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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主-嘉靖皇帝传-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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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并没有直说,而是神秘地拉着张延龄道:“进屋再说。”
张延龄立即将来人领进侧殿的会客厅中,令侍从泡上香茶,宾主坐得紧紧的。那信使便将张皇太后如何对皇上施加压力的策略细说一番。
张延龄连连点头说:“这正合我的意思。那个小皇帝,我早就看不惯,很想给他来个下马威,只是看在姐姐的分上,才没有下手,如今她总算醒悟了。哼,那皇帝儿算什么东西,若不是我张家,他当得了皇帝吗?现在竟敢在我张家头上拉屎,看我怎么收拾他。”
嘉靖四年二月,皇帝尚未对庄田真正动手,另一桩事情却抢先惹到张家头上。那一天,干燥枯冷的寒风呼啸而来,将已被吸干汁液的枯枝败叶哗啦啦全部扯拉下来。三更时分,睡梦中的人们突然被噼里啪啦的响声惊醒,有心细的人慌忙起身出外查看,只见皇宫一寓火光冲天。“救火喽,救火喽……”太监拿着一个小铜盆,用棍棒“哐哐哐”地敲打,一边敲打一边喊。听到的人不顾寒冷,纷纷起床响应。人们细辨方位,发现失火的正是张皇太后居住的仁寿宫。火苗就着风势,肆无忌惮地吞噬着殿宇。那一群群的仆人、太监、卫队拼命地挑水、扑火。这时,只见一个人身子湿淋淋地向殿内冲去,冲到门口,一个卧地倒,滚向熊熊燃烧的大火。有人大声地喊道:“陆炳注意安全!”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火势迅速得到控制。当侍卫将陆炳救出来时,他已被烧得面目全非,口里仍然喊着“火、火……”,人们这才知道陆炳的忠贞勇猛名不虚传。
新年刚过即遇火灾,张皇太后不知道有多难受,她老泪纵横地说:“我这是作的什么孽哟,老天爷这样惩罚我呀。”
在宫中还真有人说这与老天爷的暗示有关。关押在大牢里的邓继曾得知火灾,立即上疏皇上道:“俗话说后院失火,殃及池鱼。据臣观测天象,后宫失火,又是皇太后的宫殿,恐怕有人想算计皇上,祈望皇上细察保重,万世平安。”
邓继曾的奏折,一片忠心历历在目。嘉靖皇帝看罢,也隐隐约约感到,清理庄田,逆风骤起,在皇亲国戚中最有势力的,当然是张皇太后家族。那么,仁寿宫失火又预示着什么呢?皇上恻隐之心又起,何不抓住这次机会宽赦邓继曾,让他为自己指出一条路径来?
这日早朝,文武百官齐整整地站在大殿内外,邓继曾被皇上宣诏陈疏,他款款走到龙案前,跪拜道:“微臣谢皇上赦免之恩!吾皇万岁……”
嘉靖皇帝轻摆左手道:“好、好、好,朕让你来是想了解你对后宫火灾的看法,你意如何?”
邓继曾仍然跪在地上道:“齐禀皇上,后宫火灾非同小可。微臣刚才走在路上,天象仍有显示。在仁寿宫上空,微臣看见一团乌云缠在紫气周围久久不愿散去,这说明现在有人觊觎皇宫,皇上应该倍加小心啊。”
这时,百官中走出一人亦跪在地上说:“齐禀皇上,火灾就是火灾,不要听信牵强附会,歪理邪说。”众人看去,乃是吏部尚书乔宇。
面对两人的分歧,有些官员东张西望,议论纷纷,拿不准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
两派相对,出现短暂沉默。大学士张孚敬突然站出来跪拜道:“皇上,邓大人一向禀直,想他说的必有道理。”
嘉靖皇帝听后,坚信不疑,想到刚刚接到的边报,说鞑靼小王子率兵侵犯肃南,掠抢民众财产,便道:“是不是鞑靼小王子还要骚扰边防啊?”
