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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春秋-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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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但激战中的负担就大大加重了。
随着韩若壁的剑法越使越快,初时‘叮叮当当’的兵刃相交之声也越来越频繁,到后来,几乎连成了一片。尚廷筠的真气运转越渐迟滞下来,开始苦苦支撑,难以跟上韩若壁的节奏了。
二人战了有三四十个回合后,韩若壁‘哈’的一声,跃出战团,笑道:“侥幸侥幸,我只打算和尚堡主点到为止,想来尚堡主也不希望和我拼个你死我活吧。”
但见场中的尚廷筠兀自未退,一张原本微黑的面庞惨白无比,齿颊冻得忍不住上下打颤。
技不如人,他再顾不得面子,当即盘膝原地坐下,运功三个周天,方才止住了身体的颤抖,浑身大汗淋漓,狼狈不堪。
韩、黄二人也不言语,只在一旁瞧着。
稍顷,尚廷筠长身而起,叹道:“寒冰剑,果真名不虚传。”


☆、第23回:情债难消却一纸了前缘,坦言付知交美意赠奈何

继而,尚廷筠又道:“你就是当年名动江湖的‘寒冰剑’的传人?”
韩若壁道:“收我为徒的,不过是个入山寻道的老道士,早已不是什么‘寒冰剑’了。”
说话间,他有意无意地从眼角处瞟了一下黄芩。但见黄芩立于一边,不仅面色平淡,而且颇有几分漫不经心,和适才观战时的全神贯注,简直判若两人。由此可见,对于武功、剑法,他十分关注,但对于师承、来路,却不甚在意。
这时,尚廷筠点一点头,道:“能在有生之年,领教到名震天下的‘寒冰剑’的威力,在下虽败犹幸。”
韩若壁拱一拱手,道:“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尚廷筠凝目二人,道:“如此身手,二位到底何方神圣?”
韩若壁笑道:“我只是一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子弟。而他嘛,确是一名正经捕快,出来关外办案子的。”
尚廷筠的目光在他二人之间来回游弋了好一会儿,心下不禁泛起疑虑:瞧他两个不但才智出众、武功绝伦,而且都是响铮铮的汉子,没哪一个象女里女气的歌童、伶人的,怎好有那分桃断袖的嗜好?莫不是探子们道听途说,张冠李戴了?
有关韩、黄二人的暧昧关系,他也是听下面的人报上来的,但经过了刚才的那一役,却不免怀疑起这件事的可信性来。
韩若壁笑道:“尚堡主和哈小姐之间,已经够棘手的了,”望了眼黄芩,他口气一变,淡然道:“至于我和他之间的事,就不劳尚堡主劳心费神了。”
好似水晶瓶子里装清水,被人看透了,尚廷筠只得尴尬地讪笑了几声。而后他道:“现下,我也只能相信,你此来是为给哈吉娜送信的了。”转而,他又佯笑道:“只是,据我所知,你既非她的熟人,也不是民信局的信使,却专程跑来替她送信,着实令人称奇。”
韩若壁微笑颔首,道:“其实,是哈小姐先帮了我的忙,作为回报,我才答应帮她的忙,替她送信的。”
尚廷筠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表情,道:“她能帮你什么忙?”
韩若壁仍是满脸笑意道:“改日你直接问她不就好了,免得从我嘴里说出来,你又不信,不是白废口水嘛。”
他这话说得明白,算是把尚廷筠呛了一下。
尚廷筠只能作罢。
沉默了半晌后,他忽然问道:“那日你说,我若觉得和哈吉娜长厢厮守,是一件值得为之做出重大牺牲之事,便来找你,你有法子让我们在一起。可是真的?”
韩若壁点头,道:“那须得看哈小姐对你而言,有多重要了。”
半晌,尚廷筠垂下头,低低说道:“她活,我活;她死,我死。死活随她。”
他的声音虽低,但没有分毫犹豫,显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韩若壁长舒了口气,拍手笑道:“有尚堡主这句话就好办了。”
尚廷筠眼中放光,抬头惊喜道:“你真有法子?”
韩若壁打了包票,道:“我在关内的朋友多,路子广,只要你和哈吉娜入了关,无论想到哪里安家落户,我都可以帮忙想想法子。等到了关内,不管是‘白羊镇’的人,还是‘神光堡’的人,就全找不着你们了。”
面色一寒,尚廷筠强笑问道:“入关?你什么意思?”
装作没瞧出他的脸色有变,韩若壁道:“我的意思自然是,你舍弃‘神光堡’,和哈小姐一道去关内。”
一横眉,尚廷筠冷眼瞧他道:“那不就是私奔吗?”
