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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妃子陈圆圆-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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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通又说:“将军,古云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吾主李自成雄才大略,求贤若渴,上应天命,下顺人心,对将军甚为崇敬,将军如能助吾主平定天下,功莫大焉,封侯封王如探囊取物,将军欲求富贵正当其时。何况崇祯已死,明朝实亡,将军正当英年,何苦为亡国之君殉葬?吾主派唐某送劳军白银五万两,并带有将军之父吴襄亲笔书信……”
吴三桂惊喜问:“啊,我父亲还在?有信来?”
唐通说:“吾主一入京城便派兵保护吴老将军府第,闲人不得进入,并送柴送米,吴老将军感激涕零,已降顺新朝,只待将军到京,吾主对将军父子将双双封侯。这是吴老将军家书,请将军一阅。”
唐通将信送呈给吴三桂。吴三桂接信后急忙拆开阅读。
吴三桂读信后自言自语地说:“这么说圆圆应该是无恙的,可信中怎么没有提她?”
唐通没听清吴三桂说什么,问:“将军说什么?”
吴三桂急忙掩饰说:“没什么……”
唐通又说:“将军,当断不断,必受其害。据说清朝大军已出沈阳,向山海关进发,如抵关下,将军将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将军应当机立断,与吾主联兵,共御东虏!”
吴三桂笑笑说:“唐先生果然有如簧之舌,所言不无道理,但此事关系至为重大,待吾与各位将领商议后再作道理。唐先生,接待多有失礼呀,先生受惊了。”
“这样的场面唐某也见得多了,无所谓受惊。大顺皇帝给将军的五万两劳军白银还望将军收下。军情紧迫,望将军早作决断!”
“五日为期,定给先生一个答复。来人呀,送唐先生去馆驿休息。”
两名卫士应了一声。
李闯乃是流寇逆贼
唐通向吴三桂抱了抱拳,随卫士下去了。
唐通走后,吴三桂退回到行辕后室,将吴襄的信交给师爷吴芝,说,“先生看看,有什么见解?”
吴芝将信看了两遍,说:“这封信,语气不冷不热,很难说是老将军由衷之言,也许是被迫而写。唐通说的在下都听到了,他分析将军如今处境确实如此,但这李闯乃是流寇逆贼,虽然占了北京,能否据有天下还是没定之数,将军三代将门,世受大明国恩,降了李闯,在青史上会留下个降贼的污名,实在令人惋惜……”
吴三桂同样神思不定,喃喃问:“是呀,是呀,可不降,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在下愚拙,也想不出别的路子……”
这时,中军进屋禀报:“禀将军,捉到一名奸细……”
吴三桂不耐烦地说:“捉到奸细,杀了就是,我已经够烦的了……”
中军说:“将军,那奸细口口声声说是将军的亲戚,定要面见将军!”
吴三桂感到诧异:“亲戚?什么亲戚从东边来?你把他带进来!”
中军答应一声出去了,不久带进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
那老者进屋后,立在当地,眼光一闪看了看吴三桂,吴三桂心中不由一动,但他仍然没认出这老者是谁,便问:“你是什么人?竟敢冒充我的亲戚?”
老者摘掉了假发假须,直起腰来。
吴芝大吃一惊,叫道:“啊!——祖大寿将军!”
吴三桂也又惊又喜,忙说:“是舅父!你这是……”
祖大寿对吴三桂使了眼色。
吴三桂会意,他略一举手,中军躬身退了出去。
祖大寿吐一口气说:“我从沈阳出发,驰马跑了四昼夜,没好好吃过一顿饭,饿得前心贴后心!”
吴芝忙说:“我去给祖将军安排酒菜!”
祖大寿说:“简单点,越快越好。”
“在下知道。”吴芝边应边急忙出去了。
吴三桂忙请祖大寿坐下,并亲自斟茶送上说:“舅父,看你这一身灰尘汗渍,累坏了吧?”
