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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宝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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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另一个人的兄长身分,向你开口请求。若你很肯定,你对秦关无意,确定这辈子绝对绝对都不会爱上他,请你……狠狠拒绝他,不要让他有悬念,不要让他放不下你,不要让他承担你的喜怒哀乐之后又不许他靠近你,不要让他浪费感情在你身上,像我拒绝你一样,拒绝他。”
“秦、秦关?……为什么突然会提到他?”
“他爱你。”
他,秦关;你,朱子夜。
他爱你。
秦关爱你。
秦关爱朱子夜。
完全呆住,她,朱子夜,瞠目结舌,像听见朱家牧场被火炮打烂同样等级的愕然。
“咦?! ― 他他他他……他不是爱欢欢吗?”她终于找回惊叫的声音。
“秦关与小当家?”公孙谦听见这两人名字被摆在一块儿,反而比较惊讶。
“我以为他爱的是欢欢,然后欢欢爱义哥,义哥爱妅意,妅意又爱武威哥,武威哥爱的……是你。”朱子夜每年来严家,都会看见诡谲的情势发展,有一回撞见严尽欢伸手讨着要尉迟义抱她回房,朱子夜还暗暗为可怜的秦关生了点闷气,以为严尽欢玩弄秦关感情,后来又不小心发觉尉迟义对欧阳妅意比较好,而欧阳妅意腻在夏侯武威身边撒娇,夏侯武威则是与公孙谦感情看来更好……一整个混乱。
“你方才说的那一串,没有半个蒙对。”公孙谦笑她的异想天开。
“所以欢欢没有爱义哥,义哥没有爱妅意,妅意没有爱武威哥,武威哥没有爱你?”
“对。”
“那到底是谁爱谁,谁又爱谁?”
“不重要,重要的是,秦关爱你,如果你也爱他,那皆大欢喜;如果你不爱他,只当他是兄长,跟他说清楚,不要占据他心房的空缺,不愿意爱他,又让他无法去爱别人。”
公孙谦说完,走掉之后的良久良久,她仍傻乎乎站在原地。
骗人。
秦关爱她?
骗人的吧……
秦关明明爱的是欢欢。公孙谦看错了,严家当铺的首席鉴师也是有眼拙出错之际。秦关若爱她,为什么那个时候……他没有响应她呢?正是因为他没有爱她,才会无法回答,以沉默让她自己明了答案。公孙谦他们都是旁观者,不明白始末,误会了她与秦关的哥儿们感情,这样不行的……会害她和秦关当不成好哥儿们……
她无法想象,有朝一日,秦关像公孙谦一样地坚决拒绝她,她要如何自处?
失去秦关这位哥儿们,她会好难过、好难过的,光是哭泣,也无法表达痛苦。
她不能被公孙谦误导,真的以为秦关会爱她……
“已经说好了,一辈子当哥儿们的,不要弄砸,朱子夜,弄砸的话,就什么也没有了……”她含糊地喃喃低语,告诫自己。
不过第十一个打击着实太吓人,她有些晃神,拖着沉重步伐,要去马厩牵出暴暴,意外地在马厩里,看见秦关正轻轻抚摸暴暴的马脸,暴暴舒服闭上眼,享受他温柔手劲。
她怔在原地,秦关察觉她的到来,侧首觎她。
秦关爱你,如果你也爱他,那皆大欢喜;如果你不爱他,只当他是兄长,跟他说清楚,不要占据他心房的空缺,不顺意爱他,又让他无法去爱别人。公孙谦的话,在此时此刻一再迥响。不对不对……没有这回事,朱子夜,不要胡思乱想。
“……谦哥跟你说了什么?”原本,要追着朱子夜出来的人是他,公孙谦阻挡下他,坚持自己与朱子夜谈谈。他心里知道公孙谦会说出伤人的实话,在朱子夜甫受情伤之时,和她说这些不过是在伤口上撒盐,于是,他担心她又哭了,便守在马厩,等她过来。
看见她双眼又被泪水洗涤过后的微红,他微皱眉心。
“没说什么呀……就、就是告诉我,我和他还有机会当兄妹这一类的吧……”
实际上,她忘得差不多,满脑子只剩下第十一个打击存在。
“我送你回牧场。”
“不用啦……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我送你回去。”他很坚持。他不放心现在的她,孤孤单单一个人骑着暴暴,失神落魄地回家。
秦关真要拗起来的话,谁也劝不退。
“好吧,我们哥儿俩一块儿花光一千两,速度也比较快。”她除了点头,也没其它法子。
他牵出暴暴以及另一匹黑马,她接过暴暴的缰绳,与他一前一后走出大门。
“关哥,我们去喝酒,好不?”她停下,蓦地回头与他说道。
“藉酒浇愁愁更愁。”他不同意这种消极做法。
“没有要浇愁啦,只是想喝一点暖身嘛。”喝酒,是为了要花钱,肩上的银两越轻松,心情也会越轻快吧。他不相信她这套说词,她向来不特别爱沾酒,若非情绪欠佳,又为何会突然提出喝酒建议?
