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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的红颜知已赵四小姐-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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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坏亓髀冻隼吹摹! �
那一年,刘乙光外出,他是因为自己的妻子患上了精神病,急需刘乙光去南京医院里担任护理。这样,国民党保密局局长郑介民,便委派担任“设计委员会”主任的特务张严佛,前去台湾新竹井上温泉担任张、赵两人的临时看守。
事后,据张严佛回忆说:“刘乙光走的那天晚上,我在张学良的房间里,他当着赵四小姐的面,仿佛满肚子幽怨,都向我倾吐了。他谈到了十年的刑期届满仍然关押不放,也谈了十多年的囚禁生活,受尽了刘乙光夫妇的百般凌辱和精神虐待。含冤报屈,无处申诉,无理可说。几乎是一字一泪,赵四小姐也坐在一旁揩眼泪……”
当时,张学良曾经激愤地对张严佛说:“当初宋子文和戴笠对我说,委员长希望你休息几年,派刘乙光来保护你们。你尽可以在屋子里看书,也可以到外边去散步、打球、游泳、钓鱼。刘乙光不得限制你们。但是十多年来,刘乙光把我看成是江洋大盗,惟恐我越狱逃跑,又怕我自杀,处处限制我,给我难堪。不管我受得了受不了,他要怎么干就怎么干。实在做得太过份了。我们一到台北,陈仪主席陪我们到这里,他当着刘乙光的面对我们说,这个地方是委员长来电要我找好的。陈仪交待刘乙光说,光线好的房间,给张汉卿住。刘乙光当时满口答应了,但是陈仪走后,一转眼间,刘乙光就变了卦,他们夫妻儿女们竟占住了我现在住的几间,硬叫我和四小姐住在那边屋。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我只好忍了,幸而不几天陈仪又来看我,他觉得刘乙光做得不对,叫他把那几间房子让给我住,唉。”
张学良和赵一荻那时老泪纵横,张学良继续向张严佛倾述苦恼:“我们初到台湾来的时候,身边有几位下女。那是陈仪让雇来照顾四小姐的,可是不几天就让刘乙光给打发走了。十几年来,蒋夫人和亲友们不时会给我和四小姐送来一些东西,可是也让刘乙光夫妇给苛扣了。他们有的时候只截留了一部分,有时候会全部截留,与来信上所写的对不上数。刘乙光公开大胆地这么干,被我们发觉了,他仿佛像没有这回事一样,毫不在乎。我怕为了这些事和他闹翻了,更加受罪。所以只好默不作声。我们每次吃饭的时候,刘乙光一家七口,大的十几岁,小的一两岁,都同我们在一桌。他们吵吵嚷嚷地抢着吃,这叫人不值得一谈。可是搞得太脏了,我和四小姐几乎每顿都吃不下去饭。刘乙光的老婆还指桑骂槐地骂小孩子,实际她是在骂四小姐。可好,现在你来了,刘乙光一家人暂时离开了,我们也可以吃几天清爽饭了。你看这样好的菜,难道是专为刘乙光一家人准备的吗?这些,十几年了,我都向谁说去?”
