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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春深-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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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亲家也知道那是连家的银子?”小赵氏实在忍不住了,“我们三弟妹嫁过来时你还没有进连家吧?你要是嫌亲家公当初赔嫁的太多,去找亲家公说去?去找你妹子要去?现在来欺负我家睐娘年纪小不知事?”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叶睐娘真是佩服这两位亲戚的理据了,母亲不在了,舅舅想的不是安慰自己这个没娘孩儿,还是打起了母亲嫁妆的主意,连氏的嫁妆有多少叶睐娘也不知道,但这些人的无耻她算是见识了,也让她心寒不已。虽然连氏与这个过继的哥哥没有什么感情,但一年四季逢年过节,该有的节礼从来都不会少,柳氏更是三不五时就来哭穷,就算知道她们并不穷,连氏也从来没有让她空手走过。


“睐娘,我和你舅母想着,你这次不如跟我们回家去,”连清平这次来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也是知道叶向荃与妹子感情好,一向又是个好说话的,叶睐娘又年纪小不懂事,才起了占点是点的心思,看叶家人态度坚决,叶向荃又沉着脸不发话,思忖着自家没有力量和叶家起冲突,便又换了说法,“我和你舅母也是为你好,你日渐大了,你爹又忙的很,还是个大老爷们,以后的生活有你舅母帮你张罗着,也顺心些,”

“舅舅说的是哪里的话?”叶睐娘静静道,“睐娘还有父亲,堂上祖母伯母都在,怎么可能跟着舅舅生活?再说了,你和舅母今天来说我娘的嫁妆,不也是因为家里艰难嘛?再多一口人不是雪上加霜?”

“要说富贵我家自然比不了叶家,”柳氏咂咂嘴,看着金安堂富丽堂皇的摆设,“不过你过去了,舅母自然不会亏了你,你舅和我最喜欢女儿了,你去了,舅母再买上几个丫头服侍你,断然不会让你受苦。”

若是这丫头肯跟着自己走,那叶家还能不掏银子,柳氏决心试一试,“舅母跟你说,你爹还年轻,将来还不再娶个新人?这俗话说的好,有后娘就有后爹…”柳氏将叶睐娘拉到一边,说着自己认为的心里话。

“舅母,你不要再说了,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我娘的嫁妆也不会让你们得了去,”叶睐娘冷了脸,这样的亲戚她是不会再要了。

“爹,”叶睐娘走到父亲面前推一推他,这段日子叶向荃沉默苍白的让她害怕,现在人家都找个门来抢他女儿了他还岿然不动的,“你说句话啊~”

“你们来不过是为了清雅的嫁妆,”叶向荃面色青白,从连清平说明来意开始就没有多说什么,现在仿佛才睡醒一般,“既然是这样,大哥你先把清雅的嫁妆单子拿出来,咱们再商量其它。”

“爹~”叶睐娘不由瞪圆了眼睛,她看叶向荃时常把自己一个人闷在屋里,连铺子上也很少去,以为他一时难以从丧妻之痛中走出来,便叫人尽量少去打扰他,想着给他个疗伤的时间,没想到这是糊涂了。

嫁妆单子?柳氏眼睛发亮,她是小户出身,家里也算是殷实,只知道平常闺女出嫁也就是几两银子就打发了的事,没想到自己这个妹子嫁妆多的竟然要开张单子,“我们拿出嫁妆单子你就把嫁妆还给我们?”

“他爹,那嫁妆单子你可有?怎么没听你提过?”

连清平被妻子闹得头都抬不起来了,他是连秀才在女儿出嫁以后才过继的,根本就没见过什么嫁妆单子,其实在他进门以前,连家究竟有多少产业他都不知道,现在那里说的清楚这个妹妹到底从连家带走了什么?“算了,咱们走。”

“他爹,嫁妆单子难道公爹不在时没有留给你么?你回去找找…”


赵氏看着连家人灰溜溜的离开心中一阵得意,连氏的嫁妆单子和嫁妆她都是见过的,那几张单子下来,恐怕真是把连家陪空了,这些东西将来就算是落不到自己手里,但也足够排排场场不废她叶家一分银子把叶睐娘嫁出去了,剩下的还不都是她孙子的?
“嗯吭,既然今天大家都在这儿,向荃啊,有些事我看你还是听听我的意思,”赵氏轻抿了一口茶,刚才连家的事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随便也就打发了,让叶睐娘来也不过是想让她看清楚自己外家是什么样的人,免得将来和那些人沾染的太近了做出吃里扒外的事,现在她要说的才是正事。

“母亲您说,”叶向荃目光清冷,完全没有喜怒,连氏的死对他来说打击是致命的而眼前这些人更让他从心底里厌恶。

“你看,你们西院现在连个管事的人都没有,睐娘也还小,就像她舅说的,身边没个人照看,你现在呢,伤心过度,”赵氏抹了抹模糊的眼角,“我听说你最近都不往铺子里去了?”