祖大寿一口将茶饮干,抹抹沾在须上的水珠,叹口气说:“唉,年纪不饶人啊!想当年,我祖大寿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立马横刀,敌兵惊为天神,何尝跑跑路就累得这个样子。”
吴三桂说:“舅父只有五十多岁、怎能说老?驰马四昼夜,就是小甥也会累倒。舅父紧急前来,必有所为。”
“三桂,我是奉洪承畴大帅之命来救你的。洪帅有亲笔信给你,你看看吧。”
祖大寿解开衣带,拆开衣服衬里,拿出一封发皱的信来,递给吴三桂。
吴三桂展开信来阅读,见前面是一些问候的客气话,后面写道:“……方今明社既墟,逆氛方炽,足下合家为俘,既不能从故主于泉台,又决不可与闯逆共天地。闯逆多行不义,逼死故主,足下如降闯逆,天下唾骂,不可为人矣!而清王英敏,亦黄帝子孙,优礼降将,吾与大寿皆受封显爵,足下亦应归命我朝,上为君父复仇,下解百姓倒悬,当不失藩封之位……”
吴三桂手捧信纸,神情发呆,许久没有说话。
祖大寿说:“三桂,你守皮岛的时候,因袁崇焕诛杀毛文龙,为了避祸,你也曾降过一次清朝,后来清主为了两国休兵,将你放了回来,你也体会得到清主对降将优礼有加……”
吴三桂终于说:“舅父,清朝终是外夷,小甥今非昔比,当年不过是一下级将弁,而今皇上封我平西伯,倚小甥为国之干城,降了清朝,岂不留下个卖国的恶名?”
祖大寿不由大笑,说:“三桂,你的官再大,大得过洪承畴大帅吗?他以大学士、兵部尚书之尊,统帅三军,已降了清朝,良臣择主而事,古有先制,你又何必计较这个?”
“这不一样,洪帅在松山大战失败,除了小甥率军逃出,全军覆没,洪帅被俘,不得已降清,而小甥如今手中有铁骑十万,岂能轻而言降?”
“莫非你要降闯贼?”祖大寿脸上罩上一层阴云。
“小甥并没有这样说嘛……”
“实话告诉你吧,清主已诏封睿亲王多尔衮为大将军,率精兵二十万西进,已过辽河,不久可逼近宁远、锦州。我和洪帅担心你不知轻重,与睿亲王接战,手中的兵如果被歼,你连讨价还价的本钱也没有了,洪帅才命我日夜兼程,向你晓以利害,千万不能以卵击石,自取败亡啊!”
“小甥并不蠢,不会轻易与清军开战……”
“那你打的是什么主意啊?”
“小甥还没有主意……”
祖大寿不由跺脚:“咳!”
这时,师爷吴芝走了进来,说:“祖将军,酒菜备好了……”
吴三桂说:“此事重大,慢慢再议,舅父先去用餐。——吴师爷,餐后给祖将军安置一个舒适的房间休息。”
吴芝应了一声,带祖大寿出去了。
吴三桂心中矛盾之极,到底何去何从,是降李自成还是降满人多尔衮?有两个小人在他心中打架,他像一个熟鸡腿,两个小人各执一端,拼命争夺角力。他少年时,祖大寿曾教过他武艺,亦舅亦师,对他有恩。洪承畴也是他崇拜的偶像,如今他们都投降了清朝,自己也降清总不会比洪承畴的污名还甚吧?可是,当他想起陈圆圆,心脏猛然紧缩了,自己如果投降清朝,家人必然被害,陈圆圆岂能逃脱厄运?他颓然坐有在床上,双手抱头,连连叹息。
在行辕小餐厅里,桌上摆满了酒菜,祖大寿再也顾不得将军的身份,手抓嘴啃,狼吞虎咽,汤汁淋漓。吴芝陪坐在旁,看这位威名远震的大将军像个街头流浪汉一般大嚼,心头不免感慨,他想:人啊,不管他身份多高,当他饥饿和困厄的时候都是一样,那身份、官阶、服饰在这种时候都一钱不值了,剥去自己装饰的东西,人都是血肉之躯,帝王将相,富豪员外,同小民百姓、乞丐浪汉的需要都是一样。饿上三天,什么威仪,什么架势都没有了。洪承畴、祖大寿都曾被崇祯皇帝依为柱石之臣,一旦树倒猢猴散,大难临头各自飞,都投降了满人,忠君的气节被抛到九宵云外去了。吴芝有个预感,认为吴三桂早晚也要走洪承畴、祖大寿这条路,什么理由,他一时也说不清楚。他见祖大寿吃得差不多了,开始细斟慢饮,便悄声说:“祖将军,李闯也派人来了……”
一位绝代美人去劝他
祖大寿嘴中塞了一块鸡肉,听了这话一下子噎住,直翻白眼。
吴芝忙伸手为祖大寿抚胸,说:“将军慢吃……”
祖大寿终于把那块鸡肉咽进肚去,喘了口气问:“李闯,他派了什么人来?”
