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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龙魂-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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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老爷子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接著,阎老爷子又想到了些什麽,道:“阿四!把大少爷昨晚带回来的那个箱子拿下来,就在书房里。”
阎仲儒知道父亲想干什麽,笑道:“爸,你又买了什麽宝贝?”
他知道父亲收藏古董已经到了醉心的地步,当他们通电话的时候,父亲总会告诉他这些事情。
“一对宋朝的月白釉瓷灯!你大哥送的,说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爸,你知道云滟麽?”阎仲儒想起了昨晚因为案情需要,大哥给他介绍的古董商。
“哦?你认识云先生?云先生可是收藏界的奇迹!鉴定的准确率可谓是百之一百!”
阿四已把盒子拿了下来,阎老爷子打开盒子,拿出一对瓷灯给儿子看。
“你看呀!这东西本被你哥打碎了,然後送到云先生那里修理,清洁,你看这东西完好如初呀!这对瓷灯还是云先生肯割爱才能凑到一起呢!”
看著笑得合不拢嘴的父亲,阎仲儒知道云滟说的话没有造假,不过年纪轻轻就是鉴定神手,著名古董商,这有点匪夷所思。
“他真的有那麽厉害?”
“那当然!你随便到一个古玩市场,古玩店问问!网上也能搜得到呢!”
“那怎麽能联系到他呢?”这次的案件需要他的帮助。
“找你大哥吧!云先生跟他关系不错,看得出他们俩挺投缘的,想不到雅文竟然能摆平云先生的怪脾气,要不然这灯也买不回来。”
阎仲儒点了点头,拿起外套站了起来道:“爸,我回警局了!这几天可能都是早上才回来,你和大哥都要小心照顾自己。我走了!”
儿子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阎老爷子也丈二金刚摸不著头脑:“这小子真是的,就这样丢下老爸了!养一块叉烧也比养这个臭小子来得强!没心没肺的!阿四,以後不用准备二少爷的碗筷了!”

