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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连城-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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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快乐的平民,也不愿意做一个不快乐的公主。她是永远不会回来的。”

桔子强作镇定的说:“就算你杀了我,她也是永远不会回来的!”

叶萧的眼白充满了血,脸却像死人一般惨白,嘴唇也褪去了所有的血色,整个人都快要被悲愤抽成了空壳。

为什么一定要告诉我真相?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清楚你不是她?为什么要不断强调这一点,你不是她不是她,你不爱我你不爱我!谁给你这个权利,不爱了就要把他粉碎,粉碎……

突然间他把自己的头撞过来,把自己失血的干冷的不住颤抖的嘴唇,狠狠的压在她因为紧张微微开翕的双唇上。

一道闪电通过这个动作,劈进桔子脑里,她完全僵硬了。

过了不知多久,她才反应过来,叶萧这是在吻她吗?从刚才那恶狠狠的机械的冰冷的撞压,变成了现在炽热的润湿的甚至是火烫的辗转吮吸,那热烫软了她的双唇,烫红了她的脸,烫促了她的心跳……

这种感觉好陌生,好古怪,好……恐怖……

身体变得不像是自己的,意识也在旋转着上升,即将脱离自己的控制。

不不不,这种感觉太强烈,会被它毁灭的,沉沦下去的话,每一分每一寸,都会被席卷,被碾碎,化,为,飞,灰……

桔子努力把神智拉回,脑筋开始思考分析目前对她而言非常不适应的状况。

他这是在做什么?

一种顽抗?一种坚持?一种证明?

他死也不愿意接受现实?所以要借由自己的反应来证明,我还是李嫣,是不会抗拒他的,还会任他为所欲为?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冲入桔子脑子,想也不想,她用力推开叶萧,挥手狠狠的给了他一个耳光。

这个耳光结实而响亮,叶萧踉跄了一下,撞到了墙上,他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湿漉漉的了,他狠狠的瞪着桔子,一缕血丝从嘴角挂下来,浸润在泪水中显得湿漉漉的黑眼珠,射出一种前所未见的凶光。

“你疯了,我不是李嫣!”桔子像只被激怒猫,毛全竖了起来。“你这疯子,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我不是李嫣!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她狠狠的拿衣袖抹嘴,毫不示弱的回瞪着他。

叶萧死死瞪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的,渐渐的,泪水被怒火烧干,他苍白的脸因为刚才的接吻变得红润,现在却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

突然间,他一歪头,咬在自己的小臂上,鲜血一下子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

他狠狠的咬着,浑身颤抖,似乎不如此不足以发泄他心中的恨意。

桔子被他吓着了,她几乎想冲过去强把他的手臂夺下来,但是叶萧狠狠的瞪着她,那么一种强烈仇恨而戒备的眼神,似乎他嘴里所咬着的,不是他自己的手臂,而是她的。

看着他颤抖的全身,淋漓的手臂,桔子觉得难以呼吸。

没有见过比叶萧更像孩子的男人了,那么任性,那么疯狂,那么渴望爱,却又一次次被爱抛弃。

一次次受了伤,却又一次次倔强的爬起。

只是,这一次,他却终于拒绝爬起。

桔子抬步向他走过去。

叶萧退到墙角,他始终不愿意松口,衣衫上的红越来越扩散。

桔子伸出手,叶萧再退,已是墙角。

“虽然我不是李嫣,但我会代替她爱护你。”桔子柔声道。“你是我很重要的人,我会保护你……一直保护你,不要害怕……”

叶萧的手腕被她抓住。

“……不要伤害自己,不要担心……你会幸福的……”

桔子一使劲,把他的手臂从口中抢救出来。

“嘶”,桔子撕下自己的里衣袍摆,开始替他缠上伤口。

叶萧没有挣扎,他一点没有挣扎。

一圈,又一圈,那泛血的深深牙印,终于一点点湮没了去。

他的身体也渐渐止住了颤抖。

“过去你为了李嫣而活,现在,你应该学着为自己而活。”

桔子托着他的臂,布条一端咬在嘴里,另一手为辅助,打上个结,最后作了结语。

“你说完了?”