不过,他没有拒绝,默许她的提议。
第6章(2)
朱子夜挑了南城最豪华的大酒楼,一踏进去,便先付清几百两,要伙计送上楼子里最贵的酒来,再点些高价菜色来当下酒菜,能将鲍鱼当花生米在猛吃的人,放眼望去,除了朱子夜,不做第二人想。
她豪气牛饮掉一大碗的蜜林酊酒,醇液滑入喉头的瞬间,是不适应的热辣,她轻咳几声,抹去唇边残汁,配口鲜鲍鱼,继续灌。
“这样喝会醉。”他要阻止她,被她一手拨开。
“我们以前拚过酒,记不记得?”她想起了这条往事。
“嗯。”他颔首。
“我酒量比你好。”她哩脑嘿直笑。
“那回,你吐了我一身。”还发了一夜酒疯。有人醉起来,会傻笑、会昏睡、会唱歌跳舞,她麻烦多了,吵着他替她磨墨,她要写信,真替她取来文房四宝,她连笔杆都握不牢,笔锋没蘸上墨,倒是她的小脸先蘸满了。
“我有跟你道过歉了嘛,你怎么还记仇呀?”小鼻子小眼睛的。
“不是记仇,只是记牢罢了。”关于她与他的回忆,他忘不掉。
“我都忘掉那次为什么咱哥儿俩会这么有酒兴。”她转眼又喝掉半碗,酒的辣甜,麻痹掉口腔对它的排斥,逐渐变得顺口。
“你不知从哪儿拿到一大坛奶酒,连夜赶来要我陪你一块儿尝尝滋味。”那时她神神秘秘的笑容,拉他进房,关门落闩,悄声说别让旁人知道,她要与他独享。
“呀……对,奶酒,那可是用十一斤牛奶精酿出来的好东西,有人送了两坛给我爹,我马上污走他一坛,哈哈。”奶酒,酒色清澄透明,口感醇香,有着一股香奶味,甜甜辣辣的,尝起来新奇又好玩,滋味相当好呢。
“你还吵着要和我喝合晋酒。”
“有吗?”有这回事吗?朱子夜对那次的印象……实际上并没有太深刻,因为,后来只剩一片空白记忆,她干了哈好事坏事,她全记不得了,只知道隔天醒来看见秦关一脸深沉,表情是她不曾见过的……严肃,直勾勾瞧着她好久。
“有。”几杯黄汤下肚,她的丑态都露出来了,恶霸地强挽着他的手,说这样喝才有趣,她时常看见牧场里的人都是这么做的。
“……这可真糟糕。”她干笑。合晋酒,是新婚之夜的夫妻交杯酒耶!她怎会做这种蠢事呀“酒呀酒,害人不浅。
“那……你有喝吗?”秦关沉默的表情,让她额上冒出冷汗两颗。这表情,就是“有”“别当真别当真!你不说我不说,全天下没人知道这回事!咱俩就悄悄忘掉它吧。”她赶忙拍拍他的肩,安慰当年惨遭她强逼的可怜男人。
就在刚刚!一灶香前的“刚刚”,还同他勾肩搭背说要一块儿湮灭往日证据的家伙,喝掉两瓶蜜林酊酒之后,重蹈覆辙,一碗满满的酒塞进他手里,纤臂缠过来,标准喝交杯酒的姿势已经准备好,她白牙咧开开,双颊火红鲜艳,眸子迷蒙蒙眬,满身酒味,端捧着碗,溢出大半酒液,弄湿他与她的腕袖。
“来!干!”小酒鬼豪迈爽快,喳呼着要他干杯。
“……”秦关一点都不意外,她的酒品自小到大没长进过。
咕噜咕噜咕噜,呀!