邓继曾并不知道鞑靼犯边之事,听皇上一说,本可以顺水推舟,应付了事,但他观察的天象并不指兵戈之事,便固执道:“齐禀皇上,后宫失火与鞑靼无关,指向应在宫内,皇上万万不可大意。”
“胡说!”嘉靖皇帝一拍龙案道。
章十六 庄田风波 后宫起火(3)
只见门外匆匆跑进来一大臣跪伏地上说:“皇上,明明是鞑靼犯边,他却偏说大内有乱,这分明在挑拨君臣关系,破坏朝廷团结,应治死罪。”说完,御史马录又深深向皇上跪拜致礼。
看到皇帝并不为马录的禀奏所动,张孚敬又趋向前道:“皇上息怒,邓大人做事向来谨慎,如果没有根据,断也不敢乱说。臣以为皇上应慎重对之,细察而决。”
皇上默默点了点头,略一想又问道:“有什么方法可以破解吗?”
邓继曾受宠若惊道:“启禀皇上,办法是有的,只不过……”
“皇上明鉴,那贼臣廷上目中无人,大放厥词,分明是欺君罔上,蛊惑人心。若不将他治罪,实在难平臣心。”左都御史聂贤愤愤说道。
嘉靖皇帝轻摆左手,示意诸臣各就各位,然后一字一顿地道:“好,如果邓卿讲的一切应验,当赦免无罪,否则定不饶恕。”
实际上,嘉靖皇帝虽对邓继曾有气,但更多的是内疚,他故意发怒,是想考验邓继曾能否前后一致。他本来最相信神灵暗示、算命预测之事,哪会怀疑他呢?
散朝后,皇帝将邓继曾留在乾清宫,让他拿出破解之法。邓继曾望望整个殿宇,略加思索后说:“皇上在皇宫诸殿内可多设寝宫和床位,晚上就寝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邓继曾说的,恰合帝意。皇帝在宫内多年,时时想到自己的安危,这是无可非议的。这几年,皇帝处理的贪官宦官奸官贼官多得数不清,加上致仕的老臣,故意冲撞皇太后等等事件,使皇帝的处境更加险恶。如今又在着力清理庄田,更是牵动皇亲国戚、勋爵功臣的切身利益,谁会束手就擒呢?也许邓继曾就是看出了这一点,才给皇帝提出如此建议的吧。
嘉靖皇帝听了邓继曾的主意,真是大喜过望,立即叫来德兴道:“快快给朕收拾三九二十七间房屋出来,以备朕用。”
德兴不解地问:“万岁爷要这么多房子做什么呀?”
嘉靖皇帝突然道:“对啦,这事不准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德兴试探地说:“难道说皇后、妙菁都不能知道吗?”
嘉靖皇帝肯定地道:“对,就是不能让她们知道。”
“哎,万岁爷,我把妙菁喊来玩吧。”德兴不失时机地说。
嘉靖皇帝想想点头答应,但强调说:“一定不能让她们知道啊。”
“什么不能让她们知道啊?”妙菁的人还未到,声音已经飘进皇帝的耳朵。
德兴兴奋地说:“妙菁来了。”
“嗨,巧哩,说曹操,曹操到。”嘉靖皇帝笑着说。
妙菁大大方方地走到嘉靖皇帝面前道:“奴婢叩见皇上。”
嘉靖皇帝一看见妙菁,眉笑眼开,忘了一切烦恼,立即说:“免了免了,以后不准再说奴婢,知道吗?”
皇帝与陈皇后柔情蜜意的日子已经远去,代之而来的是相互埋怨挖苦,争吵冷战。陈皇后的美貌已无法拴住年轻的皇帝,妙菁则成为嘉靖皇帝的最好猎物。
那是一年前的事了。皇上刚与陈皇后吵完,带着德兴和陆炳到御花园散步。德兴人小鬼大,发现皇帝愁眉苦脸的,悄悄跑去将妙菁喊了来。
皇帝一看见妙菁,脸上现出喜悦,禁不住牵着妙菁的手缠绵难舍。德兴、陆炳见状,自觉躲得远远的。
晚霞,黄昏编织成彩色的朦胧;绿叶,繁花簇拥着丽人的倩影。嘉靖皇帝与妙菁姑娘双双置身于轻烟薄雾,亭榭廊桥,仿佛踏入仙境。皇帝为这缥缈虚枉所沉醉,更为身边的美人所倾倒,不知不觉将妙菁搂得更紧。
妙菁柔声问道:“皇上,你是不是冷啊?”