叶萧的声音出奇的冷静,他的唇角还有刚干的血痂。

“无论你说什么,你就是李嫣,李嫣就是你,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说完这一句,他忽然力竭,就这样晕了过去。桔子适时拿手一挽,他就软倒在她怀里。

他终于安静下来了,却是以这么一种姿态。

桔子只好抱起他,发现他在自己手上竟这么轻,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跟上次背过的章珩简直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她心里充满了怜惜,把他轻轻放在床上。

返身出门去唤刘檎。

刘檎交叉着双臂,倚在墙上,目光闪烁,也不知在想什么。

“帮个忙,把我的人叫来,我要把他带走。”

刘檎慢慢说:“公主的作风真的不同以往呢。”

桔子心里咯噔一下,不知刚才的话被他听去多少。勉强笑笑说:“人总是会长进的。”

“如果你刚才所说的是真,那就是千古奇闻,也算是……大燮之福了。”

桔子确定他刚才听到了不少,虽然跟刘檎交情不错,但到底比不上跟叶萧在同一个棺材躺过,何况此人阴戾深沉,不比叶萧单纯,她不敢直承其事,只敷衍道:“哄人嘛,总要把故事编圆些的。”

刘檎忽然转变话题:“公主现在的胸襟不同以往,难道不想一展宏图吗?如果是那样,选择刘氏一族,会比江州章家更为合适。”

桔子要愣了愣,才明白他在说什么。她失笑道:“刘檎,想得到权力,实现理想,不是只有做驸马一途的。我知道你是个好官,往后在仕途上,能帮得上忙的话,我是不会推托的。”

刘檎慢慢笑了笑,“如果我说,我只是觉得你很有趣,愿意帮助你呢?”

桔子苦笑道:“我已经被叶萧折腾够了,你就别再拿我开玩笑了。总之,你想要做什么,直接跟我说,我能帮忙一定帮忙,这些取笑我的话就不必多少了。”

刘檎听了,抬眼瞧着房梁,半晌一笑道,“那么我就只有感领盛情了。”这一笑过后,过道上冷风飕飕,他回身就走了出去。

过了片刻,来人拿了软榻来抬了叶萧,刘檎人没出现,周围温度仍旧很低。桔子想起方才他寒意彻骨的一笑,仍觉得背后凉风萧萧,不禁打了个冷战,自语道:“这大理寺果然风水不好,在这呆久了,人都变得神经兮兮的。”

…………

自从知道了公主的秘密后,叶萧变得冷漠高傲,桔子遵守诺言,几次过去陪他吃饭,他都摆着一副臭脸。桔子想是自己坦白得太晚,已经伤了他的自尊。他现在是在懊悔把他的真情袒露给了一个陌生人,现在他又把他防备的面具给戴上了。

想来也是,他原本是个皇子,以往的表现大失水准,也许,现在这副倨傲的姿态才适合他。

自从大理寺回来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跟桔子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眼神都不跟她相触。

桔子也不多说,只是比以前更勤快的过来嘘寒问暖,从行动上表明自己家人式的关怀。

说起这个,叶萧有坚持己见的执拗,她也有坚持否认的执拗,在倔强这一方面来说,谁也不遑多让。



 卅四、顾眉道别

随着公主的婚期昭告天下,桔子的日程变得越来越忙。女皇显然清楚女儿现在的斤两,仪式上布置得滴水不漏,桔子本人也得配合仪式,进行一系列的礼仪培训。

她每天进宫学习礼仪,忙得头晕眼花,因为驸马是进她府中住的,家里也要布置一新,公主府诸人同样忙得人仰马翻。

经历过上次的一品香事件,长进最大的是江芙。他开始认真做事学习,不再像以前那样动辄撒娇邀宠,桔子接到报告,说他还在深夜练武。教的人自然是他的大哥,江菱虽然不能抗拒幼弟的要求,但私下很有意见,曾经来找桔子交涉。

“上次你交托的事情我已经完成了,怎地不见你遵守诺言,放我弟弟离开?”

桔子被焕之打击过,被叶萧锤炼过,神经早已坚韧许多,捣稀泥的本事自然也精进许多。闻言笑道:“我没有捆着他限着他,他要走,随时可以走。他的卖身契,我早已烧了,你要带他走便带,不必经由我同意。”

江菱气恨道:“但他现在吃了你迷魂药,说要学功夫来保护你!真是见鬼了,你力大如牛,十个他也抵不过你一个,什么时候轮到他来保护你了!”

