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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官场-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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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工作上面,说的自然是两州的治安问题。杨捕头免不了吹捧一番,好似光州在我的治理下,即将达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最高境界。忽地,他想起一事,说道:“光州城内发生的‘城治’凶杀案,近日闹得沸沸扬扬,大人想必不会不知,听说此事已然惊动了朝廷,宰相大人亲自过问,二位大人出来的时机把握得不错,闪得及时啊!”“惊动朝廷”算是什么规格?何等事件能够惊动朝廷?通常说来,大元帝国有三类事件,能够达到上达天听,惊动朝廷的地步——第一类是特别重大的事故,这类事故影响范围大,后果严重,造成的社会影响也不可估量,有时甚至关系到国计民生,地方官府无力解决,或者说能力有限解决不好,故此由朝廷出面,派出钦差大臣携带大批赈灾银两赶赴到事发地方上,展开慰问受灾百姓,组织生产自救等一系列行动,譬如特大的矿难、火灾、地震、洪水等自然抑或非自然的天灾人祸,均属此类;第二类是涉及到地方官府利益的事件,地方官府、官员与这些利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个别深陷其中难以自拔的高层官员指使各级部下,千方百计掩饰、推诿、干涉、阻挠,只要能保住自身利益,哪怕天怒人怨人神共愤那又怎样?那帮草民胳膊还能拧过大腿不成?往往要历时数年之后,因为某种意外的事件或特殊的原因,得以进入朝廷高官的视野,于是天威震怒,于是拍案而起,于是御笔钦点,于是朝野轰动,于是国家最高权力机构——枢密院、中书省、兵吏刑户工礼六部等部门纷纷介入,于是新闻舆论如梦初醒一哄而上争相报道,于是真相大白水落石出,于是涉案人员不是中箭落马便是落荒而逃,或是丢车保帅叫替罪羊帮助自己逃过一劫。譬如来尝鲜的案子、秦知县灭门惨案,还有大元朝某州绰号“官帽批发商”的州同大人,短短三个月时间,反反复复提拔、调整基层官员近300人,最后干脆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只要你看中哪个官位,没问题,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绝对独此一家别无分号价廉物美包君满意;第三类事件最易惊动朝廷,那就是所谓的“典型事件”。典型意味着史无前例,势必会引起各方的关注,有了关注就有了热点,有了热点就有了“眼球经济”,最最要紧的是,曝光这种事件不会得罪某个关键部门某个权势人物,不会吃力不讨好,没有后遗症,这般有百益而无一害的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啊!难怪各大日报主笔们无不趋之若骛。譬如因没有带五证被收容的国子监“本客生”郝某离奇暴毙,身上伤痕累累,其状甚是可疑。当然主笔们没有被收容之忧,不用怕得罪收容遣返堂,经过一番明察暗访跟踪追击刨根挖底,收容遣返堂便成了众矢之的,成了黑暗的深渊罪恶的源泉魔鬼的化身人民的公敌,最终的结果是,宰相大人一纸公文,下令撤消原本遍布全国各地的收容遣返堂。那些曾经在收容遣返堂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公仆们好日子从此一去不回头,他们捶胸顿足,他们痛哭流涕,却也改变不了卷铺盖走人的命运,“傻大个”事件能够享受惊动朝廷算是哪一种呢?当然不是第一种,第二种有些搭边,但城治的地位毕竟处于地方官府的最低层,说他代表州衙门的利益,未免太过抬举他了。只能说城治是州衙门的一份子,虽则这一份子是那么的不起眼,但是州衙门绝对不能容忍一介草民,以伤害这一份子的方式来挑战它的权威。故此,将这个事件归于第三类比较合理。事件本身具有四大典型性——典型的制度弊端——允许“城治”滥用职权为所欲为无法无天,就是无视生活在社会底层老百姓的利益,州城综合治理方式简单,方法粗暴,已然严重损害衙门的公众形象。当那些个“城治”哼着“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在街头巷尾大扫荡之时,那些坐在宽大舒适的办公房里夏季吹着冷风冬季烤着火炉的官员们,永远也看不见蓬头垢面的商贩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随时准备敌进我退;典型的人物性格——“傻大个”是千千万万从农村涌入州城的其中一员,生活在州城社会的底层,为了生活日夜奔波,却因学识素养资历经验等各方面的欠缺,四处碰壁,即便如此,他们仍不失堂堂正正的善良本色,不偷不抢不骗,只是靠自己的一双手挣一口饭吃。他们平日遇事总是百般忍让,让人感觉他们是如此的谦卑懦弱内向无助,可是沉寂已久的火山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典型的事件结果——一贯处于强势地位的城治人员,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执法者,竟然被处于弱势地位的草民一刀送上西天,可悲可叹可恨可怜;典型的舆论反应——广大民众居然不明是非不分黑白,齐齐声援凶手,站在凶手一边,强烈要求官府从轻处置凶犯,这……这成何体统?我连忙问道:“我们在路上并未关注此事,朝廷方面有何旨意,愿闻其详!”杨捕头干笑一声道:“具体情况下官也不明了,约略听说大理寺和刑部方面,原来的意思是‘情有可言,法无可恕’,后来却又改为‘法无可恕,情有可言’,言语之间大有玄机,应是口气松动之意,说不得要顺应民意也未可知。还有,有风声说宰相大人有意下令各州各县取消城治这一部门,不知是真是假?” 