“他叫唐通,是个降将,能言善辩,现挂着个副军师头衔,还带来五万两劳军白银……”
“他现在哪里?”
“已住进馆驿。”
“怪不得三桂态度暖昧,原来还有这样一出戏!吴芝你,还有三桂部下将领都是什么态度?”
“大家都惶惶无计……”
“不能让李闯的奸谋得逞!我去杀了这个唐通!”祖大寿重重放下酒杯,怒目横眉说。
吴芝赶紧阻拦:“哎呀祖将军,不能这样干,也许效果适得其反呀!”
“不,李闯特使在山海关被杀,吴三桂难辞其咎,这才能断李闯与他的联系,彻底断绝吴三桂投降李闯的路子!此事请你助我一臂之力!”
“我?我手无缚鸡之力,能,能干什么?”
“你设法将馆驿的卫兵引开,以免多手多脚,惊动了那个唐通,被他逃脱。”
“这,这……”
“师爷,而今明朝已亡,李闯乃是流寇,只知杀人抢掠,他那个大顺朝是建在沙滩上的,一推即倒,根本无法统一中原,大清天命所归,一统华夏的必是大清无疑,先生为大清立了这件大功,清主论功行赏,先生富贵垂手可得,何乐而不为?”
吴芝知道这祖大寿和洪承畴当初都不甘心降清,尤其是洪承畴,被俘后曾绝食明志,清主皇太极下决心要招降他,想尽了办法要瓦解他的心志,都不奏效。又派大学士范文程去劝说他,范文程纵论天下大势,苦口婆心,几乎磨破了嘴唇,洪承畴仍然不为所动。范文程已感到失望,以为洪承畴对大明尽忠的心坚如铁石,无法扭转,这时,屋顶落下一缕蛛网灰尘,掉到洪承畴的袍襟上,洪承畴立即用手将蛛灰拂去,这个动作使范文程心头一亮,他对皇太极说:“一个求死的人是不会在乎灰尘落在衣上的,洪承畴并无必死之心。此人色心甚重,如能有一位绝代美人去劝他,臣相信必有奇效。”当时皇太极的妃子大玉儿庄妃在座,主动请缨去劝说洪承畴,果然把洪承畴的心说活,开始进食,经庄妃温柔劝导,洪承畴不但不再求死,反而投降了清朝。祖大寿也曾是明朝一名忠臣良将,洪承畴在松山大败被俘后,他率一支孤军坚守锦州一年有余,粮尽杀马,最后杀人为食,投降时将士们都饿得打晃,连刀枪都提不动了。如今,洪承畴、祖大寿都成了清朝的忠臣,愿为清主效犬马之劳。使降将能如此忠心,那清主必有过人之处。吴芝想到这里,已有帮助祖大寿之意,又犹豫说:“可是,三桂很快会知道真相,他饶不了我……”
祖大寿笑着说:“哈哈哈,到时你都推到我的身上,我是他舅父,他能把我怎样?你怕什么?”
