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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春秋-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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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黄芩开口,韩若壁目光闪亮,抢先问道:“那个少年现在何处?”
见了他的举动,黄芩不免心下犯疑,暗道:韩若壁会对那个少年感兴趣,必然是因为‘月华珠’,可他明明已不需用‘月华珠’医伤了,却为何对那颗珠子恋恋不忘?莫非是生了贪念,想据为己有?
因为有立色在跟前,不便直言相问,他暂且压下心头疑问,附和道:“是啊,那个少年现在何处?”
立色道:“我不知道他现在何处,我只知道,四年前‘大瑶山’的‘苗王’灰老卯曾领着他一道来参加我们的‘火把节’。听说,苗王是从扬州的一个叫做‘丹凤阁’的地方花钱买下他的。”
黄芩不免暗想:‘丹凤阁’?莫非那个带着‘月华珠’的少年真就是杨松?那颗被一般人当作寻常珠宝的‘月华珠’就是徐知州的家传之宝?世间竟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瞧他的神情有些古怪,立色住了口,不解地望着他。
韩若壁也觉得奇怪,问道:“你怎么了?”
黄芩道:“没什么。”同时示意立色说下去。
立色继续道:“灰老卯和我们土司大人算是朋友,从扬州到‘大瑶山’又途经我们那里,既然顺路,而且恰逢我们的‘火把节’,他当然没有理由不去山上热闹一下,所以就带着随从,以及那个少年一起参加了‘火把节’。”
韩若壁撇一撇嘴道:“早就听闻苗王土司里有不少位贪幕汉族女子的美色,专程跑去中原繁华之地的秦楼楚馆,花重金买下中意的歌妓带回苗疆侍奉身侧的,可这个灰老卯独独偏好男童,还真是特别。”
立色赞同道:“可不是嘛,他的这个嗜好是比较特别了。”
黄芩兀自寻想了一阵,道:“大瑶山?可是在柳州那边?”
立色道:“是啊。”
说着,他似是回忆起了四年前那个隆重的节日,道:“算起来,那年的‘火把节’是这些年来最为壮观的了,入夜以后,田头寨尾都是火把,密得象是炉塘里的火星一样,广场上的火塔窜起的火焰几乎烧红了半边天。我们全寨的人都动起来了,对歌、跳舞、斗牛、赛马等项目样样俱全。当时,来得人特别多,连苗疆最有名气,同时也最神秘的大法师谢古也来了。那还是我头次有幸见到他。”
对他说的这些没有太大兴趣,黄芩问道:“‘火把节’完了以后,灰老卯他们就回去大瑶山了?”
立色答道:“是啊,我记得清楚,他们是和谢古大法师一起上路的。”
黄芩心道:‘大瑶山’路途遥远,想在一月之内往返一趟,那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如此说来,安苏其也不算骗我了。
立色随口又补充了一句道:“谢古大法师向来行踪诡秘,不喜与人同行,那一次主动提出和灰老卯他们一路,也算是件稀罕事了。”
对于他口中的‘谢古’,黄芩显是也没甚兴趣。
说完这些后,立色行了一礼,与黄、韩二人告别,说是马上就要领着几个护卫回去寨子,不便再作逗留。
二人齐齐回了一礼,瞧着他远去,消失在视线外。
☆、第25回:各有去处三人分道扬镳,前途多舛一心欲闯龙潭
这时候,四下无人,生怕他跑了似的,黄芩陡然出手,一把紧攥住了韩若壁的左臂。
韩若壁疑道:“怎么?”
黄芩道:“你老实说,是不是惦记上了‘月华珠’?”
“解我心者,唯有黄芩。”韩若壁嘻嘻一笑,道:“那么好的宝贝,不被我知道便罢了,既被我知道了,如何舍得错过?”
黄芩目光闪烁不定,似真非真道:“莫非我去‘凤凰山’时,你独自一人离开‘魇伏谷’,也是为了‘月华珠’的下落?”
