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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的红颜知已赵四小姐-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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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乙光的《日记》,是将在他监视下的张学良和赵四小姐两人,每天发生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全部如实写进了他的《日记》中去。用刘乙光自己的话说:“我每天所下的,就像航海的《日记》一样,须臾也不敢疏忽。”    
    当初的刘乙光,也许是想以此作为他日后向蒋氏邀功的一种实录。然而,当刘乙光晚年时悄悄翻开这些《日记》时,心里不禁泛起一团悲哀。特别是岛内外对张学良和赵四小姐响起一片同情与赞美时,刘乙光就更加感到自己的悲哀。他在忏悔自己的同时,将那些本可成为中国近代史上最有价值的资料,都付之一炬了!    
    1982年,刘乙光以84岁高龄,病死在台北荣民总医院里。他死去以后,没有多少    
    人前往他的灵堂吊唁,追悼活动也十分冷清。张学良和赵四小姐闻讯以后,夫妇俩商量之后,决定还是要去吊唁一下。赵四小姐说:“刘乙光虽然从前对我们有那么多的过错,可是,可是他也算是有缘份的人了。有缘份的人不一定就是朋友,既然他死去了,还是要去看看。因为我们毕竟都是信上帝的人。”    
    


第三卷 秋第五章 基督难扳(1)

    张学良向刘乙光的子女们致哀,在灵堂上他们夫妇发现只有蒋经国送给刘乙光一副挽联,额上四个字是:“忠诚堪念。”这说明老蒋死去以后,在小蒋执政时期仍对刘乙光对张氏伉俪“管束”中所尽的忠诚记忆犹新。尽管有蒋经国送的挽联在灵堂上,可是由于刘乙光生前的诸多行迹,让人寒齿,所以,参加刘乙光告别追思会的人们仍然寥若晨星。    
    1991年3月10日,张学良偕赵一荻赴美探亲。当他们的身影出现在台北桃园国际机场候机      
    大厅里时,恭候在那里的数十名中外记者蜂捅而上。他们将真正获得了自由的张、赵两人团团围住。赵一荻仍然像以往那样回避记者,可是张学良却精神矍铄地面对黑压压记者群,从容不迫地回答他们提出的各种问题。当台湾《中国时报》记者向他提问:“张先生,当您结束了50年幽居生活的时候,一定不会忘记当年管束您、限制您人身自由的刘乙光吧?”    
    赵四小姐一怔,她没想到在这时候,有人会问起一个从前给她们心灵上留下许多创伤的人!而这个众人痛恨的“牢头”,早已被她们淡忘了。她感到这个问题不宜让张学良作答,她很想上前岔开话题,可是,张学良却没有回避。    
    张学良听到“刘乙光”三字时,也略略一怔。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坦荡而豁达地说:“刘乙光前几年才去世,我很想念他。……当然,刘乙光也曾给我留下许多不愉快,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夫妻间相处都会有彼此争吵的时候,何况刘乙光是在做事。再说,他对我也没有什么不好!”    