韩若壁连连点头,笑道:“尚堡主真是明白人。”
良久,尚廷筠叹了一声,摇头失望道:“‘私奔’也能算是个法子?”
韩若壁反驳他道:“怎么不算?私奔以后你们不就长厢厮守了嘛。”
尚廷筠神色惨淡,道:“不成,我怕。。。。。。。”
韩若壁眼珠转动,轻笑抢白道:“怕?刚才尚堡主不是还说‘死活随她’吗?既然命都可以‘随她’,又怕的什么?”
尚廷筠目光定定,不知瞧向何处,道:“只要命还在,于我而言,舍弃‘神光堡’,实在比死更可怕。”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韩若壁没显出一丝一毫的惊讶,道:“你这话,我若说我能理解,你信不信?”
尚廷筠一脸寂寥,道:“我只想哈吉娜能理解。”
韩若壁叹一声,道:“对她而言,理解容易,能不能接受,可就难说得很了。”
沉默了一阵,尚廷筠问道:“你还回去‘白羊镇’吗?”
韩若壁点头道:“顺路。”
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尚廷筠道:“我本来以为,也许你真有什么好法子,可以令我不必将这封信交给她,伤她的心。”
韩若壁心道:法子我是有,可你也得愿意采纳不是?面上他苦笑道:“我可不是什么神仙月老,哪有那么大的能耐。”
尚廷筠面无表情道:“那就有劳你把这封信转交给她吧。”
韩若壁接下,嘲声道:“信都写好了,看来尚堡主是有备无患啊。”
故作没听出他言语里的讥讽之意,尚廷筠道:“有备无患,才不会误事。”
无言了片刻后,一直在旁漠然置之的黄芩上前,开门见山道:“尚堡主,我来哈密,是为查探一宗倒卖军器给瓦剌人的案子。那个司图,你们想必已经审过了吧?”
斜了他一眼,尚廷筠道:“你怎会知道司图此人?”
黄芩无意隐瞒,道:“司图给你的样品箭簇,是打我这儿买去的。”
尚廷筠‘噫’了一声,旋即明白了,道:“莫非你就是他口中,那千余只箭簇的卖家?”
黄芩点头道:“不错。”
尚廷筠无限疑惑,道:“你当真是大明的捕快?”
黄芩道:“我有刑部下达的公文,尚堡主可要一验?”
尚廷筠摇头道:“要验也不在此时。”一念闪过,他连忙问道:“不过,既然你说自己是捕快,那么,千余只箭簇的买卖,恐怕就是子虚乌有的事了?”
黄芩淡笑道:“我只有几只被倒卖的箭簇样品而已。”
思前想后了一阵,尚廷筠终于想明白了,道:“我懂了,司图定是中了你下的套儿。”
继而,他重新审视了一下黄芩,目中不禁露出些微赞赏之色,道:“黄捕头,你下的套儿,真算是套对人了。”
听他的意思,黄芩知道审出了结果,于是问道:“司图交代了是何人倒卖军器吗?”
尚廷筠回道:“他只说是个大明商人,我想那商人实际姓甚名谁,他也无从知晓。毕竟,他只是个负责传递消息、联络事项的小卒子。”
黄芩失望地皱了皱眉头。
尚廷筠又道:“对了,他还说,那个商人是打京城来的。”
这句话,不知为何令黄芩想起了路上遇见的冯承钦一众。对那一行人,他很是怀疑。可是,冯承钦的货虽然确有可疑之处,但从京城来哈密做买卖的人不在少数,其中更不乏暗里销售伪制军器的,若是较起真来,可疑程度也不亚于冯承钦,是以黄芩一时没了头绪,暗里思索着要如何再继续查探下去。
这时,尚廷筠向他微施一礼,问道:“黄捕头,你可否老实说明,关于这宗案子,朝廷是真有追查的诚意,还只是做做样子,走走过场?”同时,他心道:若真有追查的诚意,岂会只派一名捕快前来?
黄芩答道:“朝廷的事,我不清楚,我只能说,我很有追查的诚意。”
他为了追查案子,已然不顾捕快身份,假扮军器商人。若是没有诚意,如何做得出这种事来?
尚廷筠垂目寻想了片刻,道:“好吧,看在‘诚意’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正月十五那天,去‘老山墩’等着瞧便好。”
黄芩眼光一亮,道:“当真?”
尚廷筠道:“司图说,瓦剌人和那个大明商人约定好了,正月十五在‘老山墩’进行交易。”
黄芩道了声‘多谢’。
尚廷筠目光扫过二人,道:“你们还有甚要问的没有?”
