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珠宝匠-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脑子里打转了许多的话语,却理不出该从哪个字开口。
秦关按着额际,阻止由深处泛开的头疼,闭起双眸,深深吸气。蓦然,由窗外传来耳熟的声音,是朱子夜,似乎正与人发生争执。
“你这个人怎么这般不讲理?!你以为只有你会摇人吗?!我也有人撑腰呀!关哥!关哥!关哥!”朱子夜嘹亮的嚷嚷,响彻酒楼客房,让全酒楼都知道,今天住房的客倌里,有一位叫“关哥”的家伙。
秦关立即推开窗扇,一眼便看见朱子夜抆腰,解开辫子的长发兀自滴着水,她脱掉滚毛背袄,里头薄透的单衣,被水渍濡湿,隐约看见漂亮肤色。她面对几个高出她许多的魁梧大汉,气焰毫不退缩。
“发生何事?”秦关人站在房里问她。
“关哥!”她给大汉们一眼“你们该糟了!”的挑衅,奔向秦关告状,“我就说我不喜欢共享澡室嘛,你看啦,害我遇到怪人!他们好野蛮,诬赖我偷他们家主子的首饰!硬要搜我的身!”真倒霉,洗个澡也会碰上衰事,她这几天真是背到家。
“你在澡室里遇见这几个男人?”共享澡室有分男分女,不可能在女澡室撞见男人,若有,擅闯女澡室的男人,罪该万死。
“公子请不要误会,我们无意为难姑娘,只是今早我家主子到澡室净完身,发觉掉了一支鉴金凤簪,折回澡室寻找,却寻无鉴金凤簪。据酒楼伙计说,这段时间,女澡室没有其它人入内,仅有姑娘一个,才会希望姑娘给个方便。”汉子之中,较不鲁莽的一位,揖身上前解释。
“姑娘的身子岂能说搜就搜?”秦关神情极度不悦。
“当然不是由我们几个大男人动手,而是请姑娘到上房去,由我们家主子的贴身女侍来搜。”
“我才不要哩,我压根没看见什么凤簪龙钗的。”朱子夜讨厌这种被人当贼看的感觉。
“她说没有,便是没有,你们该去其它地方寻找,别在这里浪费时间。”秦关朝她伸手,要她直接跳窗进来。“你头发还在滴水,会着凉的。”而且衣裳半透,都快被看光光了!
“偷儿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偷东西。”一句嗤哼,从汉子群中传出来。
“若没偷,为何不敢让人搜身?我看,鉴金凤簪八成在她身上。”紧接着便有人附和。
“大哥,别同她罗嗦,直接动手押她去见主子!”冲动派的男人,箭步上前就要擒住朱子夜的手臂,秦关动作更迅速,单臂使力,拦腰抱住朱子夜,一旋身,朱子夜被提过窗棂,稳稳当当安置在房内,他另只手直接与男人拆招。
朱子夜知道秦关有武底子,别看他总是埋首珠玉宝石间,一副只会熔银烁金的闷样,实际上他的拳法学得极好,见他与汉子们对打,她并不担心,更明白此时此刻闪远一点,别成为秦关的绊脚石,对秦关造成困扰。
秦关以一搏五,游刃有余,只是,一道光芒映着顶头烈阳的耀眼,迫使所有人玻鹚邸:鹤又校桓霰磺毓爻稣仆频眉赋咴叮潜返拥募一铮脸龇胬蟮叮匦禄氐秸骄郑患斗婊佣撵殴饨辉釉谌畔嗟种洌督2怀ぱ郏さ端姑埂V熳右寡郯桶涂辞毓叵招┍坏斗婊Φ椒坷锓衣肀蓿毓匾槐壑Α�
打人,和打羊应该是差不多的。
“住手。”
吆杀喝打声中,轻易淹没掉黄莺出谷的轻嫩嗓音。
“统统给我住手听见没!”震天狮吼代替细嫩娇嗓再吠一次。这回,成功地惊吓众人,握刀的汉子甚至吓到松手掉刀,一个一个抬头望向声音来源的三楼雅房,立即纷纷单膝跪地。
酒楼第三层全数被包下,不允许闲杂人等擅入,此刻,三楼廊前伫着一班女眷,为首的姑娘年轻貌美,俏颜因倨傲而染上一层冰霜,散发强烈距离感。她衣着打扮明显与身边几人不同,上好的金织纱罗,在襟边、袖口及裙襬缀点精致耗工的针衔绣花,纤颈上红玉银炼,细腕上镶玉金镯,额心小花钿,发髻上珠花闪耀若星,金箔花瓣在青丝间绽放开来,每件首饰皆独特珍稀;秦关一眼便能认出其中多数出自于他之手。
她髻边的珠玉长串如晶莹雨滴,自发际垂至胸口,是严家珠宝铺日前以二百五十两卖出予礼部尚书夫人,说是要送给爱女十七岁生辰礼物,三楼的娇娇女身分,呼之欲出。
汉子们尚未得到主子允许起身之前,全都跪着没敢动。娇娇女娓娓踩着银铃绣花鞋,款步走下楼阶,曳地纱罗让身后一干侍女惶恐撩着,她步代极慢,存心要众人恭候她的到来,鞋上银铃,铃铃、铃铃……一声一声。
她的姿态,令人联想起严尽欢,尤其是下巴高扬的睥睨神情,有九成九相似。
等娇娇女走下最后一阶楼阶,朱子夜都足够剃花十只羊毛哩,她真不懂,女人家在身上挂满累赘,拖累行走速度,又害自己脖子肩膀酸得要死,很有乐趣吗?
