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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凤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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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环姐姐?”乐砚被扯著一起做,不解地抬头唤她,又被压回去。
“银七殿下请恕珞环无礼,砚儿如有冒犯──”
“不必不必。”银湖示意免礼,视线凝在乐砚身上。
九尾狐的七殿下来到他们凤凰领地,没有随从也没有任何通报,却是跟著乐砚回来,意图倒是很明显了,但见他目光灼灼地盯著乐砚,眼中的喜悦与深情浓烈得叫人无法忽视,珞环不明事由,也看出了乐砚眼神中的莫名其妙,便明白了问他也没用,事主还是这七殿下。
“砚儿,这是九尾狐银七殿下。”
乐砚却躲到珞环身後只露出半边身子不满地瞪银湖,但也不再那麽戒备排斥,看到有珞环在场,这人就不会太过靠近,他不由捉紧了她的袖子。
“砚儿。”
“没关系,珞环姑娘大可把我当六──咳嗯,乐砚的朋友来看待,无须在意什麽礼数。”
谁跟你朋友啊!认错人还敢套近乎!乐砚差点咆哮出口,总算还是靠理智压了下去。
正有些为难,寻思该如何措词,凤王的及时到来让珞环稍微松了气。“银七殿下到此,怎麽不通报一声,如此有失远迎,见谅。”




、黑凤凰 007

银湖摆手笑道:“是我直闯,还请凤王陛下不要怪罪。”
两边客套几句,乐砚想趁此溜走,但被珞环拉了回来,他摆出一张苦瓜脸以示哀求无效,又气哼哼地扭头朝一边。珞环只觉好笑,有多久没看过他这麽生动活泼的脸,虽不解他与九尾狐七殿下之间有什麽,但直觉他不会伤害他──就凭银七殿下看乐砚的眼神,嗯……值得深思。
少顷,凤王与银湖寒暄完毕,凤王要给他设宴,他立即提出要乐砚一起,接到珞环的眼色,凤王也就不问一词地答应了,乐砚正要抗议就给珞环捂住。
珞环一本正经地与他耳语:“砚儿,别这样,银七殿下乃是贵客,至少在陛下面前,你也装一装好麽。”言外之意是不在陛下面前他就可以不用装麽!乐砚无奈地看她,装样子这种话也是时时教他平和待人待己的珞环姐姐说出来的。
不过装样子也是件体力活,整个宴席中乐砚都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埋头苦吃,即使没在吃东西也低著头一动不动,他不能离席,惟有这样忍受著粘在身上的火热视线。结束後乐砚只觉全身上下都不对劲,精神上更是疲累,就想著回房好好睡一觉。
凤王给银湖安排了客房,银湖望著乐砚的背影只是应付地点点头,把欲脱口而出的一句“我和乐砚一起睡就好”咽回肚子里。凤王若有所思地看看他的神情,没头没尾地问道:“银七殿下是否不习惯凤凰的食饮?”
“……不、不会不会,没有的事。”银湖回过神来,连声回答。
那分明就是想要把乐砚给吃了的眼神,所以刚才宴席上面对满桌佳肴才一副兴趣缺缺的心不在焉样麽?凤王但笑不语,差几名宫人来服侍银湖回房,然後示意珞环与自己回御书房。
“珞环,现在可否给朕解释一下了。”
“回陛下,珞环也不知道。”
“嗯?”
“在此之前,砚儿并未见过外族,可看银七殿下倒像是两人相识已久一般。”
“依你之见,如何。”
珞环斟酌片刻,才答道:“珞环以为,可静观其变,待银七殿下想说了,自会向陛下提出。”
“可朕怎麽看乐砚极不情愿的样子?”
“这──陛下可是要把砚儿叫来问个明白?”
凤王摇摇头,“珞环,乐砚是你照看到大,既然你说这样,那便这样。”
“是。”
珞环退下後,凤王又寻思片刻,忆起银湖的发饰,一根漆黑的凤凰翅羽显然是乐砚的,还有一支发簪是用画眉的翎羽制成的,犹豫著是不是要算算前因後果,末了,还是停下手。
乐砚回房洗漱干净後钻进锦被里,没多久便开始像条煎鱼一样地翻来覆去,脑子里不断浮现那张脸,他好看迷人的笑容和深情的目光,一闭上眼,那低沈温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萦绕。
我好想你。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麽一句话,也不知触动了心底哪根弦,听上去有自己也会被需要的感觉,自己不是多余的感觉,说不高兴是骗人的,然而也就只有那麽短短一时。
这句话不是对他说,而是对一个叫六黛的人说的。
他不是六黛。
试著强迫自己不要乱想,却越是这样越不得效果,反而让自己愈发心烦意乱,乐砚默默地唾骂这样的自己,一边想终有一日修道得成位列仙班他要当个睡仙,叫那些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同道中人从此以後也有个睡仙求拜。
作家的话:
我痛恨年前各种应酬……如果哪天初恋又断了那一定是应酬虽然那坑应该没人但是坚决撒完土是我的原则,如果哪天我什麽都没更那一定是应酬……OTL应酬去死去死