韩若壁故作讶异之态道:“竟然被你猜中了?”他佯叹一声,又道:“那时我就料到你在彝寨未必能得到准确的消息,于是下山联系‘北斗会’的兄弟,交待他们去查找‘月华珠’的下落了。”
心里,他暗道:我想要‘月华珠’不假,可下山并非为它。既然替‘北斗会’另觅巢穴一事不方便让你知晓,不如拿‘月华珠’搪塞过去,也省得你老是放在心上,找我的别扭。
原来,韩若壁前次离开‘雪峰山’的确是联系‘北斗会’的兄弟去了,但并非为了‘月华珠’的下落,而是找人传递消息给 ‘天玑’傅义满,告诉他辰州的官府势力不大,行事又不怎么得力,是以,此地可以作为筹建另一处总舵的备选地点,但具体选在辰州何处建立总舵,还需多派人手深入察探,仔细商榷。不过,那样一来,唯一的麻烦就是‘金碧山庄’的势力过于强大,如果‘北斗会’选择在这里扎根,‘金碧山庄’的存在绝对是不容忽视的。他还让人提醒傅义满,如有可能,不妨积极寻找机会制造一些事端,暗中想法子打击‘金碧山庄’,削弱他们的势力。
权当他承认了,黄芩皱了皱眉,道:“其实,真为了那颗珠子。。。。。。我若得着了,送与你也无妨。”
的确,徐知州只说要他把杨松带回去,可没说要把‘月华珠’也带回去。
想不到他对自己如此大方,韩若壁只觉心头一热,思潮如涌,小声呓语道:“你待我。。。。。。真算好了。”
说着,他动情似的以右手抚上黄芩的面颊,满怀怜惜之情地摸索了一阵。
黄芩目光迷离,一动不动,任由那只手掌在面上流走。
转而,韩若壁收了手掌,换以右手食指在黄芩的面上,缓缓地,轻轻地,精确地描画着。
此时此刻,韩若壁仿佛变成了一位颇俱骨法的名家画匠,而他的食指则变成了画匠掌中的生花妙笔,宛如要小心翼翼地将黄芩的眉、眼、鼻、口等实实在在临摹下来,以便日后在画卷上重现一般。
最后,那根食指在黄芩的唇角齿际流连来去,仿佛被吸附住了,久久不能离开。
正是一年里气候最为潮湿的时节,因而黄芩那原本干燥微皱的双唇也显得水润柔滑了许多。这等美好的触感,韩若壁当然求之不得,因而不厌其烦地反复勾勒着那两瓣诱人的轮廓,沉浸其间不愿收手。
黄芩仍旧一动不动,但目光已变得清冽起来。
就在韩若壁神思俱丧,蓄势待发着想要撤回手指,换以自己的嘴唇覆盖之际,黄芩张嘴如电,一口咬住了近在唇边,将要缩回去的那根食指。
这一口,咬得颇狠。
那种痛,十指连心。
韩若壁的面颊抽搐了一下,短促地低吼一声,道:“你是属狗的。。。。。。还是属鳖的?”
黄芩松了口,狠声恶气道:“这一口是叫你长点记性。真当我好糊弄,是吗?你独自一人离开‘魇伏谷’绝非为了打听那颗珠子的下落,而是和‘北斗会’有关。哼哼,嘴巴上面趁风使舵的本事,你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很快地舔了一下手指上的牙印,又甩了甩手,韩若壁轻佻一笑,道:“原来黄捕头不但不好糊弄,还会做个套儿让人钻,当真瞎了我一双狗眼!”
错愕一瞬,黄芩努力憋住笑,道:“一个人要如何才能瞎了一双‘狗眼’?大当家,你见多识广,可否替我解释解释?”
言毕,他终于憋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
随着纵情、肆意的笑声,自他双颊绽现出的梨涡,象极了两朵盛开的白棠花。
韩若壁瞧得一阵痴迷,忘了食指上还生疼不已,一进身,将黄芩抵在墙上,双手捧住那张笑脸,以指腹轻轻摩擦着,苦笑道:“说真的,你我走的路不同,所以我必须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你是捕快,是公人,必须对你保存几分戒心。可是,于我而言,这件事已变得越来越困难,越来越辛苦了。”
敛去笑容,轻轻挪开他的手,黄芩冷声道:“是吗?”
韩若壁脸色略变,睁大双目道:“你不信我说的?”
黄芩稍作沉吟,面有不屑之色道:“你素来言轻,从无可信。”
话是说重了些,但也不算完全冤枉了韩若壁。
韩若壁眉目含愠,摁住黄芩的双肩,道:“我甚少向人倾吐真言,现下对你说的话,简直比任何一个老实人还要老实,可谓重如九鼎,你怎可不信?怎可无视?”
黄芩推开他,走过一边,道:“你的意思是,因为你难得对人倾吐真言,是以一旦倾吐真言,份量便特别沉重,不容人不相信,不珍视。是吗?”
韩若壁跟上前去,反问道:“难道不是?”
“笑话!”黄芩瞥他一眼,道:“莫非难得说真话的你,说一句真话的份量,竟比那些老老实实、句句真言之人的话,反倒沉重、金贵许多?如此,那些人岂非冤枉得很?”