    他见还有一些记者追着他问对刘乙光的印象,张学良却大手一挥:“记者先生,做人要厚道,我劝你们不要对人苛求!”    
    于凤至为什么会成为张、赵受洗的障碍?    
    1963年春,台北多雨。    
    赵一荻的病已经基本好转,她可以到户外去看兰花了。    
    3月的一天,宋美龄通过戴费玛莉,转告张学良和赵一荻:她想和他们去一次士林的凯歌教堂。赵一荻对此暗暗吃惊,因为宋美龄从不和她们一起去教堂作礼拜。张学良也颇感惊愕,他知道宋美龄去凯歌教堂时,大多都有蒋介石在场。今天为何忽有些举?他们夫妇难免心中惴惴。    
    只有戴费玛莉知道宋美龄为何这样做。大约在旧历年过后不久,张学良和赵一荻共同提出了基督教受洗的事来。戴费玛莉理解张、赵两人多年对基督耶稣近于痴迷的感情,所以,她很快就将两人盼望受洗的心愿,转达给了宋美龄。当时,宋美龄只向戴费玛莉问了一些张、赵的近况,并没对此事作出明确的答复。正因为如此,就连接近宋美龄的戴费玛莉,对老夫人是否赞成两位古稀老人接受基督的洗礼,心里也没有底数。忽然有一天,宋美龄将戴费玛莉召进士林官邸,吩咐她说:“玛莉小姐,我想和汉卿、四小姐一起去见见周联华牧师。他们受洗的请求,要看看周牧师的意见再定。”    
    3月最后的一个星期天,雨后初霁。    
    傍晚时分,夕阳如火。几辆豪华型小轿车驶出戒备森严的士林官邸,沿着一条阒无人迹的小路,径直向凯歌教堂驶来。在这长长的车队里,就有宋美龄的防弹轿车和张学良、赵一荻自备的绿色轿车。戴费玛莉和新上任的特务队长段毓奇等人也随同前往。    
    “夫人,没想到您会和张先生、四小姐一起到来。”早早就迎候在教堂甬道旁的牧师周联华,发现随宋美龄同车到达的还有自己的教友张学良、赵一荻,心里有些愕然。    
    宋美龄也不多作解释,只对身边的张学良、赵一荻说:“你们希望受洗的要求,我非常理解,可是,任何教徒在受洗之前都是有规矩的。汉卿、四小姐,咱们还是按规矩办吧。就先让周牧师对你们夫妇几年来的学业,进行一番考证再说!”    
    赵一荻默然地望了望高深莫测的宋美龄,她忽然感到往日对她们十分温情的蒋夫人,今天不知为什么忽然变成了另一个人。宋美龄显得有些冷漠,眼神里的戒意非常明显,她不知道宋美龄对她们夫妇提出受洗一事为何如此刁难。在她皈教的几年里,见了许多受洗的教徒。其中有些到士林凯歌教堂受洗的人中,比她和张学良后来皈教的却又得到了提前受洗的待遇。可是她和张学良早在高雄时期就接受了基督教的教义,又申报了“美南浸信会神学院”的基督教神学函授生课程。多年间她们一直苦苦地痴迷着基督,即便她在病中也不肯放弃作函授生的功课。可是到了受洗的时候,本该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却没想到宋美龄会摆出让人吃惊的煞有介事来,亲自到士林教堂听她和张学良接受周牧师的询问。她在随周联华、宋美龄和戴费玛莉等人走进士林凯歌教堂的时候,悄悄瞟了许久不说话的张学良一眼。赵一荻发现他神色泰然,脸上没有半点苦恼或困惑。特别是在宋美龄对他们夫妇受洗表示出极大戒意的时候,张学良更是坦然自若,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晚霞从窗外投映进来,教堂里一派庄严。    
    宋美龄和赵一荻坐在神坛下的一处阴影里,戴费玛莉和段毓奇等人则远远坐在后面。张学良和周联华牧师则在神坛上相对而坐。周联华在宋美龄的盯视下,开始向张学良发问:“张先生,您真信奉基督和神学吗?”    
    