赵四小姐听张学良说到这里,早已忍不住眼泪,在那里哽咽着大哭了起来。看得出这些年的幽禁岁月,把这位从小在天津家里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折磨到何种程度。她那悲恸的哭泣声,即便特务张严佛这样的心怀叵测的特务听了,也难免心中怆然。因为他也知道,如果刘乙光一家人对张学良和赵四小姐稍好一点,她也决不会在一个特务面前大吐苦水,痛哭不已。
张学良在那天晚上,又对张严佛说:“1947年2月28日,台湾人在附近闹事,也就是后来载入史册的二二八事件。那些日子刘乙光非常紧张,那几天他狠狠地盯上了我,好像要把我活活吃下去,话也不跟我说了。他指挥宪兵和特务不分昼夜,加倍警戒,如临大敌。宪兵们连续不停地在我房子前面巡逻。并向室内窥视动静,就在那个时候,刘乙光已经作好了准备,如果台湾事变闹到不可收拾的程度,他就要采取紧急处置。把我和四小姐开枪打死。对上面报告,他可以称台湾的乱民们来劫狱,幸而台湾事变没几天就平息了,否则,很难说,我今天还能和你在这里见面。”
不久,张严佛回到了南京,将张学良在井上温泉对他谈的一番话,和张氏赠送他的一首诗,一并向蒋介石作了汇报。
在二二八事件中焚毁《明史》笔记
赵一荻永远不会忘记,那是个漆黑如墨的子夜。夜空雨云压顶,远方天际不时掠过刺目的闪电,接着便是沉闷的雷声。
那是她记忆中永远难忘的日子,台湾发生二二八事变不久,一场疾雨袭击着距台北不远的井上温泉。她在午夜里忽被窗外的雷声惊醒了,醒来时发现窗前闪动一个人的影子。原来是张学良。
她隐隐听见远处传来哨兵的口令声,那场事变发生后,她感到看守她们的人数骤然增加了。刘乙光几乎每天都要找张学良谈话,查看她们两人写的《明史》笔记。赵一荻翻了个身,在闪电的一瞬,她看清了窗前张学良的脸。与此同时他也看清了她,出现在闪电中的赵一荻颜容憔悴,发辫零乱。十多年的幽禁生活让她失去了往日的娇艳。眼睑和前额都爬上了细密的皱纹。
第三卷 秋第四章 沉疴多难(3)
“汉卿,你在做什么?”她注视着黑暗中的他。
他不吭声,只在阵阵闷雷声里凝望着赵一荻。他知道她如今成了自己惟一的亲人,他在幽禁期间潜心研究《明史》,她就是最有力的助手。想起自己痴心研究的《明史》,眼前就会出现刘乙光的眼睛。当发生二二八事变的时候,刘乙光曾经几次冲进来,查看他和赵一荻整理的文稿,有一次刘乙光对张学良说:“我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对明朝的历史那么感兴
趣?”
张痛楚地闭上双眼,刘乙光的话提醒了他,特务队长的反常行迹和他对《明史》的特别注目,决不是没有原因的。这内中是否另有什么情由,不然的话二二八事变时一个对张、赵同情的特务,为什么会告诉他们“要小心刘乙光!”莫非蒋介石对他在贵州息烽研究《明史》又产生了什么怀疑?他和蒋介石共事多年,深知此人的猜疑心之重,虽然让他研究《明史》是蒋介石叮嘱的,然而他一旦认真作起学问来,蒋介石又要生出许多猜疑。他深知这位当代暴君的奸险!
“汉卿,你为什么要把那些笔记都搬出来?”赵一荻发现张学良在漆黑中打开了书柜,将她们在贵州多年在菜油灯下写成的厚厚稿纸,都取了出来。稿纸上密麻麻地记载着他们研读《明史》的心得,从民间搜集的数十万字《野史》和赵一荻亲笔整理成的《王阳明诗抄》。仅《诗抄》就耗去了她几年心血,那上面抄下了王阳明在浙江、江西和贵州等地所写的古诗近三百首之多。特别是赵一荻为这些明代传延迄今的诗词所作的注释,至少也有几万字之多!让赵一荻心生疑惑的是,张学良为什么要在雨夜里忽然将这些文稿翻了出来?
“绮霞,这些东西都没用了!”张学良双手抱着那些沾有他们汗水的研究成果,眼睛里汪着苦泪。大雨如注,室内两人相对无言。张学良感到井上温泉虽然风光旖旎,可是他却感到自己和赵四小姐随时都面临着意想不到的危险。他们终日在刘乙光那双眼睛的监视下生活。让赵一荻最感恐怖的是,国民党台湾省主席陈仪,不久前就囚禁在他们的隔壁!几天前陈仪还是地方长官,可是,他们万没想到二二八事变刚发生不久,陈仪也成了蒋介石的阶下之囚!