、黑凤凰 008

清晨,珞环在桌旁等著大多时候都很准时的乐砚,没有等到,意外之余起身朝他的房间走去,却不想在半途遇上银湖,一听她说要去叫乐砚起床,他立即笑眯了眼:“珞环姑娘,若不介意,交由我去可好?”
银湖悄无声息地进门,轻手轻脚地掀开幔帐,只见床的一角有个小山包,乐砚卷著绣有红色羽纹的锦被缩成一团没有睡在枕头上,他在床边坐下凝视著他。因为睡著了,才没有对自己退避三舍,不过没关系,他会让他想起过去的一切,然後一如既往地爱慕自己。
“乐砚,起来了,该修炼了。”
没有反应,银湖干脆踢掉鞋子爬上床俯下身贴近他耳边,“乐砚,你再不起来,可别怪我。”
乐砚迷迷糊糊中有了知觉,软软地“嗯”了一声,下意识地用带著浓浓鼻音的声音赖道:“珞环姐姐……我好累……能不能,再让我睡一会……”
“好啊,你睡。”银湖撩开乐砚的头发,压上去在红莲胎记上亲了一口。
“珞环姐姐,你做什……啊!”自己的额头被什麽碰了一下,而且妖气并非珞环,乐砚睁眼的瞬间清醒,看到近在眼前的一张脸时惊得往後缩去,直到後背抵在墙上。
“醒了?”
“你、你……怎麽是你!”
“我可是好心代珞环姑娘来叫你起床,若是她来了要少不得一顿说教吧?”
“要你管!被珞环姐姐教训也总比──”乐砚突然意识到眼前之人是九尾狐七王子,自己这麽跟他大喊大叫的实是大不敬的以下犯上,蓦然住口,裹紧了被子只露一张脸,敢怒不敢言地瞪他。
“还不起来?”银湖又凑近一些,看他退到墙边还使劲缩的样子兴致大起,直想把他逗得眼羞脸红。
“你──殿、殿下压著,小的岂敢……”乐砚不满地嘟哝。
“乐砚。”
“……是。”
“叫我银湖,不要叫我殿下。”银湖正色道,对殿下这一高高在上遥远疏离的称呼很不满。
“银七殿下名讳岂有不避之理,在下深感惶恐。”乐砚不敢正视银湖的脸,只觉他的气息又近几分,柔柔拂过颊边,脸似乎开始发热了。
“乐砚,你若敬我一声殿下,那麽我命令你,叫我银湖。”
乐砚忍不住用眼刀狠狠剜他,这人存心,怎麽为难怎麽冲著自己来。
银湖瞧他气呼呼地咬唇,心情大好,“你再不起来,我就亲你,珞环姑娘要等久了过来看到──”
“我我我起!我起,我这就起来!”後背是坚实的墙,他已无路可退。
静了须臾,“不是说就起麽,怎麽还赖著不动,莫非想要我亲你只是羞於开口?”
“你……你别压著我。”乐砚强忍著破口大骂的冲动,声音也因此低哑中带了一丝颤抖。
银湖笑笑,趁其不意之时又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快如闪电的动作让乐砚只有感觉而来不及看清。
“你!无耻卑鄙!说话不算数!”乐砚终於爆发,脸涨得通红,两眼熊熊怒火。
“嗯?哪里不算数?我说的亲可是指这里……”银湖伸出一指压在乐砚下唇来回摩挲,指腹上的柔软感触让他留连不舍,直到乐砚甩手狠狠打开,他也就适时起身不再圈住他。
乐砚立刻起身跳出几步远,努力无视身後的人该穿衣该梳洗该做什麽做什麽;银湖却敛了笑,细细感觉了一会他身上因为之前那一下而暴涨的煞气,半眯著眸子只瞧著他忙碌的背影不再出声。




