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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长离-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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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四月十七日渐渐逼近,我心头愈发急迫,更是每日赶赴叶府,有时上下午都会各去一趟,弄得叶久扬都哭笑不得。
“姑娘爱花心切,在下理解,可是花有花期,是要算日子的,没得一两个月,怕是不会有多少变化。”
一两个月?我能等么?
这可叫我心急如焚。
四月十二,我又一次从叶府归来,行色匆匆,正想要一头冲回家里,却不想有一个门神已经伫立在了家门口。
我看着这一段时间销声匿迹的他,顿时感慨万分,千言万语,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你回来了?”
谁知道他完全无视了我这样温柔的问候,劈头就问:“你刚才去哪了?”
我翻了翻白眼:“我去找叶久扬。”旋即解释道,“拜托他帮我查一样东西。”
“叶久扬,果然是他!”不知怎么的,韩遥之的脸色变了,脾气也上来了,“我听人说,你这段时间三天两头就往他家里跑,璐璐,你到底想什么?”
“我真的是有事啦。”我辩解,“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管怎么样,你不要再去找他,不要和他走那么近。”韩遥之上前一步,捉住了我的手,放在胸口,“叶久扬这个人城府很深,背景不单纯,绝对不是你表面上看他的那样。璐璐,相信我,听我一句劝,不要再去找他了。”
我抬了抬眼,看他,像是从来不认识他一样。
一向玩世不恭的韩遥之,几时变成现在这个婆婆妈妈的模样?
我小声嘀咕:“你说他有危险,却不跟我说清楚到底是什么。”
我离他这么近,他肯定还是听到了,叹了一口气,说:“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你只管听我的话。”他又握了握我的手,“璐璐,我相信你和他之间没什么,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这几日我还会忙,没时间来看你,你自个玩好,多多小心。”
看他神色严肃,我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他的唇又在我额上轻轻一点,便匆匆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忆起刚才他的闪烁其词,忆起他刚才不敢直视我的目光,觉得他今天很有问题。
【炫|书|网】:据说有河蟹……于是倒数第二段的某句话被我改了改…v…
21
惊天变 。。。
归到家中,夕阳正已西下,落日熔金,挂在后院的枝桠间,零零落落的璀璨金光,好生夺目耀眼。
桑陌正站在树下,抬头望着落日,一副凝思表情。
我走了过去,她听见了脚步声,便回过头来,瞧见我,说:“韩遥之在门口等你。”
“我见着他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让我离叶久扬远点。”我淡淡地说,语气里带了一点不耐烦。
“璐璐,不是我说你,”桑陌在后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你既然决定要给韩遥之一个机会,就不要对他如此漠不关心,厚此薄彼。你看你这几日,天天往叶先生那边跑,哪像个姑娘家该做的事?”
她叹气:“璐璐,你到底有没有看清楚你自己的心?”
我很坦白:“没有。”
“你对韩遥之没有感觉?”
我摇头。
“你喜欢叶久扬?”
我再一次摇头。
桑陌无可奈何:“你果然没有开化。”旋即惘然道,“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放心得下……”
“嘿,”我咧嘴笑,“有桑儿姐姐照顾我嘛,我什么都不担心。”
“傻孩子,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了呢?”桑陌摇头,一脸无奈。
“怎么会!”我蹲□来,抱住她的腰,继续笑,没心没肺的,“桑儿姐姐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这可是你答应过我的。”
“还是个小孩子。”她轻声细语,伸出手来抚过我的头,把我拥入怀里。
她的怀抱温暖而熨帖。我静静地躺在她的臂弯里,内心安静。在她的面前我就是一个小孩子,过了千百年,也还会如此吧。
她的手指捋过我的发梢,温柔地说:“璐璐,你总要长大的。你总要经历爱情,也总会嫁人。姐姐不能一直陪在你的身旁,所以,姐姐希望,能够尽力地教导你,让你懂得一些人情世故,和做人的道理。”
说得这么深刻,真不像平时的桑陌。
我扯了扯她的袖子:“姐姐,你放心吧,我做事还是有分寸的,不会再像在百草涧那样出格了。”
桑陌捏了捏我的脸:“记得凡事多想想。”又说,“你对韩遥之,果真没有感觉?”