赵一荻曾悄悄问张:“陈仪为什么也落得这种下场?”张学良对赵四说:“也许是二二八事变的扩大化,不过没什么,陈仪有政学糸做靠山,蒋某人是不敢动他的。”可是他们作梦也没有想到,就在不久前的一天夜里,蒋介石突然下令枪毙了陈仪!一种无形的压力震慑着他和赵四小姐。死对于他来说也许并不可怕,但是张学良不希望由于自己的不慎而连累了赵四小姐。正是为着她对自己的痴情之爱,张学良才那么注重身体。无论在贵州还是在新竹,他每天清晨都起来打拳和跑步。他这样做的目的当然不是为有一天再掌兵权,在贵阳他曾有一次出山掌兵权的机会,但是阴差阳错地失之交臂了。张学良现在想的是,如何和赵四小姐平安地生活在一起。他知道蒋不会在短时期内释放他,实际上到台湾后他们身边的警卫力量非但没减少,反而增加了一倍。他从刘乙光的行动上甚至感到杀机四伏,他和赵一荻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汉卿,你到底要做什么?这些文稿可是咱们多年的血汗啊,有一天,万一我们活着出去,这些文稿就可重见天日,这都是无价之宝呀!”赵一荻在闪电中发现张学良手捧文稿,眼里闪着泪光。她发现有异,急忙从床上跳了下来。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急得欲哭出来。
“嘶”的一声,张学良点燃一根火柴。闪动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淌着泪的脸!赵一荻大吃一惊地扑上来,她看见他已经将装满手稿的书柜全部打开,把里面所有文稿都取了出来,他小心地翻开一册手稿,她看见上面全是自己在贵州菜油灯下写成的蝇头小楷。如今这些智慧的结晶,顷刻在火光下化作灰烬了!
火已在铁盆里燃烧起来了!他点燃了一沓稿纸,白纸化成灰色的蝴蝶在空间飞舞,盘旋而上屋顶。他坐在地上,将一沓沓稿纸撕了下来,无情地投进火盆。赵一荻怔住了。她不知道张学良为什么突然毁灭自己的研究成果,赵一荻不顾一切扑上去,企图挽救那些稿纸,奋力从火中抢夺她亲笔抄写的笔记和野史。泪飞如雨,火光在她面前飞舞。纸灰片片,在眼前纷飞着。
“绮霞,别抢了!千万……别抢!”他抓住她的手,抢回到那些燃烧的稿子,又扔进了火里,他哭着说:“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
“你疯了?当初你对我说,将来这些研究成果,就是我们人生价值的见证。可你现在为什么要毁灭它们?”赵一荻还想争夺,可他却一把将她推开了。后来,她不再与他抢夺了,一个人呆呆畏缩在墙角里,眼望着那从火盆里不断飞出来的灰蝴蝶,在浓烟中飞舞……
“今后……怎么办呢?”当一本本文稿都化成纸灰以后,她忽然从噩梦里醒来了。她手捧着黑色的纸灰,两眼茫然。喃喃说:“莫非……还要从头研究《明史》?……”
张学良双手抱头哽咽着。
她追问:“你说,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像你从前说的那样,再从头研究《清史》?《清史》以后,再去研究《民国史》?”
“不不,一切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他忽然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声泪俱下地道:“绮霞,从此以后,我什么书也不看了,什么学问也不做了。我现在什么兴趣都没有,惟一想做的就是钓鱼。其它什么也不想了!因为……”
第三卷 秋第四章 沉疴多难(4)
他说不下去了。赵一荻望着铁盆里的稿纸纷纷化成灰烬,心已经碎了!
刘乙光的结局和张学良的评价
1961年9月,当张学良和赵一荻双双从高雄迁回台北后,由他们自己出资,在北投复兴岗三路,建成了一座二层傍山的小洋房。张、赵的新宅落成不久,刘乙光调回国民党保密局的
调令就下来了。
刘乙光知道他所以调离张学良的身边,是多年来张学良向宋美龄求救写信的结果。当年张严佛从井上温泉回南京,张学良曾托他将一封信转至宋美龄。后来张治中和莫德惠再次到台探视张学良,他们也都分别将张学良给宋美龄的信捎转过去。张学良在给宋美龄的几封信里,只要求给他调换一位看守长。宋美龄前几次向蒋介石一提出此事,蒋就大为光火,说:“张汉卿多事,刘乙光连自己的老婆都憋疯了,难道对他还不忠诚?”
可是,宋美龄后来在蒋的面前也动了火气,她说:“你不能做得太过,张汉卿不过是为抗战得罪了你。可是后来人家还是将你放了回来,又亲自护送你回南京,给足了你的面子。可是,后来出尔反尔的倒是我们,现在让那个姓刘的湖南人看管张汉卿,赵四小姐最不能相容的就是刘的那个疯老婆。你要知道,如果我们继续这样把汉卿囚下去,有一天,赵四小姐也会疯的。到了那一天,我们还有什么脸面面对天下人?”
