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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长生-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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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烈日高悬的晴空,心中喟叹不已。
“使者保重。”闵衍笑眯眯地将重霂扔出去,只听重霂措不及防一声惨叫后,两人都没了踪影。
洛无极舒了口气,偏过脸,见洛自醉不自觉地拧起眉,笑道:“怎么了?”
“你们这么吵,有些奇怪。既觉得两人尚是孩子,又觉得两人都诡异得很。”看他已恢复平常,浑身也感觉好多了。洛自醉转身朝西面而去。
孩子?诡异?洛无极冷冷望了重霂、闵衍消失的方向一眼,随过去。“下回见到他,我会试着与他好、好、相、处。”
即使很勉强,也不必咬牙切齿啊。洛自醉终于既直接又真切地了解到,这两人是永远不会有交好的时候了。“算了,这样便好了。你若要杀他,须得费一番功夫;他若要杀你,也不可能轻易得手。”怪异的平衡感……
两人出得中宫,寻了条较为眼生的小径,慢慢前行。
走了不多时,洛自醉道:“想不到竟已快午时了。”
洛无极轻声道:“饿了么?早膳也没来得及用,不如早些回殿罢。”
“这里的风景从未看过,不急。”
洛无极环视周围——确实是别致得很的风景。他们此刻已过了一个无人居住的院落,顺着长廊来到一座小湖边。竹片搭建而成的长廊在湖上回转曲折,通往湖另一面的翠林中,秀雅优美。湖中横躺在水波上的莲叶与莲花随着波浪微微起伏,风中飘来一阵幽香。
静谧的美。
二人放缓了脚步。
倏地,一团银色窜过来,撞在洛无极胸前,立刻倒入湖中。
洛无极被撞得后退两步,脑中还未有任何念头,便伸手抓住那银影。
事出突然,洛自醉回首,便见洛无极拖住即将落入湖中的银影——而那银影,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童。
洛无极施力,将那孩子提上长廊。
孩子只是微微有些受惊,很快便抬首打量着他们,道:“多谢相助。”
“你,并非池阳人罢,迷路了么?”洛自醉笑问。这孩子的装扮高贵,绝非侍从,只可能是其余三国的皇子,或者带来的世家小公子。
“不。我只是想四处走一走。”孩子笑答道,“告辞了。”
洛自醉和洛无极看他如风一样奔向长廊尽头,转身继续朝西行。
路上,洛自醉发觉,洛无极似乎已确认了什么,神情中有几分凝重,又隐隐带着一分或许他自个儿也未察觉的跃跃欲试。
果然,真龙血。
即使身世之谜未解,他迟早也能找到答案。
即使他想留在他身旁,也不得不循着命运离开了。
留不住么?他也不想留住他。
一切,顺其自然。
只是,无极,你莫忘了,是你执意要成为我的同伴。那么,你务必,务必要遵守诺言。
两天之后,四国例会结束,皇室们各自回京。
回宫之后,洛自醉接着休养了十余天,才重回朝堂之上。
他与洛无极仍如往常般相处,只是,不知不觉中,他更为珍惜与他同处一室的时光。洛无极见他去凤仪宫的次数愈来愈少,时常待在紫阳殿,自然欣喜不已。
没多久,便到了深秋时节。
九月二十五日,是洛无极的生辰。
下朝之后,洛自醉和洛无极便回到紫阳殿。哪料,后亟琰和皇戬都已等在书房里了。
“听戬儿说,今日是小书童的生辰?我特地来庆贺。”摇着扇,后亟琰不急不徐地道,“而且,你这几日没来凤仪宫,来见见你也好。”
“难为你挂念着。”洛自醉在他对面坐下,侧首对洛无极道,“让唐三早些知会膳食司。”
“好。”洛无极转身出去,皇戬优雅地立起,道:“父后,我也出去了。”
“去罢。”后亟琰笑道。
洛自醉替来客斟了茶,再给自己斟了一杯,而后,捧起茶盏,抬眼望着后亟琰的神色,浅浅一笑:“你似乎有些心事。”
“前阵子我烦恼之时,你不是曾说过么?既无法‘眼不见为净’,倒不如造个二人世界。”
洛自醉轻叹一声,道:“何止前阵子在烦恼,你不是一直不舒爽么?”溪豫皇族待“情”一字十分刻薄,当初洛自持所言半点不错。后亟琰一直无法容忍皇颢后宫的众妃,但作为皇后,却不得不容忍。她们若都安分些也就罢了,淑妃却不断地生事,甚至为害于他,伤了他身为溪豫皇族的自尊。这亦是中了血咒,他却不愿告诉皇颢的原因之一罢。某种程度上,他认为皇颢有负于他,但他也明白,那不过是迁怒罢了。
后亟琰笑了笑,又道:“你还说我若为帝,半点不差。前前后后想来,你算是在提点我么?”