“好吧,我干,何时动手?”
“今夜三更天。”
吴三桂在卧室中已展开陈圆圆小像,自言自语说:“圆圆,圆圆,你如今平安吗?我何时才能见到你啊?”
他睡下之后,又梦见陈圆圆扑进他的怀中,她面容憔悴,衣衫褴褛,流着泪说:“自与将军一别,妾日夜思念,真真是度日如年啊!近来李闯进京,家中被围,妾挂念将军,逃跑出来,连日奔波,你看啊,鞋破脚肿,血流不止……”
吴三桂心疼如锥,刚想去看陈圆圆的脚,陈圆圆却倏忽不见了。
吴三桂蓦然而醒,才知是南柯一梦,心仍然在“砰砰”急跳。他披上衣服,喊一声:“来人!”
一名卫士应声而入,问:“将军有何吩咐?”
吴三桂说:“你立刻到馆驿去,将大顺使者唐通秘密引来见我!”
卫士答应后退出,急步到馆驿去了。
第十部分:波 诡
风流将军降复叛
冲冠一怒为红颜,。中原大地烽火连天,谁主沉浮?一念之间。
一
更鼓早已敲过二更,唐通睡下了,但他无法入眠,他还摸不清吴三桂真实的心路,如果他不能说服吴三桂归降大顺,五万两劳军白银扔到水里连个响声也听不到,无功而返,有何颜面去见李自成呢?革去官职怕是免不了的。
他正在辗转反侧,这时,吴三桂的卫士来了,传令他立即去行辕,他不由一惊,天这样晚,吴三桂为何要传见他?他急忙穿好衣服,随着那提灯卫士,深一脚浅一脚走向行辕。
唐通被引进书房后,深深一揖说:“唐通拜见平西伯。”
“先生请坐。来人,上茶。”
唐通问:“将军深夜呼唤在下有何使令?”
“今日大庭广众有话不便相问。请问先生,吴某有一爱妾名陈圆圆,先生可知?”
“陈沅名满江南,由国丈田畹而归将军,在下自然也曾耳闻。”
“吴某离京时,将妻妾女眷都送到家父吴襄府中,如今圆圆还在府中吗?”
“这个将军尽管放心,吾主命大将军刘宗敏派兵保护吴老将军府第,闲杂人不得进入,将军的宝眷一个也不会少。在下虽没见过陈沅,但她一定平安在府。”
“这就好!这就好!”吴三桂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吴将军,在下听说那沅姬有倾国倾城之貌,诗词歌赋无所不通,歌舞精妙天下无双,莫怪将军对沅姬爱如珍宝,胜过性命。恕在下直言,将军如果一念有差,沅姬可就性命难保了……”
“不必多言,吴某心中有数,先生回馆驿休息去吧。——来人,送先生回馆。”
“在下告辞。”
唐通走后,吴三桂已无丝毫睡意,在书房中来往踱步,思考着自己下一步到底应该归顺哪一方,是清朝还是大顺朝?陈圆圆这个砝码加在大顺的秤盘上,秤杆倾斜了,他终于决定了归顺李自成。
唐通由卫士送到馆驿大门口,卫士躬身向他告别。
馆驿是一座四合院,外有院墙、大门,因这馆驿是接待京城和外地官员的地方,门口有卫兵,唐通走近大门,见大门虚掩,也不见士兵,感到奇怪,心里说:“咦,把门那小子哪里去了?”