正文 第二十一回 莫道世上无青天(3) 
哦!有这等事?我一时感到内心难安。大元朝设立“城治”的始作俑者,便是区区在下。想当初“青云帮”黑皮张的一帮手下,时常把个光州搞得污七八糟,我是为了替蓝州判分忧,建议他收编黑皮张的原班人马成立光州城治大队,果然效果卓著,不但城容城貌大有改观,还不用州财政拨一钱银子付他们薪金。马儿不喂草,照样能够跑!这等好事倍受官府欣赏。大元朝其它各州怎能落伍?便又跟当初光州成立交通院时一般,纷纷前来取经,继而效仿,于是各地的城治大队如雨后春笋般遍地都是。我的本意是好的,谁知好心办了坏事,各州城治大队的成员,多是小人得志不可一世,搞得百姓怨声载道,局面难以收拾,以至于最后还出了人命,我也只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心说如若朝廷追究起来,我可要吃不了兜着走,心里落着一块疙瘩。这么想着,难免一连喝了几壶闷酒。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不知不觉我已微醉,当下告辞回房,约好翌日再见。次日与蓝知州一同享用早点时,我对他说了杨捕头的话,并谈及想将姓杨的调到光州衙门就职。蓝知州对于调用一事倒无意见,却眉头紧锁,发着牢骚:“如此说来,光州衙门居然不能将凶手正法,到时岂不威风扫地,叫我这个知州的颜面往哪里放?”我忙道:“蓝大人多虑了!眼下光州主事的是刘通判,为难之处由他一人承担,何须大人烦恼?”蓝知州这才转忧为喜。话虽如此,然则我自己却难以安心。心中暗道: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决不能在这件事上栽跟斗,必须在朝廷怪罪下来之前防范于未然,得想个万全之策才是正理。正吃着,门口进来一人,正是杨捕头,他先行见礼,道:“本州州同周大人得知二位大人大驾光临,仰慕已久,特前来拜访,正在门厅等候。”既然人家已经来了,总不好回绝,于是撤了菜肴,吩咐随从有请周大人入内叙谈。少顷便见一个中年男子一身便服趋步进门,眉目之间颇有几分气势,非是寻常百姓。杨捕头道:“这位便是富州州同周大人,你们多亲近亲近。”虽然互不相识,但官场上的应酬是常有的,当下也不见外,拱手道声久仰久仰,幸会幸会,宾主落座,聊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周大人提出晚上宴请我们。反正也不是对方掏腰包,就没必要客套。蓝知州满口应承,答应下来。周大人很是高兴,告辞而去。有话则长,无话则短。话说金乌西坠,玉兔东升,我与蓝知州坐上周大人安排的马车,来到周大人包下的酒楼雅座。在座的除了周大人还有一人,却非官场人物,乃是一个年近四旬的妇人,这妇人可是丑人多作怪,明明长得不甚中看,却偏要打扮得不伦不类,扎着细长的辫子,一张沟壑纵横交错的老脸,还涂抹得满面白粉,乍看似小娘子,细看是老婆子。从她的举动判断,此人与周大人的关系还非同一般。我心里直犯嘀咕:看这光景,这妇人决非周老太抑或周夫人,难不成她是二奶?这姓周的不会这般没有品位,找了这么个活宝自我虐待吧?周大人很热情地介绍道:“二位大人一定很奇怪,我今晚没有邀请其他的官员,你们一定想知道在座的这位是谁吧?”废话!还用你说?于是那妇人在周大人近乎崇拜、虔诚的语气中闪亮亮相,隆重登场。据周大人说,这位马大师本名马莲花,乃是王母娘娘转世投胎,到凡间来点化有缘之人,在马大师家乡方圆百里之内,没有人不晓得她的仙名,求她占卜算卦的人络绎不绝,都说她算得准,而求她施药之人,更是传闻她的药如仙丹神剂,药到病除,一传十十传百,一班善男信女成了她的忠实拥趸。周大人也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接触到她,刚开始也不信有这么回事,便请她给自己算了一卦,不料马大师说得头头是道奇准无比,他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马上拜马莲花为师,只待修行功德圆满,便可白日升天。没发烧吧?大白天的居然在这里鬼话连篇!