嘉靖皇帝明明心跳不止,浑身燥热,却顺着妙菁的意思说:“是啊,朕真是有点冷呀。妙菁,快给朕焐焐。”说罢,一把将妙菁搂入怀中。
妙菁虽然进宫的时间不长,却是庄肃皇后最喜欢的宫女。她不但长得漂亮,心眼儿更是机灵。庄肃皇后允许她与皇帝来往,并鼓励她要讨得皇上的欢心,自有她的道理。而嘉靖皇帝始终认为妙菁就是他的童年恋人红莲,在皇宫能够看见思慕已久的恋人,那愉悦的心情是不可言语的。
妙菁身子一缩,变成软绵绵的一团,乖卧于皇帝怀中。
站在远处的德兴看到这般情景,慌忙跑到御花园的一处行宫,吩咐宫女做好准备,等待皇帝到此安寝。陆炳也意识到皇上可能不会回乾清宫,立即跑回宫内调集侍卫。
果然,皇帝与妙菁缠绵片刻,两人径直向花园的行宫走去……
嘉靖皇帝与妙菁也算情意中人。他们从当初玩摸新娘的游戏起,到现在相处的时间不算短了,两人的感情日渐加深。那时的皇帝刚刚登基,要忙于朝政,不知道皇帝的生活该怎么过,心里根本没有放纵的想法。馋人的陈皇后开阔了皇帝的视野,使他发现了皇帝生活的另一块天地。嘉靖皇帝坐在行宫里,耐心地等待着妙菁。
妙菁此时正在宫女的帮助下熏香沐浴。她那白白嫩嫩、线条柔润的胴体,即使宫女们看了,也垂涎三尺,帮助洗浴的手不住地在妙菁的身体上来回扭捏,体验触摸的快感。
在宫女的簇拥下,披着浴巾的妙菁被送到皇帝的行宫。
嘉靖皇帝焦急的心情被一阵清香淹没,他不等左右退去,拉住妙菁的小手。他感觉那双小手光滑细腻,柔软缠绵,一股血液冲上脑门,眼前幻化出无数个粉红色的小手挠着他的心胸。皇帝本来瘦弱的身体此时像注入了神力,突然将聚满力量的右手抄入妙菁的两只大腿间,把她紧紧地抱在胸前。皇帝沉醉得如同踩在软绵绵的彩云间,高一脚低一脚地向那张宽床走去。
大红的缎面被子在烛灯的辉映下折射出粉红色的羽光,两人置身如此境界,热血升腾、冰体消融。妙菁此时已进入忘我之地,蜷缩着柔软的身体,皇上愈是摆弄,她愈觉飘飘欲仙。
嘉靖皇帝与陈皇后风流几年,早已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他并不急于导向主题,而是用他那双充满性感的手将妙菁挠得火烧火燎,恨不得要将自己的娇体粘到皇帝的身上。皇帝仍然沉住气,将自己性感的嘴唇与心爱女人的缨缨红唇交合在一起,深深地吮吻。
妙菁哪里经历过这等激情?早被风流皇帝撩得情液涟涟,飘飘欲仙,双手情不自禁地将皇帝下身那硬邦邦的物件握住,迫不及待地把它插入自己的大腿间……
章十六 庄田风波 后宫起火(4)
从此,嘉靖皇帝多次临幸妙菁,并指望她尽早怀上龙种,好为她封后册妃哩,可她跟皇后一样,一年多时间了,肚子毫无动静。嘉靖皇帝大婚已经几年,想尽早要个皇子,但两朵花儿均不结果,这使他异常着急。
庄肃皇后为讨得皇上的欢心,曾主动找过邓继曾,让他算一算妙菁与皇上什么时候交媾能够怀孕。邓继曾观一观天象,胡诌一句说在月圆的时候。今晚刚好是个月圆日,而且白天碧空如洗,晚上肯定会银光一片。庄肃皇后暗中托付德兴在皇帝高兴的时候进言,以便皇上想起妙菁。
妙菁出现的时候,正遇到皇上高兴。嘉靖皇帝丢下手中之事,陪着妙菁走入内厅。宫女见状,急忙备好香茶糕点给妙菁饮用。
谁知晚上风云突变,呼啸的北风挟着滚滚乌云,在皇宫上空不停翻转,闪电撕破天空,雷鸣砸碎大地,豆大的雨点哗哗地飘打下来。本来皇帝定好在晚饭后与妙菁一起散步的,碰到如此天气,只好呆在宫中。
嘉靖皇帝笑着说:“唉,这真是人不留客天留客呀。”
“是啊,这是圣意,奴婢一定侍候好皇上。”妙菁不经意道。
嘉靖皇帝又强调说:“难道朕的意思你没有听懂吗?”