韩若壁笑而摇头。
黄芩进而问道:“我能不能见一见那个司图?”
稳妥起见,他想再亲自审一审。
尚廷筠果断道:“不能。”
黄芩疑道:“为何?”
尚廷筠道:“因为这里是‘神光堡’,不是大明衙门,能做主的人是我,不是你。”
毕竟吃了败仗的人,很难给打败自己的人留太多余地,是以,尚廷筠虽然打消了对韩、黄二人此行目的的怀疑,但总不会事事应允。更何况,这时的司图说不定已到阴曹地府报到去了,又怎能让黄芩再审?
说罢,尚廷筠转身,一面甩开二人大步离去,一面由衷叹道:“今夜,我真是累极了。。。。。。”
忽然之间,他的声音虚弱无力起来,听上去竟象是出自一个行将就木之人的口中。 
可是,尚廷筠分明强健如牛,纵是在和韩若壁的拼斗中,被阴寒之气所侵,也早恢复了过来,又岂会突然间变得如此虚弱?
其实,他的身体仍是安然无恙,但心里却已万念俱灰。
往‘神光堡’回去的路上,尚廷筠觉得天也空空,地也空空,唯有一颗心被堵得满满的,喘不过气来。他不禁想,哈吉娜看到那封信的时候,会有怎样的反应?
是失声痛哭,还是欲哭无泪?
是黯然神伤,还是愤然诅咒?
以一纸书信,了却掉和她之间的情缘纠缠,对不对?好不好?
想到此处,他甩了甩头,加快了行进的步伐。
有时候,也许没什么对不对,好不好,只有能不能。
想知道能不能,总须得试一试。
此时的尚廷筠,只希望那封书信能快些令哈吉娜彻底忘记自己,开始新的生活。
但是,他忘了扪心自问,自己能彻底忘记哈吉娜吗?
尚廷筠走时,已是半夜。
黄芩迟疑了一下,率先开口问韩若壁道:“刚才过招时,你可觉得尚廷筠的几招钩法很特别?”
韩若壁眼中精芒闪动,笑道:“原来你也瞧出来了。我觉得前前后后,他一共有三招钩法,极为特别。除去他用于最先抢攻,被我以‘蹈空虚步’跃起化解的那招最为歹毒之外,还另有两招也是精妙难测。我记得,过招时,每到危急时刻,他都会选择其中的一招施展出来,且总能立刻扳回劣势。”稍作停顿,他继续道:“如果不是凭借‘寒冰剑’,只以招式而论,想拿下他绝对没有这么容易。”
黄芩点头道:“不错,最怪的就是,从他这三招的出手,以及钩路的变化来看,实属一脉相承。但这三招,却与他的其它钩法招数完全不同。我认为,这三招应该是另一套钩法中的几个不同的招式。”
韩若壁点头道:“我也是如此觉得。”
黄芩又道:“只可惜这三招并非能够相互承接的招式,招与招之间明显缺了点什么,以至于无法连贯起来。否则尚廷筠若是连续施展出来,威力必然胜过之前数倍。”
言至此处,他瞧了眼韩若壁,似乎没想好该不该深入说下去。
觉出了他的犹豫,韩若壁不出声地咧嘴笑了笑,道:“你我之间谁跟谁呢?说实话,大家武功见识的水平原也相差不多,是以说话也就不必如此遮遮掩掩的了。你是不是想说,尚廷筠另有一套极为厉害的钩法,但不知因何没能学全,只学了三招,所以无法连贯使出?”
黄芩点头不止,笑道:“既然你也是这般看法,那倒是和我想到一处去了。你对他那套钩法,有什么想法没有?”
韩若壁歪头想了想,笑道:“不如我们一起说出心中所想,看看是否一致?”
二人对望一眼,齐声说道:“六如钩!”
见果然想到了一处,又是四目相对,会心一笑。
黄芩叹道:“看来这传说中,失传多年的神功绝学,竟是落到了尚廷筠的手里。听闻‘六如钩’共分为六式,三阴三阳,阴阳相继,连环施展,神鬼莫测。从尚廷筠刚才施展的三招看来,应该是‘六如钩’中的三招阳式。只是不知为何,他没有施展出另外三招‘阴式’。我想,如果他把三阴三阳连贯施展出来,你与他今日之战的胜负,还难以预料。”
韩若壁轻蔑笑了声,道:“你的意思是,尚廷筠有所保留?”