这是做什么?叶睐娘看的明白赵氏的惺惺作态,但却闹不明白她目的何在,现在要给自己找后妈?看叶向荣和小赵氏一脸掩不住的喜色,又不像。

“我看这样吧,外面铺子里呢,你顾不上,就让你大哥帮帮你,好歹还有志远,也是做熟了的,家里呢,不行就合在一处,都有你大嫂照看着,也不至于让那些下人们欺了我孙女去!”

赵氏的算盘打的很精,现在叶家家长是叶向荣,但三房在叶大富去世时已经分了出去,这一点不但族里甚至在官府都是立了字据的,当时叶大富已经将所有产业能分的分了个停当,并看着叶向荃自立门户,怕的也是赵氏再当三房的家,现在赵氏以叶向荃病重而叶睐娘只是个女儿的理由向三房伸手,也算是师出有名。

抢班夺权?太赤果果了吧?叶睐娘第一时间去看父亲,却看到他意兴阑珊的眼,“母亲想的极是,儿子确实是没心情理那些铺子了,只是让大哥再为我这不成才的弟弟操心儿子心里怎么过意的去?大哥帮着二嫂也实在是辛苦,我已经准备把那些铺子给盘出去,再置些地专门做一个田舍翁,至于西院的事,家里还有祥云和睐娘,就不劳大嫂了,志远媳妇也才出月子,大嫂怎么忙的过来?”

“没事,我能…”小赵氏张口想说话,却看到叶睐娘鄙夷的眼神,她这一年可没少挨叶睐娘的软钉子,竟然有些张不开嘴。





五十四、审 奴

五十四、

赵氏是看着从连氏走后叶向荃就像变了个人,便想着试探一下他到底糊涂到了什么程度,所以也就不再逼他,只要他不再娶妻,而祥云也生不出儿子,那三房的一切早晚都是自家的,这个时候她也不再做什么恶人,“就依你,只是那些铺面生意都是你父亲一点点攒起来的,你要是糟蹋了我可是不依的。”

从金安堂出来,叶向荃一直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叶睐娘看着父亲有些嶙峋佝偻的背影,鼻子一酸,就在不久前,叶向荃还身姿如竹,不论赵氏母子如何寻衅欺压都没有把他压下去半分,可是现在,母亲的离去如同那最后一根稻草,他一定是万念俱灰了,“爹,”叶睐娘急走几步,牵起叶向荃的手,“天气越来越好了,不如咱们一块到香山去走走?听说那儿的白园是白居易的故居,您带我去看看吧?”

她希望叶向荃能出门走动走动,就这样一直闷在家里,好好的人也能闷出病来,何况西院一草一木都有连氏的影子。

“睐娘,”他知道女儿的一片苦心,这段日子,苦的不只是他,但,叶向荃抬头看着天际那抹斜阳,掩饰眼中的泪意,“你若是想去,便和你二伯母商量商量,让她还你和书夏、恒哥儿一起去吧,爹,”叶向荃的声音中满怀愧疚,“爹没精神。”

叶睐娘不免黯然,她现在已经九岁了,在古代也算是个半天姑娘了,加之这些日子
“小姐,都办妥了,”李妈妈进来报道。

“嗯,劳烦妈妈了,叫连枝吧,”叶睐娘放下手中的书,自连氏走后,她的心里就没有静过,唯有将思想集中到书里,才能放下心事。

“是,”李妈妈甩着大脚出去,她这些天一直窝着火,今天也到了清帐的时候。

李妈妈是连氏的陪嫁妈妈,服侍了连氏一辈子,家里女儿连氏也根本没有让她到府上侍候,而是帮着找了个城边上的殷实人家嫁了出去,老头子则和儿子媳妇给三房守着庄子,李妈妈原是打算待连氏生下小少爷,自己再服侍上两年,就回家养老去,而她的一生也算是完满了,没想到自己跟了一辈子的主子竟然让人害了!
“连枝,你好像是我娘买来的,”叶睐娘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她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是自己身边的大丫头,长了一双杏核眼,皮肤虽然不是很白,但正是女孩最好的年纪,浑身上下透着股水灵劲儿,自己也是喜欢她手脚麻利,人也极有眼色,所以去那儿都带着她。