我点头:“没有姐姐说的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不过他对我的确好,我也很欢喜和他在一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做。”
“当断即断,对他好,也对你好。”桑陌抚摸着我的头发,“不要给彼此任何余地,否则伤害会更大。”
“我会跟他说明的。”我允诺。
我会向他说明的,在他再一次来找我的时候,在我确定自己心意的时候,在我还能够想的起来这件事的时候。
只是不知道会过多久。
第二日,我又继续像无事人一样,收拾好了就奔赴叶久扬府上,一路祈祷那截木头一定要“枯木逢春”,赶紧生芽。
走到叶府门前,我轻轻敲了敲门,没有人应。我又用上了劲敲打几下,等了一会,门还是纹丝不动。
叶久扬去哪了?他昨儿没有告诉我他今天不在啊?
我退后几步,抬头看了看墙,估摸了一下高度,决定采取和以前一样的措施——翻墙。
说到做到,我挽起了衣袖,对着手心呵了两口气,念起化羽术,一跃到了墙头。
往里面看过去,叶府的一切清晰明了。可是的确没有叶久扬。他不在院子里。
在屋里?不太可能,我敲门敲那么响,即使睡得像死猪一样,也该被吵醒了吧?更何况在我记忆里,他不是这般嗜睡的人,每日作息非常规律,绝无例外。
那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反常?
在墙头站着终归不太好,于是我跳进了院子里。在他的后院里来来回回踱步许久,看着日头升了上来,暖洋洋的日光沐浴全身,可是还是没有等到叶久扬。
他到底去了哪?
怎么像韩遥之一样,做件事都不事先告知的?
我心里头埋怨,又转了几个圈,想着既然我都已经这样强闯民居了,还不如做得更彻底一点,直接到黑乎乎的密室里去看那株草木长得如何,先斩后奏,最后再向他道歉好了。
我挪动着步子靠近了那间矮矮的柴房,手已经伸了过去,可还是有点怕,毕竟进去的时候没有光,还要自己用火石点灯。
我对自己打气,心里头默默加油,手往前一伸,门推开的时候,身后突地响起了一个声音。
“璐璐。”
我做贼心虚,一个哆嗦,差点瘫软在地。
但我很快明白过来,这个声音不是叶久扬的。
是桑陌。
我回过头,正迎上桑陌焦灼的目光:“朝中出事了。”
什么,什么?朝中出事了?怎么……怎么都撞在今天了?
我扭紧了眉头,桑陌言简意赅地告知我当下情况。
原来这段时日她一直都在暗中观察徐孟青,平日他在府中做什么事,她都小心翼翼地跟着,生怕他会出什么意外。但是在他进入皇宫之后,跟踪不便,她也从未寻去,自忖皇城之中不会出什么大的乱子,却没有想到她预期错了。
午后应该是徐孟青从朝中归来的时辰,桑陌在平日他出入的城门口附近候着,却一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这个时候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可是又不敢贸然闯入,只好守在旁边等待找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她本来就是心细的人,对人情世故的掌握也算熟稔,左右打听,终于从那些进进出出的宫人的口中套出了话,得知了今日朝中已经暗中生变。
——张太后前日突然薨逝,朝中混乱非常行,政权争夺暗地汹,只是一两日,这朝中权势已流年偷换。掌权的三杨长老被罢黜,宦官们走到了权力的中心,把持了朝政。作为名不正言不顺的篡权者,三杨长老一手提拔的人才自然是他们的眼中钉,恨不得把他们一一拔除,而文渊阁中的翰林们,自然首当其冲。
今日上朝,便有宦官宣读皇帝的圣旨,说是文渊阁里有人图谋不轨,证据确凿,要把制剌房诰剌房一干六十七人全部关进天牢,等候发落。
而目前,他们应该都已经被送进了牢狱,就等着刑部的人进一步拷问了。
以徐孟青那个性子,此时遇上了这种政变,遭受了不明不白的冤情,自然是不会委曲求全的了。而且,桑陌说,徐孟青在朝廷上得罪过不少宦官,我们当时救下他的时候遇到的两个人也算是其中之一。
简而言之,就是徐孟青有大难了。
掐着日子,可真准。
桑陌很是着急,目前我们只剩下三日时间,三日之后,就是徐孟青的二十七生辰,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枝节来。
所以,当下之际,我们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去天牢里寻到他。
可是,我们这种人,就算是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皇城,也不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闯入天牢吧?毕竟牢房深深,可不是翻一道墙这么简单。
“去找找韩遥之。”桑陌说完之后,宛若下令般对我说。
我知道她这般说,一定是经过多方思虑,不容改变,于是点头,答应带她去韩遥之府上。
然而,当我们俩急匆匆地赶到韩府门口的时候,却觉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我不以为意,直接走上去,询问门口的侍卫:“韩公子呢?”