第三卷 秋第五章 基督难扳(2)

    “信奉。”    
    “那么《圣经》呢?它已经成为你和夫人真正的精神寄托和灵魂支柱吗?”    
    赵一荻悄悄瞟了宋美龄一眼,发现宋美龄的脸色很冷。以往她对自己和张学良那关切的神情倏然不见了,仿佛她像个审讯官一般,坐在阴影里定定地盯着张学良的脸色。    
         
    张学良仍很自若,他对周联华的提问应对自如:“是的,周牧师,也许您已经知道,早在我们研究神学和《圣经》之前,我们夫妇就曾经研究过许多学问。其中在贵州和井上温泉时期,我们对《明史》发生过兴趣。我们曾经认为《明史》是古今中外所有经史上,最杰出、最精湛的一部传世史书。可是,当我们听信了蒋夫人的建议,开始在高雄拜读神学《圣经》的时候,才知道《圣经》和神学,才是当今世界上一部最完美、最精深的经典!我们相信主,相信上帝的神明。我们知道了人间万物生灵,都是神明的上帝赐予的。所以,我和夫人一致认为,只有潜心学习《圣经》和神学,才是我们的最大追求。”    
    周联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说:“你和夫人所追求的,难道仅仅是神学和《圣经》的研究吗?你们的最后归宿是什么呢?”    
    张学良说:“我们的归宿在天国!当然任何人的研究都是为着最后的归宿,我和夫人研究神学也是如此。我们都知道,人生苦短而匆忙。任何对名利的追逐都是暂时的,功利如浮云,它是过眼的云烟啊。只有回到了天国,才是我们最后的归宿!因为我和夫人太疲倦了,就像一对经历过漫无边际长途的旅人一般,我们希望有一天回到天国!”    
    周联华忽然问他:“在张先生的一生中,走过如此漫长的路。你在学神学以前和攻读神学以后,真正的变化是什么?”    
    张学良真诚地说:“我最大的变化,就是从前我一事无成,现在我成了为主传播福音的人。在我的一生中,为了救国救民的目的,放弃了一切,牺牲了自己。但是一事无成,因为上帝为我有更好的计划,他奇妙的安排不是任何人所能想像得到的。他是要我为他去传福音救世人的。因为世人必须信上帝和耶稣基督,才能得救,才能有希望。无论什么事单凭人的力量是做不到的,《圣经》上说:‘在人这是不能的,在上帝凡事都能。’我自身的变化是什么?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我在不知不觉中真成了一个基督教的信徒吧?”    
    两人坐在台上一问一答,一个出于基督牧师的使命,一个是出于对基督的信仰。他们的对话,并没有想到神坛下面还有人在注意倾听着。宋美龄和赵一荻坐在夕阳的阴影里,她们的神色都很紧张。特别是宋美龄,专注地凝视着张学良的表情,她似乎没有从他刚才的答辩中发现什么意外的反常。赵一荻不知为什么心绪却显得很紧张。厅里静悄悄的,无任何声息。宋美龄将眼神转向身边赵一荻,忽然问道:“四小姐,你能为我解开一个疑惑许久的谜吗?”    
    赵一荻脸色惨白。    
    宋美龄悄声说:“我始终也不明白,汉卿当年对《明史》有那么深的感情,为什么又改弦易辙,对《圣经》和神学忽然产生了那么浓烈的兴趣?”    
    “夫人,这……”赵一荻没想到宋美龄在她们即将受洗的时刻,突如其来地提出这一问题,让她着实难以作答。她知道宋美龄心中的疑问已有多年,在她们搬到台北后的多次接触中,她一直对她们夫妇过于认真倾心神学,毫无道理地抛弃了《明史》,心中猜测不已。前几次,宋美龄在士林官邸请她和张学良吃饭,也曾对此表示过疑虑。可是都被聪明的赵一荻三言两语敷衍过去了。现在宋美龄那么认真地注视她,深知如果自己继续含糊是难以过关的,于是她想了片刻,说:“夫人,对我来说。多年的兴趣都是依汉卿的兴趣为转移的。当初他在贵州那么痴情地研究《明史》,我也就成了《明史》的爱好者。他在新竹和清泉时期,听信刘乙光的话,每天到附近大庙里听佛教经文,我也随他前去,那些日子,我几乎也变成了佛教的信奉者。可是到高雄的时候,也许他听了夫人的忠告,于是就迷上了《圣经》和神学。我也如此,对神学的兴趣似乎比从前的任何兴趣都大得多。至于汉卿为什么对《圣经》产生这么强烈的兴趣,除了夫人的开导之外,我想另一个关键,就是神和《圣经》的感召力。凭我而论,人的兴趣改变,有时是在不知不觉中就发生了变化。是一句话难以说得清的。夫人,您说是吗?”    
    宋美龄一惊。她没想到平时不轻易开口的赵一荻,居然在即将受洗的时候,忽然说了这一番让她吃惊的话。她感到赵四小姐决非等闲人物,她和张汉卿同样,虽然经历了几十年的囚禁生活,环境将她们变得有些表面上木然呆板了,然而她们的头脑依然清醒。宋美龄想一想,又说:“四小姐,到台北以后,你也和汉卿一样,都成了虔诚的基督徒吗?”    
    “是的,夫人!”    
    “神学究竟能给你以什么启示?”    
    “它告诉我,人生的旅途极短极短。我们真正的老家在天国。在这里只不过是个驿站,只是短短的停留罢了。”赵一荻重复着从前对人布道时多次说过的话,丝毫也不觉得紧张。    
    宋美龄对赵一荻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她暗暗惦量对方的神态举止,一言一行都让她感到沉甸甸的。她想说什么,可是没有再说。她瞟一眼坐在身旁的戴费玛莉,发现这位英国女医生也被这庄严的教堂气氛打动了。所有侍卫都大气不出地倾听着,他们不知一个教徒在受洗的时候,为什么如此艰难和紧张。    
    