“哪敢称‘提点’?不过心生一些感触而已。”洛自醉道,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别再绕了,开门见山罢,你想问什么?”
“怎会是绕呢?我的确想问你,那些话可否算作建议。”收起折扇,后亟琰笑得格外和煦,“不过,更想问的,却是——当年你称小书童是弃子,是否有所隐瞒?”
就是今日么?洛自醉眉头轻轻蹙起,又渐渐舒展开来,回道:“当年乃当年话。如今你既然提起来,我便直说了。”
“果然另有隐情么?”后亟琰露出几分好奇之色。
他只是好奇么?或者最近太清闲了些?又或者觉着洛无极的身世十分危险?洛自醉心中长叹,道:“说隐情也不尽然。这种状况,换了何人,也不会轻易将真相告知他人的罢。无极确实并非弃儿。当初的洛四公子偶然搭救了一位身负重伤的女子。他对这陌生女子心生爱慕和怜惜,便将她藏匿于洛家。七个月后,女子产下无极,没多久,就因身体过于虚弱而去世了。此后,洛四公子便将无极当成自己的孩子抚养。”
“那女子是何人,没有半点线索么?”
“她自称悯儿。”
“悯儿?”后亟琰双眉微挑,嘴唇也淡淡地弯起来。
“这名字……你认得她?”洛自醉见他眼神有些变化,不禁问道。
“认得……认得一个名唤‘悯儿’的女子,却不能确认。她没有给小书童留下什么吗?”后亟琰瞅他一眼,缓缓站起来,“应当会留些东西罢……譬如,玉佩。”
洛自醉神色一凛。
见状,后亟琰轻轻笑出声:“果然么?”
“她是谁?”
“你不是已经心中有数了么?”
洛自醉沉默了。一个月以来被压抑着的不安尽数涌上心头,他不知自己现在该作何表情,接下来该不该告知洛无极。最茫然的,是往后该如何与洛无极相处下去。迟早他要离去,迟早都要离去,为何他还要信誓旦旦地说会陪伴在他身旁?若失去洛无极,他要多长的时光才能恢复从前?他要多久才能重新习惯寂寞?
“你想得太多了。”后亟琰忽然道,俯下身,盯着他的双眼。
洛自醉回过神,直直地望进他的双眸中。
“小书童依然想与你共游天下不是么?虽已非全心全意,但那是他的抉择。他是那种会轻易改变选择的人么?你应当再清楚不过。……难道,你觉得自己成了他的负累?”
“若无百年之约——”
“啧啧,真是块石头。你们洛家人,除了洛大公子,怎么个个都如此木讷?并非不擅思虑,却都从未往某处想。”举起折扇,敲了敲洛自醉的额头,后亟琰温和笑道,“小书童虽是真龙血,虽骨子里继承了争夺权势的血脉,他却十分清醒,不会被那血脉任意左右。”
“但,他的确有野心。”
“那又如何?谁没有野心呢?”
“若他离开,我如何能习惯?”
“你将自己想得太软弱了。洛四公子岂是依赖他人才能活下去的人?我倒觉着,他离开你,你无所谓,他却要痛苦了。所以,即便离开,他迟早也会回来。”
洛自醉不解他的话,待还要问清楚,便听书房边传来洛无极的声音:“公子,陛下,怎么了?”
洛自醉转过脸,望向正步入房内的洛无极。
洛无极脸色仍然平静,快步走来,抚了抚他的额:“脸色如此难看,着凉了么?”
“太傅身子不适?要唤太医前来瞧瞧么?”皇戬道。
“不必了。”后亟琰欺近洛无极,一笑,“小书童,我想问你要件东西看看。”
洛无极皱起眉,仍然不动声色:“不知陛下想要什么东西。小人不过一介暗卫罢了,没什么珍奇之物。”
“这物事,可是举世无双呢。怎不算珍奇之物?给我瞧瞧罢。”
洛无极沉默半晌,自怀里取出块玉佩。洛自醉认得,那正是当年他一直挂着的玉佩,悯儿的遗物。
“果然精致。”后亟琰接过去,仔细端详了一番,丢给皇戬道,“将它放在日头下,晒半个时辰。必须不多不少,你看着。”
“是,父后。”皇戬道,望望洛无极,“一同去罢。”
洛无极点头,与他一齐出了书房。
后亟琰向着他的背影道:“这事关你的身世,千万着意一些。”
洛无极的身形微微停了停,回首,看向洛自醉。
洛自醉只一笑,捧起茶盏,饮了口茶。
后亟琰复又坐下,摇首道:“前路漫漫呢。”
“我一直想问,方才你那话是什么意思?这话又有何意?”