妙菁也进一步地解释说:“圣就是天,天即是圣,皇上说天留客就是圣上要留奴婢啦。奴婢怎么没懂皇上的意思?”
嘉靖皇帝禁不住拍手称道:“好,好,你真是说得好。没想到妙菁姑娘的嘴还这么灵巧,朕今天晚上就要你了,可不准调皮哟。”
妙菁乖巧地站起来走到皇帝面前,嘉靖皇帝张开双臂欲将她收入怀中。妙菁却突然站住道:“皇上,我好怕!你看外面,好像有人影。”
嘉靖皇帝大惊道:“妙菁,你怎么有这种感觉?”
妙菁撒娇地说:“就是嘛,看外面的风啊雨啊黑暗啊,多恐怖啊,真是很害怕呀。”
嘉靖皇帝安慰道:“不要怕,朕令他们加强巡逻,可以了吧。”他抚摸着妙菁,调过头去喊道:“陆炳,德兴都过来。”
等了一会儿,并不见他们的身影。嘉靖皇帝也着急起来,遂又提高嗓门道:“陆炳,陆炳呢?”
章十七 刺客无情 天子遇险(1)
可怜的妙菁微弱地喘着呼吸,用力地睁开眼睛想再看一下皇帝,但漆黑的夜晚哪里看得见呢?她吃力地断断续续地对皇帝道:“皇……上,就……喊我红莲吧……我……我就是红莲……”
陆炳正在张皇太后家里。因为皇帝的关系,张皇太后也把陆炳当作儿子看待,经常给他送一些下酒菜什么的,陆炳对皇太后常怀感恩之心。今天晚上,张皇太后专门将他请去陪同一个远房亲戚喝酒。张皇太后向陆炳介绍说,这远房亲戚名叫胡小五,在京城做生意。面对张皇太后的信任,陆炳感激不尽,放肆地与胡小五喝起来。张皇太后和那个远房亲戚心里暗暗高兴。突然一声闷雷,将陆炳从酒醉中惊醒。他顾不上礼貌,提上宝剑欲冲出殿门。胡小五哪里肯放,站起来将他牢牢拉住说:“陆兄好酒量,好豪爽,一个闷雷,何必惊慌?”
陆炳用力一甩,试图挣脱那双拉他的手,哪知任他个大体壮,灵敏如鹤,也无法挣脱胡小五的手心。陆炳心里意识到此人非同小可,于是试探着说:“兄弟动真的啦,你说咱们还喝多少?”
胡小五也不谦让,直说道:“你我兄弟,难得一见,就喝个一醉方休吧!”
陆炳情知今晚遇上对手,自觉放下手中的宝剑,回到桌子旁坐下。这时张皇太后的脸上才又转怒为喜,拖着腔调道:“这就对了。雨天正是喝酒时,还有什么值得惦记的?”
侍从早将醇酒倒入杯中,恭送至陆炳面前。哪知陆炳并不接酒,而是示意侍从将小酒坛拿过来,要与胡小五一坛一坛地喝。胡小五求之不得,不动声色地拿起酒坛“咕咚咕咚”先喝起来。
陆炳哪肯示弱,一仰脖子,小酒坛瞬间变成底朝天,然后他潇洒地将小酒坛往门外一扔,“啪嗒”一声摔得粉碎。
胡小五看到此景,将酒坛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瞪着血红的眼睛,话不成句道:“陆……陆兄,你这是……是什么意思嘛,瞧……瞧不起小弟么?”