院中无一丝灯火,黑暗如漆,唐通只能小心翼翼摸索着往他的卧室走去。
忽然,唐通看到一个黑影从墙头跳下来,发出轻微的响声,他吃了一惊,赶紧隐身到墙角观察。
那黑衣人直奔唐通的卧室,推门而入,撩起幔帐,一刀砍了下去,这一刀砍到枕头上,鸭绒枕芯四处纷飞。黑衣人发现床上无人,打火点着了桌上油灯,四处照了一气,然后退出,在院中蛇行鹤伏寻找。
唐通看着那黑衣人的行动,不由心惊肉跳,显然,他是冲自己来的。
这时,一名卫兵摇摇摆摆从门房走出,找了个墙角,便欲小解。
唐通突然大喊:“有刺客!抓刺客!”
黑衣人受惊,越墙而去。
门房中另两名卫兵听到喊声,也点起灯笼跑出房来问:“刺客在哪?”
唐通说:“已跃墙逃走……”
卫兵举灯照了照墙头,说:“这么高的墙谁能跃过去?大人,你是不是梦魇了?”
唐通说:“胡说!我刚从吴将军处回来,什么梦魇?这是个有武功的刺客,你们可以到我房中看看。”
卫兵随唐通进房一看,见枕头被砍破,细毛羽还在房中飞旋,不由面面相觑。
第二天,吴三桂比平日起身晚了,他刚到行辕坐下,中军便进来禀报:“大人,大顺使者唐通求见。”
吴三桂感到惊讶:“怪事,怎么又来求见?传他进来!”
唐通满面怒容,见了吴三桂连礼也没行,便说:“吴将军,欲除掉唐通就请赐死,不必深夜派刺客行刺!”
吴三桂大感意外,说:“什么话?本将军何时派过刺客?”
“昨夜在下从将军处回到馆驿,发现有一黑衣人潜入住房行刺,在下躲在房外,幸免于难。后来喊起卫兵,惊走刺客。有馆驿的三名卫兵为证。”
吴三桂喊一声:“传馆驿卫兵!”
不久,那三个卫兵被传进来了,进了行辕便趴在地下连连叩头。
吴三桂喝问:“你们这三个狗才,昨晚干什么去了?让刺客潜入馆驿?”
一名卫兵边叩头边说:“大人饶命!昨晚大人赐酒,我三人高兴,多喝了几杯,醉了过去,疏于防范,请大人治罪……”
吴三桂十分惊讶:“我赐酒?我派谁给你们赐酒了?”
“是大人的文案师爷吴老爷,他说大人体恤小人辛苦,送了一桌酒菜犒劳……”
吴三桂大感蹊跷,叫一声:“传师爷!”
师爷却同祖大寿双双走进门来,原来祖大寿夜里行刺没有成功,便到吴芝房中商议对策,吴芝吓得脸白,求祖大寿一早便到行辕外等待消息,听吴三桂传唤,二人一起进来了。
吴芝说:“将军,这不关在下的事……”
“关谁的事?”吴三桂怒问。
祖大寿上前一步说:“关我的事。是我叫他干的,我要杀这个奸细唐通!”
“舅父,你怎么能这样干呢?”
“流寇李闯,无父无君,抢掠烧杀,天人共愤,你如果被他引诱归降,将留下千古骂名,所以我要杀了他,阻你归降李闯!”
唐通站在一侧听他们对话,这时忽然扬声大笑。
祖大寿一惊,怒问:“你,你笑什么?”
唐通高声说:“我笑你不知人间还有羞耻二字!”
“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骂我祖大寿!”
唐通又是一阵大笑,点着祖大寿鼻尖说:“祖大寿,你真不知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吗?你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你是卖国求荣的奸贼!你是汉家万民的叛逆!明朝皇帝待你不薄,封你为总兵官,镇守锦州,你为了保住自己的狗命和富贵,竟然两次投降外夷,为虎作伥,屠杀自己同胞,丧尽天良,猪狗不如,有什么资格在吴将军面前说话?天道循环,唯有德者居之,吾主应天顺人,正皇帝位,普天同庆,即将一统中华,吾主欲与吴将军联兵,共御外侮,正合民族大义!你这个外夷奸细,无道义可言,只好使出行刺这一卑鄙手段,还知羞耻二字吗?”