、第十七章 不期而遇

云夜和弟弟坐在餐桌旁共进早餐。
“滟滟,怎麽了?脸色不大好呀!”云夜发现弟弟魂不守舍,神色憔悴,若有若无地吃著碟子上的荷包蛋。
云滟摇了摇头,继续奋斗著吃完盘子里的早餐。
“别吃了!”夺过弟弟手中的叉子,云夜有点恼怒,她最不喜欢他沈默寡言的性格。
被夺去叉子,云滟拿过杯子,啜饮杯子里头的果汁。
云夜真的怒了,一手抢过弟弟手上的杯子,大声道:“别把事情憋在心里,你知道这会让我有多担心麽?!”
云滟也无心瞒下去了:“姐姐,我……看见了。”
“看见了什麽?”弟弟肯说出心里话,云夜也不再发怒。
看了一眼姐姐,云滟道:“我看见了自己。”
“什麽?”
“我一直都在害怕我自己,每一个噩梦都是我自己。”
“你在说什麽?滟滟!”
突然云滟抓住云夜的双臂,道:“我要找到那块镜子,我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你知道麽?每次噩梦过後,那种深入骨髓的痛,一次又一次地切割著我,我想呼救,但是我不知道谁可以救我……”
眼看弟弟的精神情况急转直下,云夜也感到疑惑。
如果他昨晚也发了噩梦为什麽没有来找我呢?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
“滟滟,你别急,告诉我,你要找什麽镜子?”
“昨天晚上,那个男人给我们看的那一面。”云滟有气无力地放开了姐姐,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那面碎了的阳燧?你在梦里看见了?”
云滟点了点头。
拉起弟弟微冷的手,云夜试图去温暖它:“无论怎麽样,你都是我的弟弟,说好的,在你找到那个人之前,我们都不会分开。所以,你究竟是什麽,是谁,我都不在乎。”
“我只记得我在等一个人,等了好久,我已经连我自己也忘记了。”
摸摸对方的脸,云夜道:“有时候,我自私地不想让你找到那个人,我总觉得,那个人会把你带走,然後你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不会的,我还是在这个常世之中,那里也去不了……”云滟默默地道。
云夜不再说些什麽,放开弟弟的手,柔声道:“那我们今天不见李先生了,好麽?我们去找阎先生,昨晚那位警察是阎先生的弟弟,或许会有机会收集到什麽情报,剩下的碎片就由我们去收集,总会把镜子拿回来的。”
“好。”简单地回答了姐姐,云滟在出门前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两人按照阎雅文所给的名片,来到位於商业圈中心的“易借还”金融公司门前,刚打算进去,就看见阎雅文拿著照相机在门口晃来晃去。
不知道对方在做什麽,云夜大喊一声:“阎先生!”
阎雅文停下手中的活,转身看见了云家姐弟,立刻迎上。
“请问有何贵干?莫非是……”阎雅文暧昧地看了看云滟。
云夜欠了欠身道:“当然不是,您别误会了,我和滟滟来是有一件事情需要您的帮助。”
“你在这里干什麽?”云滟的声音有点嘶哑。
看云滟穿著整齐,可是脸上只有憔悴疲倦,阎雅文道:“没什麽,倒是你,怎麽,被昨晚吓著了,睡不好?看你的脸好像刷了白粉似的。”
抬眼看著阎雅文,云滟道:“我没事。其实,不到必要的时候还是别拿相机出来会比较好,会惊扰到冤魂,到时候全都找你麻烦那就变成大问题了。”
越过阎雅文,云滟发现对方没有跟上来,又转身道:“这就是你的公司了吧?办公室在哪里?”
果然是发生了什麽事情了吧?这小子看起来没精打采的,脸色像鬼一样。
云家姐弟一路上引来一众公司员工的侧目,大家都议论纷纭,究竟云家姐弟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你的办公室,好大。”一进入到阎雅文的办公室,云滟便有感而发。
比他的书房还大。
这云滟怎麽像个参观动物园的小孩子?阎雅文走到一尘不染的办公桌旁拉开转椅坐了下来,把相机放到桌子上。
“请问是什麽事情呢?你们家没可能要借钱吧?虽然你们家客流量少,可是一天的资金流可是不少哟!还多进少出呢!”
“阎先生,既然我们不在你的客户范畴之内,那您就不必把我们古董行的资金账目查得那麽清楚,只不过是家族传下来的业务,算不上什麽大生意吧?”云夜知道做高利贷的,这点资金情况没可能弄不出来,可是,不用对他们家那麽感兴趣吧?
“呵呵,那还是查清楚比较好,毕竟是第一次做交易嘛!”
“别给我打哈哈,我要你弟弟的电话。”云滟懒得跟他罗嗦,单刀直入。
“哈?我弟弟?怎麽了?昨天他找你们麻烦了?昨天晚上我早走了点,那家夥突然抓住我说这里有没有什麽古董专家,我就把你介绍给他了,他不会怀疑到你身上了吧?还是给他那个大冰雕为难了?”就知道自家弟弟得罪人多,称呼人少。
云滟摇了摇头,道:“我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在他手里。”
“哈?他是当警察,不是当土匪的吧?跟我说清楚怎麽回事。”
云滟正思考著该怎麽把事情告诉阎雅文的时候,办公室的门传来一阵敲门声,之後,门被打开,林致远探头看了看什麽情况,道:“阿文,你家老弟过来找你!”
好了,人都齐了,话就好说了。