“回小姐的话,奴婢是五岁上家里添了弟弟,爹娘实在是养不活才被卖了的,”总从自家太太难产母子俱亡后,连枝心里就没有消停过,现在忽然被叶睐娘叫进来问过去的事,不由打起精神小心回应。

“老婆子记得清楚,你上面有两个哥哥,后来你娘又生了你弟弟,你爹以是个好吃懒做的,四个孩子养不活,就把你卖了,”李妈妈已经按叶睐娘的吩咐将连枝家里的事打听清楚了,虽然没有什么证据,可她坚信自己的推断,现在更是恨不得上去将连枝撕了,但刚才叶睐娘已经安抚过她了,只要这事是连枝做的,她就逃不了责罚,如今叶睐娘是想知道这个丫头是为了什么背主,也想从她嘴里审出她和长房勾结的证据到底还有多少人参与其中。

“你娘也是个有心眼的,打听了咱们太太为人好,自己领了你等在外面,硬等到太太出门,上去拦了轿子好一通哭,太太看着可怜,父母为了三个儿子竟然将唯一的女儿卖了,所以就将收下了,跟着常妹妹到了小姐房里。”

“是,是太太大恩奴婢才活了下来,日子过的比家里还好,”连枝鼻子一酸泪就下来了,出卖一向对自己和善关爱的三太太,她心里也像刀割一样,以前觉得出卖主子的奴婢根本就不算个人,现在她却为了自己的父母和哥哥也做下了不算人的事,“可惜奴婢再也报不了太太的恩德了。”

“比家里好?你日子过的比一般小门小户家的小姐还好呢,这些年你的月钱也全拿到了家里,你大哥的媳妇都是你给娶的,”常妈妈冷冷的打断连枝的话,常妈妈并没有喂过叶睐娘奶…水,她是家乡闹灾,女儿也死了,丈夫为了养活公婆,又恨她不会生儿子,就将她给卖了,她也与丈夫断了一切关系。这些年叶家上下从来没有人亏待过她,她也将叶睐娘当做亲生女儿看待,如今听李妈妈说连枝勾结长房害死了太太,她连吃了这小娘皮的心都有!

“这也全靠太太的恩典,连枝感激不尽的,”连枝以头触地。

“是啊,我娘是个良善人,就算是路边的猫狗她都会可怜的,这样吧,我打算让你替我到藏云庵出家,为我娘求个好来生,也为三房祈福消灾。”叶睐娘端起桌上的灵芝纹粉彩茶碗,连枝是卖的死契,这个的奴才打死勿论的,或许是太恨,她并不想让她那么痛快的死。

“小,小姐,”连枝惊恐的瞪大眼睛,她娘已经和她说了,过几天就来赎她,叶睐娘一向待自己不薄,连枝心里算着估计连身价银子都不会要的,“奴婢,奴婢,”

“怎么?能给小姐做替身,这可是天天的福分,以后你也是叶家的小姐了,你还不愿意?你要知道,没有太太和小姐,就你那好赌的爹,恐怕把你一家子都卖光了,”李妈妈冷冷道。

“可,可,小姐,”连枝重重的磕了个头,“有件事奴婢没有禀报小姐,我家里这些年过的好了,前些日子我娘过来说要将我赎回去订亲,还请小姐恩准。”

“赎回去?”叶睐娘唇边含着一抹讥讽的笑意,“你可是卖的死契啊?我听李妈妈说当年你娘为了多卖些钱,坚持要卖死契的。”

“是,当年太太看着你们是连家沟的,与太太也算是乡亲,所以就说收你进来做十年活,大了让你娘赎回,是你那没慈心的娘说家里缺银子,坚持把你卖了的,现在家里过的好的就想赎回去?”

“还请小姐看在连枝服侍您一场的份上,就放了奴婢吧~”

“可是我怎么听说你那个爹前几天将你娘给卖了?他们怎么还有钱来赎你?”叶睐娘看着不知死期将至的连枝,她背主忘恩,她就让她尝尝众叛亲离。

“不可能,我家里过的好了,我二哥还要说亲呢~”连枝直起身子,“当年卖我家里得了五两,现在算上利钱,顶多也是七两,我娘有,我捎信儿叫她来赎我~”

“你想的倒美的很,”常妈妈看着到现在还看不清状况的连枝,一股火顶的她冲过去一个大耳刮子呼到她的脸上,打的连枝一个愣怔,“你勾结长房暗害太太,还想着出去?我呸!你娘早叫你爹卖了,你二哥的亲事也黄了,想出去?先偿了太太的命,我让你横着出去~”