“公子不在府上。”
“去哪了?”
“小的不知。”
“诶,你这人是怎么当差的?对我都这么生分。”我有一点生气了,好歹我在韩府也露过不少脸面吧,怎么这个人这么爱理不理的?
一旁的桑陌脸色黯了黯,拉了拉我的手,我跟着她走到一旁,她低声说:“我觉着韩府有些不正常。”
“我也觉得啊,不过有什么不对的?”我挠了挠头。
“你看,你刚才问的那个侍卫。”桑陌的手在下面轻轻地摩挲,不经意指了指他的衣袖,“虽然穿的是杏黄的衣服,袖口却没有韩家商行的标志,看来不是韩遥之的人。”
啊?我怎么刚才都没注意到?
“而且,你看他打量你的眼神,有一种像是查探的意味。”桑陌继续分析,“我觉得,有人在监视韩府,想要看看这里往来出入的人。”
“韩府现在也不太安全。”桑陌用口型对我说,然后对我使了一个眼色,我意会,回过头去,走到府门前对那侍卫说,“我想找韩公子要他上次出门带回来的好玩的,既然他不在,那我过些日子再来。”
见他神色不改地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进一步搜查我的趋势,我忙转过身,跟着桑陌一起快速离开。
转过巷口,桑陌停了下来,我也跟着住脚。
她抬头看了看天,沉沉地吸了一口气,说:“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
“怎么?”我看向了她,她的神色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凝重,有点像戏剧里赶赴法场的人的坚决。
我的心一沉,只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只听她宣布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我们今晚就潜入皇宫。”
“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拼一把。”
【炫|书|网】:不知道我能不能表现出桑陌的深情……我飘过@@
22
深几许 。。。
这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为了徐孟青,我面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女子桑陌,可真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我知道我终究拗不过她,踌躇半晌,还是答应。
人说舍命陪君子,别人如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桑儿姐姐便是我可以为之舍身的君子。
是夜,四月十四,月明,乾坤清朗。
潜入皇城的一路都很顺利,作为仙灵,轻盈的体制是潜行的最大优势,加上我们或多或少还会一些隐匿之术,一路也并无波折。
因为对皇城构造的陌生,我们在这个偌大的宫城中绕了个把时辰,终于确定了天牢所在的位置,潜伏在了附近。
此时已经夜深,宫廷中的人都沉沉睡去,只留下了守夜的士兵与当差的太监宫女,皇宫的走廊和花园之中都人迹寥寥。
可是天牢,却正如我们意料之中,有重兵把守。它的入口燃起了熊熊火炬,照明了周围十丈的范围,一队十二人的守卫伫立看守,个个都精神奕奕,像是随时准备发难。
看这个情形,似乎是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我用胳膊肘碰了碰和我一同隐匿在屋檐阴影中的桑陌:“桑儿姐姐,你准备怎么做?”
桑陌并未答我,而是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过了许久才徐徐说:“等等看。今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这里关了很多至关重要的人,今晚的看守应该相当紧……但我想他们总会换班的。”
她的唇贴在我的耳边,低声说:“璐璐,你买的迷香呢?”