她灌完自己手上那碗,倒在他臂膀上呵呵傻笑,吁出的气息混有酒香,吹拂在他颈间。
“够了,别喝了。”他拿走她手里见底的空碗,正要招来伙计收拾一桌狼藉,她却迥光返照地弹坐而起。
“你那碗还没喝!要干杯!一定要干杯!不干杯就是不给我面子!不当我是哥儿们!看不起我!你看不起我是不是胤是不是呀!”她口齿不清,又拗得教人无言以对,想与一位彷佛浸过酒池的醉鬼讲道理,全是枉然,若不顺她的意,她会大吵大闹。真想让她自己清醒时看看这副醉样,偏偏她每回酒退,不记得的事都当它未曾发生过,徒留他一人,记得惫牢。
当年,她不只逼他同喝合晋酒,还像只睡眼惺忪的猫儿,伸出粉软小舌舔去他唇边酒液,吮至他的唇问,四唇相贴,啄着触着,又嫩又红的丰唇沾满奶酒的香醇,却比奶酒滋味更好、更教人沉醉。他并不愿意在她意识混沌时占她便宜,那太小人,可她太温暖、太甜美、太迷人,他终究是无法抗拒她的撩拨,密密吻住了她。
这件事,他没说,就算说了,她也不会承认,还会要他快快忘掉它。
敢做不敢当,这五个字,最能贴切形容她。
“好,我喝。”他只想快些让她安安分分坐下,便顺应她的耍赖,仰首灌酒,她的手挂在他肘际,小脸仰抬,蒙然觎他,直至他将酒碗倒置,里头滴不出半点酒,她满意地摇头晃脑,唁咕笑着。
这一次,她没有吻他,瘫在他怀里打酒一隔,他有些失望,她安静不到一盏茶时间,开始唱起赶羊曲儿。
“软绵绵的小白羊像团云,像团云,低头吃草抬头吃草,嘿唷嘿唷嘿唷!小姑娘带马鞭,赶着羊儿回家去,小白羊不听话,几只跑东几只西,嘿唷嘿唷……”她音量真不小,以为这里是宽阔大草原,歌声暸亮,想从山的这端唱到山的那端,但这儿是酒楼,周遭全是客人,秦关承受数道嫌吵的指责目光,不待酒楼伙计赶人,他自己就要识趣走人。
赶羊曲儿唱到最高潮,羊儿一只一只跑光光,小姑娘朗声求救,情郎该要出场救美,有一个高音飘上去,整首曲儿才算唱入精髓,他怀里小醉鬼扯开喉,像只啸月的幼狼!
“好哥哥呀快捉羊,美丽妹妹眼泪擦呃呕呕呕呕― ”
很遗憾,高音没上去,清高的天籁破掉,连带呕出一堆高价的蜜林酣酒、鲜鲍鱼、醉虾、牛肉,只是它们已非端上桌时的色香味俱全……
她真会挑,挑了一个将蛲首紧贴他胸口的姿势才吐,所以,秽物全吐在他衣襟里。
伙计很体贴地询问他,要不要干脆要间上房住下,顺便打理他一身狼狈。
朱子夜醉成这样,今天也别想上路回牧场,他不想冒险让她酒驾摔马,于是,便麻烦伙计带路。
“请给我一盆温水。”秦关在伙计退出房门前要求。
“我知道,马上来。”任凭谁都看得出来,这位男客多需要好好清洗自己。秦关将朱子夜摆上床,她小嘴里唧唧哼哼不知说些什么。他动手褪去被弄脏的衣裳,丢进一旁竹篓里,一回头,猛然看见她差点滚下床榻,他快步上前护住她,她翻身,又滚回床榻里头,他坐在床缘,避免她危险。伶俐伙计送来温水,贴心多准备一套干净旧衣裳。“客倌,您若不介意,勉强先穿我的吧,虽然是旧衣,但是干净的。”
“谢谢你。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不会,开酒楼的,哪会怕客人喝醉?这算是小状况而已呢。”伙计带着笑,离开时不忘为客人关上门扉。
秦关开始打理自己,眼下的情景,与当年真相似,弄出一团混乱的她,瘫软睡死,留他一个人收拾善后,不过,千万别像当年还有后续发展,她最好能一觉睡到天亮,千万不要又!
“……不对……我忘了……”床上小醉鬼坐起来,口中念念有词。
秦关暗自叫糟,数落自己的乌鸦嘴,他潦草抹完身,套上干净旧衣,尚来不及系妥棉绳,她已经光着脚丫子落地,摇摇晃晃摸索着桌沿。
“怎么了?你要做什么?”他来到她身旁扶她。
“还、还没写……”她咕哝,伴随酒一隔一个。
“写什么?”
“写信呀……我要写信……我的笔,还有墨呢?”