常妈妈也不过三十多岁,正是有劲儿的年纪,看一巴掌没有抡倒连枝,接着揪了她的头发又是几个耳光。连枝与她一同服侍叶睐娘,最初来时连枝还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吃屎孩子,常氏没少关照她,谁想到自己竟然教了个白眼狼!
“没有,我没有,”连枝这才明白事发了,顾不得去擦唇上的鼻血,挣扎着要去拉叶睐娘的裙角,“主子,小姐,小姐饶命,我没有,我真的没做过~”

“那你告诉我,你爹怎么就这半年发了财,又是买地又是给你二哥说亲,听说还要将你赎出来将给个秀才?”这年头可没有彩票可买。

“他,他赌赢了钱,他是赢的,”连枝早就想好了说辞。

“所以啊,他又赌输了,不但没钱赎你,给你二哥说亲,还将你娘卖给了过路的行商,人家看中你娘会生儿子,”叶睐娘弯腰看着满脸不可置信的连枝,“所以没有人会来赎你。”

“不会的,不会的,我娘说了,过两天就来赎我,她连亲事都给我订下了,不然我也不会听大太太的话,”连枝完全乱了方寸,“我爹现在对我娘好了,他不会再做卖儿女的事了,小姐你肯定是骗我的。”

“就你那老扎头的爹,要不是你这些年月月往回送银子,太太又时不时的赏你,他早就把你娘卖了,”李妈妈重重的啐了连枝一口,“常妹妹你把这背主害主的奴才带下去好好审清楚了,敢再有半句虚言,我禀了老爷把她卖到窑子里去,还有她那几个哥哥,全给卖到黑煤窑!”

看常妈妈将已经瘫在地上的连枝拉了出去,叶睐娘颓然靠在桌边,她恨连枝的背叛,更恨连枝那虚伪的感激,也想过许多次怎么处置连枝才解气,可是却想不到什么有效的法子,真的像李妈妈说的那样卖到那种肮脏的地方?“李妈妈,你说,我娘到底那点儿对她不好了?竟然让她起了黑心?我娘把她养大,我也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她竟然帮着卖她的人来害我们?”

“唉,人心不足啊,连枝是个傻的,竟然相信她那黑心爹娘的话,还出嫁妆将她嫁给秀才?虽说穷秀才富举人,但到底也是有功名的人,会娶一个奴婢?”李妈妈叹口气,“那连婆子我已经将她关在我老头子的庄子上了,小姐您打算怎么办?可不能这么轻易放过她们。”

“把连枝和她娘关在一起,对外就说她病人,送出去养病,还有连家那边,咱们也不用急,你跟李大叔说一声,种子准备好,等到开春就卖给他们。”叶睐娘用手指划着茶碗上的图案暗暗告诫自己,连家一个佃农竟然置了十亩?田,还想给儿子说亲,拿了沾着娘血的银子过好日子,自己若是容的下,那以后三房的下人们就不好管教了。





五十五、观 星

五十五、

“向荃哪,”赵氏一脸慽容,满怀怜惜的看着病床上的叶向荃,“你身子可好?大夫怎么说?”

“祖母,大夫说了,我爹只是得了风寒,又失于调理,没有什么大碍的,”叶睐娘捕捉到了赵氏眼中的喜色,这老太太是坐不住了,为的不过是三房的产业,想到这里叶睐娘真想将这几个幸灾乐祸的人全都打了出去。

“噢,是么,那我就安心了,”赵氏细看叶向荃苍白的脸,这个儿子也是个情种,有过是死了个老婆,竟然将身子折腾成这样,还白了头发,当然,这也真正的遂了她的心愿。

“有些事娘还想跟你商量商量,”赵氏破天荒的用上了“娘”字。

“母亲请讲,”叶向荃这些日子越来越没有精神,连起码的食欲也没有了,加上又淋了雨,便一病不起,但他心里并没有糊涂,知道赵氏带着长房亲自过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你看你身边只有个睐娘,我想着不如让志达过来服侍你,也算是尽尽孝心,”赵氏斟酌的言辞,过继是大事,如果叶向荃死不同意,他们就要多出许多麻烦,毕竟这事是要族里通过才行,而首阳山老族长那里,一向叶向荃打的交道更多一些。

“娘,三弟这病…”小赵氏焦急的扯了扯叶向荣的衣袖,她以为今天就是要告诉叶向荃将自己二儿子过继给三房,反正叶向荃也活不长了,儿子照样养在自己身边,还能得份家产,怎么就变成来侍疾的?何况叶向荃的病过不过人还不一定呢,她可不想让儿子冒这个险。

