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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的红颜知已赵四小姐-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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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条路,则选择了可怕和黑暗。这个黑暗也许是短暂的,也许是漫漫无涯的死亡之途!她跟随少帅多年,深深了解蒋介石对反对派的手段之残忍。现在,蒋介石已经背信弃义将张学良秘密幽禁,有一天他极可能一怒之下将张学良碎尸万断。赵一荻既然情知前往贵州将面临这种可怕的结局,为什么还要飞蛾投火呢?在姓何    
    的特务有些不耐的时候,她也不再多想,马上表示:“你可以回复戴先生,我要去贵州,我一定要去的!”    
    姓何的感到非常意外,他说:“四小姐,你可要多想一想!到了那边,可不比在香港。只要你进去了,再想出来可就困难了!”他的助手也说:“是啊,贵州哪有香港这花花世界风光呢?”    
    “谢谢你们,我现在想的不是什么风光,我是想见自己的亲人!”赵一荻感到自尊受到了两个特务的刺伤,她忽然站起来,说:“我马上就去美国,回来时我到哪里找你们?”    
    姓何的特务也站了起来,说:“我们在贵阳见面吧,这是地址!”    
    两个便衣特务离去后,赵一荻请来了在港的三哥三嫂,她把自己决定去贵州的想法说给他们听。三哥三嫂无论如何难以接受四妹的断然决定,他们都知道一荻多年对张学良一往情深。虽然他们知道赵一荻此一去,今生也许再也难以相见。可是,作为哥嫂他们又不好执意劝阻。    
    对赵一荻此举深表支持的,是她在天津“中西女中”的同窗朱媚筠女士。那天,赵一荻在作出去贵州的决定以后,首先去了朱家在香港的寓所,征求朱媚筠和她丈夫朱光沐的意见。朱媚筠当年是赵一荻离家出走沈阳时的同情者,张学良的秘书朱光沐,则是赵四小姐早年在北戴河海滨与少帅邂逅的主要见证人。这对夫妻无论对赵一荻还是对张学良,都怀有深深的敬意与同情。现在,当他们知道于凤至即将远去美国就医,她们对赵一荻在这关键时候前去贵州相伴,都从心里充满着深深的同情。    
    朱媚筠说:“绮霞你去吧,一个女人只有在这种人生关口,才看得出她究竟是不是真爱一个人!从前有人说你从天津去东北是为了张学良的官职地位,那么现在他一无所有了,又没了自由,在这时候你肯到贵州去,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赵一荻正是在朱媚筠的鼓励下,最后下定赴贵州的决心。    
    飞赴旧金山寄养幼儿    
    三天后的一个黎明,一架波音客机从香港启德机场飞上万里云空。    
    赵一荻和儿子闾琳已经踏上了飞往美国的旅途。在此之前,她也有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出生在香港的赵一荻,她知道自己多么留恋这块有感情的土地。她多么希望和闾琳在香港安安静静的生活下去,以逸待劳地等待张学良恢复自由的那一天。当然,她也可以在香港找到自己新的生活伴侣。这不仅仅因为她的年轻与美貌,更主要的是她时至今日与蒙难中的张学良之间,还没有起码的夫妻名份。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要舍弃自己的幸福自由,舍弃母子团聚,执意追求寻常女子无法适应的艰难生活呢?    
    坐在飞机上,她想起了1929年那个寒风刺骨的冬天。那时,赵一荻为他曾经作过一次牺牲。那次她私奔沈阳,得到了一个相爱者却又失去了一个生养她的老父亲!如果说1929年的冒险是为了追求爱情,如果说那时的张学良在东北子承父业,政治前景如日中天,那么,如今她面对的一切都恰恰相反!张学良已被蒋介石和国民党宣判了政治上的死刑!她知道只要蒋在这个世界上一天,张学良就决不能有一天自由!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要作这么大的牺牲?赵一荻在香港想了两天两夜,最后她再次对自己的行动作出明确的回答:这次她冒死去贵州,和十多年前去沈阳一样,都是为了爱情!    
    想到这里,她心里反而坦然了!    