黄芩摇了摇头道:“那倒是不太象,除非我看走了眼。”
韩若壁耸了耸肩,道:“若非如此,也可能是他天资有限,虽有钩谱,却无法尽窥其中奥妙,又或者他得到的钩谱并不完整,只有三招阳式;当然,也可能他没有钩谱,这三招阳式是别人传授给他的,而传授给他的人,或许同样不会那三招阴式,又或许出于某种特定的目的,不愿把另三招阴式传授给他。。。。。。总之,可能性太多了。”
黄芩的目中流露出些许向往之色,忍不住叹道:“如果他有钩谱,我真想拿来,看看那三招阴式究竟
什么摸样。”
韩若壁惊讶的瞧着他,问道:“你要看那玩意儿作甚?”
黄芩也惊讶地回问他道:“如此神功绝学,难道你不想看看?”
韩若壁不假思索道:“不想。一来,我的先天真气已成,绝计不可能放弃现有的功力,重新练六如钩的真气。二来,我练的并非钩法,也不可能半道弃剑,改去学钩。这两点,相信无论对我,还是对你,都是一样。要知道,想要借助此等神功绝学,要么,须在初窥门径时遇见,那自然是如获至宝;要么,则是半途遇见,但碰巧和自己原先所习如出一折,那或许还能有所裨益。否则的话,就只能是弃之可惜,食之无味的鸡肋而已。”
黄芩也不加辩解,只是摇头笑了笑,叹道:“如梦、如幻、如泡,如影、如电、如露。传说这‘六如钩’,三阴三阳,三招阴式为‘如梦、如幻、如泡’,三招阳式为‘如影、如电、如露’。照我看来,尚廷筠的第一记毒招,自下而上钩出,快如闪电,狠毒老辣,应该就是‘如电式’。而他的另一招,出钩时左右晃动,钩影重重,应该就是‘如影式’了。 还有一招,守中带攻,以守为主,攻击的势头藏而不发,稍显即逝,宛如朝露,那恐怕就是‘如露式’了。。。。。。”
韩若壁一边笑着,一边打断他道:“好了好了,别瞎琢磨了。再这么琢磨下去,你小心走火入魔!”
他们哪里知道,就连尚廷筠自己也不清楚那三招钩法的来历。事实上,那三招钩法是他的师父口授给他的,连名字都不曾留下来,是以,他才会擅自把那招“如电式”,取名为了“钩心”。
转眼,韩若壁背负双手,抬头望月,无限惋惜地感叹道:“‘悲莫悲兮,生别离’,可叹他二人终是无缘在一起了。我倒是有点替尚廷筠感到可悲。”
黄芩无动于衷道:“有甚可悲的?”
韩若壁瞪他一眼,道:“如此人间憾事,你不觉得可悲吗?”
黄芩道:“尚廷筠并非没有选择。既然有选择,就没甚可悲的。”
韩若壁道:“正因为有选择,又不得不选择,这才可悲。似他此种情况,要么,对不起哈吉娜;要么,对不起‘神光堡’,无论怎样选,都是错。选择的人是他,那么错就不在别人,只在他一人。明知左右都是苦果,却必须挑一颗吞下去的事,还不算可悲吗?”
黄芩冷然道:“我倒觉得,若是没有选择,才是真正的可悲。这世上有更多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就失去一切的人,就好像眼见前面是刀山火海,回头后面是火海刀山,低头发觉自己不但已经烧着了,而且还站在刀尖上一样。”
韩若壁道:“在世为人,多一点悲天悯人的情怀,没什么不好。尚廷筠的事,我觉得可悲,你说的那种极其悲惨之事,我同样觉得可悲。”
黄芩道:“可悲之事比比皆是,若是碰上的每一件都要悲上一悲,怎能悲得过来?再者,你哪里是悲天悯人,分明是以已推人。你只所以觉得可悲,不过因为换成是你,也会做出和尚廷筠同样的取舍和选择来。”
沉思了许久,韩若壁道:“或许,你说的不错。”转念,他又道:“不过,你若是尚廷筠,又会如何取舍?怎样选择?”
黄芩只摇头道:“我不是尚廷筠。” 
这一刻,林中空地上,月光如同银色的薄纱般轻轻披在他二人身上。二人眼对着眼,人盯着人,原地伫立着,谁也没有说话。
一盏茶的功夫后,韩若壁转过身,背对黄芩道:“刚才,你故意先去解决那八名弓箭手,而把尚廷筠留给我一人单挑,是想借机瞧出我的武功出处吧。”
黄芩道:“我只是想瞧出你的真实身手,至于出自何人门下倒是并不关心。”
韩若壁的面上象是蒙上了一层雾,辨不清神色,道:“黄捕头,瞧得还满意吗?”
黄芩笑一声,道:“若你全力出手,我应当会满意。”
韩若壁心下不禁暗道:莫非他已瞧出我还未尽全力?