“喳喳呼呼的,扰得我心情恶劣。”娇娇女的声音好听是好听,就是冷冰冰了些。
“全给我自己掌嘴!”娇娇女身后的壮女侍,也就是方才吼声嘹亮的那一位,忠诚传达主子那句话里没讲明的语意。
汉子们面面相觎,虽脸露难色,仍无法违逆主子之令,一巴掌一巴掌往自个儿脸上招呼,连打数十下后,壮女侍才命他们停手。
“是逮到了偷我鉴金凤簪的贼儿吗?”娇娇女问。
“还不确定凤簪是不是她偷的……我们正希望说服姑娘同意让我们搜身。”汉子中的大哥面对身高不及他胸口的娇小女人,仍不自觉地战战兢兢。
“说服?”娇娇女微微挑眉,目光轻挪向朱子夜。壮女侍又明白主子神情细微变化的涵义,抆腰站出来,“说服什么?!直接动手押住她再搜就好!若她挣扎,定是有鬼,摆明东西是她偷的!”
“怎么主子和下人全是同一种调调?”朱子夜翻翻白眼。指责别人是贼的气焰都很嚣张。
“你说什么”“壮女侍眼看就要冲上来教训她的出言不逊,但被秦关挡下。
“你们的行径,称之为『 诬赖』 。”秦关语气低沉,挡在窗扇前,护住朱子夜。
“我只是在找回我的鉴金凤簪。”娇娇女不同意秦关的用词。
“你无法证明凤簪是她拿走。”
“让我搜过,我就能证明是或不是。”她说得理直气壮,好似天下道理,她说了便算。
“那我也诬赖你偷走我家暴暴身上的跳蚤呀,你让我搜身,我就让你搜身。”
朱子夜仗着有秦关挡在前方,没有被捉花脸的危险,讲起话来自然大声。
“放肆。”娇娇女斥喝人毋须龇牙咧嘴,淡淡一凛,周遭手下便会自动将这句话的恫喝发挥得淋漓尽致,汉子们凶神恶煞围上来,女侍们亮出爪子,像要狠狠耙人一般。
“我不会放四,我只会放羊。”牧场儿女的好本领。
“掌她嘴!”娇娇女难得加大音量,花颜微微狞了起来。
“谁敢动她!”秦关不容任何人上前,靠近朱子夜。
“我现在认为鉴金凤簪一定在她身上,就算没有,也是她偷藏起来,我要带她上官府,请南城知县评个公道。”娇娇女见多了官威,懂得利用官戚身分,礼部尚书的掌上明珠对上平民老百姓,知县会判谁对谁错,用脚趾想也知道答案。
“有偷没偷全是你一个人说了就算呀?”朱子夜腮帮子鼓鼓胀胀,朝娇娇女做鬼脸。
“那又如何?”娇娇女冷冷扯唇一笑,姿态宛若绽放于至高山顶的天山雪莲,俯瞰脚下万物。
“你也不看看我家小姐是谁,胆敢对她不敬,你准备吃不完兜着走吧!”壮女侍总能清楚自家主子没挑明脱口的狠话,相当尽责地适时加油添醋。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同理,遇上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官家千金也一样。朱子夜头一回觉得面对“人”这种生物,比面对一大群羊儿更累。
“无妨,让知县评个公道,既然你能认定鉴金凤钗在她身上,也能认定簪子是我所拿,我与你走一趟官府。”秦关要一肩担下所有麻烦,不要与朱子夜牵上半分干系。
“关哥!他们故意找我们麻烦,你又何必……不然我让他们搜身嘛!来呀!要脱要剥随便你们!你们找得出哈劳什子凤簪,要我把它吞下去我也照办― ”朱子夜又从窗子跳出来,这回不躲在秦关身后,反倒朝他身前一挺,腰杆子又硬又直,她的身形不足以完全护住秦关,但架式取胜。
此情此景,秦关并非首次遇过,她不自量力想保护他的次数,真难扳指数尽,有一回在山里遇见狼群、有一回巷尾遭到地痞流氓包围、有一回她热血沸腾去救无助可怜的小孤女,不让她沦为淫官手里玩物,反而害得她与他身陷险境,被兵差追着打……唯一不随时间改变的是,一遇到危险,她不会永远藏在他身后,等他解决难题,她会像只母鸡,努力伸展手臂,好似这样就可以护卫背后的他,也不想想与他相较之下,她太瘦、太矮、太单薄,她才该是被保护的一方。
“我说了,簪子不一定在你身上,你偷了,藏在某处,就算搜你身,怕是也找不着。”娇娇女未审先判,一字一句,都将朱子夜视之为贼。
眼下无论搜不搜得出鉴金凤簪,朱子夜的黑锅都背定了,除非,鉴金凤钗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而且,有人嚷着“姑娘!找着了!找着您的凤簪了!”,才能解决所有麻烦,但,天底下怎可能有如此凑巧的事情发生?