    旧金山一片灿烂的灯海。赵一荻携爱子闾琳飞抵美国这座西海岸城市的时候,已是入夜时分。对于初次到美国来的赵一荻来说,眼前所有一切都十分陌生。她发现这是座山城,四周山峦起伏,灯海簇簇。所有楼宇和房舍几乎都建在起伏的群山间,灯火星星点点,环绕着城区的灯火勾勒出这座山城雄浑的轮廓。赵一荻和闾琳走出机场海关,她发现这里的华人竟是那么多,这些华工大多在这里充当苦力,车夫和各种小吃店里的打工者们,都在漆黑的夜色里奔忙。    
    “赵四小姐!”赵一荻正和爱子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左右环顾,忽听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闾琳有些惊慌,他面对这陌生的世界不禁发出阵阵惊嘘。赵一荻急忙转身寻觅,发现候机大厅外的人群里挤出两个美国人!两个美国人一男一女,向她们母子招手的正是在沈阳时就相熟的伊雅格!赵一荻记得,1929年她从天津去沈阳,就是这位满头银发的老人前去车站迎接的。伊雅格在张作霖时期就是张家的大总管,后来她生孩子去天津,张学良就是派伊雅格和他的妻子埃娜,代他前去照料的。在赵一荻印象中,伊雅格和埃娜都是非常热情的人。伊雅格喜欢打猎和打网球,而埃娜却喜欢溜冰滑雪,这些特点都与喜欢体育的张学良相同。所以,后来伊雅格夫妇随张学良去北平时,伊雅格就经常驾驶汽车到北平顺承郡王府来,接赵一荻去郊外。她那时常以参加由张学良和伊雅格夫妇共同发起的郊游和打猎而感到荣幸。赵一荻记得,有一次她们乘车出了北平,在大雪里来到长城脚下,伊雅格的枪法让赵一荻和女眷们吃惊。    
    


第二卷 夏第三章 舍子赴难(10)

    “四小姐,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就在赵一荻抱着闾琳走近伊雅格时,埃娜已经上来去接她怀里的闾琳了。赵一荻知道埃娜是个中国通,她原本是北京协和医院的护士,英格兰籍,她从小就生在北平,所以会说一口标准的华语。称得上是地道的“京片子”,赵一荻在北平期间所以和伊雅格夫妇走得很近,除了伊雅格和张家的特殊关系外,另一个因素是她和伊雅格的妻子埃娜感情相投。这也是赵一荻为什么赞同张学良的主张,将爱子闾琳送到美国交伊雅格夫妇代养的原因。    
         
    “埃娜夫人,伊雅格先生,我们的友情看来不仅限于北平,现在我又到美国求助了。”虽然来美之前,赵一荻已将她的时间电告给对方,但她并没有说明来美国的真正意图。至于委托伊雅格、埃娜夫妇代养闾琳一事,当然决非在电报上可以说明的。    
    “四小姐,中国人最讲友情,我和伊雅格都相信缘份。既然你肯到美国来找我们,就说明在你心里没忘记我们!”埃娜也像她的丈夫一样热情好客。从前在北平,赵一荻和埃娜在一起的机会,比任何一位外交官太太的接触都多。她和埃娜不仅有听京戏的喜好,而且她们在语言、饮食、为人处事等生活习惯方面,都有共同之处。    
    在璀璨的灯海中,红色小轿车沿着通往湾区的大街疾驶。在车上赵一荻和怀里的闾琳,都被路旁霓虹的灯彩所吸引。赵一荻没想到伊雅格和埃娜回美国后,竟然选中旧金山做为立脚之地。他们的家又在这一条繁华的地段。    
    到了伊雅格的家,赵一荻发现倚山而筑的豪宅,比她在香港太平山上的别墅更加富丽堂皇。占地面积约有千余平方米的小楼,共分三层。十几个房间中仅卧室就有四个。看来张学良让她将闾琳托付给伊雅格和埃娜伉俪,不是没有道理的。张学良不仅考虑到    
    的伊雅格夫妇的私交,也看中了这位朋友的条件优越。闾琳在这里生活和读书,她回国后定会减轻许多挂牵。    
    “四小姐,我们知道你现在处境很艰难,更知道张先生自1936年以后,就在中国的政治舞台上消逝了。”伊雅格和埃娜在入夜不久即举行了一次盛大的家宴,为这位远从香港飞到大洋彼岸的尊贵女客洗尘接风。那时的伊雅格早已不是从前在沈阳时老管家了,回国后在旧金山走上经商之道,如今在生意场上如鱼得水,有相当好的经商前景。他所经营的中国橡胶,在旧金山可谓独一无二。埃娜在这里开了一家私人医院,由于她将中西医良好的结合起来,所以患者如云而至。    
    在家宴上,伊雅格谈吐颇有绅士之风,他感伤地对赵一荻说:“尽管张先生处境困难,可是所有熟知他人品的美国朋友,都在怀念着他。因为张先生并不是为了一己之利而冒误蒋先生的,他失去自由,是为着中国的自由。所以,我认为张先生蒙难是暂时的,迟早有一天,他还有重新跃上政坛的一天!”    