陆炳没好气地说:“你这是什么话?我已经喝完在前,究竟是谁瞧不起谁呀?”说完就去提宝剑,准备告辞。
胡小五心里极是清醒,赶紧站起来拦着陆炳道:“陆……兄且……且慢,等小……小弟喝……完再说。”
陆炳心里急躁难耐,但看在张皇太后的面上,又一次忍下来,并说:“好,等你喝完再说。”
胡小五看轻易拦下了陆炳,更加殷勤,嘴里不断地说:“陆兄吃……吃菜,陆……兄吃菜。”自己则拿着酒坛,只是细品慢咽。
空中闷雷滚滚,闪电撕破夜空,黝黑的殿外狂风挟着暴雨,发出“呜呜”的泣唳怪叫,令人惊魂不定。陆炳心里忐忑不安,“嗖”地一下站起来,抢过放在胡小五身后的宝剑,就要冲出门去。
谁知胡小五早有防备,一个箭步跳到门外,将陆炳牢牢挡住。陆炳此时气恼之极,使出内力,欲摆脱胡小五的蛮缠,强行离开,口中说道:“兄弟慢喝,在下确实还有急事。”
胡小五并不言语,只是左拦右挡,不让陆炳离开一步。
陆炳怒斥道:“你是想软禁我吗?”
胡小五慢慢地说道:“陆兄……兄哪里的话?小弟……弟只想陪兄长把酒喝好,别无他意。”
这时,张皇太后插话道:“陆炳啊,我知道你对皇上忠心耿耿,就是因为这,我才冒着闲言碎语请你吃饭的。不想,你这么不给客人的面子。”
陆炳转身向皇太后道:“谢谢皇太后,陆炳出来得太久,心里有事放不下,请太后原谅。陆炳这就去了。”
“且慢。”张皇太后大声说道:“你今天有些反常?什么事让你这么揪心啊?”
陆炳已经顾不得皇太后的话,只想尽快脱身,离开仁寿宫,赶到皇帝身边。
皇帝居住的乾清宫风声鹤唳,宫殿上空无不回荡着对陆炳的呼喊,但就是不见陆炳的踪影。在黑暗的夜空,呼啸的风雨中,一条黑影正贴在乾清宫后面的窗户上伺机行动。突然间,一道电光闪过,大地如白昼一般,天穹轰隆作响,狂风怒吼着在雨中肆虐,只听“劈啪”一声,一扇窗户被击得粉碎。
“妈呀,好怕人啊!”睡在嘉靖皇帝怀里的妙菁不禁惊叫。
嘉靖皇帝紧紧地搂着她,安慰道:“别怕,那是大风把窗户吹开了。”
哪知,妙菁的惊叫声却被破窗而入的黑影听见,那黑影贴着宫墙,悄无声息地向他们的寝宫摸去。
嘉靖皇帝丝毫没发现异常,不停地喊道:“陆炳,德兴,你们都到哪儿去了?”
德兴在下雨之前已回到宫内,睡在皇帝的隔壁,听到皇上的喊声,睡眼惺忪地应道:“皇上,奴才在这儿哪。”
嘉靖皇帝道:“德兴,快去找陆炳,他跑到哪儿去了?”
陆炳为了摆脱张皇太后的纠缠和胡小五的拦阻,使出浑身力气将胡小五推至一边,冒雨冲向乾清宫。哪知,胡小五却紧追不放,一个跳跃飞到陆炳的前面道:“哈哈……陆大人,你走不了啦,不陪我把酒喝完就想溜,没那么容易吧!”
陆炳经过暴风雨的吹淋,清醒一半,他看见胡小五身手不凡,意识到今天结识的皇太后的这位远亲,为比喝酒,步步进逼,并非地道之人。想到此,抽出宝剑道:“兄弟若再紧紧相逼,别怪陆某不客气了。”
胡小五并不说话,而是像饴糖一样展开粘贴软缠的功夫拖住陆炳。陆炳此时再也不讲兄弟情谊了,在雨中挥舞宝剑,欲迫使胡小五退让。他发疯似的呼呼挥剑如风,胡小五只顾躲闪,再也无法拦截。陆炳一脱身,箭一般地向乾清宫跑去。
乾清宫内阴风飕飕,暗影凄凄。嘉靖皇帝搂着妙菁已无法止住身体的颤抖。突然,一条黑影破门而入,并压低声音道:“小皇儿,不准吱声,否则要你的性命。”
哪知,刚刚还颤抖不止的嘉靖皇帝一听,胆大而起,他偏不信邪地高声道:“你是何方人士?朕与你可有仇么?”