偏偏―
“姑娘!找着了!找着了!您的凤簪找着了!”酒楼伙计兴匆匆疾步奔来,手上挥舞招摇的鉴金凤簪金光闪闪。突如其来的发展,惹来一片死寂。骄傲控诉别人是贼的娇娇女、身旁一干与主人同仇敌忾的侍女护卫、被护在纤瘦身后的秦关、化身人肉盾牌的朱子夜,全都呆住。
銮金凤簪摇得啪啪直响,凤眼嵌入的红宝,灿亮得像在笑。
第7章(2)
酒楼伙计大概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一仍带有笑容,一张嘴叽喳说个没停。
“姑娘,您的凤簪掉在酒楼水廊边的园圃旁,咱楼里仆役扫地时发现了它……
“咦?”酒楼伙计终于发觉眼前几位客倌的怪异反应,明明早上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差没撬翻楼里的一砖一瓦要找出昂贵凤簪,怎到了下午,就变得无关紧要,甚至用一种奇怪眼神在瞪着他手中的鉴金凤簪。
“拿来!”娇娇女脸色微微涨红,强端起的冷傲濒临破碎,忿忿夺走酒楼伙计手里金簪,连声谢也不说,哼声走人。
“慢着。”秦关出声拦人,“你欠她一句道歉。”
娇娇女难以置信回首,自小到大,谁不是都要让着她、讨好她?无论她做任何事,“请、谢谢、对不起”这类的词汇,决计不会从她口中说出来,现在,这个平民老百姓竟敢要求她道歉?向一个村姑道歉?
尽忠护主的壮女侍跳出来为主子解除窘况,说什么都不能让主子向平民百姓低头认错。“抱歉啦,是我们误会你,你可以走了。”与其说是道歉,不如说是在驱赶人,半点诚意也没有。说完,就要搀扶千金之躯的主子走人。
秦关左臂阻挡娇娇女离去。“请你道歉。”他不愠不怒,但也不轻易妥协,他并不想为难人,然而一句诚心歉意,是朱子夜应得的,在没得到娇娇女致歉之前,他绝不退让。
“我不是已经道歉了吗?!怎么?是想向我们勒索银两是不?!”壮女侍不满,下颚挺得恳高。穷人就是如此,遇上哈事都要钱打发,悴!
“你们不过是听命行事,并非下决策者。”秦关就事论事。主子不讲理,迫使手下跟着不讲理,狐假虎威,若不是娇娇女气焰高,手下也不敢如此嚣张。他淡视娇娇女,续道:“你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指控人为贼,破坏她的名誉,给个道歉并非无理要求。”
“你!”娇娇女一时语塞,即便心里明白自己有错,要她低头仍是件难事。
朱子夜拉拉他的衣袖,像儿时要找他说悄悄话的习惯一般。
“关哥,算了啦,这种小事!”秦关反手握住她肤色漂亮健康的柔萸,略略收牢五指,暗示她先不说话,他不允许她受此委屈。了解他心思的朱子夜胸口暖呼呼,被护着的感觉,自小到大都不曾中断。与他相识已经超过十年,人的一生中,能有多少个十年?他与她,在彼此生命中就占据了如此漫长的岁月,她曾视他为兄长,却迷惑于那样的关系究竟是什么,他也当她是妹妹吗?
