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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千架下的奴隶-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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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想起很多事,很多事,但是想着想着,一切突然全乱了,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世界倒塌下去,变成一片碎沫。
她的灵魂被生生劈断,可是她却必须活着,痛苦地孤独地活着。因为她固执地认为,只要她还活着,他就依然活在她的思念里。


、第一章

阡稚手里握着那块手帕漫无目的地走着,弄不清自己到底换了几次公交车,也弄不清自己到底走了多远,只知道来到了一片荒凉的郊外。她坐在废弃的砖石上,呆呆地看着脚下的杂草。
干燥的空气使人的心情变得更加烦躁焦灼,正午的阳光亮得刺目,连草叶上都着明晃晃的亮光。她揉了揉眼睛,拨起一根小草,漫不经心地在手心转动着。
那些远去的已经模糊的岁月似乎一下子回到眼前。
她第一次见到他,
她第一次牵他的手,
她第一次送他礼物,跟他说“我喜欢你”,
他第一次吻她……
她在得知他出事前最后一次看见他,用手帕小心地包扎他的伤口,心疼得直想掉泪,却又不敢哭……
阡稚垂下头,压抑的泪水无声地溅湿了草地。
虽然时常会有怀疑,怀疑他们是同一个人,但是总以为那是近乎神话的不可能的事。
她分不清自己此刻是快乐还是悲伤,是痛苦还是幸福,唯一清醒的念头就是:原来king就是禹邢,禹邢就是king……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有人在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她没有动,她知道来的人是谁,但是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
“阡阡……”
她听到他隐隐带着伤感的声音。
无论如何,她舍不得他难过。用最快的速度擦干眼泪,她抬起头。
面前的人很显然已经戴上了那副特制的隐形镜片,眼眸如同最美的黑宝石,不带一丝金芒,望着她的眼神温柔而又眷恋。
她的眼泪又无法控制地落下来,轻轻地叫了一声,“先生……”
“对不起,”他捧起她的脸擦拭她的泪水,心如刀割,“阡阡,对不起。”
阡稚哽咽着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不等禹邢说话,她已紧紧抱住他,“我不怪你……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是的,对她来说,只要他活着就好,只要他仍然在自己身边就好。
禹邢颤栗着将她抱在怀里,告诉她当年那场“车祸”只是为了使king这个人在地球上合理地消失,不致引起人们的怀疑。地球失陷后,他曾多次派人找她,却始终没有结果,直到那一天他们在树林中再次相遇。
阡稚搂住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怀里,泪水湿透了他的衣襟。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另一个文《万叶牵花》也在奋力挖坑中,欢迎大家检阅。


、第二章

负伤的大地颤抖着,呻吟着,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扯出道道伤痕。
肆虐的烈焰如翻滚的火蛇,被火光浸红的天空化成了一只巨大的血眼。
年轻女子站在伤痕累累的大地上。除她以外,四周空无一人。
她的脚陷在烈火中,但她感觉不到疼痛,“你们为什么毁掉这一切?”
血眼注视着她,声音空洞沉闷,“我们有伟大的目标,我们要保护全宇宙的和平,也要保护地球……”
“你们杀我们的人,抢夺我们的财产,你们只是一群戴着“英雄”面具的强盗。”她毫不客气地打断它的话。
“强盗吗?也许吧。可是你能拿我们怎么样?”
“打败你们!”她说。
火蛇几乎要舔到天空,并点燃了她的秀发和衣袖。
“打败我们?”血眼不置可否地眨动着,鲜红的瞳孔发出阴沉的暗光,里面渐渐映出一个男人的倒影——他躺在冰冷的海水中,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阡稚,要么你投降,否则,你就要把我们和他一起杀掉。”
“你们放了他。”阡稚喊了一声,这一声将自己从梦中惊醒。
她想坐起来,但浑身酸软没有一丝力气,心脏却因剧烈的恐惧和愤怒几乎跳出胸膛。
曙光虽撕开了云层的裂缝,沉沉的黑夜依旧不肯退场。
中午,在一间中式茶馆里,索亚、西平、琳琳和阡稚坐在一张棕红色的茶桌旁。
“据说宇宙之城的规模很大,在城市建设上集中了现在最先进的科技手段,什么时候我们去那里玩一玩儿?”西平说完,一仰头,把一块绿豆酥抛进嘴里。
“那里可不是想去就能去的。”琳琳漫不经心地说。
“听说K要把它建成宇宙级的大城市。”索亚呵呵一笑,随后拿起手中的茶杯看了看,“小稚,这只茶杯上画的是不是麒麟?”
