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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长离-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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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璐,你只知道利用我……你好狠的心。”
他这句话,犹如万钧之锤,重重地落下,要把我的自尊压得粉碎。
“我没有!”我爆发了,拨开他的手,对着他大声说,“我承认,我的确是对不起你。但是,我没有那么狠的心,自始自终,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你,一切不过是你自愿,不是么!”
我看着他,心里头那股躁动又开始不安分起来。我努力想压制它,可是它已经完全不受我的控制,在我的胸口扰动,撬开了我最后的防备——
“韩遥之,你能对我说实话么?我扪心自问,我从未利用过你,而你呢,你是不是在利用我?你告诉我,一切不是因为巧合,其实你早就知道,叶久扬的事,徐孟青的事,你一早就知道,可是你,你还是在我身边……你告诉我,我刚才说的,是不是才是最终的……真相?”
我感觉得到韩遥之看我的眼神变了,变得冰冷而遥远了,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我的影子在他的瞳仁里渐渐淡去,他平静地看着我,而我还在自顾自地说:“我的确对不起你,无论怎样,我都对不住你,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一直以来是不是在利用我?”
韩遥之的嘴角扬了扬,恢复了他淡定的本色:“璐璐,你是认为,我对你并非真心?”
他莫名地笑了起来,丹凤眼上挑,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璐璐,我们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一聊吗?”
我紧张地望向他,他还是保持那个不变的笑容:“如果你想知道他的下落,就跟我一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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诀别诗 。。。
午后的阳光张扬热切,毫不留情地炙烤大地,离了北京城建筑的荫蔽,我只觉得一片闷热。好在韩遥之是个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人,就连对待这场看似暗涌四伏的“叙旧”,他也寻了一处幽静的地儿,目的是为了更方便地说话。
他寻的这,即是北京城西南边的潭柘寺。都说是“先有潭柘寺,再有北京城”,这一寺庙自然是有着非凡的意义,可以算得上是皇家的祭祀之地,山顶的汉龙白玉池,即是皇家御用的休闲落脚之处。
我俩当然不够资格登到这最顶峰,但在半山腰的亭子里摆上一壶小酒,屏退其他闲杂的人,这还是做得到的。于是,一个多时辰之后,我们就从叶府门口,来到了西山山腰的一座凉亭里。
韩遥之已经在石桌上摆好了玲珑小巧的青瓷杯子,为我斟上了一杯酒。他表情闲适自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而我却奇了怪了,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好以不变应万变,接过他递来的酒,放在唇边,却迟迟没有饮下。
韩遥之看着我谨慎的模样,自嘲般笑道:“你就这么不信我?”
我看了看杯中透明的酒液,甘甜馥郁的香气在鼻尖弥漫,终于狠了狠心,一口喝了下去。灼热的感觉从喉间往上涌,脸上开始发烫。也许真的是我太紧张了,只是这么一小杯,就让我在眨眼之间,双脸飞红。对面的男人一看,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起来:“璐璐,这些日子,你的酒量变少了。”
“的确很少喝了,”我也客气地回他,“不像以前跟着韩大少爷,出手阔绰,毫无顾忌,什么都敢做,也什么都敢喝。”
“现在呢?你不敢了?”他的脸凑得很近,几乎是要贴到我的睫毛。我猛地往后一缩,警觉地望向他,全神戒备。他觉察到了我的不自然,嘴角微微扬起:“你变了,璐璐。”
“以前你毫无心机,什么都不在乎,我说什么你都会相信,也会有疑惑,但到最后还是会听我的话……那个时候的你真的很可爱。”他眯着眼睛神秘地笑,眼角有别样的神采飞扬。
“现在的你,变得稳重了。对我不再坦诚,即使有不快,你也已经学会保留了。”他斜斜地瞄了我一眼,眼神却并不注意在我的身上,只是在四周漫无目的地游移,“你似乎,长大了。”
“承蒙夸赞,可真是担当不起。”我冷冷说,“从前我毫无心机,那的确是,我没有心,什么也感受不到,甚至也觉察不到,在我身边,我以为最亲近最可以相信的人,其实从头到尾,都只是在骗我。”
“你现在说这样狠心地话,都还是毫不眨眼。”韩遥之的目光定在了我的身上,上下打量一般,“璐璐,你还是认为,我的确是在骗你,利用你?”