“你只是从未经历过这些事罢了,倒也不是不解风情。大概过不了多久,你便能想通了罢。”后亟琰回道。
半个时辰后,洛无极和皇戬回到书房内,将玉佩交给后亟琰。
后亟琰又吩咐他们以烈火烧了半个时辰,再封冻了半个时辰,原本青色的玉佩,这时已变得无色透明。
“来瞧瞧。”后亟琰将它举起来,笑道。
洛自醉仔细一看,那玉佩中竟隐隐约约雕有九龙九凤,在龙凤图中央,刻着小篆字“悯”。
洛无极道:“陛下,看来,你知道我娘是何人。”
“父后,洛无极的身世可解了么?”皇戬问道。
后亟琰将玉佩还给洛无极,道:“我确实认得小书童的娘亲。不过,并非相识,只是见过几面,听过她的传闻罢了。”
“献辰的皇族么?”洛自醉低低道。
后亟琰、洛无极皆望了他一眼。
“确实,悯儿,便是当年献辰的小公主,帝悯。想必各国史书都未详细记载十八年前献辰的皇族内乱,自然,也没有关于如今献辰帝如何取得帝位的评说。”后亟琰收了笑容,“不过,那回内乱却令得我们三国意识到,事先选择合适的继承人,乃是使国家稳定的根本。”
“我娘她……也想争夺皇位?”洛无极迟疑着问道。
“这我便不知了。帝悯,献辰小公主,是献辰帝最为疼爱的孩子。若非她的母妃出身平贱,并无世族势力相助,若非献辰帝暴病身亡,她应当是最为可能被立为皇储之人。献辰帝暴病后,自觉已无力回天,在逝去之前,只颁下了一道旨意,便是令帝悯与皇室远亲云王帝渊大婚。他本欲借皇亲云王之力保护爱女,却料不到,爱女和爱婿仍未逃过此劫。”
“当时,献辰帝有五子三女,皆为真龙血。献辰帝薨当日,长子与次子结盟,以谋反之名,于灵前刺杀了长女与幼子。云王帝渊与帝悯那时刚刚成婚,为自保,他们便与三子、次女结盟。厮杀近半年之后,四子出其不意,率亲兵血洗长子与次子府邸,统率了他们的部属。不久之后,他又对已亡的长女、幼子亲族下手,赶尽杀绝。又过了半年,次女因恐惧不安,退出结盟,当晚便被杀,全府依旧无人幸免。献辰皇室原本枝繁叶茂,短短一年后,连许多远亲也被牵连,拥有皇室血脉的,只剩下四子、三子、帝悯、帝渊一族而已。”
“第二年年初,四子杀三子,却奇异地放过了三子的血脉。之后,帝渊动用一切势力,无法与之相抗,不久便被囚禁于天牢,斩于市井之中。而帝悯从此下落不明。”
“四子找寻许久,未曾找到帝悯的尸首,加之云王一族四下逃散,隐患未除,他并未立刻登位。直到献辰先帝薨的第二年九月,他才登位称帝,从此献辰便出现异兆。”
停了一阵,后亟琰道:“小书童,你娘亲才貌双全,若起争位之意,也是理所当然。皇族之争,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败而被杀,只能怨己,不能怨人。”
洛无极抬首笑道:“陛下以为,我会去复仇么?”
“并无此意么?”后亟琰微怔,望向始终默然的洛自醉。
“正如陛下所言,身亡只能怨己罢了。公子亦说过,会死,便是自己选择错了。我父亲与我娘势不如人,又未及时抽身,才会败给他人。再者,往事已矣,我身单力薄,何必去复那等根本毫无胜算的仇?”
言毕,洛无极收起玉佩,往书房外而去:“该用午膳了,陛下、公子,将饭食呈到书房来么?”
“也好。”后亟琰道,看他与皇戬一前一后离去。
良久。
“我忽然无法确定,这小书童,当真是在无欲无求,只想着养生续命、离宫游山玩水的你身旁长大的么?”