说好听点,这马莲花算是半个神职人员,说难听点,她纯粹就是乡下农村的一个巫婆,枉你周大人饱读诗书,为官多年,这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我故意逗马莲花:“不知马大师可是自幼便有慧根,能未卜先知,治病救人?”马莲花不语。这老巫婆居然还懂得装聋作哑,也对,言多必失嘛!若是不开口,你又能奈我何?更何况这般模样更显深沉,更有大师风范。周大人忙代为回答:“非也非也,马大师是在她三十岁那年,才出现特异功能的,能够分身化影,元神出窍,神机妙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姓周的莫不是鬼迷心窍?还是走火入魔?不行!今天这顿饭不能白吃,我非得戳穿马大师的把戏,好歹人家周州同对我还是蛮客气的。我不能见死不救。主意拿定,我故作谦逊:“你就是马大师啊!适才失礼,莫怪莫怪!只不过下官孤陋寡闻,从未见识过什么分身术,实乃人生一大憾事。如蒙大师不嫌弃的话,可否施展一回,让下官开开眼界如何?”马大师的鼻孔里挤出一个“哼”字,似乎对我的言语唐突有些不快,但始终没有用语言表示她的不满。莫非分身术这等小儿科她不屑演示?又是周大人及时解答:“王大人有所不知,这些法术对于马大师而言,自然不在话下。只是施展法术要耗费许多精力,需要更长时间的修行方能弥补回来。若是平白无故的请马大师做这般毫无意义之事,委实有些冒昧。”KAO!I服了YOU!

正文 第二十一回 莫道世上无青天(4)
蓝知州却是不满我的言语冲撞,摆手道:“莫要唐突了马大师!我还要请大师给我算上一卦呢!”不是吧?连蓝知州也中邪了?只听得马大师道:“我的卦你信吗?”信,鬼才信!蓝知州却很有诚意地说道:“这个自然!”马大师听了这话,方才十分难看的脸色,此刻也缓和了许多,道:“心诚则灵!只不过起卦是有许多讲究的。今天在这里诸多不便,还是先给你瞧个面相如何?”蓝知州满心欢喜,迫不及待地伸头到大师面前。大师果然不同凡夫俗子,极有风范地细细察看他的脸面各处。看了一阵,马大师缓缓说道:“大人天庭饱满洁净,足见您智慧过人,其间有骨隆起,注定官星高照,官居显要,富贵一生;您的司空气色明亮,同样有骨隆起,说明官运亨通,一生都会有贵人相助;中正色泽光润,横贯祥云,不久便会有升迁喜讯;还有准头大而丰圆,既贵且富;另外地阁端正方圆,肥厚饱满,长寿富贵……”这些陈词滥调,多是挂在算命先生口中的熟句,无须思索张口便来。但凡算命的,无非一隆一千之术,“隆”就是夸,变着花样可着劲儿夸你,你身在学馆就说你如何才高八斗,年方二八便夸你是本地的一枝花,新婚燕尔就夸你福气多多,子孙满堂,往后的日子芝麻开花节节高……然则说你好莫要笑,说你坏莫要跳,夸过之后,突然峰回路转,开始了“千”——也就是恐吓。说你近日有难有病有劫数有危险,总之所有若是不信的话就会死得很难看。还好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慈悲为怀,大发善心,可以看在双方有缘相识的份上,勉为其难出手化解这场危机,当然些许香烛钱还是要你破费的。话说到这里,你能不掏腰包么?我以为眼前的马大师想必免不了这一招,哪晓得她居然还真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角色,浑然不提劫难之事,只说完那些奉承言语便收住了话头。蓝知州心里那个美啊,对于马大师的吉言满口称谢。便在说话之间,杨捕头带着两个中年男子进门,诚惶诚恐地道:“周……周大人,这两位是京城来的,指名要找你!”一听是京城来的,我们不由抬眼上下打量。这两人油光满面,肚皮大脖子粗,不是伙夫就是官部,只是他们神色肃穆,让人心底不禁“咯噔”一下。周州同一时搞不清状况,不敢贸然言语,只问道:“二位是……”前头那男子一亮腰牌,牌上“钦赐五品都察院检察使”几个金字熠熠生辉:“我是都察院的吴情,这个是冷绵冷大人,找你了解一些事情。”方才还满面春风的周大人,得知来者的身份,立马冷汗沿着鬓角就流了下来,说话口齿也不利索了:“什…什…什么事……”吴情并不答话,目光一转,从马大师脸上扫过,落在蓝知州和我身上,问道:“这两个人是何来历?”