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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长生-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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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自醉满腹心思,倒在长榻上,睁着眼,望着横梁。
“怎么了?”黎唯走到榻边,问。
洛自醉不好如何回答,正搜罗着字句,便听他道:“无极为难你了?”
确实是为难。说得真是准确无比。
而且,似乎洛无极与他的事已是尽人皆知,只除了他本人。洛自醉不禁笑了笑,无奈之极,困惑之极。
“他若不提,你此生便不知他的情感,亦不能回应他了。依他的性子,如何受得了?”黎唯淡淡笑道,在榻边坐下。
洛自醉想起黎唯对封念逸的情感,他似乎并不打算道出。但,就如他所言,若不说,便不可能得到回应。他不在意么?
“你呢?”他不禁问道。
黎唯瞥他一眼,道:“瞧你如此为难,我不想让他也这样,见了我便跑。”
这似讽非讽、道尽一切的一句,令洛自醉心情又差了几分。他只依自己的想法行事,未曾考虑洛无极的感受,太过自私了。但,事到如今,无论如何他也无法假装若无其事地面对他。
看了他一阵,黎唯又道:“无极对你影响甚深。我从未见你如此烦恼的模样。”
他自己也觉着奇怪。他的心情起伏向来不大,现下却气闷非常,亦不知该如何让自己心情好转。
“我不知作何应对得好。若婉拒,他极有可能离开我罢,但我又不能接受。”
“为何不能接受?”
“不愿沾惹‘情’字。”
“亲也沾了,友也沾了,便想最不济也该避开爱么?”
“正是如此。”
“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黎唯叹道,淡淡地斜看他一眼,温温道,“你满心想着不愿沾惹‘情’,可曾自问洛无极算是你的什么人?你在乎他么?你想要他如何待在你身边?‘情’并非你不愿便不会沾上的。或许不知不觉之间已然动情,又何苦要逃避?再者,那人是谁?是洛无极。”
“你不是曾与我说过么?天底下谁都可能伤你,唯独洛无极不会。你既如此信任他,为何现下便不信了?”
“不是不信,而是,‘情’过于复杂难懂。且情伤,岂是人所能控制的?他不想伤我,却可能不知不觉伤我。”洛自醉急急道。他信任洛无极是真,不想接受他的情也是真,为何黎唯能将这二者连起来?
“我亦想不清楚,他算是什么人。不过那又何妨?我确实不曾想过回应他。”
“看来九年间你也见得多了。见得多,也想得多。老师向你提及情劫,你便把情更往坏处想了罢。”
“并非如此。世间多少有情人,也不过相互折磨罢了。更甚者,由爱生恨,恨极入骨,同时又痛不欲生。这等不由己的情绪情感,太过危险。”
“心机算尽的‘情’自然招致嗔怒恨,相互信任便不如此了。”
洛自醉摇首道:“圣上和陛下难道不相互信任么?但陛下却烦恼之极。我不愿再出现更多预计外的不确定了,不然,如何能自由自在?”
“情并非束缚人之物。也罢,你执意逃避,我亦无法干涉什么。”黎唯淡淡一叹,“只是,你须得想清楚再做决定。万人的情各有不同,情并非只是头脑发热、理智散尽,并非只是欲念,并非只是痴狂。”
洛自醉垂眸,不语。
“你素来放得开也看得开,却折在此事上。”黎唯接着道,“莫太着意了,往后自若一些。你无法受伤,无极就得受么?”
他亦知道自己太过自私,不想伤人,却不得不伤人了。事已至此,教他如何自若一些?