、黑凤凰 009

到了桌前,珞环示意乐砚先用早膳,乐砚老老实实地低头吃,尽管一旁有她和银湖时不时地交谈几句,但他还是觉得气氛怪异,让他直想快点解决早膳问题然後飞速逃离。
珞环在乐砚与银湖一起出现时就把他的慌乱羞恼看在眼里,到了跟前更是发现了从未见过的脸飞红云,心下惊异,也仍是不动声色地在一边观察。
待乐砚吃完,珞环随即转向他,“砚儿,今晨迟了一刻。”
“……珞环姐姐,我昨晚,没睡好,所以……”
“现在感觉如何,若还是想休息那便回去。”
“我没事!继续今天的修炼和功课。”
“不要勉强自己。”
本以为到了修炼场上,就可以暂时不用看到那张让自己不爽的脸了,岂料他照样步步紧跟地粘了过来,乐砚正要抗议,就听得珞环不紧不慢的声音:“砚儿,何不当成一种试炼,我知道银七殿下在此会影响到你,与其请殿下行个方便,何不想想自己该怎样在这种情况下应对自如?”
一席话把乐砚堵了个有口难言,他只好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与珞环的对峙上。修炼至今,已经到了要与珞环为对手来拟战的进度,她的要求是在不被她的分影碰到的情况下打到分影或本人,他能够较为轻松地闪躲掉袭来的分影,却迟迟打不到分影,相比之下本体似是没怎麽动过的样子。他怕一个不小心真的伤到她而有所顾忌,所以一直不以本体为目标。两人都心知肚明,珞环为此也说了乐砚多次,然而就是说不通。
自己的煞气……乐砚与一个分影的绸带险险擦过,赶忙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重新专注於拟战上。
一轮下来,乐砚依然没有通过,珞环看看他,再望一眼场外的银湖,“银七殿下可有兴致与砚儿一战?”
“珞环姐姐?!”
银湖眨了眨眼,浅浅一哂,“好啊,不知我该如何做才能达到训练效果?”
“依银七殿下方才所见,想来该是自有一套方式。”
“那我就不客气了。”
看到银湖带著不怀好意地笑穿过修炼场结界走入其中,乐砚急起来,“珞环姐姐,这怎能──”
“砚儿无需顾忌和担心,以你目前的本事还伤不了银七殿下一丝一毫,全力应战即是。”
乐砚无奈,再不情不愿也只得照做,转过身来对上银湖的笑脸,他倒是火大地想打残那令自己烦躁不宁的笑容,既然珞环那样说,这人似乎也满不在乎的样子,他也豁出去了,瞬间进入战意满满杀气满满的状态。
修炼场外,乐砚的煞气似是被什麽东西抑制在一定范围内,即使因为愤怒或是其他什麽强烈的情感而爆发,也被压制得好好的;进了修炼场,这种抑制就消失了,远远望去,乐砚周身上下都缭绕著黑青的煞气,宛如一团张牙舞爪的巨大黑火焰;银湖心忖须臾,换了一身有著长长的宽大下摆和长长的阔袖的华丽白衣,流纱飞带,使得浮在空中的他看起来更飘逸且充满气势。珞环看得一怔,她认得那身装束,是九尾狐王族在重大场合诸如祭礼或恭迎两位大神时所穿的,不管是站立还是跪坐,在身後铺了一地的如扇後摆,正是他们九尾狐的原形垂下九条白尾的模样。