韩若壁哑口无言了片刻,才苦笑道:“你该知道,有些事我没法对你说实话,言至于此已是不易。”
凝目望了他许久,黄芩才道:“你是不信我,还是不信你自己?”
这话问的颇有意味,因为他早告诉过韩若壁,只要‘北斗会’不做伤天害理之事,他就不会管。所以,在此种前提之下,韩若壁还是担心他对‘北斗会’有所威胁,因而没法对他说实话的话,要么是不信他说的,要么是韩若壁没法保证‘北斗会’不做伤天害理之事,也就是不信自己。
韩若壁唉叹一声,道:“为自己负责容易,为他人负责难,更何况‘北斗会’那许多兄弟。于你,我有情,于‘北斗会’,我有义,我希望二者能互不相犯。”
黄芩似乎听懂了,点点头,笑了笑道:“能不能互不相犯,那可要瞧你怎么做了。”
韩若壁低头不语。
二人陷入了一片沉默。
终于,黄芩率先打破沉默,道:“你吭着头做甚,地上又没银子。”
韩若壁抬起头,露齿一笑,道:“我在想一件事。”
黄芩很想问他想什么事,却犹豫了。
瞧出他的心思,韩若壁道:“你不问我想什么事?”
黄芩道:“我不想找不自在。”
如果对方不能说,问出来岂非找不自在?
韩若壁笑了笑,道:“你不问我,我倒想问你了。”
黄芩道:“问什么?”
韩若壁道:“刚才见你对付那些蛊子挺有手段,难道一点儿也不怕?”
黄芩笑道:“最初见到时是有些怕的,后来见过几次,就觉得不过是些小号的蜜蜂罢了,也就不怕了。”
韩若壁眯起眼,讶笑道:“拿它们当蜜蜂对付,真有你的。”
黄芩道:“刚才你想的事,可想好了?”
韩若壁笑着不答,反问道:“我且问你,如果你以为做某件事是对别人好,可那人也许并不这么以为,这件事,你是做,还是不做?”
想了一会儿,黄芩道:“人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对别人好,若是我,还是会做。”
韩若壁‘嗯’了声,点头道:“有你的这句话,那件事,我便是想好了。”
黄芩满腹狐疑道:“莫非你想对我做什么?”
韩若壁佯装哎声叹气道:“若还有空闲,我真想对你‘做什么’,可惜你我都要准备赶路了。”
这次与黄芩相聚,他已耽误了太多时间。
之后,二人边说边回到客房门口。
韩若壁忽然又说要借马匹来赶路,并嘱咐黄芩在客房里等他回来再一起上路,就匆匆去找公冶修了。
询问过好几个庄内的下人,他才在建有戏台的一处内院里找到了公冶修。
这处内院十分宽大,可容纳百十来人,左右两边是观戏的厢房。现时没有大戏上演,厢房里也没有人。
公冶修正独自一人站在那方戏台上,踱来踱去,不知玩的什么花样。
缓步从台阶上到由十二根方形的石柱支撑着的,高约两丈的戏台上,韩若壁冲公冶修拱了拱手,笑道:“公冶庄主真是有兴致,居然跑到戏台子上躲清闲。”
见他来了,公冶修只点了点头,淡淡道了声:“韩大侠也来了?”
韩若壁面露自责之色,道:“其实,那件事。。。。。。“
“不用提了,那件事与韩大侠无关。”公冶修站在戏台上,望向下面空空荡荡的院子,冷漠地打断他道:“即便有关,现在也无所谓了。”
韩若壁没话找话,问道:“那个小姑娘呢?”
公冶修道:“给董英雄医治蛊毒去了。”
韩若壁道:“我来,是想向公冶庄主辞行的。”
公冶修眼珠微转,沉吟一刻,道:“你们不等那位熊姑娘了?”
韩若壁装样道:“原来她姓熊啊。是要等她的,只是我怕稍后走得匆忙,没时间向公冶庄主辞行,未免有失礼数,所以特意提前跑来。”
突然,公冶修一双虎目中射出冷电般迫人的光芒,面露不悦之色道:“韩大侠,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她的姓名你岂会不知?你不会以为我傻到不知道你们和她相识吧?”不待韩若壁辩驳,他又道:“也许,将她装扮成‘玉娘子’进来山庄里,正是你们出的主意也不一定。”
感觉脸上微微发烫,韩若壁讪笑了两声,道:“那是庄主多心了。”
公冶修道:“就当是我多心了吧。总之,托黄兄弟的福,庄里没出什么大事,你们也算是有分寸的,我不想追究了。”
韩若壁抱负双手,学公冶修的样儿站得四平八稳,一边俯览台下,一边亦真亦假道:“如此,我陪公冶庄主站上一站,权当答谢庄主放我们一马吧。”
一指脚下的戏台,公冶修捋捋胡须,略微一瞥,道:“韩大侠,你我并非戏子,虽然站在戏台之上,却也没必要演戏吧。我知道,你此来绝不会只为说一声‘告辞’,更非是陪我站上一站,所以,就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有什么直截了当地说了吧。”
韩若壁微笑道:“庄主真是爽快人。其实我来,是想请问庄主一件事儿。”
公冶修抬手示意他快问。
韩若壁做出烦恼之态道:“年前,我在辰州府地面上丢了一批货,可有什么法子追得回来?”