我慌忙从袖子里把买的迷香递给她。
她又说:“快到子时了,如果我没猜错,该有人来换班。”
话音刚落,我就看到了远远地走廊上,有人影闪动,该是往这头来了。
“来了。”桑陌注视着他们越走越近,叮嘱我,“你先别动,我来点香。一会换班的时候,他们肯定会打开门来检查,就在那个时候跟上,趁乱躲进去。”
她严肃地盯着我,我啄米一样点头,她终于把目光从我身上收了回去,眺望远处涌动的人影。
在他们踏进天牢所在的庭院时,桑陌正好把迷香摆好。她念了一个咒语,迷香便燃了起来,散开袅袅薄烟,她又召来风,把迷香徐徐地向下头吹了过去。
我很自觉的屏住呼吸,往下一躲,藏在了背风处。
那一队人近了,不出所料,正是赶来换班的侍卫。领头的那人和正在看守的士兵交谈了几句,我听到了他身后众人低声的抱怨:“都是要死的人了,怎么都逃不出去,还需要看么?”
领头那人听着了,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道:“这是公公的吩咐,你能来当差是你的福气,抱怨啥?”
那人嘀咕了两下,不再做声。
领头的人又说:“开一下门,我们检查下,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好几个值班的人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其中一人走上前来,拿出了一大串钥匙,开始一层一层地开锁,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把五重大锁打开。
领头的人满意地点点头,走上前,正要进去查探。
突然背后有人打了一声喷嚏,接着,喷嚏声此起彼伏,再一眨眼,二十来个人都摇摇晃晃,瘫软在地。
桑陌非常精准地控制了迷香的剂量,在最恰当的时机让他们统统倒地。
我也毫不犹豫地从屋顶上飞落,几个纵跃,穿过厚重的大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那个我也不知道有多深的天牢之中。
这是一个非常广袤而齐整的空间。
四四方方规规整整的廊道,昏暗低迷的灯光,光秃秃的墙壁,冰冷冷的牢笼。
毫无生气。
就和黄泉路一样。
而且,而且这里的气息比黄泉路更为可怕。
我感觉得到,这里隐藏杀戮,这里有冤屈,也有血腥。
我找了一个角落藏身,不一会便看到了桑陌路过的身影,我悄然跟上,她似乎也觉察到了我,停住脚步,转过身子来正对我。
“这里真大……”我四下张望,万分挫败,“我们该从哪找起?”
“我也不知。”她的神色一变,扯了一下我的衣袖,把我凌空拎起,挂在了屋顶之上。
正巧下面有狱卒提着一盏灯经过,表情刻板呆滞,这副模样让我想起黄泉路的离舒。
待他走了过去,桑陌才带着我落了下来。她神色凝重:“我们得赶紧,外头的情况很快就会被发现,我们手脚要快。”
“我们分头一间一间搜?”
“不,等等。”桑陌摇头,蹲□,在地上检查着什么。我不明所以地跟着她,她又重新回到了大门口的十字路中央,细细地看,最后谨慎地说,“今日被抓的人不少,按理也会被关在相近的地方……这一条路上的足迹重重,是有大批人经过,他们在这边的可能性最大。”
她说得很有道理……我佩服地点头,而她已经快步地循迹追了过去。
沿着这零乱而繁复的脚印,我们走到了路的尽头,看到了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下头隐隐透露出油灯的辉光。
桑陌住了脚步,对我使了一个眼色,我领会,等在一旁,看着她躬□钻了进去,探查少时,又钻了出来,朝我颔首,我也跟了上去。
这是一个不大的空间,楼梯口有两名狱卒趴在桌子上,看来是桑陌用了一点迷香,让他们暂时睡了过去。
他们鼾声大作,正巧掩盖了我们的足音,我很放心大胆地从他们身旁走过,往深处走,看到了一个黑黝黝的牢房。
没有光,但是我能够听到里面人的呼吸。
桑陌用法术点起了光,我看清楚了里面的两个人。他们书生打扮,手上脚上都带着镣铐,其中一个人正伏在谷草之上闭目休息,而另外一个人靠在墙壁上,正死死地盯着我们,目光里满是敌意。
还是桑陌先开了口。
她走近了,蹲了下来,对着里面的男人轻声说:“两位是文渊阁的翰林先生么?”