蒋介石这才认真考虑此事。
1954年夏天,刘乙光本人也通过国民党“保密局”,递上了一个请调报告。他在报告中,主要谈他自己多年监押张学良和赵四小姐的功过。请求调离的直接原因,则是他的老婆疯病越来越重,如若继续让她生活在这种与世隔绝的环境里,很可能会让他老婆的病情越加转重,直至不治而死。
保密局不敢擅作主张。只好将刘乙光的请调报告逐层上报,最后还是递到了士林官邸蒋介石的案头上。这个从前钦令刘乙光奉陪到底的国民党总裁,终于在刘乙光的报告上批下了“调回保密局,提升一级”一行字!
但是,刘乙光调回保密局后,并没有提升。他是死在少将军衔上的。
刘乙光从张学良幽禁地辞别的那天,是蒋经国亲自带着一套上好的红木家具来到北投复兴岗的。他一面以学生的身份,向曾在奉化溪口共同读书的张学良献上一套家具,一面来接刘乙光返回保密局。也就是从那天起,蒋经国奉蒋介石的命令,直接代替其父来管束这位东北军的大家长。
尽管刘乙光自南京监护时起,迄今已有十几个年头。尽管他在职期间对张学良、赵四小姐管束甚严,又给了他们许多精神上的折磨。可是,当这个少将军衔的“牢头”即将辞别的时候,张学良和赵四小姐还是在他们的寓所举行一次小型的送别宴。
赵一荻对张学良以酒送别刘乙光无法接受。她想起十几年在刘乙光手下受过的种种折磨,心里有如万箭穿心,她说:“汉卿,难道他在任时给我们受的罪还少吗?”
张说:“绮霞,你和刘乙光共事只有十几年,可是他却管束了我整整25年。这么长时间的交往,即便是敌人也可成为朋友了。越是对刘乙光这样的小人,越需要以礼相待。我们现在摆酒,不仅是为刘乙光送行,也是在为他庆贺呀!”
“庆贺什么?”
“庆贺他从此有了新的前程,也庆贺我们结束了苦难的过去!”
“我一想起刘乙光,就想起他老婆对我们做的那些事情。这一辈子,我永远也忘记不了他们!”
“绮霞,刘乙光和他老婆,是我们患难的朋友!”
“朋友?”
“对,是朋友!”
赵一荻只好违心同意为刘乙光摆酒送行。
出席家宴的,除刘乙光、蒋经国和彭梦缉等官员外,还有张学良在台湾的亲友张作霖五夫人寿懿、六夫人和她们的子女:张学森、张学浚、张学英和张怀敏等。这是张学良自1946年到台以后,首次和亲友相聚,赵四小姐也是第一次见到张家的亲友。
刘乙光将要结束他长达25年“牢头”生涯的时候,难免别情依依。在酒盏交错中,他含泪回忆起在溪口、黄山、萍乡、郴州、沅陵、修文、新竹、基隆、高雄等地和张学良、赵四小姐共渡的漫长岁月。回想起他对张氏的过分严厉的管束,还有张学良、赵一荻对他及一家人的种种好处时,难免泪水潸然。刘乙光与其说在追悔自己的过去,不如说在留恋那早已逝去的日子。
赵一荻虽从心里难以抹去刘乙光和那疯老婆留给她的阴影,可是,她在家宴上真诚祝愿刘乙赵一荻懂得张学良这番意味深长的话。所谓仇人,决非刘乙光仅仅是奉命看管她们,而是指他在台湾发生二二八起义的时候,就是面前这位面有愧色的湖南特务,曾想利用那个机会,准备随时枪毙这对苦难中的夫妇。同时,张学良的话中也包含另一层意思,即在大陆和台湾的幽禁期间,他对张氏夫妇所进行的虐待性折磨和摧残!赵一荻知道张学良说刘乙光是他的恩人,也是发自于内心。此语糸指1941年春天,张学良在贵州修文县阳明洞里染患急性阑尾炎时,如果刘乙光执意将他的病拖延下去,那么张学良病情很可能发生恶化。
刘乙光当时非常感动,他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而且又是他份内的职责,在事过多年以后,张学良竟还记在心上。刘乙光当场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连说:“张先生,四小姐,我对不起你们啊!……”
第三卷 秋第四章 沉疴多难(5)
赵一荻见刘哭得那么沉痛,心也软了。在那一刻,她原谅了刘乙光十几年对她的迫害。赵一荻释然地说:“事情都过去了,没有再提的必要。”