第三卷 秋第五章 基督难扳(3)

    神坛上周联华仍在对张进行教徒询证,他对张学良说:“张先生,经过刚才我们的询证,我感到你现在确已经对神学有了真正的感悟。特别是你对南美浸信会的函授生课程,有了全面的领悟和理解。你甚至比一些多年皈依基督的老教友还有见解,现在,你分明是个真正的基督徒了,张先生,我很高兴和您谈论《圣经》,不知您对我还有什么请求?”    
    张学良望一眼坐在宋美龄身边的赵一荻,忽然大声说:“我和我的夫人许多年来都有共      
    同的希求,希望有一天真正成为教徒。周牧师,你是我们研究神学和信奉基督的直接见证人,在我们进入基督之门的时候,受洗就是必不可少的过程了。因此,我和我的夫人,都一致要求尽快举行受洗的仪式!”    
    周联华正想应允,不料坐在神坛下的宋美龄忽然打断了他的话,周联华和张学良都不约而同地回转身来。惊愕地望着宋美龄,只听宋高声地说:“汉卿,依你和四小姐现在对神学的理解和对基督的感悟,你们确实早就应该受洗了。可是,依你们现在情况,我以为是不宜受洗的。”    
    张学良和赵一荻吃惊地睁大眼睛,他们万没想到当初对他们皈依基督那么关注的宋美龄,居然会在关键的时候阻碍她们受洗。    
    宋美龄说:“因为你和于凤至还有正式的婚姻关系。现在你又和赵四小姐同居了几十年,这就等于说,你现在同时拥有两位妻子。根据基督教的教规,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教堂里寂然无声。    
    宋美龄继续说:“汉卿,四小姐,如果你们真正信奉基督,受洗其实并非什么难事。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汉卿马上和在美国的于凤至解除婚姻关系。”    
    张学良一怔。    
    “不!那不好!”赵一荻突然脱口叫出,她终于忍不住了,脸上挂满了泪水,她说:“他们是多年的结发夫妻,让他们因为基督受洗而离婚,又将我置于何地?再说,那样作,我也实在不忍啊!……”    
    宋美龄仍注视着神坛上的张学良,她叹息一声:“基督是神圣的,任何人如果受洗,也决不可能三心二意。汉卿,既然四小姐不主张你和于凤至离婚,我看,这件事情还是算了吧……”    
    “不,夫人!”张学良忽然抬起头来,他狠了狠心,终于说:“我同意,同意和于凤至解除婚姻关系……!”    
    泪水,从赵一荻的脸上扑簌簌地滚落了下来。    
    当暮色笼罩台北的时候,三面环水、一面依山的台北市点燃起簇簇灯火。张学良亲自驾驶他们的轿车从士林教堂返回复兴岗。一路上赵一荻的心境始终不能平静,她在想宋美龄在教堂里的微妙神态。    
    她无论如何难以接受宋美龄的意见,本来周联华牧师在对张学良进行教徒答辩的时候,给张学良作洗礼已至水到渠成之势,接下来的就是对她进行入教的答辩。可是,由于宋美龄不失时机地提出了反对意见,至使一件好事顷刻化为泡影。她特别不希望将自己与张学良受洗这件事,与远在美国的于凤至扯在一起。二十多年来,赵一荻是以真诚无私之心来陪伴张学良的,从前她去东北时没计较夫人的名分,现在几十年都过去了,她更不会为一个妻子的名分而大动心思。她感到于凤至一人孤独地居住在美国,已经够孤单凄凉的了。万一因为她和张学良受洗的事情,再让于凤至失去了夫人的名义,那么,对于凤至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作为善良的女人,赵一荻无法接受这一严峻现实。现在,她坐在飞驰的汽车里,含泪凝视着车外奔忙的车流人影,心里一派茫然。    
    她说:“汉卿,夫人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她真是为基督的清规戒律,才要破坏咱们的好事吗?”    
    张学良凝然不语。他只默默望着远方的灯火,看见基隆河上正有几艘小船在幽幽的河波上航行。灯影在河面上闪闪烁烁。    
    “我们皈依基督,对蒋夫人到底有什么害处?真让人猜测不透她的心思?”赵一荻越想越觉得难以理解。    
    “绮霞,不要忘记,夫人是位处处都从政治着眼的人物。”许久沉默的张学良,忽然说出他对此事的判断,“她这样做,完全是出于不必要的担心啊!”    
    “担心!她担心我们什么?”    
    “她和蒋先生始终担心的是,我张汉卿在美国还留了一条后路!于凤至就是后路,所以,她现在希望在我们受洗的时候,断了我今生的后路!”张学良说出他深思熟虑的话,这是对宋美龄今晚百般以和于凤至离婚为受洗条件的理解。    
    “原来是……这样?”赵一荻愣住了。    
    “我想,这个判断决不会错。”张学良忽将车开得飞快。马路上逆行的车辆都发出接连不断的笛声,可是张学良却全然不介意。    
    赵一荻心升一股怒气,说:“既然她有这样的念头,那么,我们就更不该按照夫人的意思办了。凤至大姐她在美国已经很苦了,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做出让她伤心的事来。情愿基督的洗礼永远不做,也不能被夫人当成政治牺牲品啊!”    
    “不,你不懂!”张学良侧转身来,凝视着陷入深深苦恼的赵一荻,忽然说,“如果夫人的用意在此,我们是躲也躲不掉的。你不要忘记我们现在的处境!”    
    赵一荻怔在那里,她望着张学良的眼睛,一时难以理解他的意思。    
    