、黑凤凰 010

正好奇,只听银湖道:“乐砚,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的煞气能将我的衣裳染脏,就算你赢。”
话音甫落,就见乐砚的煞气好像花朵瞬间绽放那样朝四面八方展开,银湖只笑,他虽不知他身上的煞气是怎麽回事,但是他们果然是训练他将其作为武器来使用。
乐砚右手持长鞭舞动,左手时不时一甩就是三排羽针,然而银湖轻松以对,灵巧的身姿在空中白衣飘飘白发飘飘。以银湖为目标比珞环要更大更清晰,还不需防守只要全力进攻,只要把他的白衣染黑一点就能赢,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乐砚却觉得比对著珞环时吃力。
越是想碰到,就越不能如意,从开始的焦躁,打著打著竟是有些气急败坏,乐砚收了长鞭,一下子现了原形双翅大展直冲天际,然後再从高处朝著银湖俯冲而下,同时身上落出片片羽毛。
漫天黑羽纷纷扬扬,每一片都是煞气氤氲,密密如织网地朝银湖罩去。
珞环惊叹,望著这有如落花飞散的景色出了神。银湖亦仰头凝望,下一刻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眼看著自己的煞气就要碰到他的瞬间,乐砚眼前一花,就撞进一个柔软温暖的怀抱。
一只九尾狐抱著一只凤凰,雪白漆黑对比鲜明,站在落羽中的场面看上去挺美,珞环掩嘴偷笑,这一幕还真有点投怀送抱的意味。瞧那紧抱的姿态,看来或许乐砚很快就不需要自己了,会有人替她照顾与守护他。
“你做什麽!这是犯规,不算!不算!”乐砚扑棱著挣扎而出变出人样,气得不打一处来,控制不住地指著他大吼道。
“我可没说你可以凤凰之身应战,你既恢复原形,那麽我也要以原形跟你玩才是,这叫公平。”银湖舔舔爪子,慢条斯理地回答,声音里暗含了几分调戏逗弄。
乐砚听得明白,他就是故意,他是没说自己可以恢复原形,但也没说不可以啊!乐砚不甘地怒目相向,因珞环在场而强压一肚子的粗言骂语,胸膛剧烈地起伏,银湖一看他再气下去大概真的要七窍生烟,反正自己目的也已达到,於是换了正经腔调:“你只是速度不够快,方向与攻击的间隙掌握得尚可,想来是珞环姑娘一直与你做之前那种攻守兼顾的训练的缘故,待你经过全攻或全守的训练就好了。”
珞环也上前请银湖退场,休息时乐砚赌气,没有在观亭里坐下来,跑到不远处看花花草草,银湖望著他的背影有一句没一句地与珞环闲聊,两个人避重就轻地不咸不淡,一个在好奇他们之间发生了什麽的同时等著他就乐砚向凤王提出要求,一个对乐砚的身世满腹疑云回忆六黛再对比乐砚似乎很多地方的都说不通,却都没开口。
午膳时果不出珞环意料,银湖要跟他们一起,於是她去交待宫女把事先备好的加菜端上,乐砚趁这个机会狠狠瞪他,翻了好大一个白眼,银湖故意笑得轻浮凑上去低语:“若吃不下,我喂你。”
被他暖暖的气息拂过,乐砚只觉耳根发热,总算明白为什麽修身养性是珞环给自己上的第一堂课,也是一直处处提醒自己的──遇上这种厚颜无良卑鄙下流不以为耻反以为乐……的混蛋,有多少气都不够自己生的,学识不够就是这样,连骂词都缺用。一顿饭吃得乐砚无比别扭难以下咽,不敢抬头看珞环,旁边那人偏还不停地给自己夹菜。




、黑凤凰 011

下午是文课,乐砚小时候就没有去书院当过学生,长大後能承受压制自己煞气的封印了,也还是选择不去,都是在重明宫书库的一角跟著珞环学。银湖再搬来一张椅子往案台左侧一放,坐下来作旁听样,碍於珞环在场,乐砚还是忍了,且他也比较配合,既无打扰也无那种自己受不了的注视,而是随手拿本什麽书看了起来。
然而好景不长,很快就到乐砚自行领悟、背书和练字的时间,平时此刻珞环会离开书库,临晚膳了才会过来叫他。
“珞环姐姐──”见她起身欲走,乐砚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嗯?怎麽,还有哪里不明白。”
“……啊……不,没、没有……”
偌大书库只剩下乐砚和银湖。暂时顾不上尴尬不尴尬的问题,乐砚只对著书页发呆,因为心不在焉,确实有部分内容漏听了,想到明天的验课,正茫然不知所措,“明明就有不懂的地方,还嘴硬。”乐砚一抬头,银湖好整以暇地盯著自己,语气颇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还不是你害的!”
“我害的?难不成你想我想得无法专心?”
尽管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说是一语中的,乐砚无言地斜眼看他,银湖又笑,“要不要我再给你讲一回。”
乐砚内心挣扎片刻,还是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一声,“……要。”
银湖不客气地坐到珞环的位置上,闻到那股似有若无的淡淡檀木香,乐砚又有些紧张,僵著身子保持一个姿势不动。银湖看了今天乐砚要学的东西,斟酌稍许便开始给他讲,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声音似是别样低沈温柔,徐徐缓缓的语速让乐砚一字一字地听了进去。讲完,乐砚又觉耳根发热,仍是一动不动地盯著纸页上的字。
“懂了麽。”
乐砚老实地点点头,也不晓得脸红了没,不敢抬起来。
“那接下来要做什麽。”
“……练字。”
银湖瞧他难得乖乖的,也就不再出言戏弄,起身去找书看,留他一个没有打扰的安宁。
感觉到银湖的妖气正在远离,乐砚方才慢慢抬起头,一下子往後靠去,一个姿势太久,感觉全身的关节都硬了,动了动缓解不适,余光瞥见他,忍不住转过去眼神复杂地望著那抹雪白背影。
如果不是因为什麽六黛……就好了。
晚饭时乐砚又被银湖那种在他看来是不要脸的言行逗得恼羞成怒,他朝珞环投以求助的目光,珞环却回以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乐砚不明白,为什麽她不帮自己,而总是一副好似没有看到的样子。
洗澡的时候银湖一路大摇大摆地跟过去,到了门口,乐砚猛地转身瞪他,他反而还露出等他开口的表情。
“我要洗澡。”乐砚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
“那我也一起。”
“我不想跟你一起!”
“可是我想。”
“你不讲道理!”
“何出此言,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怎麽还要像男女避嫌那样?”银湖微微皱眉,一脸认真。
“银七殿下圣体小人恐难直视。”乐砚恨恨地用敬语刺他,却见他邪邪一笑,扯著前襟作势要脱,“原来你介意这个?我都不怕被人看了去你介意作甚?”
“你──”乐砚涨红了脸,不小心瞄到门口侍卫想笑但还是装面无表情的模样,更是气得拳头直抖,差点挥上去来一下。