、第十八章 事出有因

阎雅文面对眼前的两人,不清楚怎麽回事,也没办法开口说些什麽。
云夜移至不远处的沙发上,悠然地品著茶,让出地方给他们三人。
“云先生,你怎麽在这里?”阎仲儒以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云滟。
这小子怎麽还是这样桀骜不驯!幸好云滟神经粗大,对这些事情不上心。
云滟的确没有生气,道:“我要找你,阎二先生。”
“哦?我也正好有要事找你。”
“那你让我先说,好麽?”
阎仲儒抬了抬手,示意云滟先说。
“请问,那块阳燧的碎片,你从哪里拿来的,请问还找到其他碎片麽?”
“後面的那个问题不是你能触碰的范畴,而前一个问题,这还用我解释麽?昨晚你不是看见那东西在证物袋里吗?”
阎雅文可是不敢再听下去了:“麻烦你就不能好声好气地说话麽?咄咄逼人,他可不是蹲牢房的,好歹也是我座上客。”
“哼!能做你的座上客也不是什麽好东西。云先生,这次的案件需要您的帮助,如果你真的那麽关心那块破镜子,这可是个大好机会,不过,我
还是警告你,尽你本分就好,其他的事情,你不必多问。”阎仲儒从来不会卖给谁面子。
“真的麽?谢谢你!”憔悴的脸上有了些光彩,云滟完全没有理会阎仲儒言语中的厌恶。
这家夥还真的是神经大条的可以!
阎雅文插了话:“你干嘛那麽紧张那东西?不会是这次找我弟帮你驱鬼吧?”
“哥,什麽时候你就变得那麽迷信了?”阎仲儒对鬼怪这一说法是嗤之以鼻。
云滟摇了摇头,对阎雅文道:“这次他们不在。相机你拿好就是了。”
“看来你还是个神棍。”阎仲儒冷不溜秋地说了一句。
“我不是。你要我怎麽帮你?”
阎仲儒不可置否地继续道:“你别把那一套愚蠢的想法套在我身上就是了。镜子在凶案现场找到,一定是有它的意味,要不然那麽大块的碎片留
在泳池里面别人不会把它清走?这东西既然是古物,当然找古董专家。况且,这碎片可不止这一块。”
说完,他从大衣的口袋中抽出另一块碎片,全场人愣愣地看著他手中的碎片。
“从哪里来的?”阎雅文知道弟弟为什麽接下这案子了。
“就在三个月前,从我上司家里发现的。”
云滟道:“你是为了你上司的死才会回来的吧?”这块碎片散发著不详的黑烟,可惜没有人看得见,连姐姐也……
“没错!我上司为人热情有礼,也根本没什麽仇人,寻仇的机会可是微乎其微,况且他是自杀的,我也检查过并没有异样。他也没有收藏古董的
嗜好,这镜子也只不过是残缺品,我想这事情并不那麽简单。”
好个小子你!原来完全没有回来的打算!阎雅文问:“那你怎麽回到这里来?”
“我一直靠著碎片後面那麽一点纹理式样找资料,发现云小姐在一次公开场合上带过的一块玉佩,上头的纹饰跟这东西的几乎一模一样,所以,
我才回来的。”
後头的云夜差点被茶水呛到,这帅哥刑警跨国追踪,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云夜盯著众人的目光道:“阎二先生,你确定?那你昨晚为什麽不直接让我拿玉佩出来?
“毕竟这事情我不想让这里的人知道,贸然让你拿出玉佩,这还不让你我都惹麻烦了麽?”
云滟似乎想到了什麽:“难道是我送给姐姐的那一块虬龙玉?”梦中所看见的,昨晚证物袋里的,甚至连阎仲儒手里拿著的,他也只是匆匆看过
几眼,只不过,直觉告诉他,这几样东西,都是同一件物品。
云滟拿过阎仲儒手上的碎片,翻过後背一看。
精雕细琢的龙鳞,线条柔和的祥云,虽然无法看到全貌,但是他很肯定这面阳燧和他送给姐姐的那一块玉佩有著一模一样的虬龙。
这阳燧果真是他的东西,可是那冒出的黑烟该不会是……那为什麽昨晚那一块却没有?
云夜摘下脖子上的玉佩拿到阎仲儒跟前道:“你就因为这块辟邪玉佩,所以追到这里来;但很可惜,我们和这东西没什麽关系。”给弟弟打了个
眼色,让弟弟稍安勿躁。
看了一眼云滟,阎仲儒道:“这个我也查过了,你们和两名受害者可以说完全没关系,只是知道云先生应该会对这东西更为熟悉。”
“其实,我也想知道这东西跟我什麽关系,因为姐姐的玉佩,是我送给我姐姐的,就在我刚刚到云家的时候,姐姐精神不好我送给她安神的。”
那股黑烟越发地让他不安,他慢慢开始在想两人的死是否跟这碎片上的黑烟有关。
阎雅文看了看其余三人,道:“那就OK了,云滟跟著我弟弟去查案子,那云小姐可以回家休息去咯!就别在我公司里讨论个不停了。”
“怎麽?赶走我们,你要做什麽见不得光的事情?”阎仲儒反唇相讥。
“没有,云滟,你就留一会儿,我有话跟你说。云小姐,我让人送你回去吧!你,就到外面等等别进来。”
阎仲儒眼看事情办妥了,也没什麽意见,云夜也在云滟的安抚下,乖乖地回家去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云滟,你刚刚看见了麽?”
“你也看见了?”
“是呀!那块东西,不是什麽好东西,如果我猜测得没错,仲儒的上司和吴易安的死跟上面的黑烟脱不了干系!”
“你怕你弟弟会有危险?”
阎雅文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脸上也是一副紧张的神情。
“我说那或许是瘴气,你相信麽?”
正眼看著对方,阎雅文道:“上次还不是你救了我,我怎麽会不相信你,这次我希望你能帮帮我弟弟,当然我会暗中使人留意你们一举一动的。
”弟弟不喜欢自己粘著他。
“我会的,你也要小心,瘴气的事情我也会想办法的,只要不被瘴气侵袭,那就不会有危险。我回去了。”转身离开,云滟似乎又想到什麽:“
你这里一段时间都不会有冤魂的了。谢谢你,你是我第一个朋友”後面的道谢有够小声的。
目送云滟离开,阎雅文坐在椅子上笑道:“谢我做什麽,我只是觉得你有趣罢了!”