“否则呢?”我努力让自己镇定,用平铺直叙的口吻开口,仿佛讲的是一个和我没有关系的故事,“韩大少爷,你的表面功夫的确做得很足,你以为能够骗得住我,但是……凰璐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凰璐,这一点,恐怕让你失望了。”
“我的确对不起你,这句话我不得不说。”我直视入他的眼,下定决心,再无顾忌,“我不懂得什么叫□,在遇见你的时候,我以为,我喜欢和你在一起,那就是爱了,我以为,我可以和你好好地相处,那就是爱情……可是我错了,我是没有心,我体谅不到你说的心心相系,我想,我对你,始终没有所谓刻骨铭心的……爱情。”
“感情是不公平的,你对我付出的,我铭记在心,可是恐怕永远也偿还不了。你对我好,我都知道,我也曾经想对你如你对我那般好,可我最终做不到,这也是我的失败,是我没能承担我应付的责任。”我嘲笑自己,看着他的脸色一点点地沉下去,我又淡淡一笑,继续说,“你曾经承诺,在我离开之后,无论有多远,你都回来找我——我曾经天真地以为,你这句话是真心的,所以,当我在外逃离的时候,我也曾期望你会来找我,或者说,我期望你出现,是为了找我,而不是……而不是其他任何原因。”
“可是后来我知道我错了。我从未付出,我又以什么立场来要求你永远对我好?我彻彻底底地错了。你派来的人,不是为了寻到我,把我带回你的身边,而只是为了寻找到我的线索,我背后的人,那才是你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
“朝廷真的监视了你?我和桑儿姐姐都以为是的。你被软禁在韩府,不敢轻易与外人来往?那也许只是你想和我们划清界限的托辞。韩遥之,你千算万算,也许就没能想到我见过那个人,前一日,他还只是守在你家门口的朝廷眼线,后一日,他就变成了你韩家的仆人,听从你的命令,四处寻查我的下落?”
“韩遥之,你小看了我。”我牢牢地看着他,说出的话不留任何余地,“也许我该感谢你,因为你,我知道了,有很多事是不可信的。”
我很冷静地把一切说出来,脉络清晰得让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静静地看他,他无声地看我,我们都保持着默契的沉默。
过了许久,他叹了一口气:“你真的这么认为?”
“难道……我有什么地方没有说对?”
“你刚才说的……”他抬了抬头,微微笑了,“都没有错。是我安排我的心腹扮成朝廷安插到韩府的人,也的确是为了避嫌。但是,璐璐,你信我吗,我没有想过骗你,只是一切太巧合了。你恰好认识叶久扬,也恰好和徐孟青走得那么近。我提醒过你的,璐璐,我告诉过你,离叶久扬远一点,他早就已经被盯上了……可你不听。”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都快被说动了。”我冷笑,“北京城那么大,有名气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两个人都让我撞上了?你说你提醒过我,可你却不对我讲明理由……你是怕我知道了告诉叶久扬,然后你们的计划就落空了……你算计得好清楚,不漏分毫啊。”
我被这一番对话提醒,终于想起了此次受邀的目的,正是打听叶久扬的下落。于是就着这个话题问他:“你不是说,要告诉我叶久扬去哪了吗?”
“你很关心他。”
“他是我的朋友。”
“你们约好了在他家碰头。”
“……你如何得知?”我的心被狠狠一揪,“他在你们手上?”
“你开始不安了。”他很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细微的变化,“你果真紧张他。”旋即他大笑,“没想到我输在了他的手上。”
他的语气带着失落,竟没了之前的锋芒,让我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哑口无言。
而他却还在发挥:“你看上了他哪一点?这样温吞木讷的个性,和他呆在一起,你不会觉得腻么?”