蓝知州见势不妙,可不想惹火烧身,忙答道:“普通朋友而已,既然你们有正事,我就不便打扰,告辞了!”“且慢!你们既然在一起,恐怕也脱不了干系。这里说话多有不便,委屈几位跟我们走一趟吧!”一直沉默着的冷绵突然发话。他一定是从我们的衣着举止看出些许端倪。蓝知州和我心中暗叫“苦也”,本来是抱着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的想法,这才来此会见姓周的,不料酒无好酒菜无好菜,却无端被这个扫把星缠身的衰神牵连,落在都察院检察使的手里能有你好受的吗?看来这回不死也得脱层皮了。蓝知州赶忙抛个眼色过来,我心领神会,明白他的意思是待会儿见机行事,不要露出马脚。当下我故意说道:“二位大人,我们乃是从光州过来的茶叶客商,我叫王判,他是我的掌柜蓝州,偶然结识了周州同,并无深交……”冷绵虎着脸道:“老实点,少废话!”我当即住口,但目的已然达到,蓝大人和周大人都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顺着我的话语把这个谎给说圆。下楼登上一辆民用牌照的马车,直奔郊区而去。冷绵不许我们交谈,大家只好保持沉默。在我们的忐忑不安中,马车停在一座酒楼前。这酒楼虽不显富丽堂皇,倒也环境幽雅,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景象。我们被带进酒楼三楼,分别进了两个房间。周大人和马大师成双,我跟蓝大人配对。我边走边暗自嘀咕:这莫不是传说中的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交代规定的问题——简称‘三规’吧?只是我们与那姓周的毫无瓜葛,督察院的官员找他饮茶倒也罢了,平白无故的干嘛牵扯到我们?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还不能说。天晓得这两个朝廷要员的目的何在。在没有摸清他们的底细之前,还是装聋作哑方为上策。吴情让我们坐在他的对面,道:“老规矩,你们各自报上家门吧!”蓝大人忙道:“我们是从光州来的茶商……”话音未落,吴情已然冷笑一声:“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已知晓你们的来历,就不必再遮遮掩掩了!你们不是什么茶商,而是官场上的人物!说吧,是哪个州的官员?”我想破脑袋也没想出究竟是哪个环节除了纰漏,以至被对方识破。只能说这家伙的眼睛好毒!居然一眼就看穿了我们的身份!蓝知州也是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继续隐瞒:“下官是光州衙门蓝知州。这是光州州判王小毛。”虽则都察院检察使的官衔还在我们之下,按常理来说,蓝知州大可不必低三下四,然则他们是京官,无形之中提高了地位,加之又是反腐反贪部门的人员,我们这些当官的最怕见到的便是这号人,万万得罪不起。

正文 第二十二回 青天本是大老千(1)
吴情闻言一愣,他虽则对我们的身份有所察觉,但也没有料到蓝知州居然是个掌管一州政务的地方大员,这样的高官,没有确实可靠的证据,还真不敢唐突行事。他随即回过神来,拱手一笑道:“原来是两位大人,适才多有冒犯了!”我们见对方态度缓和许多,忙谦逊一番,解释说我们与周州同仅是一面之交,今日刚好见面,就碰到这宗事情,方才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这才隐瞒身份,并非有意为之。两下里都说着场面话,不至于在这样的情势下彼此尴尬。我斗胆问道:“不知两位大人远道而来,所为何事?”“你有所不知,此番得到消息,这个姓周的在任上不尽心为朝廷效命,却为了一己之私,收刮了许多民脂民膏,中饱私囊,这还不算,他还信奉鬼神之说,与巫婆神汉往来密切,公然在一些场合宣扬迷信,简直就是我们大元官员中的耻辱。这般渣滓败类,留他何用?故此上司吩咐我们来富州一趟,处理一下这件事情。”原来如此!