“你醉了,不要写信,去床上睡觉好吗?”他软着嗓,试图安抚小酒鬼。
“不要!没写完信我才不要睡!”喝醉的她,脾气像牛,拉也拉不动。
“好,我拿纸笔给你,你先坐下。”
她这回倒是乖乖巧巧,玻Φ厝斡伤仓糜诔さ噬希人屠次姆克谋Α�
酒楼客房里怎可能会备有笔墨纸张,秦关不愿再麻烦酒楼伙计,便随手折下窗外桂花枝极充当毛笔、茶杯盛的水充当墨、一方帕子充当纸,只能期盼她喝太醉,别在这种时候神智清醒,他猜想,就算现在真拿来一支毛笔,她也会问你为何给她一根茄子?
幸好,她真的醉迷糊了,握着桂花枝极时,惑乎乎地笑,认真蘸上茶水,又摊平帕子。
“……我要写给关哥……”醉言醉语醉人儿,脑袋瓜子软软垂着,眼帘几乎快要强撑不住。
“我就坐在你面前,你有话直接告诉我便是。”
他的声音,没能传入她耳里,她抖着右手,在帕子上认真挥舞桂花枝。
“我要告诉关哥……我最讨厌他……”慢慢一字一字,在帕上拓开水渍,字迹全糊成一片,若不是她嘴里念着,谁也瞧不懂她写了哈鬼画符。这种酒后吐出的“真言”,他一点也不想听见。即便只是少少几字,对他的打击却非常巨大。秦关连苦笑都挤不出来。
“……明明以前跟我那么好……和我在一起不快乐吗?不快乐的话干嘛每次都笑得玻鹧劬矗磕闼邓悼囱剑闼邓悼囱健溃 贝蚋龃蟠缶埔宦鳎晕忠拢焓值掷葱∨瑁挥邢胪拢有∨璋碌赝瓶绦雍痢!拔裁聪衷诙晕也缓茫俊裁聪衷诳醇叶疾豢闲α耍俊疾欢裁床豢显傩葱鸥遥课以诘取取焙思妇渌荒芴靼椎幕埃懦删攀锹裨埂�
“我没有对你不好,是你,不给我对你好的权利。”他低叹,“我看见你无法再笑,因为你每回来,都是为了另一个人,你每回走,都挂着满腮眼泪,我怎么可能笑得出来……”她以为她的伤心难过,他会无动于衷、置身事外吗?
秦关无奈低叹。他在做什么?竟然与一只酒鬼认真交谈?!他说了这些,她又听不进去,就算听进去,明天酒退,一样会忘得干干净净。
他都没再送过我礼物,以前,都会有一些珠炼呀耳坠子的……我好期待……好喜欢……“她仍径自说着醉言醉语。
“每年,我都为你特制独一无二的饰品,每年,它们都无法送出去,我仍是年年都做。”藏在木匣深处,全是为她而做,想象着它们配戴在她身上时的光景,它们无法转送给任何一个女人,因为饰物上,有着她的名字,有形的,无形的,显而易见的,隐含深意的。
细银线,缠成“朱子夜”,融合在纹饰之中,每一颗白色珍珠,全代表着一声“朱朱”,它们不若那些用以出售的钿饰,只求美丽,不问是谁买下,他为她做的饰品却不同,他在制作它们的过程里,满脑子想的全是她。
“……我要跟关哥说……我把耳坠子弄丢了,我找不到它……跑遍牧场就是找不到它……”一瞬间,她就哭起来了,豆大泪水哗啦啦爬满脸,说起话来没头没尾,一会儿抱怨着他的不好,一会儿话题又跳到耳坠子上,杂乱无章,和她向来惯有的写信风格一模一样,每个句子的连贯性微乎其微。
“什么耳坠?”
“就是缀有好几颗白珠珠的耳坠嘛……我没有耳洞,勾不住它,左边的它不见了,呜呜呜……关哥一定会骂我……以后再也不送东西给我……”她哭得彷佛痛失至亲,俏脸扭皱,像团扁包子一般。
“我再帮你做一只就好,不要哭了。”这种小事,只要她开个口,他便能为她解决,犯不着如此苦恼,连酒醉了都惦记它。
“……真的?”她迷蒙看他,他颔首,她没破涕为笑,反而将五官哭得更皱,任性撇开小脸。
“不是关哥做的,我才不希罕!”谁做的东西她都不要!她只喜欢关哥做的东西!她到底把眼前的他误认为谁呀“秦关好想问。
“我叫关哥帮你,行了吧?”他用手背抹掉她腮帮子挂着的泪珠。
“好!”听见关哥两字,她终于露出阳光笑靥,又哭又笑的,像个孩子一样,他几乎有种错觉,好似她不曾长大,仍停留在小娃儿的稚幼年纪。她轻摇他的手臂,“你再帮我跟关哥说……不要生我的气……我不敢再弄丢其它东西,不敢再戴……所以都好好收起来,放在那个:-… 那个……里面。”
“那个”是哪个,她没能说清楚,只是两只小手比画着方方正正的形状,他猜想,应该是珠宝盒之类的东西。
“他不会生气。”
“真的?”