阡稚看了一眼,摇摇头,“不,是貔貅。”
西平也凑过去看,一边嘿嘿贱笑,“头儿,你不是总吹牛说自己是中国通吗?连这个也不认识?”
索亚摸了摸下巴,意味悠长地看了他一眼,“今天算你缺勤。”
西平缩回头,“当我什么也没说。”举起一块点心真要吃,忽然象被点了穴,双目圆睁,直勾勾地望着前方。琳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整个人顿时呆了。
索亚回过头,一惊之下腾地站起身。
阡稚放下茶杯,抬头看到西平和琳琳的样子吓了一跳,“怎么啦?”
身边已有人坐下来,熟悉的清新气息袭入鼻端。阡稚转过头,只见禹邢正看着她。她怔了怔,一时呆呆地说不出话。
“在聊些什么?”禹邢的目光转向其他人,自然而然地问。
“在聊……聊貔貅。”西平磕巴着回答,指了指那只茶杯。
索亚定了定神,赶紧问禹邢要喝什么茶。禹邢轻声问阡稚,“你喝的什么?”阡稚说:“云……云雾茶。”自从她知道禹邢就是king之后,king以前对她的威慑产生了惯性,她和他说话又开始磕巴了。禹邢点点头,对索亚说,“云雾茶就可以。”
琳琳非常紧张,但表面十分镇定自若,除了脸有点红儿之外,并看不出什么慌乱之色,“禹先生也常来这里?”
“我是头一次来——看到你们在这儿,所以过来坐坐。”禹邢温和地答道。
余下的二十多分钟就在聊天中过去了,因为禹邢表现得非常平易近人,气氛竟出人意料地轻松愉快。
回到设计室后,西平立刻开始耍贫嘴,“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存在,对我来说简直是一种致命的打击。不过我也发现了他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他太缺乏年轻人的激情了,看见年轻美女跟看见化石没什么区别。如果我是他,我怎么忍心辜负那些美女的盛情呢?包括你,我亲爱的琳琳。”
琳琳抬起高跟鞋一脚踹出他的小腿,西平大叫一声,抱起中招的腿,单脚在地上乱跳,“你也太狠毒了吧,我不过是开个玩笑。”抱怨了半天见琳琳不理他,只好挫败地叹了口气,“算了,先喝口咖啡润润嗓子,顺便抚慰一下本人受伤的幼小心灵。”飞到桌前灌了一大口咖啡。
琳琳走到阡稚跟前,“小稚,禹先生在和你谈恋爱?”
阡稚一愣。
那边西平已经扑的一声把喝到嘴里的咖啡全喷了出去。
“不用奇怪我怎么知道的。刚才喝茶的时候,我发现他的眼里只有你一个人,他好象并不打算掩饰。”琳琳总是这么直截了当。
阡稚点点头,“是的……我们在一起了。”她和禹邢就快结婚了,确实无法再继续隐瞒。
索亚抬起手打算敲敲桌子提醒大家开始工作,听了这话手举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西平哇哇怪叫道:“小稚,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总头儿真的被你征服了?你怎么做到的?我还以为他要独身一辈子呢。不过你要小心啊,你已经成了广大智能美女的公敌啦。”说完立刻觉得不妥,赶紧瞄了琳琳一眼。琳琳一掌把他拍到一边,接着问:“你们是从那次舞会开始的?”阡稚硬着头皮回答,“是的。”她不打算说出实情。琳琳垂下头,丰美的秀发遮住了发红的眼角,片刻之后,她抬起头,微微一笑,“我一直在想他会选择什么样的女人,现在我知道了。他确实很有眼光。”阡稚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总觉得对琳琳有些歉疚。西平抓住琳琳的胳膊,一脸献媚之色,“美女,你真的很大气,不愧是我的偶像。”索亚的手终于落在了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开始干活。”
晚上,阡稚告诉禹邢已经把他俩的事告诉同事了,禹邢笑得眼睛弯弯的,显然十分满意。阡稚想起以前的事,问他,“那时……你生什么气?”禹邢说,“你在我家那次?”阡稚点点头,“我做好了饭,去叫你吃饭,可你出……出去了,回来时一脸不……不高兴,还说要和我断……断绝关系。”禹邢说,“你别磕巴,我就告诉你。”阡稚说:“谁叫你以前总……总欺负我?”禹邢轻轻一笑,“那以后换你欺负我,好不好?”阡稚说:“别……别转移话题。”禹邢握住她的手,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当时犹豫了……我以为你在骗我。”阡稚叹了口气,抽出手捏了捏他的脸,“算了,原谅你这一次,下不为……为例。”