和日丽的预报。4 点钟,他跌跌撞撞地闯进会议室,身上滴着雨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报告说:
“暴风雨天气很快就会过去,明天早晨可能会放晴,但只持续大约36小时,再以后就难说了。”
只有一天半的时间,这一天半既短暂又宝贵,只能保证首批部队成功登陆,而不能保证后续部队顺利上岸,那样就会使首批部队孤立无援。但延期的后果更严重。
艾森豪威尔照例挨个征求了一遍意见,没有人主张推迟。他独自默默地坐着,陷入沉思。他要作的决定关系到百万人的生命、亿万人的生活。室内静悄悄的,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雨点在敲打着窗户,狂风在摇动着树木。不知过了多久,只见他举目抬头,面露春风,右手握拳往左掌心啪地一击:
“OK,让我们动手吧!”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司令官们兴奋地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冲出门外赶往各自的指挥部。
回到营地,艾森豪威尔用铅笔草拟了两份文件。一份是向部队发布的《进军令》;一份是准备万一进攻失利时,交给报界发表的公告:“我军在瑟堡—勒阿弗尔地区登陆失利,未能取得一个令人满意的立足点,我已下令部队撤回。我决定在此时此地发起进攻,是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最佳情报作出的。陆、海、空军都本着勇敢和献身精神作出了一切努力。如果此次行动有什么缺点或过失的话,应由我一人负责。”
风还是一个劲地吹着,但雨停了(比斯塔格预报的要早)。阳光不时透过云缝洒向海面,在雨后的天空留下一道道光芒,如同天使下凡人间。阳光下,无数条宽窄长短不一的白带划破淡绿色的海岸线,慢慢向深海延伸,构成一幅白、绿、蓝相间的壮丽图画。
这些白带是由数千艘种类不同的军舰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划出的。它们从英格兰南部的法尔茅斯、普利茅斯、达特茅斯、波特兰、韦茅斯、普尔、朴次茅斯、肖勒姆、纽黑文、多佛尔、希尔内斯、绍森德等港口出发,先驶向怀特岛南面集中,从那里再整队向五个登陆海滩进发。这五路大军浩浩荡荡、气势磅礴。前面有扫雷艇开路、布标艇引路;四周有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保护;天空有一架架战斗机护航,还有无数穿梭往返于海峡的轰炸机。
这是历史上最庞大的一支舰队。在这支大舰队中航行的有美国“奥古斯塔”号重巡洋舰,它是西部特混舰队司令柯克海军少将的旗航,也是布莱德利将军的指挥舰。这支特混舰队护送的是美国第1 集团军,目标是“犹他”和“奥马哈”海滩。在它左右航行的是维安海军少将指挥的东部特混舰队,它护送的是英国第2 集团军,目标指向“哥尔德”、“朱诺”和“斯沃德”海滩。
在这个令人焦的不安的一天,乘坐在这数千艘舰船上的人们,谁也想象不出那即将发生的战斗具体是个什么样子。他们将象郊游一样轻松上岸还是象下地狱般出生入死?艾森豪威尔告诉他们说:“全世界都在注视着你们。全世界热爱自由的人们在时刻期盼着你们。。你们一定会摧毁德国的战争机器,消灭纳粹对欧洲被压迫人民的残酷统治,保障我们自由世界的安全。”他们为此而感到骄做和自豪。但艾森豪威尔又告诉他们:“你们的任务不是轻而易举的。你们的敌人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作战顽强。他们将作殊死搏斗。”这又使他们感到紧张和不安。他们坐在摇摆不定的船上,想着家、妻儿、心上人,或者读书、闲聊、玩纸牌。船颠簸得厉害,不少人晕了船,竟相奔上甲板,把那些还未消化的食物吐到大海里。
那天晚上,罗斯福在白宫第一次告诉夫人,登陆将于第二天拂晓开始。他一夜都没睡,一直守在收音机旁。丘吉尔也是一夜未睡,他和秘书科尔维尔呆在家里默默地喝着白兰地。
艾森豪威尔觉得有必要去看望一下将最先投入战斗的空降部队。他让萨默斯比小姐开车把他送到纽伯里附近第101 空降师驻地。他看到那些即将登机的伞兵都穿着古怪的带黑斑的服装,脸上用木炭涂得一道一道的,看上去象是印第安人。他用了一个小时同飞行员、伞兵们交谈,发现他们士气高昂,还开玩笑地叫他别担心。
飞机一架架地起飞了。他站在跑道旁目送着它们钻进夜空,然后爬上屋顶,双手插在裤兜里凝视着群星闪烁的天空。成群的飞机在机场上空盘旋、编队,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震荡着整个英格兰。看着这壮观的场面,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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