第三卷 秋第五章 基督难扳(4)

    张群和宋美龄共同发起张、赵暮年婚礼    
    春天的士林官邸里一派葱绿。    
    雍荣华贵的宋美龄走在一片浓郁的绿荫下,她身旁跟随着国民党元老派人物、国民党“总统府秘书长”张群。他经常出入士林,和蒋介石、宋美龄的关系十分融洽。现在张群正和      
    宋美龄谈一件有关张学良和赵一荻的事情。看得出张群对蒋介石长期限制这两个人的自由心存反感。    
    张群对宋美龄进言说:“自从1962年我们举行阳明山会议以来,总座开放了党禁。对张学良也公开宣布解除了管束,这在国际自由世界确实引到了良好的作用。特别是熟悉张学良的美英等国,都对我们恢复张学良的自由表示欢迎。可是,夫人,真实的情况却又让一些知情者担忧。那就是前次张学良的女儿女婿到台湾参加阳明山会议的时候,保密局甚至连她们见父亲的机会也要推三拖四,所以引起了许多海外媒介的怀疑。现在,已经有许多外国朋友,在怀疑我们是否利用张学良自由这件事在搞两面手法。所以,我以为应该给张汉卿以真正的自由了!”    
    宋美龄沉吟着,收住了脚:“岳军先生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可是,现在的张学良和四小姐,不是有许多自由了吗?包括他们可以到街上吃馆子,听戏,养兰花,有时还可以见见朋友。听说张大千、王新衡、何世礼这些人,常和张汉卿他们聚会?”    
    “可是夫人,您不觉得这些自由对于一个在国际上引人注目的人物,实在有些微不足道吗?”张群仍企图说清自己的初衷,他多年来对张学良没有自由所持的反感情绪,都在这一时暴发了出来。    
    “你是说,到现在还不让他们受洗这件事吧?”宋美龄望着张群一脸义愤的神色,心里忽然感到某种不安。    
    “受洗对于别的基督教信仰者来说,也许只是个简单的仪式。然而到了汉卿和赵四小姐受洗,据说夫人授意给周联华牧师,必须要有于凤至的离婚证明才行。这件事在台北政界的反映,也是夫人能够想到的。”张群以国民党宿臣的地位说话,显得直率又不讲情面。他振振有词地替张氏夫妇鸣不平,说:“夫人,我们都不明白,既然张汉卿和四小姐当初是听您的话才皈依基督的,那么,为什么夫人竟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呢?”    
    宋美龄见张群越说越激动,情知惹不起这性情耿介又有相当资历的四川元老,不得不郑重表白心迹,她说:“岳军先生,你以为向我说这些话,就可以给汉卿和赵四小姐以真正自由吗?不,你错了。实话对你说,不允许他们自由的人,决不是我。我也是受别人的制约,才不得不那样做的。因为有人担心,有一天张汉卿会到美国去。这样一来,于凤至当然就是他的一条后路,所以,我不能不出面断了张汉卿离开台湾的这条后路。你可懂内中的奥妙?”    
    张群听了,心里一沉。他知道宋美龄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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