禹邢把她捣乱的手抓住,微微皱起眉,“我有点担心。”阡稚眨了眨眼,“担……担心什么?”禹邢说:“担……担心我们的孩子会是个小……小磕巴。”阡稚瞪起两只丹凤眼看着他,抿起漂亮的嘴唇。禹邢将她抱到腿上,贴在她耳边轻声问:“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阡稚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都喜欢,你呢?”禹邢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我希望有个女孩儿,天真可爱 ,就象你一样。”阡稚皱起眉,从他怀中跳开,“你……你还是把我当……当小孩子?”禹邢愣了愣,随后噗嗤一笑。阡稚用手捂他的嘴,“笑什么?不许笑。”禹邢果然不再笑,只是拿一双秀美的眼睛凝视着她,目光温柔如水。阡稚被他看得心如鹿撞,急忙松开手。禹邢柔声说,“我没有拿你当小孩子。”隔了几秒又说,“我想的是,要和你生一群小孩儿。”阡稚的脸猛然涨得通红。禹邢让她坐下,握住她纤细的双臂,垂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前额。阡稚依偎进他怀里,一只手拨弄着他衣服上的纽扣,“你以前很讨……讨厌我?对吧?”禹邢但笑不语。阡稚等了一会儿,渐渐失去耐性,轻轻捶打着他的肩膀,“怎么,不想告……告诉我?”禹邢任她胡闹,过了一会儿说,“我们都要结婚了,我还有什么话不能告诉你呢?”阡稚斜瞥着他,“那你说……说啊。”他俯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阡稚怔了怔,双目焕发出羞涩而又欢喜的光彩,手从他的纽扣上滑下来,缓缓抱住他的腰,良久未动。
几天后,阡稚趁休息日去工业C城探望李梅他们。
C城依然是一副肃穆中搀杂着冰冷、萧杀的景象,虽是盛夏时节,却不由令人心生寒意。
她从城郊下车,路过丁字广场的时,看到一个穿灰衣服的老人。
那老人双目突出,瘦得可怕,用针串起一枚枚树叶,然后将串好的树叶套在瘦弱的脖颈上,接着,他大声叫嚷起来,“死了,都死啦……这是花圈,这是我的花圈,畜生,你们来杀我啊,来杀我!”
他的怪异行为很快引来了几个智能卫兵。
“杀了我吧,我会去天堂,而你们要下地狱。”老人叫喊着,疯了似的扑上去,张口咬住一个智能卫兵的胳膊。被咬住的智能卫兵痛叫一声,用另一只手卡住老人的脖子。
“这个老东西疯了,干掉他。”
他们用抢托狠砸老人的头部。
“住手!你们不能杀他!”阡稚喊道,发狂一般向那边跑,试图制止他们的暴行。
可是来不及了,卫兵们举起激光枪射向老人,一具血肉之躯转眼化成灰烬。
周围的情感人停下脚步,无声地注视着那堆渐渐冷掉的灰烬。
“你们都老实点儿,否则你们和他一个下场。”卫兵们咒骂着,摇摇晃晃地向别处走去。
阡稚呆立片刻,神色黯然地离开了丁字广场。


、第三章

阡稚在李梅的住处扑了个空。周围的邻居大部分是后来搬近这里的,对李梅和大力的情况并不清楚。几个老住户也说不清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搬走的,更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阡稚在街上谩无目的地走着,在心中祈祷着李梅、大力和嘉葚能够平安无事。她希望能无意间遇见他们之中的哪一个,尽管她知道在这么大的城市里找到他们是多么渺茫的事。她甚至考虑要动用禹行的力量帮助自己查找他们的下落。以前她曾想让他们迁到商业A城,但被他们婉言谢绝了,想必他们已经知道她找了一个智能人做伴侣。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但他们只字不提,更没有流露出责怪她的意思。
到了傍晚仍然一无所获,阡稚又饿又累,走进一小餐馆,准备在这里吃点东西,餐馆里的客人不是很多,靠柜台的一张餐桌上俯着一个穿紫色纱裙的女子,手边几个空酒瓶东倒西歪。她发出模糊不清的吟语,轻轻晃着头,明显喝醉了。阡稚看了她一眼,不过因为她的脸朝下,并没有看清她的样子。阡稚点了一张家常饼,一盘素炒豆芽——她依然保持着自小养成的简朴的生活习惯。她把豆芽铺在饼上,然后将饼卷成一个筒,咬了一口,觉得满口香甜,正要吃第二口,那个酒醉的女子突然站起身,呵呵地笑了几声。阡稚抬起头看了看她,这一回完全看清她的脸了。阡稚放下手中的食物,起身向她跑去。