张学良也说:“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现在你要走了,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我想送给你一笔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刘乙光听了这话,心里更加难过。他看看张学良,又望望赵一荻,往事就像一幕幕难忘的电影画面出现在这个军统老特务的眼前。他知道自己在这25年中到底都做了些什么。特别让他疯老婆带全家老少七口每天到张、赵两人的饭桌上去,和根本不敢反抗的张、赵夫妇争夺饭菜。还有,陈仪主席派来专门伺候赵四小姐的两位台湾下女,也是他因为看不惯才暗中赶走的。可是现在,张学良和赵四小姐居然不念旧恶,在他离开的时候,摆酒辞行且又以恩人相待,他的心真地震颤了。
刘乙光跪倒在张学良、赵一荻面前,哭得无法起身:“张先生,四小姐,如果你们要给钱的话,就是在折磨我的心了!”他大哭不起,让所有人见了都痛断肝肠。
“汉卿,算了吧!”蒋经国在旁见了,急忙出面替刘乙光婉谢:“刘先生既然不想要钱,就不必免强了。好在他这些年在这里服务,保密局会给他一定补助的。”
张学良和赵四小姐这才作罢。
当时,刘乙光离开张学良、赵一荻的时候,已64岁。他从张学良身边回到“保密局”(后改为国民党安全局)后,并没有给他继续任职。1965年4月,刘乙光正式退休,退休后的刘乙光开始受到社会的鄙视。那时,他和全家都隐居在台北中华南路上一栋平房里。他的疯老婆不久即郁郁死去了。刘乙光就在那栋平房里打发着他凄凉的晚年时光。无边的寂寞伴随着这位曾经十分嚣张暴戾的看守长,他的余生惨淡又遭人白眼。由于他前半生所承担的特殊职业,所以在他退休后,刘家里几乎没有什么朋友上门。
当刘乙光在走向暮年晚景的时候,只要寂寞时,他就会想起两个人来:一位是他既恨又不得不尊敬的张学良,另一位就是赵四小姐。刘乙光记得张学良在他手下失去自由之初,正是人生的盛年,而从香港辗转去贵州的赵一荻,那时候恰是位如花似玉的丽人!而这两个人正是在他法西斯强权的管束之下,逐渐变得两鬓斑斑,苍老年迈的!刘乙光只要想起这些,他心里就悔疚不已。直到他真正远离了这两个在中国近代史上留下了印痕的特殊“囚犯”时,他才恍然大悟地感到,自己从前所扮演的,原来是中国历史上一个最不光彩的角色!
刘乙光常在夜梦里惊醒。这是因为自从蒋经国接替他负责对张学良的管束后,刘乙光曾不止一次地听蒋经国对他前任的“管束”方式,提出种种不满和微词。特别是蒋经国升任“国防部长”要职以后,他不但允许张学良和赵四小姐公开举行结婚典礼,而且还特许这对苦难的夫妇去游阿里山,访问金门要塞,用望远镜眺望祖国大陆;让刘乙光无法接受的是,蒋经国对张氏伉俪的态度完全与他父亲蒋中正截然不同。当老蒋1945年殁去以后,张、赵两人的自由就变得更为宽松。有一年,当中秋节到来的时候,蒋经国竟然将他父亲从前的政敌张学良、赵四小姐双双请进了七海官邸,对酒当歌,赏月共渡良宵。当这些消息被媒体当作新闻见诸台湾报刊时,刘乙光就更加感到自己从前所做的一切实在荒唐透顶。本来,他以为奉蒋介石之命对张氏伉俪进行管束,他的行动越严厉,就越能体现出他对赐给自己少将军衔的蒋介石的忠诚。
可是,当他陪伴张学良、赵四小姐渡过漫长的25年已成历史之时,方才如梦方醒地认清了自己的形象。在刘乙光的晚年,随着张学良处境的日渐改善和蒋介石阴影的廓清,台湾和中国大陆报章杂志连篇累牍地发表各种怀念张学良、赵四小姐的文章,他看到这些文章里,几乎无人不提到刘乙光的名字。张学良和赵一荻在成为举世公认的英雄时,相形之下,刘乙光无疑成了国人眼里可憎的势利小人!
25年后,刘乙光收存的最大遗产,就是一卷又一卷写满蝇头小楷的《日记》。那是刘乙光自1937年1月11日在浙江省奉化县溪口镇担当“管束”张学良任务时起,他一笔一笔记下来的。
刘乙光的《日记》,是将在他监视下的张学良和赵四小姐两人,每天发生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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