桔子道:“我是女子,他是男子,男子保护女子很是正常。小六终于立下了志向,要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嗯,我很替他高兴呐。”

江菱气道:“你好没口齿,蒙骗无知少年!”

桔子道:“这话说得不对,难道你不觉得他现在比以前长进很多了么?他过去是无知,现在可是有理想有志向的小男子汉。我说,跟着我也见得不好,无论出于什么理由,学到的本事都是他自己的。你要担心的不过是怕我吃了他,我诚实的告诉你,我对摧折幼苗半点兴趣没有。我养他教他,全是看他资质好,对我一片赤诚。你待他是至亲,我的心情跟你是一样的,你不必为此担心。更何况我快要嫁人了,你要怕他痴情一辈子,大可不必,他还没长定性了,等长大了,见识的人多了,自然就会忘了我。”

江菱听了,摇头道:“听听这说话口气,哪里有半分像个公主了,小芙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你也是瞎了眼才会看不到他。”

桔子皱眉:“真是厚此薄彼,完全不讲道理。”

江菱嘻嘻一笑:“这叫亲疏有别,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你只是个声名狼藉的好色女子而已,常人避开你还来不及呢。”

桔子笑道:“说得不错,你常来找我,这说明你不是常人。”

她拐着弯儿说人家不正常,江菱只作听不出来,反而很是得意,说道:“你说得不错,别人不喜干的事情我偏要试试,别人要远的,我却想近些瞧瞧。”

离开前,江菱告诉她:“你也别以为谁都像我家小芙那样死心塌地,你府上的人,不看紧些,跑了你就找不回来喽。”

这话另有所指,桔子想来想去,能被看成是自己的人的,除了江芙,也就只剩叶萧和顾眉。难道是顾眉出了什么问题?

桔子来找顾眉,正好看见骊羽从院子出来,两人有一段时间没有碰头了,骊羽骤见她面,眼睛掠过一丝慌乱,随即装得若无其事,反倒打招呼道:“好色公主,好久没见。”

他语气带着嘲讽,桔子不免多想,自己确实是好久没有登过顾眉的门了。

“骊羽,我有事情要拜托你,你能教我武功吗?”

骊羽楞了楞:“怎么,你学了骑射还不够,难道还打算学杀人吗?”

“武功可以伤人,也可以自卫。我是想学了保护自己。”桔子说,“上次我们去一品香发生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总会有侍卫顾不到之处,我想自己来保护重要的人。”

骊羽想说些什么,但瞧了瞧她背后,又咽了回去。摇摇头说:“我的武功是用来杀人的,不能教你。”也不打招呼,自顾走了。

桔子回头:“顾眉。”

站在院门旁边的人正是顾眉,他一袭青衣被晚风微微拂动,眉目在暮色中看来,楚楚毓致。他听见桔子唤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几乎不可见,脸容被暮色笼住,更是瞧不清楚表情。

他也不说话,也没有迎上来。这种姿势和态度,让每一个想要接近的人都觉得无措。

这一瞬间,桔子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面前触手可及的人,与自己的距离却是这般的远。

他的面容是这般熟悉,但又转目可忘。

他就站在这里,却似是镜中月,水中花,在下一个呼吸之间,他就会消失不见了。

联系上江菱跟她说的话,她忍不住脱口而出:“顾眉,你要离开了吗?”

顾眉身子微微一震,等了好久,他都没有说话。

桔子知道自己猜着了,有点后悔自己出言道破,要是装不知道该多好,这样子说了出来,恐怕顾眉会多心,就走不成了。是啊,她不就是盼着这一天好久了吗,他们都好好的离开,去寻找各自的新生活……

她解释道:“你有好的去处,我是很替你开心的。我把你们都当成是我最亲近的人,你能得到幸福,我就觉得宽慰快乐。你不用担心,我是不会拦阻你的,我是很替你高兴的……”

她声音渐渐低下去,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情绪低落,真是没有来由的……顾眉离开,是对他对自己都好的事情,他会得到快乐,不必再担着让人鄙视的名头,自己也算了结了一项责任,但是,她就是无法高兴起来。

是的,一定是舍不得。相处这么久了,他那温和细致的气质,早已沁入她的心里,成为了她的一种依赖一种习惯。

她想克服强烈的不舍之意,甩了甩头,故作轻松的说:“只是你去了哪里,最好告诉我,嗯,我是不会去打搅你的平静生活的,只是,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你要去哪里?我去准备马车,还有银票……”