、第十九章 狂梦地狱

就你那麽点钱,能养得起全家麽?
不要再逼我了……
整天都去看死人,这工作真是晦气。
不要再看我了……
别人都买车买楼了,你还是坐公交住你妈家。
不要再骂我了……
没钱就别想娶我的女儿!
我有错麽?
您怎麽还是没升职呀?
我有错麽?
我明明已经努力过了。
我已经忍气吞声了,为什麽你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这就是我的亲人?这就是我最重要的一切?
我已经不想再为这些人而活了,我要为自己而活。
谁碍著我,谁就要消失!
不想再痛苦了……
黑夜里,一阵阵惨叫在一座残旧的公寓中传出。
鲜血,温热的鲜血浇灌著疯狂的灵魂,腥气,刺鼻的腥气刺激著爆发的快感。
你已经什麽都没有了。
不,我还有我自己。
但是,你已经逃不了了。
不想再痛苦了……
那就离开这里吧!
湿滑的刀柄快要握不住,他用尽全力拔刀尖送进自己的胸膛。
一阵钝疼不断在鲜血喷涌处扩大,扩大。
感觉不到血液在流动,感觉不到心脏在跳动,感觉不到一切。
呼出最後一口气,他终於离开了。
已经,不想再痛苦了……
黑色的刺青,雪白却被染红的长衣,金色的假面,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杂音,无尽的哀怨。
“你说什麽?!”阎仲儒一大早赶回警察局就有令人震惊的消息。
被冷峻的上司吼了吼,刚进重案组不久的小夥计抖了抖,战战兢兢地道:“检查吴家凶杀案证物的法证人员今天早上被发现倒卧在自己家中,而且,而且……”
“而且什麽,没胆子别进重案组!”
小夥计立即挺起身子骨,认真地翻开文件夹开始报告:“而且这人还把全家杀了,然後才自杀死的。”
“这家夥有精神病?”
“没有,一直很正常,没有精神病前科,也没有任何的异样,更别说有仇家还是欠债了。”底子不干净是没有可能进法证科的。
早在听取报告的时候,阎仲儒就准备出门勘查案发现场了,他相信,这两次的案件都有著千丝万缕的关系。
霸气的黑色跑车停在人潮汹涌的公寓楼下,阎仲儒拉著云滟下车进入了封锁线。
所有媒体都被拦在封锁线外,要不然他们别指望能顺顺利利的进入现场。
“走,上去四楼!”阎仲儒指挥著云滟。
“血腥味很重,而且,还有一种腐烂的味道。”云滟还没踏上这破旧的公寓就被浓重的味道呛住了。
那种腐烂的气息,好像与这旧房子相得益彰,在它衬托下,旧房子甚至有一种恶心的感觉。
“尸体虽然快成肉酱了,但是还没烂,哼,还新鲜著呢!”阎仲儒觉得这只不过是娇少爷找的一个借口而已。
听著对方的调侃,云滟没有生气,道:“还是快点上去吧!”
在昏暗的凹凸不平的楼梯间,云滟每走一步,身体的不适就加重一些。
其实也算不上不适,只是心跳加剧,似乎与什麽呼应著。
来到案发的单位,阎仲儒遣走看守现场的警卫,领著云滟走进现场。
打开锈迹斑斑的铁闸,推开单薄的木门,一阵腥臭味扑面袭来。
心跳声越发剧烈,云滟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午夜梦回时,那种压抑死寂的熟悉感觉终於在现实中重现。