黑影并不答话,只是剑带风声地直刺龙床。嘉靖皇帝看见白光闪闪的剑刃,立即将妙菁推至一旁,自己一跳,将剑尖引向一边。
妙菁意识到皇帝的危险,奋力爬起来,向黑影扑去,她想即使用性命也要保护皇帝安全。哪知黑影根本不理她的,而是紧紧地缠着皇帝。
“刺客,刺客。德兴,快,快喊陆炳,侍卫都到哪儿去了?”嘉靖皇帝在危急关头并不胆怯,而是边躲边高声呼喊。
“陆炳来也”一个声音从宫殿外飘入。
黑影听见陆炳的声音,出剑愈来愈狠,剑剑直取皇帝的要害。妙菁拼命地扑打刺客,黑影却始终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时,德兴已将烛灯点燃,向皇帝的寝宫走来。趁着亮光,黑影一个斜刺,直取皇帝的心脏。
嘉靖皇帝则高声喊:“德兴,快把灯吹灭,快把灯吹……”在这危急关头,妙菁一个跳跃,堵到皇帝的胸前,无情的剑尖直刺妙菁的胸膛,她立刻软绵绵地倒在皇帝的身上。
章十七 刺客无情 天子遇险(2)
陆炳跃身而起,剑到灯落,继而又扬起剑锋,直插皇帝的寝宫。黑影哪敢怠慢?迅即转过身来对付陆炳,又是压低声音说:“这儿不干你的事,休要插手!”
陆炳一听,惊叫道:“是彭林叔叔么?您怎敢进宫行刺?皇上可是宽恕过您的呀!”
黑影听到此,并未自乱方寸,而是丢开皇帝,力拼陆炳。
嘉靖皇帝见自己已解除危险,高声令道:“侍卫呢?给朕捉活的。”
这时,锦衣卫队已经奉命赶到乾清宫,严严实实地将宫殿包围得水泄不通。而室内,陆炳一人正与刺客激战。陆炳边战边道:“如果彭叔叔住手,我们有话好商量。”
黑影知道大势已去,但并没有和解的意思,而是将手中的寒光剑影愈来愈快地攻向陆炳。陆炳心存和解,只是防守招架,并不攻击。谁知黑影一个箭步跨出,剑尖扶摇直上,挟着寒风直指陆炳的咽喉。陆炳来不及躲闪,只能顺势来个转身提肩,那剑尖刚好碰在他的臂膀上,只听“哧啦”一声,陆炳顿感一阵火燎燎的疼痛。
嘉靖皇帝趁他们打斗的间隙,将妙菁抱至床上,口里轻轻呼唤着“妙菁,妙菁……”
可怜的妙菁微弱地喘着呼吸,用力睁开眼睛想再看一下皇帝,但漆黑的夜晚哪里看得见呢?她吃力地断断续续地对皇帝道:“皇……上,就……喊我红……红莲吧……我……我就是红……红莲……”
嘉靖皇帝一听,惊得目瞪口呆,哭喊着道:“妙菁,妙菁,你不是在说胡话吧?怎么不早一点对朕说这句话呀!”他欲将妙菁抱出寝宫,门却被剑客死死封住。
陆炳挨了一剑,已经不再抱有幻想,他举起寒光宝剑,“刷刷……刷刷……”直刺黑影,对手被迫连连后退。这时,锦衣卫飞身入殿,但在黑暗中也无法派上用场。
陆炳与黑影斗得正酣畅时,只听“当”一声,黑影的剑头被斩断落地。陆炳乘势追击,连刺两招,剑尖直指黑影手腕,黑影的残剑脱手而出,“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黑影剑脱,跳至窗口,欲破窗而逃,但感到旁边有人,又回身向那人扑去,一把将其搂在胸前。被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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