“你在说什么啊!”忍不住他的胡言乱语,我愤然地出口反击,谁知道他却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我,“你在意,就证明你败了。璐璐,你果然是在乎他的,比在乎我,多了不止一分。”
酸溜溜的语气让我极度不舒服,我索性闭嘴,不再看他,而韩遥之也并没有步步紧逼,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遇见你,我在他之前,可是,早一步遇见,也许是早一步无缘。”
他的话已经说得这么明显,我再愚钝也能明白几分。先前对他的埋怨和冷漠似乎又开始松动了,我看着他黯淡遗憾的眼神,心情又有了一些矛盾。
他已经亲口对我承认,他的确利用过我,可是,我终究是恨不起他,顶多只是淡漠。我知道,从一开始就是我对不起他,无论他对我做过什么,我也只能算是咎由自取。
只是……只是我不想波及到他人。
“韩遥之,我对不住你。”我合上了眼,“感情这回事,也许我们自己都没法为自己做主。我欠你的,我自认是还不清了,我只求,只求你告诉我,叶久扬在哪里……你只需要回答我这个!从此之后,我们互不相欠,你曾经骗过我,或是利用过我,我都不会再计较……可以么?”
我知道这是一个不公平的交易,我没有期待他真的会同意,可我……可我只想去追求这万分之一的可能。
“他对你而言,这么重要?”
他对我而言,这么重要?
我也在心里头这样问自己,头脑中有无数个关于叶久扬的片段一闪而过。他不求回报地帮助过我,他陪着我在下雨的山溪里游走,他带我去看了满山坡的油菜花,他还和我约定了在北京城里不见不散……
“也许是吧。”我开口回答,“这些日子,我们相互扶持……你也应该知道的,你的属下们肯定告诉过你。”
“呵,”他居然笑了,“我终于明白,我输了,只是因为我没能在最合适的时间,遇见你。”
这句话说得我万分怔忡,只能呆呆地看着他的笑意在脸上蔓延,越来越夸张,最后,换做了凌厉的冷笑。
“看来,我是留不住你的心了。”他打开折扇,放在胸前,“但你这个人,我还是得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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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抽打我吧,呜呜,写不出文来》《
43
东之木 。。。
他大变脸色,似乎是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并不惊讶,却还是感觉到了悲凉。我在人界来了这么一趟,原本以为可以收获什么,却发现到了最后,我失去到几乎一无所有。我亲近的人,一个个离我远去,就连面前这个与我相处甚久的男人,现在也如此凶神恶煞,如此陌生。
空无一人的山道上,忽的就出现了好多人,从四面八方的草堆树影里钻了出来,逼向我身处的凉亭。周遭的空气沉滞了下来,危机在步步靠近。我重新拈起白瓷的酒杯,苦笑道:“我看错了你。”
韩遥之只是冷笑,不带丝毫感情:“我们谁也别说谁卑劣。”
“是啊。”我感喟,尾音消散在了空茫的山林中。
潜伏的敌人扑到了我的面前,亮出了他们的武器,一招一式,狠辣决绝。我向后一仰,连连躲过他们的好几次攻击,终于觑得了一个时机,用余光瞥见了韩遥之。这最后的一次遥望,他的表情陌生得让我有些倥偬。到底是谁犯下的错,才导致了今日的结果?也许是我,也许,算是命中注定。
我笑,然后一扭腰,运气轻身,像是化作了一片羽,从围拢上来的人群之间穿了出去。几个眨眼,我已身在亭子十丈之外。背对着他们,我听到了韩遥之冰冷决绝的下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话音一落,我头也不回地,朝着山脚而去。
不敢从来的山道上下山,我只好另辟蹊径,找了偏僻的小道,往山下方向寻去。山峦绵延壮阔,道路曲曲折折,间或有密布林荫遮挡视线,使我找不清北。这样折腾了好些时候,终于在黄昏时分走出了大山。
一日都未曾进食,在山里万分紧张,还没感觉到饥饿,可是一出来心情骤然放松,饥饿感便瞬间包裹全身。我拖着酸软的双腿,在官道上寻了一处看似人迹稀少的驿站,叫了两个小菜。
店里客人很少,菜上得很快。我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但在我顺着夹菜的方向望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了熟悉的制服。
手上一个哆嗦,筷子差点从手中抖落。我抬头,面前的男子镇定地露出招牌式笑容:“凰璐姑娘,别来无恙。”
我也顾不上还没填饱肚皮这回事,赶紧放下筷子,撒腿就跑,而他却在后头轻声说:“姑娘,我只有些话要说,不会对你不利。”
我很想对他说我不相信,可是双腿已经发软,不听使唤。没骨气的我只好对我的生理条件妥协,慢悠悠地回来,坐下,旁若无人地开始吃饭,蓄积体力。
“姑娘是愿意听我讲了?”