这时,黄芩上前道:“就快天亮了,你还想磨蹭到何时?”
说罢,他当先迈步朝‘神光堡’去了。
韩若壁边跟上,边疑惑道:“有一件事,我到现在还没有想通。”
黄芩边走边道:“何事?”
韩若壁道:“尚廷筠因何能痛痛快快地告诉你,正月十五,瓦剌人会到‘老山墩’去交易这个消息。”
黄芩笑道:“似你一般七窍玲珑,怎生想不通这等粗浅的道理?”
韩若壁摇头道:“想不通。我们不但没给他任何好处,还实实在在的把他和他的人收拾了一场,别说他对我们没甚好感,就算有,以他的谨慎多疑,也是不该告诉你的。”稍歇,他又道:“若说是你口中的‘诚意’感动了他,不用问我,问你,你信吗?”
黄芩道:“其实很简单。他这么做的最关键的原因,就是他是汉人。况且,因利乘便地透露这个消息,在尚廷筠的算计里多少有点驱虎吞狼的意思,对他或‘神光堡’并没有半点影响。”
韩若壁一阵恍然。
二人并行了一阵,韩若壁问道:“你可知道哈剌灰的杜韦密通瓦剌一事?”
黄芩摇了摇头,道:“无所谓知道不知道,反正与我无关。”立刻,他心思一动,又道:“莫非与你有关?”
韩若壁道:“自然没有关系,我单纯好奇而已。”他又颇为期待道:“就目前来看,‘白羊镇’和‘神光堡’对此事都很清楚了,不晓得接下来会不会有场大戏可瞧。”
黄芩道:“有大戏也不一定轮得到你瞧。”
韩若壁‘嗤’了声,道:“你都不晓得我想瞧什么样的大戏,就说轮不到?”
黄芩道:“不就是钞武戏’吗,否则还能是什么戏?”
韩若壁笑道:“的确是场武戏,可不是一般的武戏。我估计不但是那种大场面的‘武戏’,搞不好还是一场接着一场的‘连轴戏’。”
挑目瞧向他,黄芩道:“我忽然觉着,你有点唯恐天下不乱的意思,莫非想从哈密各部族的混战中,捞取什么好处?”
韩若壁摇头摊手道:“哪有什么好处可捞,瞧个热闹是真的。”顿一顿,他又道:“你为何说轮不到我瞧?”
沉思了很长时间,黄芩才道:“目前,哈密的平衡局势,是经年累月才形成的,那些部族就算明知杜韦秘通瓦剌,只要没人站出来挑明、发难,其余人是不敢轻举妄动,打破此种平衡的。毕竟,平衡一旦被打破,接下来利益会往哪一方倾斜,是任何人都很难预料的事。而瓦剌正在北边整兵备甲,同大明交战,不可能有空闲帮衬杜韦的哈刺灰部扫荡哈密。既然时机未到,杜韦也不会主动跳将出来,向别的部族挑衅,否则不但成为众矢之地,后援也没有保证。况且,就算哈密的某些部族,现在就能联合起来对付杜韦,也需要一段达成共识的过程和时间,是以真等到那场大规模的交战发生时,你我都已经不在哈密了,还如何轮得到瞧?”
韩若壁笑着赞道:“你明明对哈密所知不多,却竟然能对局势有这样的见识,难得。”轻轻叹了声,他又道:“要我说,你真不该做一名捕快,屈才了。”
黄芩暗含几分自嘲,道:“屈才?以你看,怎样才算不屈才?”
想了想,韩若壁道:“做最擅长做的事,便是不屈才了。”
黄芩摇头道:“擅长做的事,未必是喜欢做的事。”
韩若壁哈哈笑道:“做擅长做的事,可以活得轻松;做喜欢做的事,可以活得痛快。倘若擅长做的事正好是喜欢做的事,那才活得既轻松且痛快。”面色一转,他又道:“可如果喜欢做的事,正好是最不擅长的,抑或擅长做的事,偏偏是最不喜欢的,那无论做哪一样,都既不轻松,也不痛快。正因如此,这世上大多数活得还算快活的人,都在做着比较擅长,却又不至于最不喜欢的事。”
黄芩道:“你在做的事呢?”
韩若壁道:“自然是喜欢做的事。”
黄芩淡然一笑,道:“那就不必说我了。”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笑着,一路回到客栈时,天已渐亮。
进到客栈里,韩若壁道:“随我进屋,我还有话要说。”
黄芩跟他进了屋。
韩若壁替二人倒上冷茶时,黄芩顺口问道:“你可是明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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