秦关爱你。
偏偏又想起公孙谦的话,可是,非但没将她拉出五里雾,反而把她推得更深。
秦关爱她?
有吗?
若有,他为何那个时候……不回应她?
她在等着呀!正是因为他的沉默,才教她认清现实,要自己藏起了痴心妄想,为了维持与他的哥儿们情谊,即便不被他所爱,也不要失去在他身边的权利……
若没有,他何以每每当她流泪时,默默守在身后,一脸显而易见的忧心及想责备又开不了口的为难神情?何以……陪她走过遥远的路途,平安送她进家门,再独自一个人,静寂地踩着月色,返向归途。
她真的不明白。好想直接开口问他……又怕会像那封信一样,石沉大海,她怕死了他的无语默认。“抱歉!”朱子夜是被这咬牙吐出的两个字给唤回神,出乎意料,开口的人竟是娇娇女。
她方才太不专心,没注意事件发展进度,一味沉浸在乱七八糟的思绪之中,看着秦关的脸庞发怔,完全弄不懂一切急转直下,硬颈高傲的娇娇女向她致歉!
“她、她怎么……”转性了?朱子夜来不及问完,娇娇女目中含泪,仍端着高贵身段,以哼声掩饰哽咽,疾步退场,一干女侍护卫紧追而去。不,她没转性,方才的道歉,咬牙切齿,一听便知道是被秦关硬拗来的,说不定秦关还训斥她一顿。
“你有没有觉得……她挺像欢欢?”
等人走远,朱子夜有戚而发。
同样都美,同样都娇,同样都浑身傲气,同样性子都不好。
“嗯。”同感,皆是被宠坏的娇娇千金。
“是你喜欢的类型。”她不自觉喟叹。
“……为什么这么说?”
“我以为。”
“严尽欢或方才那位官家千金,都是我最不喜欢的类型。”秦关说道。他对骄纵、任性、人美心坏的女人没辙,他没有太多心思去讨好她们,甚至为博她们一笑,昧起良心,做些自己不认同之事,也不愿爱情必须战战兢兢才求得圆满幸福。朱子夜怔仲片刻,不确定自己听见什么。这是……第十二个打击吗?
与其说打击,不如以惊震来得更贴切。
严尽欢或、方才那位官家千金,都是我最不喜欢的类型。
她以为,他是喜爱严尽欢。
至少,她所看见的,正是如此。
“那么……你喜欢的姑娘类型是……什么?”
这句话,朱子夜不是在酒楼问,不是在骑马晃回牧场的途中间,不是在温泉泡脚玩水时间,不是两人坐在树下咬着硬馒头时间。
有些话,越是想挑对机会开口,越会发觉难以开口,朱子夜便是如此。她错失了在第一时间接续秦关的语尾追问下去,因为秦关更在意她仍在滴水的头发,拉她进房里,为她拭干。之后朱子夜有好几回想将话题导回这上头,就是插不上话,直到秦关送她踏进家门,婉拒朱老爹留他下来用膳的好意,准备赶夜路回严家之际,他在马背上,她在马旁侧,他以为她要朝他道出“再见”两字时,她却突兀地问出它。秦关定定啾着她,好半晌没有挪开视线。朱子夜被他深邃双眸瞧得极度窘困,咬着唇,怕他不悦她的多管闲事。不该问的……他应该不喜欢她干涉他的感情世界,明明就忍了那么久,为何在最后还是冲动开口呢?朱子夜在心里气恼自己。
秦关的眼,像夜空,有着月晕一般的光辉,更像牧场的天幕,缀满星辰。
他沉默得令她以为他不准备回答她的发问,她没发觉自己已经咬起下唇,忐忑全镶在小脸上。
“我喜欢的人,是你,朱子夜。”
秦关缓慢地轻敔双唇,一字,一字,一字,清晰道。
这一次,朱子夜愣了非常非常之久。
我喜欢的人,是你,朱子夜。
秦关刚刚是……这么说的吗?
她想看清楚秦关的表情,但夜色太黑,她看不见他是否在笑,看不见他是否认真,她只听见他用他惯有的淡然口气,说着这一句话。
秦关爱你。
公孙谦是这样说的。
如果你也爱他,皆大欢喜。如果你不爱他,只当他是兄长,跟他说清楚。她爱他吗?她不爱他吗?她爱他吗……
她不爱他吗……
她分辨不清楚,过了这么多年,她对于她与秦关的感情已经混乱得让她无法厘清,她爱的人……应该是公孙谦才对,不然如此多年追逐公孙谦,努力为公孙谦臜银,理由又是什么呢?