“今晚就歇息罢,莫多想了。”黎唯起身。
洛自醉侧身而卧,看着他袖子一卷,熄了所有灯火。
暗中,他又淡淡道:“今夜莫想了,好好睡罢。你若睡不着,可真是大事发生了。”
这难道还不算大事么?他难道只是自寻烦恼?洛自醉暗道,转身望向窗外。窗外星辰漫天,夜空璀璨,漂亮得紧。只是,他如今已无心情赏景。
许久之后,他才朦朦胧胧睡去。
脑中还尽是洛无极坐在高处,如凌绝顶般的傲然气度。
还尽是他凑近来吻他,说“我亦不知”时的无奈和喜悦。
还尽是他气怒道“我更想要你”时的决然。
他亦不想伤他,但为了置身事外,却不得不伤他。
不想他离去,更不愿他因此离去。
如何是好?
没多久,他便感觉到熟悉的目光和气息,立刻醒来了。打量四周,已是他的卧房中,洛无极却依然不见踪影,或者是在回避他罢。
窗外天色已然大亮了,洛自醉看了半晌,这才起身着衣。
唐三与元儿、邓儿端着洗漱用的盆、杯、盂,推门而入。
“公子昨晚可睡得好?”
虽已是例行问候,今日洛自醉却突觉不好回答。
唐三久久等不到回答,不禁疑惑地望着他。
元儿续道:“公子气色不好,昨夜睡得不好吧。”
洛自醉洗了脸,漱了口,神色依然有些不振。
唐三道:“公子莫非着凉了,请太医来瞧瞧罢。”
看来他平素给人留下的,便是无论如何要睡得足的印象。不然便是病了,出事了。不过,事实似乎也正是如此。
洛自醉摇首,轻声道:“上过朝后,若再无其他事,我便回来多睡一会。”
“是。小人点些熏香,公子便可睡得舒服些了。”唐三道。
他入睡何时得借用熏香之力?洛自醉不禁苦笑。
如往常般,自卧房出来后,他便来到院中,洛无极亦不在院中。到书房一瞧,也不见他的影子。
若说洛无极是为他着想,以免两人见面尴尬,他应当轻松不少,怎么会觉得难受得紧?
用过早膳,换了朝服,要去上朝之时,洛无极才出现。
看他一如往常,十分平静,洛自醉也不知心中想了些什么,一时间无语。
两人沉默着走在上朝的路上,九年来,洛自醉从未觉得如此别扭,如此难受,如此……满心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烦意乱。
洛无极却仍然如往常般,瞅了他一眼,笑道:“本想说你别上朝了,见你换了朝服,便罢了。下了朝,回殿休息罢。”
“你就当我从未提过。”……
“你就当我从未提过。”……
想起昨夜他那句话,洛自醉不禁更烦乱。
怎能当他从未提过?他又怎能装得一如平常般轻松?罢了罢了,若他能如此泰然,他又何必想那么多?
“回殿之前,我想去凤仪宫一趟。”
“若你能撑得住。”洛无极笑回道。
今日朝中也没什么大事待议,下朝之后,洛家人察觉洛自醉脸色不好,便都围过来,叮嘱他着意自己的身体。
洛自醉连连颔首,目送他们远去,便朝凤仪宫飞去,洛无极紧随其后。
到得凤仪宫寝殿,洛无极见皇戬正在殿外不远的亭子里,便停下了。洛自醉一人走入寝殿,正撞见后亟琰自内殿走出。
“啧啧,好稀奇,你居然如此不快。”后亟琰奇道。
“如此明显么?”掩饰也掩饰不住?洛自醉叹道。
“不错。发生什么事了?你我且去中庭花园罢,边喝茶边说。”
“也好。”
两人来到中庭亭子中,白玉桌上已摆着茶和点心。
后亟琰亲自给他斟了茶,道:“莫非和小书童有关?”
为何他身边每个人都精得不似人?洛自醉抿口茶,不语。
“昨日我们走后,你们吵起来了么?”