看来真的不关我们甚事,适才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现在总算可以放回原处了。当下喝了两杯茶,我提出想去隔壁听听周大人是如何低头认罪的。话是如此说,其实我的本意是想见识一下都察院审案的手法,日后万一碰上也好想个应付的法子。吴情沉吟片刻,答应下来,说:“你们看看也好,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对于你们日后的仕途,也是一个教训。”他领着我们走进隔壁房间,只见冷绵神情冷峻地坐在太师椅上品茶,而我们堂堂的周州同周大人,却脸色煞白站在墙角边上,还有在酒楼里还人模狗样的马大师,也全没了大师的风范,披头散发直似疯婆子一般。在冷绵面前的桌面上,放着一叠厚厚的公文,周大人不时偷眼看去,显得惴惴不安。看来都察院的人不打无准备之仗,他们在行动之前已经进行了彻底的调查,把相关材料的书面化了,确保不发生意外情况。我立即联想到当初芫花山庄内来尝鲜的那一箱子的账本,莫非周大人也被人记了黑账不成?只听得冷绵连声冷笑:“周大人,方才我念了那么多关于你的事情,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想必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有数。你承认也好,否认也罢,都察院都会寻找相关证人证物,一一查证,保证既不冤枉一个好官,也不放过一个贪官!”周大人显然被击中要害,半句辩白的话语都没有,只是不住地鬓角冒着豆大的冷汗。吴情说道:“周大人,你还是从实招了吧!这般耗下去,对你没什么好处!”周州同自然知道这样对他确实没多少好处,对方掌握的材料之多,出乎他的意料。而查证这些材料,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自己犯下的罪行究竟但是要面对怎样的惩罚。但即便如此,要他竹筒倒黄豆——老老实实交代自己的问题,将自己送上绝路,又怎能甘心?冷绵却是步步紧逼,道:“你也知道朝廷的规矩,切莫心存侥幸,老实交代,争取朝廷的宽大处理才是你的唯一出路。你放心,自古刑不上大夫,你何曾见过如你这般级别的官员脑袋落地的?大多案发后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真掉脑袋的寥寥无几。你要放下思想包袱,只要你认罪态度良好,我们一定会在给朝廷的奏章里给你说上几句好话。”也对,官员——尤其是高级官员都是入了官籍的,东窗事发之后,衙门的第一个动作通常事开除此人的官籍,继而追究其刑事民事公事私事往事后事的责任。但只要犯的不是那么严重的错误,日后定能暗渡陈仓,重新回到官府的怀抱中,只因他在位期间,编织的关系网在事过境迁后,仍能发挥余热。周大人这才像吃了定心丸一般,一五一十地说出自己历年来受贿贪污的事件。想不到这老小子的记性跟年轻小伙都有得一拼,从他当官第二年开始说起——第一年胆小如鼠+环境陌生+渴望高升,不敢轻举妄动,等给上级官员留下好的印象,特别是看见身边的官员一个个抖起来之后,他的心理便完全失衡。他收了平生第一笔贿金——五十两银子,在接过那包银子的时候,他的手没有丝毫的颤抖。受贿就跟破处是一个道理,都是第一次会感到痛楚迷茫惊恐,做了一次之后,发现不过如此,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于是便一发不可收拾,从受贿到索贿再到自己行贿,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周大人滔滔不绝舍不打结地接连说上一个多时辰,舌头也不打一个结,水都不用喝一口,连猫年鸭月收了张三李四王大麻子多少银子办成啥事都记得一清二楚,真难为他的心思都花在如何投桃报李之上,根本无暇顾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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