“……”
“我亦无法确定,这小书童,是否如我想象中那般在意你。”
“……”
“你已经察觉了么?他的资质,分明就是帝皇。”
洛自醉轻叹,依然不语。不仅后亟琰,他亦不知洛无极何时变得如此难测,为何变得如此难测。他原本以为两人相互了解,如今,却越来越看不透他了。是他多想了么?抑或,是他潜意识里不愿去了解他?
天意。
他既有帝皇资质,又有夺位之心,迟早会前去献辰的罢。
难道,他们连百年的缘分也没有么?
第二十六章 烦恼丛生
直到用过晚膳,后亟琰和皇戬才离开紫阳殿回宫。
洛自醉与洛无极送了他们一段路,这才回到寝房。因洛自醉过于惧寒,这年的秋风也吹得早了些,房内已生了个火盆。
洛自醉坐在火盆边,伸手烤火,仿佛时令已至寒冬腊月。
自中午以来,他和洛无极便再也没说过什么话。洛无极皱了皱眉,坐在他旁边,道:“知道我的身世,你果然觉着我很危险么?”
洛自醉默然,好一会才道:“你我在例会时,便已心中了然,不是么?”
“国师大人们的话,的确令我有些头绪。”洛无极回道。
“不,你其实已经确定你是献辰皇室。”洛自醉叹道,“在今日之前,你已经知道了。”
洛无极怔了怔,望着他的侧脸。
“那时撞到你的孩子,依年纪看来,应当是献辰小皇子罢。救他之时,你瞧见了他身上佩戴的象征皇室的玉佩。”
沉默半晌,洛无极点头。
“为何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如何?不过令你更不安罢了。今日便是如此。”
“我只是……”不想接受必然到来的事实罢了。洛自醉立起来,“也罢。”
“何谓‘也罢’?你为何总不肯信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于我而言,皇位远不及你重要,怎会舍你而取它?!”洛无极低低吼道。历经这些时日,他终究明白,当初所想只要陪在这人身边,便迟早有一日能得他心的念头,是彻头彻尾的错误。若他不早日捅破这一层,若不向他表明自己的情意,他只会按他的心境他的判断胡思乱想。
什么意思?洛自醉回首,凝望着他:“无极,我不想成为你的负累,不想束缚你,让你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你怎会是束缚?怎会是负累?”
“怎么不是?若我在的话,你便不能随心所欲。其实你想要那皇位,想要与人争抢,我很清楚。”
“没错。”洛无极也立起来,盯着他的脸孔道,“我想要那皇位,也觉得与人争抢想必很有趣。但是,比起这些,我却更想要你。”
洛自醉微怔,若他没有听错的话,方才,他说……他竟然说——“无极,你……”
“正如你所想,我,恋慕你。”洛无极说完,便上前几步,将已全然愣住的洛自醉推倒在软榻上。
两人身体交叠,呼吸相交,道不出的暧昧情愫渐渐发散。
无极,对我?竟……洛自醉好容易回过神,便正对上洛无极的目光。那毫不掩饰的热切与欲求,让他说不出任何辩驳的话语。对兄长,对朋友,对伙伴,绝不可能有如此的情感。这便是爱么?他避之不及的爱,防了又防的情劫,居然就在身边?而他竟从无知觉?
“我爱你。”洛无极轻声道,俯首,以唇封住他的唇。
温热的触感,从未有过的触感。
洛自醉素来不喜他人碰触,这也是他曾经甘愿做一世孤星的缘由之一。他以为他会厌恶如此亲密的接触,不论对方是何人。然而,此刻他却并无异样之感。
洛无极的体温较他偏高,十分舒服的热度。
“不知何时,我竟爱上你了……不可自拔,亦不想自拔。”
二人鼻尖相触,洛无极声音极淡极轻,然,字句中的情意却极浓极重。
原来如此。
后亟琰道他木讷,果然。并非不解风情,只是不知风情罢了。他们都瞧出无极对他情根深种,却独独他未发觉。
回想那些他不甚明白的往事,回想洛无极多次被后亟琰激怒的场景,回想他不动声色又冷冰冰地望着他的时候。
都是因爱他。
他向他示弱,他向他许诺,他问他想要什么。
都只因爱他。
“为何”会爱他?
为何会“爱”他?
为何会爱“他”?