    埃娜向赵一荻敬酒:“伊雅格说的话也代表了我!中国政治舞台历来黑暗,蒋介石将不抵抗的罪名让张将军担着,可在背后他却做着出卖自己国家利益的事情。像这种人在西安为什么不枪毙他?正是张先生的仁慈,才让自己落得个生不如死的结局。四小姐,我希望你节哀自重,如你在国内住不下去,不妨就来旧金山吧?我们又可以像从前在北平那样,经常在一起打猎,郊游和打麻将了。只是这里不及北平,我无法听到中国的京戏。但是我们可以听歌呀。这里可以听到西方的爵士乐和嬉皮士唱的现代派歌曲。这些歌曲也不是糜糜之音,至少也能激发人的生活情趣嘛!”    
    在杯觥交错间,赵一荻默默无语,灯光映照在她略显清瘦的面庞上。她虽然知道伊雅格和埃娜仍在关注她和张学良的近况,但他们却不知自己此次赴美的真正原因。当她开口向美国朋友说明自己的来由时,心里竟有些踌躇。她不想将张学良在贵州近况以及他来信叮嘱的事情如实说出。她说:“如果你们有困难,我在美国还可以另找其它朋友。总之,我要到贵州去的,这一去也许永远不会再出来了。孩子是我和汉卿最放心不下的,所以,一定要为他在美国寻得个可靠的归宿。孩子不仅仅需要有人抚养,还要有人替我们教育他长大成人。现在,能替我们照料他的,只有我们最信任的朋友才行。”    
    伊雅格和埃娜听了,微微有些吃惊。他们并非为抚养闾琳而感到压力沉重,而是对赵一荻舍子去贵州之举备加担心。伊雅格动情地说:“赵四小姐,你把孩子交付我们,连一点困难都没有。这说明你和张先生信任我们,你们是把我和埃娜当成了可以信赖的真朋友。不然的话,你们是决然不会把闾琳托付给我们的。请你和汉卿先生放心,我们完全可以代你们照料好闾琳!现在我最担心的是,你到底该不应该去贵州!”    
    埃娜深为赵一荻的决定所感动,这位了解中国人感情的美国女人,眼里汪着泪水。她紧紧抓住赵一荻的手,说:“伊雅格的话也代表了我的意思。我最担心的还是你去贵州是否有必要,难道一个张将军失去自由还不够朋友们痛心吗?你为什么年纪轻轻,也要走进蒋介石的牢笼去呢?四小姐,凡事要三思啊,要知道,你一旦走进了特务们看管的铁笼子,从此就再也不会到美国来了!”    
    “谢谢你们,我决心已定!”赵一荻面色苍白,但神色却显得格外庄重。那是视死如归的庄严,她对伊雅格和埃娜说:“汉卿他是为什么失去自由的?还不是为了失陷在日本手里的东北疆土吗?既然他能为国家牺牲一生的自由,我为什么不能为他牺牲自己的青春呢?至于我今后的前途,早已置之度外了,生生死死都不在话下。只要能和汉卿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希望了!”    
    


第二卷 夏第三章 舍子赴难(11)

    伊雅格和埃娜都怔住了,他们都为赵一荻为爱情决然献身的精神打动了。他们知道任何理智的规劝都难以动摇她的心。伊雅格说:“赵四小姐,直到现在,我才真正理解了中国人的伟大。因为只有东方人才会有这么坚贞的爱情啊!”    
    在贵州的群山深处,有一个阳明洞    
         
    赵一荻穿着白色连衣裙,足蹬一双雪白皮凉鞋,从绿色的草地上轻盈的跳起来。她的手轻轻挥着球拍,随着一枚雪白小球的抛出,信手挥拍击去,只见那小球就沙地一声从纱网上飞了过去。在纱网的另一方,张学良挥拍应战,再将小球打了回来。就这么击来打去,两人势均力敌,互不相让,她见张学良头上出了汗,忽然开心地笑了!    