、第二十章 另一个自己

完全无视现场的血腥,阎仲儒考究著地板上画著的尸体范围,把云滟晾在一旁。
云滟看了一眼阎仲儒,随後便戴上手套,翻查著屋内的柜子。
找了许久也没有发现碎片的踪迹,只剩下主卧室了,那里也是最初的案发现场。
地上的瓷砖还沾著厚厚的血块,越接近主卧室,血迹越多,脚底下的鞋套也粘腻起来。
踏进主卧室,就是血海一片,被染红的双人床,满是血手印的衣柜,桌子,满是血花的墙壁,更不用说还缓慢地滴著血珠的床单角,和湿滑的地板。
终於在一边的矮柜里找到碎片,云滟刚想把阎仲儒唤来,房门却“!”的一声,像被无形的手猛力地关上了。
阎仲儒听见巨大的关门声马上跑到主卧室门前企图打开房门,但是无论他如何扭门把,门把依旧纹丝不动,似乎有人把房门反锁了,用身子去撞,但看似单薄的房门此刻却像防弹钢门,怎麽撞也打不开。
撞门声消失,看来门外的阎仲儒已找人帮忙,但是这声音很快又出现在云滟的耳边。
声音震耳欲聋,连门锁也有点脱离的感觉,不规则的撞门声,而且力道之大,绝对不是普通人类的所为。
杂音之中,传来一阵阵不知是谁的叹息,梳妆台上的镜子上浮起水雾,室内的温度骤降,空气似乎也变重了。
有男人,也有女人的低喃声,声音虽不大,但交叠重复著,一波又一波难以忍受的声响冲击著云滟的神经。
为什麽要杀死我呢?
我没有错。
孽子!丧心病狂的家夥!
我没有错,是那个男人,那个疯子!
疯子!别过来!杀了你!
杀了你!把我们的命还回来!还回来!
别过来,疯子!
过来了,过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房间中随著不断的低喃出现了无数的血字,填满了渐渐填满整个房间,低喃声越发变得狂乱急促,血字出现的速度越发加快,更有沾血的手印不断出现在云滟的身上。
那声尖叫更是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痛苦,就像有一把凿子把他的身体击穿,钉在了墙上,他的四肢动也不能动。
每一个掌印就像千根针不断扎在他的身上,他没有痛觉,但身上却出现了伤痕。
他们还在这里麽?不,他们不在!
他没有看见他们,没有可能是亡魂作祟。
但是身上不断拉著他的血淋淋的手掌是什麽?
这是第一次他在鬼魂面前毫无还击之力。
突然,喉咙一紧,云滟更是不能呼吸;连挣扎的机会也没有。
视线艰难地下移,一双俨然发青的双手掐紧了自己的脖子,循著那双手上熟悉的龙纹刺青看去,一张熟悉的脸从双臂之间出现。
那张横著腐烂伤疤的脸一点一点接近他的脸,近得他连对方眼珠子上的刺青也看得一清二楚。
意识逐渐模糊,云滟觉得身子如坠冰窖,气息也逐渐消散,对方瞪得死死的双眼满载怨忿,身子也慢慢贴近他的,让他有一种被侵入的感觉。
难道梦里对方说的还给我,意思是把身体还给他?但是这眼前人分明就是自己,怎麽可能还给他?
对方身上的黑烟,不,云滟看清楚了,那不是黑烟,而是无数的怨灵组成的混合体,衍生出一团浓烈的黑色瘴气,逐渐把他的身体笼罩起来。
眼前一黑,云滟终究失去了意识。
那个自己站在刻满龙的石室中央,那双怨毒的眼睛远远地看著自己,一瘸一瘸地走来,黑白的画面中,他还是清楚地看见对方身上的刺青在滴血,心口穿了一个大洞,但被垂下的长发掩住,当身体一摇一晃的时候才露了出来。
四周响起了鼓乐声,死寂中似有人在浅唱低吟。
回过神来,另一个自己与自己只有一步之遥,对方停了下来,怨毒的眼睛涌出黑色的东西。
为什麽要留下我?好冷,好痛,可是,我已经没有眼泪了……
画面再一次模糊,云滟这一次感觉不到对方有任何攻击的意思,反之,感同身受地他的眼眶一阵刺热。
明明已经死去,为什麽还要支撑著残破的身体到处游荡?是有什麽难言之隐麽?他和他真的是同一个人麽?
为什麽还要控制别人,制造出一次又一次的血案呢?
他,想不明白……


、第二十一章 关心

脖子一阵温热,耳边传来“嘀嘀”的仪器的声音,点滴瓶静静地滴下药水。
勉强地睁开双眼,云滟想撑起身子,但打著点滴,已经僵硬的手不听指挥的垂在病榻上。
全身稍有动作便疼得他直发抖,疼呼也发不出声;这时候他才忆起自己被掐伤了脖子。
脸上还带著氧气罩,他勉强地抬起手摸了摸身子。
身上穿著的已经不是出门时穿著的衣服,伤口还细细地缠上了绷带,脖子的伤处还细心地敷上热毛巾散瘀。
取下热毛巾,毛巾上的余温证明替他照料伤口的人离开不久。
应该是姐姐吧!
病房门被打开,云滟稍稍往门口处瞄去,来者竟不是姐姐云夜,而是阎雅文。
手里拿著热水瓶,身上西装的领带歪歪扭扭,整齐的头发都点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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