我嗯嗯两声,算是应了他,口中还在使劲嚼着。
他似乎在轻笑,但在我盯过去的时候,很快恢复正色说道:“姑娘是否从未考虑过公子在想什么?”
我老实点头,诚恳说:“我对不起他。”
“这句话,姑娘已经说了很多遍,无需再重复了。”
我脸红了,讪讪道:“我……我不懂得付出。”
“姑娘敢于承认,已比一般人难得,”他还是不改颜色的笑,渐渐地,我只觉得这笑容柔和了起来,“我说一句实在话,姑娘和公子,都不太懂得体谅对方。”
我惊讶,他又继续说:“不瞒姑娘,公子从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衣,遇上姑娘,的确也算得上是他的劫数。在与姑娘的相处中,公子虽然有时也会无助,但是更多的时候,他相信他的魅力,相信你一定是属于他的,所以从没去考虑你的想法。这和姑娘你不同,你满不在乎,所以不曾想过去体谅。”他淡淡笑,“也许这样看来,姑娘和公子是同一种人。”
我还想说什么,他却摆了摆手,示意我让他把话说完:“不过,姑娘和公子的确差得太远。不管是身份还是立场。我早已看出姑娘你并非常人,在北京城也不过逢场作戏,不会久留……而且,姑娘的确与太多人纠缠不清。与人交往是姑娘的自由,我们无权干涉,但是公子,他有他的立场,他不得已的事太多,所以,我期望姑娘能够原谅他曾经有意无意地利用过你。”
好吧话题总算绕回来了,我点头,坦然道:“我没有恨过你家公子。”
“我可以把这句话当做,你从未在意过我家公子么?”
我哑口无言,他不禁又笑:“姑娘不必在意。还是那句话,遇见姑娘,算得上是我家公子的劫数,但是这劫数,也不一定是坏事。”
他的话说得模棱两可,听得我一愣一愣,他却已经站起身来:“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谢谢姑娘的耐心,我不会再来打扰姑娘。”
他准备离开,而我却叫住了他:“你到底是谁?”
他转过身来,对我抱拳道:“姑娘不必知道我是谁,因为我们从今以后,永无再见。”
我还想说什么,他却又再次转过身去,只留下一个背影。我自知从他口中也不能知道什么,只得目送他走出门去。谁知他走到门口,却又转脸,轻快地说了一句:“半个月前,叶久扬已经逃了。”
我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在膨胀,狂喜的感觉把我的意识侵吞。等我反应过来,奔向门口,想要对他说句感谢之词的时候,他已然消失,门外云淡风轻,仿佛他从没来过。
我又重新坐回之前的位置,食欲已然退散,我再吃不下什么东西,脑袋里只在不住地呐喊:叶久扬他没事,他没事!
那他又会在哪里?
我又开始陷入新一轮的迷茫,却不是为了我与韩遥之,而是为了寻找叶久扬的下落。离开驿站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与韩遥之已经了结了,今生今世,我们再无纠葛。可是叶久扬呢,这个我在今日才明了他在我心中有多重要的人,我现在已经遗失了他,我又该去哪里找回他?
心里的空洞在一点点地扩大,我已经无从思索。
叶久扬会在哪里,我不知道。
夜色弥漫,笼罩了这个郊区。我朝着某个方向,漫无目的地行走。
叶久扬会在哪?