    这是1941年春天。在贵州修文县城外的阳明洞前。    
    时光如梭,一年的时间过去了。去年也是个明媚的春天,赵一荻从香港去了美国,她将闾琳寄养在旧金山伊雅格夫妇的家里以后,就经纽约飞回了香港。她在纽约见到了正在那里读书的三哥和三嫂。当她们听说赵一荻即将前去贵州,也曾为她的此行洒下了一掬辛酸之泪。然而,那时的赵一荻心坚如铁,早将亲友的同情与眼泪视若等闲。她返回香港不久,就断然变卖了家里的房产,5月初,一个下着沙沙细雨的日子,她从香港启德机场起飞,不久即飞临战时的陪都重庆。    
    到了贵阳以后,她按姓何的特务提供的地点,找到了在枣子岚垭军统特务机关等候赵一荻的两个特务。不久她即由特务们护送,秘密来到了修文县附近一个叫阳明洞的地方。    
    此前,张学良和于凤至一直辗转在湖南的郴州和沅陵等地。本来,戴笠和军统局想将张、于两人长期幽禁在远离战火的湖南。可是没有想到在郴州幽禁时,由于张学良每月要从城外苏仙岭进城理发与洗澡,在一次洗澡归山时,忽然在郴州的大街上与一位正在那里驻防的东北军连长邂逅。军统特务刘乙光担心张学良在湘西山区幽禁的消息走漏,所以请示戴笠,遂决定连夜将张学良和于凤至秘密转移到沅陵去。在那里他们夫妻一度隐居在沅水之滨的凤凰山。那里也有座深山古刹。可是,有一次张学良到沅水边上垂钓,不料却被从那河边经过的沅陵中学学生们发现。学生们认出坐在河边钓鱼的人,很像西安事变时报纸上刊载的张学良将军。于是张氏隐居在沅水河边的传闻,又一传十,十传百。只有几天的时间,张学良隐居凤凰山的秘密又不胫而走。在这种情况下,刘乙光又请示戴笠,不得不将他转移到囚禁政治犯的贵州息烽附近。住进了修文县的阳明洞。蒋介石听说戴笠将张转移到修文县,就说:“到那里好,就让张汉卿到王阳明呆过的阳明洞里读书吧。他现在需要好好的读书了,因为读书可以开化他的脑筋,让他学学王阳明吧!”于是,张学良就在阳明洞里住了下来。    
    小球过网的沙沙声在幽静的山谷间回响。这网球声更加显出阳明洞外的岑寂。早在赵一荻来贵州修文县以前,于凤至即于当年4月离开了这里。她是经重庆飞往香港,然后前往纽约郊区哥伦比亚教会医疗中心医病的。于凤至飞往美国的时候,赵一荻也恰好在从纽约飞回香港的途中。两位在北平时期朝夕相处的姐妹,自从1933年去欧洲考察军事以后,几乎就再少有见面的机会了。期间她们虽在奉化城外的雪窦山有几次短暂的见面,但是,更多的时间赵一荻和于凤至就只能通过张学良了解彼此的情况了。    
    何处茶香入夜清?    
    石林茅屋隔溪声。    
    幽人月出每孤往,    
    栖鸟山空时一鸣。    
    草露不辞芒履湿,    
    松风偏与葛衣轻。    
    临流欲写猗兰意,    
    江北江南无限情。    
    这是张学良在月影下吟咏的一首诗,那是明代学人王阳明留下的《龙潭夜坐》。    
    赵一荻自来到修文城外的阳明洞,才开始渐渐了解到这远离尘嚣幽禁地的来历。蒋介石喜欢明朝大学问家王阳明,所以他就希望敢于犯上作乱的张学良,也效法当年在修文城外修身养性的王阳明。在这山青水碧水之地静下心来以读书自省,蒋介石为张学良所限定的必读之书,就是王阳明留在世间的散诗与哲文。    
    “绮霞,王阳明是明朝可以传世人的大学问家,但是,经我对他遗著进行研究,才发现蒋先生他为什么这么倾心崇拜这位先哲的学问。原来王明阳的哲学,是唯心主义的哲学啊!”赵一荻常常听到张学良在阅读王阳明文章后情不自禁发出的感叹。在阳明洞的日子里,赵一荻仍像从前当秘书时一样,夜以继日地守候在张学良的身旁。帮助他抄写心得笔记,替他起草给蒋介石每月必送一次的心得材料。同时,赵一荻还承担了张学良为研究《明史》搜集资料的笔记整理工作。大量的笔记和从民间搜集到的明代野史,足可让她每天守在案前抄写不尽。她娟秀的钢笔字就是在修文的油灯下熬夜时练出来的。赵一荻知道每天她只有上午9点至10点这一小时的时间,才可以到洞外与张学良打网球。每到这个时间,她和他都格外珍惜。她不仅可以利用这一时间锻练身体,也可以通过与汉卿打球,寻找回当年在北平顺承王府网球场上的美好记忆。    
    “蒋先生为什么让我效法王阳明呢?”有一天,他对她悄悄谈起心中的疑惑。那是赵一荻在桌前帮他抄写《明史杂记》,无人监视的时候。    
    


第二卷 夏第三章 舍子赴难(12)

    赵一荻困惑而茫然。此前她对王明阳这个历史人物一无所知,来到修文以后,才知道这个深山幽谷里的阳明洞,早在若干年前就隐居过一位怀才不遇的明朝大儒!虽然在替张学良抄写文稿的过程中,她渐渐了解了王阳明其人,但是让赵一荻回答张学良提出的问题,她仍感到力不从心,赵一荻说:“也许因为蒋先生对王阳明的崇敬,才决定让你也步其后尘?”    