如果她爱的人是秦关,这些年来,她做的事,岂不是沦为笑话一件?
所以,她对公孙谦的感情才叫爱,对秦关的,便不是了吧?
秦关这句话说得太迟,他若在那时回信告诉她,她会疯掉,开心的疯掉。
她应该已经……不爱秦关了,就算在好多好多好多年前曾经……爱过。
她对秦关的感情应该已经……升华为兄妹了。
她应该如公孙谦所言,不爱他,只当他是兄长……
她应该……跟他讲清楚,不要拖累他……
“关哥……”她的嗓音僵硬,光是道出他的名字,就耗费好大力量,润润唇,忽视喉头的干哑疼痛,她十指揪紧裤管,十指泛白,与她的脸色一般。
“我不可能爱上你,我只当你是哥儿们,一辈子的哥儿们……”
对,哥儿们,这样的关系最好,像朋友,像亲人,可以无话不谈,可以远,可以近,可以……她眸光迷蒙,带有些水雾,声若蚊纳,嗫嚅问他:“我们……就当哥儿们,不好吗?”
秦关眼里的星辉,全数损落,是他闭上了双眼,还是他撇开头不看她?
她看不见他的神情,月色被夜云掩去,天突然变得更黑,是风雨欲来前的迹象吗?不然……
为什么眼前一片水蒙蒙的模糊扭曲,像是涟漪激生的湖面,波澜不息?她看不清楚秦关策马远去的身影,只隐约听见了彷似叹息的回应,淡淡说着!
“好。”
第8章(1)
好。原来自己仍能平平稳稳响应着她的拒绝,或许,他拥有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极强忍耐力,秦关自嘲想着。他拨弄木碗里百来颗水滴形状的白玉,它们每一颗皆是他亲手琢磨而成,玉面温润细腻,串在银丝上,便是漂亮的首饰,是谁曾经说过,它们像极了眼泪……
干嘛把它磨成眼泪形状?我比较喜欢圆的,像荷叶上的露珠。
为她这句话,他替她串了一条清澄无瑕的圆形水玉珠炼,但,没能送出去,因为她那时忙着追在公孙谦身后跑。
谁说只有水滴形状的白玉像眼泪?
澄澈的圆形水玉,也是泪水,凝在掌心里,冰冷无比。
他取出一只木匣,挑开铜扣,打开。
柔软红绸上,躺着数项首饰,每一项,都专属于她,以螺栓取代耳勾的金丝包玉耳坠、素雅小巧的花纹香皮囊、银线铃铛毛球手环、珠贝簪、珠贝耳坠、珠贝炼、将她姓名巧妙融入鉴金图纹的富贵锁……我不可能爱上你,我只当你是哥儿们,一辈子的哥儿们……我们……说当哥儿们,不好吗?他没有叹息,掩上匣盒,扣回铜扣,默默将它放回桌边屉里。而在屉内深处,压着许多年前她写给他的几封信,这里并不是她所有写来的信,只有近几年的―
从她开始不写信给他的前半年,更早之前的信件,收于床下数只大木箱中。
它们尘封太久,纸面泛着微黄,这些年来,他一直不敢重新读它们,现在,兴许是最坏的情况已面对过,再糟也不会糟过她亲口告诉他的那几句话,他开始取出它们,一封一封读起,一点一滴的回忆席卷而来。
他总是觉得她歪歪斜斜的字,每一个都像在笑一样,无法安安静静定下来的过度活泼,虽然他没跟她说过,她的字,教阅读的人跟着想笑。
他读到的这一封,写着鲁蛋的坏话,写着她要和鲁蛋绝交,写着鲁蛋的重色轻友,写着她只要有他这一个好哥儿们就够了。
下一封,写着她和朱老爹去西京亲戚家玩的事,毫无重点,从句首至句尾就是一整个欢乐,末了补上一句,下回她要带他一块儿去见识见识西京的热闹繁华。
再下一封,杂乱写着疾风生小马、白白生小狗、花花孵小鸡的芝麻小事。
下下一封,写着她爱上了谦哥。秦关读着曾经教他胸口疼痛的字句,不能说他已经无动于衷,而是疼痛早就麻木。下下下一封,书信封口连拆也没拆,尔后他才想起,这封未读过的信,在他心烦意乱之际送来,他没有拆封它的勇气,现在想想太可笑了,怕什么呢?了不起就是告诉他谦哥怎样怎样、谦哥那样那样、谦哥多好多好。
他还会怕吗?
伤痕累累的心,再添一刀,又算得了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