分别的时候,叶久扬说他会回自己的府上,还约我在那里不见不散。如今,叶府已经被朝廷控制,听说他又已经逃了出来,那他回去哪?
半个月……半个月前,他一定还在叶府的吧?可惜就是我,就是我,迟了那么一点点,也许就是因为我,迟了那么一点点,让我们就这样失之交臂。
可是……既然说了不见不散,他一定,一定不会爽约。
那他会去哪?还有什么地方,能够让他履行我们的约定?
……
罗曼村。
当我终于慢慢地想到这个答案的时候,我发现我已经走入了丛林深处。周遭一片漆黑,只余下了夜行动物发出的各种声响。我大气都不敢出地呆立在林间小道上,恐惧感无端地站满心头。
就这样站了一小会,左右也不是个办法,我还是只能够继续前行寻找出路。绕着山路一圈一圈,没见到柳暗花明,只发现了……前面是一道悬崖。
诶?难道我的寻路能力这么差,这样不知不觉也能找到绝路上来?
我转过身,正想要原路返回,却发现身后的来路上,出现了几盏绿莹莹的灯,伴随着诡异的“嘶嘶”的响声。
是……是林间的猛兽。
我大声尖叫,而面前的狼和蛇却已经朝我逼了过来。我只好一点点地往悬崖上的石头上退过去,最终退无可退。
回头看了看这深不见底的悬崖,再转过头来看了看凶神猛兽,我无可奈何,只好狠了狠心,施展了化羽术,往后一跃,跳入山崖。
风声在我的耳畔呼啸,像是久违的呢喃。我好久好久,都没有这样坠入云端的感觉了。自从褪羽成人,自从抛弃了真身,我再也没有像这样,在高空上滑翔。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我从归墟出发,沿着天河的水,往北方飞去,要到达流水的尽头,北极的从极渊,那儿是凤凰族历练的终点。
我闭上眼。屏气凝神。尽力去回想曾经飞翔的模样,试图唤醒我的本能。
却不知为什么,心绪在这一刻乱了。莫名其妙地,我想起了一道青色的背影,和一条梧桐枝,还有那个人曼声念起:“凤凰,当择梧桐而栖之。”
我忽的恐惧起来,有一种慌乱的感觉攥着心脏——我终于意识到了,我是不是忘了什么,我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念头初生,心神就不再空明。身子沉了下去,直直坠入深渊。而我却毫无意识,我只是在拼命地回想,我是不是忘了什么,我是不是真的忘了什么……
我捏紧了袖子里的那截光秃秃的木头,脑袋里杂乱的片段纷至沓来。我头疼欲裂,竟直接地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中,有一阵柔软的风,从下头卷起,把我托了起来。一只手轻轻地揽住了我的腰,我只听到了若有如无的一声叹息。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置身于一个石洞里。我挣扎着爬了起来,石床冰冷坚硬,而我的头依然晕沉沉的。
觉察到了我的动静,有细碎的脚步朝我走了过来。我抬起头来,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孔。
“你醒了。”他说,声音稳妥有力。
“你是谁?”我搞不清楚状况,脱口而问,“发生了什么事……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叫楠宇。”他介绍自己的时候,一股睥睨天下的气质油然而生,“昨晚你被野兽逼得跳崖,是我救了你……这就是山崖下的山洞。”
“啊?”我思维卡壳,支支吾吾半天终于问,“你……你到底是……是谁?你……你不是常人!”
“你不也是么,凤凰族七公主,凰璐。”他的笑容也高雅雍容,“你不也并非常人?”
“你是……”我继续追问。
“东天国大皇子,楠宇。”他正色,再一次介绍,“东天国的代君主。”
原来是东天国大皇子!可是……可是……
“大皇子,我们应该没有见过吧……”在记忆里翻来覆去地找,都找不到曾经与之照面的场景。
他并不答话。
我却忽然掩口。将晓说,我喝过忘川水,也许我忘了……忘了与他见过面!
于是我改口:“抱歉……也许我忘了。”
“七公主可能是真的忘了,我们的确见过面。”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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