顾眉低声说:“公主,我不需要马车,银票。”

“啊,那么你是需要银子对吗?也好,我准备些细软,有骊羽跟着,不必怕拿不动,也不怕被劫去,哈哈,哈哈。”

“公主,我也不需要银子,细软。”

“那么……你需要什么,都告诉我,不用客气,我都会准备好的。我是公主啊,有钱,有势,你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公主,我什么都不需要。”顾眉低声的,内疚的说,“我只是疲倦了,只想孑然归去,请公主……”

桔子一阵心惊肉跳,赶紧截断,“我明白,你是不要领受我的恩惠,我明白,我不会强加给你任何东西,你大可放心离去,我……我只想要知道你去哪里。”

说到最后一句,她语气已是极度小心翼翼,充满恳求。

她知道自从上次一品香事件后,自己忙着叶萧的事情,继而又去联系婚礼礼仪,没顾得上看他,但刘檎也说他的身体没有大碍不是,所以说,她虽然疏忽,应该也不是大过。

顾眉一向淡泊而大度,应该不会因为这个而怨怪她的。一定是有别的原因,定是另寻到好的去处了。对了,俪羽!一定是那个家伙终于说动他外面的世界有多美好,邀他去游山玩水了。

外面的风景确实很好,只是……为什么要摆出一副永远也不回来的样子呢?

她也知道自己很自私,明明不爱他,却以别人的身份霸占了他的温柔,还在利用他的才华。但是,她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我不会去打搅你的,但是在我受到伤害的时候,想起还有你,我就会有所寄托,有所安慰。

现在她的表现,就像挚友远离他乡,音讯渺茫,明知余生不会再碰面,仍旧固执的要知道对方的下落,好幻想对方没有丢失,仍旧在世上的某一个角落,只要自己努力,就会找得到。

顾眉低低叹了一声,隔了许久,又叹了一声。

他终于道:“公主能得章家子相伴,今后诸般事情也不必费心了。公主往日所求,很快就可实现,请你千万惜福,毋要横生枝节……叶君是个可怜人,也许我离开后,他可以客卿之位暂居府上,但到底不是万全之策,望你早作打算。”

桔子听得一颗心往下直沉,顾眉,你谁都想到了,就是没有考虑你自己。你果然忍心,决定要走,一丝讯息也不肯透露给我,要断就断个干净,连朋友也不肯跟我做了。

是了,往日是他告诉我,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大概那时,他已是下了决心了罢。

如果不是江菱告诉我,我今日起意要来,是不是到了明天,这里已是人去楼空……

她强忍着心里翻搅的难受,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既然这样,那么祝你一路顺风。如果在外碰到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好了。嗯,你是准备今晚离开,还是明日?……抱歉,我又问得太多了,好罢好罢,你走后就算没有什么事情,偶尔写封书信送我,告诉我你过得如何就行了。”

顾眉沉默了半晌,只低声道:“保重。”

就是这么轻淡的一句,桔子的眼泪几乎涌了出来,不敢多说,只赶紧道:“你也保重。再见,后会有期。”回身便行。

顾眉怔怔瞧着她离开背影,初时还显得镇定,继而步子越来越急,变成了小快步,到了后来,近乎奔跑起来,转眼消失在远处。

他低头瞧着地上斑驳的树影,暮色原已这么深了。忽然间,他眉头紧紧皱起,捂住胸膛咳得弓起身来,不知过了多久,空洞的闷咳声才止住,他瞧着手里揉成一团的手帕,上面一滩猩红,他淡淡的凝视了一会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复又攥紧拳头,缓缓返身离去。

公主,这等苟延残喘之身,是不能再留在此拖累你了。



 卅五、严刑逼供

桔子一番小跑回到自己房间,拍上门,扑上床,拿枕头盖着脸,久久不愿意抬起头来。

她承认自己是喜欢顾眉的,那么漂亮温和的人,有谁不喜欢呢?何况他有着那么悲惨的身世,却从不怨天尤人,只是默默的承受着,善良,忍耐这些优良品质在他身上表露无遗。

但是这种喜欢,又达不到爱的程度,说到底,她是没有留住他的资格的。

就是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桔子宁愿自己纠结到死,也说不出留住他,不许他走的话来。

她像只鸵鸟一样,埋着自己的头,过了不知多久,她听到一丝异声。抬头看时,房中多了一个人,身材瘦小,脸上戴着一个青铜面具,嘴旁伸出两根尖锐的獠牙,眼睛的地方开了两个小圆洞,那人的瞳仁透过面具没有一丝感情的打量着她,好像死神一般。

“你是谁?”