“走开,走开,你……你是谁啊?“酒醉的女子努力拔开阡稚想要扶住她的手,不耐烦地咕哝着。长期酗酒已经破坏了她原本悦耳动听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和粗糙。她的眼睑红肿,左脸靠近眉毛那里肿胀发青,甚至带着一些淤血,但这些并没有遮盖住她过人的美貌。
“嘉茹姐,我是阡稚啊,你不记得我了?”与故人意外相逢的惊喜使阡稚忽视了面前是个神志不清的醉鬼。
“走开,别烦我。”许嘉茹向赶苍蝇似的挥着手,跌跌撞撞地向外走。
“等等,你还没付钱呢。”餐观的老板追过来。他长着一张瘦常的脸,一双令人看了极不舒服的秃鹫似的眼睛。
嘉茹瞪着发红的眼睛呆呆地注视着拦住自己的秃鹫。
“钱?没钱。”她迟钝地摇了摇头,“我没钱。”
秃鹫的语气顿时变了,“没钱来喝什么酒啊?少废话,赶紧付钱。”
嘉茹身体一软,无力地靠到他的肩上,吃吃地笑了两声 ,喃喃地重复着,“没钱,没钱。”
“没钱?你骗谁啊?”秃鹫的手伸向嘉茹的胸部。
阡稚正试图把嘉茹扶到自己身上,此时立刻用力推开秃鹫,愤怒地喊了一声,“你干什么?”
“我要搜她的身,谁叫她赖帐的。”秃鹫理直气壮地嚷道。
阡稚本想替嘉茹付钱了事,听了这话气得发抖,想法也随之一变,“你想让我立刻叫巡逻队过来?”
“巡逻队”三个字令秃鹫瑟缩了一下,可他很快又抖起精神,“你算什么东西?巡逻队会相信你的话吗?我告诉你,她欠的帐,要么你帮她还,要么我就要搜她的身。这种东西,摸她还脏了大爷我的手呢,他妈的。”
阡稚奔到门外大喊一声,“这里有人在捣乱。”
巡逻队的人朝她看了看,因为距离远,他们没有听清她在喊什么,其中两个人走向这边。
饭馆里的人发现形势不对,起身纷纷向外跑去。秃鹫大叫道:“快拦住他们,这帮王八羔子还没付钱。”
可是他的两个伙计也从后门跑掉了。
嘉茹顺着门框滑下去,坐在门口,“没钱,我……没钱,不信你们……看。”
她动作笨拙地拉扯着肩带。阡稚急忙抓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这时巡逻队的人到了近旁。
“怎么回事?”他们粗野地叫道。
秃鹫打算先发制人。
“报告大人,她们吃了饭不给钱,还反咬小的一口。“他抢着回答,脸上所有的褶子都努力地中心靠拢,一副即想巴结对方又为自己受到冤枉感到委屈的神情。他此刻这副令人望之欲呕的德行完全出于骨子里讨好强者的本能和对智能人的畏惧,就象狗见了主人就会猛摇尾巴那样,几乎形成了条件反射。
骄横的智能人并不买帐,喝骂着,“滚开,我们问你了吗?”
秃鹫慌忙缩起脖子弓着腰溜到一边。
阡稚暗想,“就是因为有了这些见利忘义、自私卑贱的狗东西,智能人才看不起我们。”她压下怒火,低声说道,“我听见他在说K的坏话,伟大的智能人是不能允许别人散布自己领袖的谣言的。”
智能人扳起脸。对阡稚的话他们并不相信,在他们的经验中,象眼前阴险狡诈的这一类情感人,是绝对不会说出什么对智能人不利的言论。相反,这个漂亮的女子倒有可能——她表面上很柔顺,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刺人的倔强。
阡稚当然知道就凭自己的两句话是没什么用处的,她伸出手,出示一个天蓝色的水晶令牌,水晶令牌正面除了禹邢名字的缩写,下方还有一行优美奇异的字母,反面是宇宙奥妙深邃的图腾。禹邢把水晶令牌交给她的时候,嘱咐她遇到危险时可以用它向智能卫兵、巡逻队甚至当地智能政府表明身份,以此获得援助。至于什么身份,禹邢并没有说。但她现在肯定,这个水晶令牌是相当有震慑力的——两个智能人顿时神情大变。
她心中不由一痛,“当时如果我能再跑得再快一些,说不定就能用这块令牌救下那位老人了。”
“请您饶恕我们刚才的不敬,我们这就遵照您的指示办。”智能人的语气变得必恭必敬。
“算了,我不会和你们计较。”阡稚摆摆手,低声说,“把他带走吧。”
秃鹫立刻从这些转变中察觉到阡稚的身份特殊,可惜还没来得及向阡稚施展那套哈巴狗的功夫就被智能人拖走了。
阡稚扶起嘉茹,叫了一辆人力车,告诉车夫一家旅店的名字——现在天晚了,又带着嘉茹,只好明天再回A城。
车夫拉着车在街道上穿梭,当进入一条寂静的小巷,他停住了。
他回过身,拿开头上的帽子,一声不响地看着阡稚,眼睛里燃烧着一团怒火。这个人刚才一直在那家饭馆附近,亲眼目睹了那个老板被抓走的整个过程。
阡稚没有说话。她隐隐猜到了对方愤怒的原因。
沉默片刻之后,他大声吼道,“帮着智能人抓我们的同胞,你还算是人吗?”