公冶修双眉一扬,问道:“‘辰州府’大了去了,你是在何处丢的货?”
韩若壁想了想,道:“棋坪。”
公冶修微一皱眉,道:“那可就难了。”
韩若壁问道:“为何?”
琢磨了片刻,公冶修道:“那里可说是三不管地带,出了事,汉人的官家管不了,外族的首领不愿管,你一个外乡人若没法子自己追回来,就没辙了。”
韩若壁追问道:“怎会这般?”
公冶修道:“没法子,‘辰州府’这地界本是蛮烟瘴雨之乡,山多岭多外族多,而‘棋坪’那里毗邻苗疆,往来苗蛮众多,民风强悍,且都喜欢自治,不愿被汉人官府管束,出了事大多自家处置,甚少跑去报官。朝廷一直以来管不了,又怕花大力气管得不偿失,若激起民变,哪个官员也承担不了后果。因而,当地官府已习惯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形同虚设了。”
韩若壁若有所思地‘哦’了声,寓意不明地笑了笑。
公冶修疑道:“韩大侠,你不会是编个故事向我探消息吧?”
韩若壁笑而不语,微微摇头。
公冶修何等人物,当即心头一拎,道:“莫非韩大侠有意在‘辰州’这地面上扎根?”
他早怀疑韩若壁大有来头,但至今仍没能弄清楚他是黑是白,什么身份。
韩若壁仰头哈哈笑道:“岂敢岂敢。我早已习惯了浪迹天涯,四海为家,如漂蓬断梗,纵是再好的地方,也没可能生出扎根的念头。实在是心疼此前丢了的一趟货,颇不甘心,想着能不能把货找回来,才有此一问。”
紧接着,他又大大方方道:“另外,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
公冶修道:“别客气,说。”
韩若壁恭谦道:“庄主可否借三匹马供我们赶路之用?”
他还真不客气,三匹马确是价值不菲了。另外,他说是‘借’,可谁晓得什么时候能还,因此在公冶修看来和‘要’没甚区别。
盯着他的脸瞧了半天,公冶修不禁慨叹起来,道:“韩大侠,以前,我瞧那些戏子在台上
,并不觉怎么,今日瞧见你在戏台上,才觉遇上了演戏的行家。”
言下之意,你替我惹了那许多麻烦,却居然还敢向我要东西,这戏演得有点过了。
韩若壁毫不在意,悠悠一笑道:“庄主放心,你随便凑合着借我三匹马,他日定还你三匹骏马良驹。”
公冶修叹一声,道:“还就不必了。真人不露相,我不知道韩大侠是何来历,权指望你能记着我一点好处,日后若有冲突,大家各让一步便罢了。”
韩若壁挑了挑眉,眨了眨眼,道:“客气客气,好说好说。”遂走下戏台。
临到出院门时,他回头瞧了眼仍站在戏台中央,不知想些什么的公冶修,笑一声,道:“其实,台下的戏比台上还要难演,公冶庄主才是演戏的行家,实令区区在下不服不行啊。公冶庄主,后会有期了。”
其后,他与黄芩、熊传香汇合,三人骑马一并离开了‘金碧山庄’。
此时,谷雨已过,端午未至,正是薰风拂面的时节。土路边,绿浪翻滚,小虫呢喃;青天下,金日灿灿,白云悠悠。
韩若壁意兴慵懒地骑在马背上,敞开前襟,让初起的夏风抚过胸膛。他知道这条道走到尽头时,就要和黄芩分道扬镳了。
路上蹄声得得,三人驾马缓行,均没有说话,似是都不愿打破这难得的宁静。
忽然,熊传香凝目望向韩若壁,感激道:“这一次,真是多亏你了。”
韩若壁微微一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其实,他花力气帮熊传香,一方面是见她一个小姑娘被那许多江湖人合伙欺负,心存不平;另一方面也是瞧出她和公冶修有过节,留着她,日后若是对付‘金碧山庄’,说不定可以借着她揭出公冶修的丑事,再大做一番文章。
熊传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你是个好人,之前,怪我误会你了。”
挺了挺胸,她又义无反顾道:“如果你需要什么作为回报的话,尽管提出来,无论是什么,我都会答应,绝不食言。”
瞧得出,她是真心实意的。