祖大寿拙于言词,他怎么能骂得过这个“赛苏秦”?气得胸膛欲爆,双眼冒火,突然拔出腰刀:“混蛋!老子杀了你!”
吴三桂急叫:“住手!”
阶下的卫士也急忙上前,拦住了祖大寿。
祖大寿吼声如雷:“三桂,这个流贼奸细决不能留!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你要留他我就走!”
吴三桂已决心投降李自成
,巴不得祖大寿说这句话,便说:“舅父,小甥并没有慢待舅父,舅父要走小甥不敢强留。来人呀,备马。师爷,你替我礼送舅父出城!”
吴芝说:“在下遵命!”
祖大寿恨恨说:“三桂,你好糊涂!你有后悔的一天!好,我走!”
祖大寿气咻咻往外便走。
吴三桂离座送至行辕门口,躬身抱拳说:“舅父慢走,一路平安。”
祖大寿上马,狠加一鞭,向城门驰去。吴芝也急忙上马追去相送。
吴三桂目送祖大寿走远,对中军说:“传令各将领来行辕议事!”
将领们都知道他们当前处境危殆,也知道这次军事会议将决定全军今后的命运,接到命令后从各个防地飞马驰来,进了会议厅之后一个个面容严峻,按官阶大小分两侧坐下,大家都把心提在半空,会场出奇的寂静。
中军喊一声:“平西伯、山海关总兵吴将军驾到!”
将领们“唰”一声齐齐站了起来。
吴三桂顶盔贯甲,全身戎装,腰挂宝剑,大步走了进来,用微带斜视的眼睛将众将扫视后一摆手说:“列位请坐。”
将领们坐下后,吴三桂正位就坐,声音沉郁地说:“列位将军,我军处境列位想已深知。大顺以百万之众进据京师,崇祯皇帝自尽,大顺皇帝李自成登基,改朝换代天地更新亦古今常事,看来,天命所归非人力所能挽回。我等皆为大明遗臣,如今,要尽忠都没有主子了啊!”说到这里他掏出绢子,低头擦试眼角。
他这一副哭相引得将领们伤心起来,有的啜泣出声,有的眼圈发红,有的粗声叹气。
吴三桂又说:“外夷清朝亡我中华之心不死,对我虎视眈眈,数度入寇,占我土地,杀我人民,夺我财物,我等血战沙场所为何来?为的是抵御外夷!如今,清朝皇帝命睿亲王为大将军,率二十万大军已过辽河,逼近宁远,对我军形成压顶之势,只靠我等这一点兵力难以与其争锋。大顺皇派副军师唐通带白银五万两来劳军,我等如不想投降外夷,唯有与大顺联兵,共御外侮,才是正途,才是唯一生路。吴某为全军将士计,为天下苍生计,决定归顺联兵,不知列位可有异议。”
众人互相觑看,许久无人出声。
吴芝因为帮助祖大寿行刺,内心十分惶恐,急于要补过立功,在吴三桂面前讨好,便朗声说:“列位,大顺朝如今已拥有黄河以北土地,雄师百万,断了我南下之路,而关外满夷强敌压境,如果不与大顺联兵,我十万将士都将血染长城,魂无所倚,凄惨难言。吴将军决策甚妥呀!”
一名将领叹息说:“我军已无第三条路可走,末将愿听吴将军使令!”
众人只好参差不齐响应:
“吴将军,事已至此,只好走这条路了。”
“愿遵吴将军使令……”
“我也赞成……”
吴三桂面上露出笑容说:“既然列位意见一致,关内关外即日起换上大顺旗号,我将亲带五万大军进京与大顺皇帝相会,商议联兵御夷的办法,留下五万大军防守宁远、锦州、山海关一线。请唐通军师!”
唐通没有公开参加这个军事会议,但他就坐在侧幕,听到吴三桂相请,便昂昂然走了出来,对众人作了个箩圈揖,说:“唐某与列位见礼!列位决心归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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