桔子还没有问出口,那人骤然出手在她身上一点,她浑身一麻,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那人取出一个麻袋,把她从头到脚一套,驮在背后。

桔子只觉在他背上颠簸得厉害,额角几次撞到那人肩胛骨,硬得硌人。

不知多久,桔子觉得自己快被那袋子给闷得窒息了,那人突然停了下来,解下袋子,把她往地上一摔。

“嘶嘶”两下,麻袋被剥开,桔子冒出头来,贪婪的呼吸了几大口新鲜空气,发现自己在一间破破烂烂的房子里,到处都是灰尘,没有一件完好的家具,看起来久已无人居住。风在没有糊上的窗格里呼呼的往里灌,屋顶有几个能钻人的破洞,透过破洞看出去,霞光是暗紫色的,暮色降临了。

面具人往她身上点了点,一股气流涌上她的喉咙,她又能说话了,“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面具人目光森冷:“应该是我问你的话,你来好好回答!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假扮公主?”

桔子心念电转,面前这人很可能就是慕容翎的敌对势力,对自己起了疑心,想拿握住自己的弱点,用自己的身份作为突破口推翻慕容翎。

自己不是真公主的事情,是死也不能承认的。

她装出大惑不解的样子:“你说什么?我是假扮的?”突地怒容满面:“大胆!你竟敢劫持当朝公主,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我劝你赶快放了我,免招灭门之祸!”

面具人冷哼一声:“还敢装蒜!”伸手在她下颌耳后一径挠上去。他的手指干冷枯瘦,让桔子想起蜘蛛的长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是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抓了半晌,面具人奇道:“没有人皮面具!你是长成这样的?”

桔子没好气的说:“我就是公主,这张脸是真的。”

“还敢嘴硬!看来不给你吃些苦头是不会说实话的。”面具人拿手指在她肋下一点,冷冷道:“这是用万蛊毒指点中你的穴道,你很快就会尝到万蚁噬身的滋味了,要是抵受不住就开口求饶,不然憋断你的气脉,可就变成废人了!”

桔子觉得一股奇怪的气流从他点过的地方往身周每个角落游走,自己的身体变得空荡荡的,好像一间空房子。气流横冲直撞,到达房子的边边角角之处,真的聚集起来一群群的蚂蚁,酥酥麻麻的。慢慢的,这些蚂蚁跟着没有停止的气流开始变成一股股的蚂蚁流,好像归往百川似的,开始从边边角角往躯干的末枝散去,渐渐的刺激愈渐加强,蚂蚁们从游行变成了驻足张嘴咬。那股又酸又痒又疼的滋味,像是在体内引爆了无数朵小焰火,从骨髓里啪啪啪啪的往外爆。

她难受得不住瞪眼咽口水,偏偏就连抬手挠一挠的力气都没有。

面具人见她脸色惨白,冷汗涔涔,不住冷笑道:“怎么,万蚁噬身的滋味很难过吧?老实交代你究竟是什么人,饶你一命!”

桔子虽然难过,但神智却很清醒。但凡说出秘密来的人只会死得更快,可别当我是烈士啊!唉,以前去烈士陵园扫墓的时候,就很佩服那些烈士的铮铮铁骨,想不到现在居然轮到自己了。不过我可没有什么信仰,我只是为了不想死得这么快……

汗水湿透了衣服,一重又一重,好像一个坚硬的壳,紧紧的包住她,她无法挣扎,只能在里头慢慢窒息。

这万蛊毒指相当阴毒,在她体内是游走得又霸道又诡异,却没有触动桔子体内的护体力量,仅仅令她痛苦难耐。

桔子神智渐渐迷糊,甚至在幻想被自己吃掉那只虾还有那只蛤蟆都没有死,要是能追着这些蚂蚁,把它们全都吃光就好了。

知觉渐渐抽离身体,她终于生生晕了过去。

那面具人拿冷水把她泼醒,开始拿着柄刀子在她脸上比划,“你要是再不招认,就会变成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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