“真的。”他保证。
“……”她玻ы蛄克季茫澳愀馗绾苁炫叮俊�
“当然。”秦关就是他,他即是秦关,简直熟透了。
“……关哥没什么朋友呀!他认识的人我都认识……”她困惑呢喃。
“我有这么惨吗?”没什么朋友?
“他和谦哥他们是兄弟,和我是哥儿们……”她顿了顿,柳眉皱起,小嘴不自觉嘟高,“……可是我后悔和他当哥儿们……好后悔好后悔好后悔……为什么要是哥儿们……哥儿们的话,一辈子就是哥儿们……只能……”
她没再说下去,握着桂花枝的手软软松开,桂花枝滑掉,她伏卧在帕子上,酣呼大睡,没抹干的泪痕,狼藉地濡亮眼角。
“我也很后悔,和你成为哥儿们。”
第7章(1)
有人说,酒醒之后,还能记得当时醉态难看所说的话、做的事。全是胡调骗人的!至少,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的朱子夜全忘光光,一脸痴呆问他,桌上摆了支桂花条和帕子做什么?
她喝着浓茶,解酒意兼醒脑,有些人酒退后会头痛,她很幸运没有这项后遗症,只是嘴很干很涩,需要大量灌水才能解渴。
已经过了用餐时刻,酒楼厨房熄火,秦关好不容易才商请伙计替他取来一笼冷掉的小笼包,让朱子夜先填肚子。
一口茶,一口包子,她倒是不挑嘴、不难养,隐约察觉到自己昨夜又惹出麻烦给秦关收尾,于是,她现在特别乖巧,他说什么她都点头,只除了!
“等会儿去酒楼后堂的共享澡室冲个身体,会比较舒服些。”秦关也是一直等到她醒来,才到澡室净身,他不敢放她一个人在房里独处,怕没随时盯着她,她突然又惺忪爬起,会出什么意外。
“共享澡室哦……”那一大池的水,不知道多少人泡过,她不喜欢。“我们回去的途中,不是会碰见天然温泉吗?去那里泡澡好不好?”
“不好。那处露天温泉,前无遮蔽,后无密丛,姑娘家在那里泡澡,全身上下都被看光光。”
“那里又没有人!”温泉可是被她钦点为“秘密场所”之一。
“你怎么知道那里没有?”
“以前泡这么多回,都没有遇见人呀。”虽然都只是泡泡脚,就算遇见人也没哈好尴尬。
“万一有呢?”他反问她。
“不会有万一啦。”她摆摆手,乐观无比。
“万一有万一呢?”
“……”她摆出一脸无奈,没顶嘴了,咽下最后一口小笼包,配茶灌下,再去翻包袱,拎出干净衣裤,乖乖去共享澡室沐浴。
秦关回想着自己态度是否太过严厉,用语上是否令她不快,她眼底方才灿亮的星光,飞快消逝。
他无意破坏她的兴致,野外净身对一个姑娘家而言,是极大的冒险。
万一真有旁人出现在温泉畔,他怕他会忍不住把无辜路人的眼珠子给挖出来!她现在正逢情伤,他应该要顺着她一些,所有能令她转移坏心情的事,都该陪她去做,而不是泼她冷水,也难怪……我要告诉关哥……我最讨厌他…………我后悔和他当哥儿们……
难怪她会爱上温柔的公孙谦。
他没有公孙谦的好口才,不懂得顺着她的毛摸,总是惹她不快,又啰唆,每回开口,就是坏话、就会伤人。
难怪她后悔和他当哥儿们。
像他这种不会笑,说话不甜不讨喜的男人,永远也表达不出自己的心意……
他多想说些会令她开怀大笑的话,而不是总在训斥她,这个不行那个不准地破坏她的喜悦;他又多想告诉她,他对她的情意……该如何用言语让人感受到爱情,他不知道如何做才好,单刀直入地讲吗?吓到她怎么办?她拒绝了又怎么办?
脑子里打转了许多的话语,却理不出该从哪个字开口。
秦关按着额际,阻止由深处泛开的头疼,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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