    “也不尽然,”张学良观察问题显然比赵一荻更加深刻,他说,“从前我不研究这位古      
    人的经历,还真难理解蒋先生的寓意良苦。他当年让我到江西去,也是为了在那里有一个阳明洞。绮霞你可知道,出生在浙江的王阳明,早年曾经在江西讲学,所以他在江西留下的遗迹更多。而贵州修文的阳明洞,则是王阳明在遭到朝庭贬官以后,戴罪立功的地方啊!”    
    “哦?原来如此!”赵一荻听了他的话,才对蒋介石几次三番派军统特务,押着张学良到王阳明生前羁押过的地方辗转恍然大悟。原来蒋介石是想让张学良效法王阳明的刻苦改造,修心养性,让张学良通过读王阳明的书蓦然悔悟。赵一荻忽然警觉地抬起头来,望着灯影下戴眼镜执笔的张学良,说:“汉卿,既然蒋先生用心良苦,那么他到底要囚你多久呢?王阳明在贵州的囚禁,也不过只有两年左右,可是自从西安事变以后,到现在已经快五年了。即便他让你做一回王阳明,现在也该到时间了。”    
    幽幽的菜油灯映照着张学良忧郁的脸。赵一荻发现他早在光阴的磨励中变得憔悴苍老起来,当年在北戴河与她在大海里游泳嬉戏的少帅,风华已然不再。特别是他乌黑的头发,经过这几年艰苦辗转的熬煎,已经变得额顶光秃了。面颊略显黄瘦,牙齿也掉了几颗,他那双从前在夜间不掌灯也可以看军用地图的眼睛,如今即便在白天也要戴上老花眼镜,才能读书和写字。岁月蹉跎留给他脸上的苍老让她感到心里发酸。    
    “也许很快吧!”张学良坐在窗下认真地想着自己的前途,面对赵一荻担忧的目光,他故作轻松地笑笑,说:“绮霞,蒋先生是怪我,当年西安兵谏时不给他留情面。所以才让我以这种方式向他忏悔。其实,如果蒋先生真有领袖的人格,就该明白我当年为什么要兵谏?那完全是为着国人,为他这个领袖的声望啊!不然,我为什么从西安把他送回南京去?”    
    赵一荻默然。西安的往事已在她的脑海里变成了一个可怕的记忆,现在她连想也不敢想。半晌,她木然地凝望着他,充满希望地问道:“蒋先生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对你的可怕惩罚?”    
    “她许很快。现在他已经同意抗战了,既然如此,那就说明他已经从原来的固执理念中发生了改变。”他对她悄悄说道:“如果蒋继续幽禁我,那么,就很难让国人相信他是在真正抗战了。因为有人会说:张汉卿是因为抗战才失去自由的。既然你蒋某人真心主张抗战,为什么还要羁押着一个早在几年前就力主抗战的将领呢?”    
    赵一荻眼里露出了淡淡的光亮。她相信他说的每句话,多年来她对他都充满着崇拜。即便在他失去自由的日子里,也从没改变过对他的信仰。在贵州几个月里,她和他一起静下心来研究明代一位早已谢世的历史人物,尽管她从前不喜欢王阳明,也不熟悉王阳明,但是,由于赵一荻发现张学良发疯般研究一个失去了生命力的明代学者,所以,她也对那曾在贵州修文经历了人生坷坎的哲学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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