、黑凤凰 012

“嗳,我说真的,有什麽好介意的……”银湖紧跟在大步疾走就差没跑的乐砚後头追问不休,就想看他还能说出什麽狠话,乐砚紧闭著嘴不吭声,生怕自己一开口就是一串他长这麽大以来所学会的一切骂词。
所幸银湖也只是一起进来罢了,并没有多余的举动,除了一直粘在身後的火辣目光,这澡洗得还算相安无事。尽管正如他所言,两人都是男人没什麽好害羞的,但乐砚很清楚自己心底深处对他的真正感觉,一时说不上是什麽,但绝不是讨厌与排斥,要自己像这样在他面前袒露全身实在是──
“乐砚。”
银湖的声音打断了乐砚的胡思乱想,他愣了一愣,没有回头,“做什麽。”
“你脚上戴的是什麽。”
乐砚低头看了一眼左脚踝上带有两个小铃铛的精致银环,上面刻满了细小的符文,据说只有沐均玉炩太曦胤凰四位大神能看懂,这是他一百岁生辰时胤凰送的礼物,用来压制煞气,这样在与道行不够的人靠近或碰触时就不会伤到对方,其中一个小铃铛可以移动,在遮住某圈符号的时候,煞气则不受压制。
“是……胤凰大人送的。”关於自己的煞气,乐砚不愿多说──反正像他这种强大的王族,不用自己解释也是能看出来的吧。
银湖看著看著有些出神。乐砚生得瘦小,过膝长发散落一背时咋一眼望去有些男女莫辨,加上细白脚踝上那几乎一模一样的小银铃脚环,他这个背影颇有几分六黛之形。有些难耐不及,是该找个时候恢复他的前世记忆了。尽管和小家夥逗趣挺有意思的,恢复记忆也许再不会与自己像个刺蝟一样针锋相对……想到六黛即将回到自己身边,银湖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在沸腾,差一点就抑制不住地上前抱住眼前的人。
待到睡觉,自己总该能清净一时了吧?但是乐砚显然没有料到,银湖第一晚去客房是在同凤王客气,一天多下来,整个重明宫都知道他们形影不离,甚至有个别大胆的宫女还直接向珞环打探说,银七殿下什麽时候向陛下提亲呀?这第二晚银湖就面不改色目不斜视地一路尾随乐砚至他房间,还在他发作前抢道:“我要睡这里。”
乐砚已感觉精疲力尽,连怒目相向的瞪视都懒得给一个了,回头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既然你喜欢这里,让给你就是。”说著就要往外走,却被一把拉住,稍一动就感觉到,他抓得那麽紧那麽劳。
“那可不行,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才要在这里,或者你想换地方,我没意见。”银湖贴在他耳边沈声低语道,隐隐含了一丝暧昧,乐砚轻轻一颤,不再抬脚,任由他拉著自己回去。
到了床边,乐砚小声道:“床不够大,让给你好了,我在边上趴一晚──”话还未说完,就见银湖现了原形,却只有枕头大小,与原本巨大身形的威风凛凛相较之下,这个模样还有那麽几分可爱,乐砚握紧了拳,克制著想要伸出手去摸摸的冲动。




、黑凤凰 013

银湖轻巧地跳上床,在枕边趴了下来,回头看到乐砚还站在那儿发愣,“怎麽,还嫌大?要不我变成掌心那般大小给你捧在手里才好?”
乐砚不出声,只直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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