阡稚微微皱起眉,“那个老板并不是个好人。除了利益,他什么也看不见。刚才他是怎么对待他的女同胞的,你也看见了吧。”
“我知道他不是个好人,可你也不能叫智能人来抓他啊。你拿智能人当靠山,你是个叛徒!”他的手摸向怀里,那里藏着一把刀,他很快便把刀握在手里了。
阡稚感到有些紧张,但是并没有逃走,因为她身边还有嘉茹,她不能丢下嘉茹不管。
“那么你是想做什么?你的刀没有对准伤害地球人的智能人,反而对准了自己的同胞。你又算什么呢?”她平静地问。
车夫只稍微愣了愣,情绪很快又激动起来,“你和智能人是一伙儿的,要不然他们为啥要听你指挥?就是因为有你这种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智能人才会得逞!”
他和阡稚到是想到一起了,只不过阡稚骂的是秃鹫,他骂的是阡稚。
阡稚苦笑一声,“除了杀我这种在你眼里连畜生都不如的人,你还有别的办法赶走智能人么?”
车夫握紧刀柄,“我没有,不过杀一个少一个。”
他打算杀掉这个叛徒后把她手中的令牌抢走,这张令牌或许能帮他多杀几个智能人。就在他打算动手的时候,顾嘉葚出现在小巷口。
“阿弟,你在干什么?”她惊呼一声,冲上去拦住车夫。
嘉葚的出现令阡稚又惊又喜,她快步走过去,拉住嘉葚的手。
车夫却倔得象条蛮牛,“姐,你闪开,我要杀了这个叛徒!”
“什么叛徒,你胡说什么?她救过你姐的命!就是她把我们几百个女工从那座空中工厂救出来,她自己却差点死在那里。”
车夫难以置信地看着阡稚,又回头看了看姐姐。
嘉葚夺过他的刀,迅速塞进自己的包里,一边骂道,“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浑?好坏人都分不清。”
“姐,你别被她骗了,她和那些智能人是一伙的。”车夫争辩着。
阡稚走到他们身边,打断了姐弟两人的争论,“嘉葚,你不要怪他了,他也是在为赶走智能人尽力。”
嘉豪并不领情,“用不着你帮我说话。”
“你最近怎么样?李梅和大力还好么?”阡稚急于打听李梅夫妇的消息,所以并没有在意嘉豪对她的嘲讽。


、第四章

嘉葚的手微微一抖,眼圈发红,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嘉葚带着阡稚、他的弟弟嘉豪和醉酒的嘉茹回到她现在的住处。三人将嘉茹放到床上,让她躺好,随后嘉葚和阡稚坐在床边,而嘉豪怒气冲冲地坐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唯一的矮凳上——当然不是为了坐矮凳生气,他觉得姐姐完全被阡稚骗了。
“嘉葚,李梅和大力住在哪儿?一会儿我们去看看他俩。”
“李梅和大力已经走了。”嘉葚艰难地说完,缓缓低下头。
“走了?他们去哪儿了?”这句话刚说完,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在阡稚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的手脚顿时一片冰凉,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嘉葚。
“李梅姐和大力哥哥都被智能人杀了。”坐在角落里的嘉豪证实了阡稚所惧怕的那个念头。
阡稚的脸刹时变得惨白。
“大力哥哥被他们杀了,李梅姐去找他们报仇,结果……也被杀死了。”
大约一个月以前,大力被两个喝醉酒的智能卫兵打伤后扔进了炼尸炉。悲伤激起了李梅的勇气,温顺的羔羊化身成复仇女神,她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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