“为何会爱我?”三个问题在脑中盘旋,于是,他问,带着些迷茫与惊慌。
洛无极再度吻他,而后苦笑道:“我亦不知。不知不觉,眼中便只有你,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漫长的岁月中,他们只有彼此。
他们注定只有彼此。
所以他眼中只有他,他也确信,他于他而言,也是特别的。
因为,往后数千年,他们仍然只有彼此。
因而,今日全盘托出,他是在赌。赌这人在意他,赌这人只是不解自己的情感罢了,赌这人不会因此逃之夭夭。
洛自醉有些迷惑。他仍然不觉得厌恶洛无极的碰触。
只是,“情”乃是世上最伤人之物,亲情伤人,友情伤人,爱情尤其伤人。他既已有亲友,绝不能再沾惹“爱”。
“爱”太复杂,太有威胁性。即便对方是洛无极。
为何他与洛无极不能是亲,不能是友呢?
想要拒绝,却明白此话一旦出口,二人便无法回到从前。
说不准他的拒绝,只会令他更快离去。
洛无极见他双眸中透出些为难,心中长叹。“你呢?你无法接受么?”只要他不曾立刻反应,就表示他还有机会罢。这不过是最为乐观的推测罢了。
“你对我是怎样的情感?”
怎样的情感?洛自醉被问得惘然起来。
其实,到当下为止,他从未细想过,他如何看待洛无极。只觉得他们二人一起生活已是天经地义,只觉得与洛无极相处既自若又坦然。所以他才会在意他离去的可能性,所以他才不愿接受最终会发生的事实。
他究竟,怎样看待洛无极?
兄弟?似乎是,又似乎不是。
朋友?似乎是,又似乎不是。
伙伴?伙伴是什么?与朋友有何不同?他不知道。或许是有些微不同罢。
“无极,你应当明白,我不愿爱人,也不愿被爱。”太危险。倘若爱上一个人,如同后亟琰那般泥潭深陷,会不由自主地为他愁,为他怒,为他喜,为他乐,为他悲……情绪无法自控,实在太危险。
即使是洛无极,即使是世上他最信任的洛无极。他依然不愿冒险。况且,他能对男子产生那等情感么?即使是洛无极,即使是如今世上唯一可碰触他的洛无极。他依然不确定。
倘若对人无异样情感,给他希望是残忍。但他说不出口。因明白一旦拒绝便会让两人分离,或许从此再无见面之日。爱情便是这样的东西,能摧毁一切诺言和誓言。
“你不信任我?”洛无极苦笑。如今这状况,可谓最糟糕,又可谓最有希望罢。
“不。”洛自醉脱口而出,尴尬地挣扎起来。
洛无极放开他,轻跃至两三丈之外:“罢了,我不是要为难你,才向你说的。你就当我从未提过。不过,如此你应当清楚了,我不会轻易离开你。”
洛自醉半坐起来,望着隐在暗处的他。
“去睡罢。今日发生了太多事,你也累了。”洛无极轻轻道。
洛自醉依言回到床上,躺下。
但他如何能睡得着?洛无极的目光如芒刺在背,加之方才的事,他根本毫无睡意。
洛无极似乎察觉他的状况,立即无声无息地自房内消失了。
他离开后,洛自醉僵了半晌,跳起来,匆匆披上外袍,着上长靴,奔出去。
他在哪里?
穿过大殿,掠过书房外。无人。
他会在哪里?
孤单,寂寞。似乎已不单单是这两种情绪一拥而上了,还有什么,太过陌生,洛自醉无法分辨。
他在哪里?
走过院子,沿着长廊来到湖边,寻寻觅觅。
有些慌慌张张了,却不解自己为何如此无措。无关性命之事,他向来淡定得很。
倘若失去他,他又会怎样?会不会变得连自己也觉得完全陌生?
远远地,洛自醉望见,洛无极坐在湖畔楼阁顶上,大半个身子被黑暗遮住,似在沉思,似在遥望。
居高临下,气度非凡。仿佛他天生便适合坐在最高处。
洛自醉这样仰望着,一时间竟有些移不开眼。
许久之后,他飘出紫阳殿,向南面的玄沅殿而去。
倘若他还待在紫阳殿中,不仅自己觉得异样,还连累洛无极也无法安生。唯有如此,他才能好受一些。
黎唯还未入睡,见他自窗外翻入寝房内,眼也不曾眨一下,合上正在读的书。
洛自醉满腹心思,倒在长榻上,睁着眼,望着横梁。
“怎么了?”黎唯走到榻边,问。
洛自醉不好如何回答,正搜罗着字句,便听他道:“无极为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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