原来,此前,熊传香对黄芩有些好感,对公冶一诺也有些好感,独独对韩若壁不但无甚好感,甚至还有些厌恶。这完全是因为她姑姑的缘故,使得她对男子的戒备心极强。而韩若壁这类风流倜傥的男子对女子的杀伤力极大,也就更容易激起她的戒备。因此韩若壁虽然对女子很有手段,但偏偏拿熊传香这样戒备心极强的女子没甚办法。可经过‘金碧山庄’一役,被韩若壁解了围后,熊传香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瞧错了,原来韩若壁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甚至可以说还颇有些可爱之处,所以,她瞧韩若壁的眼神竟然变得有些温柔了。
对于她的巨大转变,韩若壁感觉极不适应,口中尴尬道:“这个。。。。。。那个。。。。。。倒是有件事。。。。。。“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跟她提一提双修之事,让她帮着尽快恢复功力,可一想到公冶修曾经备受蛊毒折磨,他就觉得脊骨上麻麻的,好像有蜈蚣爬过一般。他心道:熊传香这样的女人,不但难以上手,更加难以脱手,主动去惹这样一个大麻烦,实在不是个好主意。
转眼,他又瞧向黄芩,见黄芩正目光灼灼地瞧着他,似乎很在意他的回复。
韩若壁忙手抚胸口,轻拍几下,心中庆幸连连,道:还好嘴边留了个把门的,没把‘双修’给顺溜出来,否则那个醋葫芦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他莫名又生出了瞧一瞧黄芩是什么反应的念头,不过这念头只是瞬间而过,终因不忍而没有付诸实行。
见韩若壁踌躇着不说下去,熊传香催他道:“什么事啊,你快说。”
韩若壁道:“我想知道公冶修到底欠了你什么债。”
听他这么说,黄芩先前感觉不安的一颗心,才算是恢复了平静。
熊传香稍稍为难了一刻,道:“这件事,说出来丢我们苗人的脸,我本不想说,不过既然你想知道,我也不怕在你二人面前说了。”
她又叮嘱道:“你们千万不要再说与别人知道啊。”
韩、黄二人互望一眼,齐点了点头。
稍后,熊传香把姑姑熊敬玥同公冶修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然后,她索性放开缰绳,由着马儿自行慢步。而她则坐在马鞍上,端出早先公冶修给准备的一小罐沙浆,又从随身的腰包里拿出一块牛皮,蘸上砂浆,再从怀里掏出那只铁盒,取出里面黑乎乎的银梳。
韩若壁问道:“这就是你姑姑送他的银梳?”
熊传香一边用力以牛皮擦拭、打磨着银梳,一边道:“是啊,别人家的银梳都是内里木质,外包银皮,我们熊家的可是纯银的。你们想看看吗?”
二人一左一右,从马上探头来看。
只见,在她飞快的打磨之下,银梳渐渐褪去了那层黑色,显露出本来面目。
瞧见梳背上的图案似曾相识,黄芩道:“这上面刻的是‘金叶白兰’?”
他还记得在‘魇伏谷’里瞧见过的那种美丽而又奇特的树。
熊传香停下手,瞧他一眼,道:“你也知道?你可知道它代表了什么?”
黄芩摇了摇头。
韩若壁摊了摊手,显是也不知道。
熊传香眺望远方,娓娓道来:“很久以前,有一对恋人,男的叫金叶,女的叫白兰,他们许下诺言,约定相爱一生,至死不渝。有一回,白兰生病了,金叶为了给白兰医治,上山采药,结果不慎坠崖而死。悲痛欲绝的白兰牢记住他们的誓言,就爬到金叶坠崖的地方,也纵身跳了下去。很多年后,那处悬崖下的深谷里,长出了一种美丽、圣洁的树,它有着金灿灿的叶子,能开出洁白无瑕的花朵,人们管它叫‘金叶白兰’。”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从黄芩和韩若壁二人身上滑过,道:“所以‘金叶白兰’代表的是至死不渝。”
韩若壁长叹一声,道:“至死不渝。。。。。。这种要求未免太高了,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公冶修只是那些做不到的人里的一个而已,所以他的背信弃誓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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