那人只是看着她,仍旧一语不发。
桑陌还是很有耐心,继续说:“小女桑陌,是徐孟青先生的朋友,想来天牢里搭救各位先生,请先生相信我。”
那人的眼珠转了几下,看来是听进去了,可是他的神情还是满怀警戒。
桑陌从袖中拿出了在诗酒会上徐孟青赠给她的名帖,递了过去,非常诚挚地说:“桑陌是真心来救几位的,先生请不要怀疑。”
男子看了看名帖上的字,眼神闪烁了几下,终于肯搭理我们。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在下崔南平,正是翰林之人。”
“太好了,我没找错。崔先生,您等着,我马上为你们解开牢锁,放你们出来。”桑陌站起了身,拿起那把锁,正要念咒,但又看到崔南平抬起了他被铁链锁上的手,连连摇头。
“我们遭小人诬害,身陷囹圄,的确心有不平。但是天理昭昭,我相信圣上一定会还我们清白。姑娘,谢谢你的好意了,崔南平并不愿出去。”
“你们到底怎么想的?脑袋被夹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满口仁义道德,这人真是固执得人神共愤,于是我嚷嚷,“现在都什么形势了,你还看不清?要你的圣上愿意救你们,你们还会被抓?”
“璐璐!”我正还想说下去,桑陌出声喝止了我,看向了崔南平,歉然道,“对不起,崔先生,我这位妹妹不能体谅先生的心情,请先生不要责怪!”
崔南平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转过脸去,不再看我。
桑陌一看他的态度又变了,马上半跪了下来:“先生,我理解您,我尊重您的选择。不过,先生帮我一个忙好吗?我想找到徐先生,先生是否知道他被关在哪里?”
崔南平还是沉默。
我怒了,抓住牢房的铁栏杆,对着这个自封清高的人没好气地说:“这位先生,我姐姐真的是很着急找到他!您就这么忍心袖手旁观?您不是尊奉孔孟之道要仁义待人么?就算我惹了你,可我姐姐没有啊,你就不能说说话?”
桑陌又是一个眼神递了过来,可我怒由心生,装作没看见,继续说:“先生觉得我说得不对,就跟我讲,您什么都不说,凭什么要我理解你?”
宣泄出来之后,我立马觉得后悔,想说什么补救,却发现我脑子笨,一时竟想不出来。
在我懊恼的时候,崔南平却说话了。他指了指他边上睡着的人,声音依旧嘶哑,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这位是袁盛伊,他之前和徐孟青关在一起,入夜前才被带到这里来,你们可以问问他。”
我这才把注意力分了一点在旁边沉睡的男人身上。他正对着我们侧身而卧,一身灰色,面容被暗黄的谷草掩盖,看不真切。崔南平俯□去推了推他,他摇晃了一下,便坐起身来,嘴里喃喃道:“怎么、怎么,该我了?”
“有人找你。”崔南平朝我们使了一个眼色,言简意赅,“孟青的朋友,想找你打听他的下落。”
他的脸这才转过来看我们。神态随意闲适,有一些懒散,也有一些邋遢,但是那一双眸子里却有星子一样深邃的光亮,仿佛一个不经意就能够看穿内心。
他悠悠道:“你们找徐孟青?”
桑陌陈恳点头:“还望先生告知一二。”
他抱起了双手,铁链子还耷拉在手腕上,看上去极不协调:“他不在这里,已经被带走了。”
“带走了?”桑陌惊道,“谁把他带走了?”
“不知。”他眯起了眼,斜斜的看过来,“两位这样偷偷摸摸地潜进天牢,就是为了来打听他的下落?”
“我也要救几位出去。”桑陌坚定地说,又补充一句,“如果先生愿意跟我走。”
“我倒是愿意,可是真能走得出去么。”他苦笑,“而且出去了,我又能去哪里?反正都是一死,死在牢里,和死在田野之间,又能差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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