赵氏为了让二孙子能够顺利的过继给三房,也是下了功夫打听的,若是按大媳妇的想法,只等着老三病死了再指个人做儿子,到时族里那些贪图三房产来的同宗怕不会服气,再生出事来,这些年她对三房的苛待到时都会成为把柄,还不如依人所说,早早让叶志达过来侍疾,落个孝顺的名声,任谁也挣不过去。

叶向荃强忍着喉中的不适,“母亲多虑了,志达年纪还小,又要上学,怎么能再来照顾我?何况我身边还有睐娘在,咳,咳,”

“还是不要了,咳,我这病万一过给了志达,罪过就深了,”

祥云捧过痰盒,服侍叶向荃将喉中的浓痰吐尽,叶睐娘又端过茶碗给他喝了两口,“祖母,父亲这些日子就是咳的厉害些,大夫说过阵子天再暖和些就好了。”

小赵氏让刚才叶向荃咳得都想夺路而逃了,万一这人转了肺痨,“是啊,还是睐娘懂事,娘,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这屋里里聚了这么多人,三弟也透不过气。”


“以后让志达每日都到西院来,”从西院出来,赵氏交待叶向荣。

“娘,我看他三叔身子恐怕不行了,志达过来若是有个好歹,”与家产比起来,小赵氏更疼爱儿子。

“你个蠢货,”赵氏瞪了侄女一眼,“请个安有什么?演戏最会吧?服侍不服侍的外面谁知道?!”

“娘说的对,”叶向荣擦擦额上的汗,这两年他更胖了,动动就是一身汗,“我这就去和志达说,让他日日来。”

这两年叶向荣的日子很不好过,生意也日渐冷清,若是能将三房的铺面拿到手,那些铺子虽然都不是什么热门生意,但却被叶向荃经营的有声有色,若是让自己管着,也能解解他这边的繁难。


“二伯母,”叶睐娘扶着张氏的手臂与她一同往金桂院去,“这些日子谢谢伯母了,若没有您…”叶睐娘虽然不是一般的小女孩,但在这个异世她也是一张白纸,许多事和前世的谁知是不同的,若没有张氏时时提点,她也是顶不下来的。

“自家人说这个做什么?”张氏怜惜的拍拍叶睐娘的小手,原以为自己母子就够可怜的,谁知睐娘竟然比女儿还命苦,“只是你爹这样下去可是不行,你再劝劝吧,心病还须心药医,我,毕竟说话不方便。”

张氏是寡嫂,刚才与婆婆和长房一起过来,却没有进去。

“嗯,”叶睐娘叹了口气,她也知道叶向荃这是心病,原以为三十多岁的人,只要给他时间,就会慢慢平复,没想到居然愈演愈烈,他根本从伤痛里走不出来,不对,是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走出来。

“伯母,祖母这次让二哥过来‘侍疾’,是准备让父亲把他过到名下么?”

“我看他们确实是这个打算,若是你二哥过来,便有了床前尽孝的名义,以后你祖母也好说话,旁人也挣不过,”张氏点点头,自己这个侄女要比一般的女儿早熟的多,这样也好,日后不会稀里糊涂的被人卖了。

“这些都是什么亲人?”叶睐娘有些忍无可忍,小声嘟哝。

“伯母,睐娘有个请求,”叶睐娘轻轻将头倚在张氏手臂上,“能不能让三哥哥和书夏姐姐每日到我们西院来坐坐?”

见张氏不语,叶睐娘连忙补充,“我爹的病不过人的,他只是一时受了风寒。”

“你这丫头,”张氏莞尔一笑,“真是个鬼灵精,就算你不说,叔父病了,做小辈的也是要来探望的,这些日子你书夏姐姐没过来陪你?”

叶睐娘赧然而笑,她都给忙忘了,叶书夏和恒哥儿确实是每日都到西院来,虽然自己都说了以后不再到博望轩上学了,但叶志恒还是将自己每日学到的东西讲给叶睐娘听,因为他的智力不算出众,每日学的新东西常常没讲全,叶睐娘便让他讲不不懂的记下明日去请教林先生,这样也算是帮他复习了功课。

现在自己开口请求,却是有些低看了二房,“是睐娘忙昏了头了,伯母莫怪,哥哥姐姐对睐娘都是极好的。”


白日里昏昏沉沉睡的太久,加上叶睐娘也请大夫调了汤药,将药里助眠的草药给减了量,睡眠可以减省伤心的时间,但不能治疗伤痛,晚上叶向荃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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