今天他的情绪好得很,不知已做了什么判断。洛自醉瞟了满脸兴味之色的后亟琰一眼,再抿了口茶。
“好奇心都给你勾起来了。和你相处这么多年,还未见你如此明显的情绪起伏,教我如何不在意?想来想去,能让你如此的,宫中除了小书童再无他人了罢。”
洛自醉一口饮尽杯中的茶,自己斟满了,摇晃着茶盏,仍然静默。
“歇歇火也好。我该让人给你沏上败火茶。”后亟琰笑道,拈起一块小点心,“早膳想必也用得心不在焉罢。虽多多少少吃了些,还是用些点心得好。你不是素来提醒我,早膳最养生的么?如今我唤人做的点心,可都是加了数味珍贵药材的。”
洛自醉便吃了个莲蓉糕和千层糕,再度啜了一会茶。
后亟琰却也不着急,笑吟吟待他慢慢抬眼,定定地望着他。
“昨日睡得也不好罢。双目无神。”
“你算是在捉弄我么?”洛自醉哼声道。
“怎会?”笑得好是无辜,后亟琰道,“让我猜猜,小书童说了些了不得的话,惊得栖风君夜不能寐、食不甘味?”
他说的确实是事实,怎么听起来却又相差甚远?
洛自醉道:“我总算知道你昨日嘀咕那些,是什么意思了。”
“不容易。洛四公子开窍了,着实不容易。”后亟琰拊掌道,“小书童若不直爽些,你怕是一辈子也就这么懵懵懂懂了罢。”
“懵懵懂懂?陛下,这词可用得奇怪,我并非无知小儿。”
“‘情’这方面,你不是无知小儿又是什么?”
洛自醉复又默然。
“为何如此烦恼?若喜欢他便应了,不喜欢便拒绝,有什么好为难的?又或者,你仍然不知何谓‘爱’何谓‘情’,所以才躁动不安?”
“我不知何谓‘爱’何谓‘情’,亦不想知道。”洛自醉回道。
后亟琰摇首,望向他身后蓬勃汹涌的花海:“还差一些。只差一些罢了。若你明白了,可还会避让?”
或许会,或许不会。他不知道。
这个人是洛无极。
若换了他人,他定不会如此在意。但,这人是洛无极。
洛无极于他,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他不知道,他尚不知道,如今却无法安然面对他。
洛自醉长长一叹,又拿了个花糕,道:“我原本不想惹是生非,原本什么也不想要。来到这里,便只愿能做以前不能做之事,能感受以前不能感受的触动,能随性而活,能不被人背叛。”
“哪料居然落在洛家,哪料洛家人居然能成为亲人,哪料又得入宫,哪料避不开纷争,哪料又得了几个朋友,哪料又被最亲近的人喜欢着。”后亟琰接道,笑得眉眼弯弯,“世事怎会尽如人意?再者,得了洛家人为亲人,幸耶非耶?得了我为友,幸耶非耶?得了黎唯和封念逸为友,幸耶非耶?识得形形色色待你好、信任你、仰慕你的人,幸耶非耶?得了小书童,幸耶非耶?”
“家人自不必说,拾月大哥和念逸也不必说。至于你——”洛自醉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道,“是幸或不幸,我已分辨不出。”
“啧啧,我又如何?”后亟琰不满地道,笑意依然,“小书童呢?”
沉默良久,洛自醉才答道:“我已不知是幸或不幸。目前看来,他既是我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人物,又是最大的意外。”
“意外,么?”后亟琰重复道。
洛自醉点头,道:“昨晚,几乎颠覆了我的人生。先前只是忧心他会离开,或许如你所说,想得太多了。但如今,却陷入两难境地,不想伤害他,亦不想有被他伤害的可能。”
“自私。你真是自私。”后亟琰道,缓缓端起茶盏。
“人如何能不自私?特别是我。既对养生续命、游山玩水如此执着,如何能不自私?”
“你怎能做到两全其美?最不能伤害的,是你自己。你最终还是会选择自己罢。所以我才说,小书童若离开你,你不会如何,伤怀一阵后,照样养生续命,照样笑看人生。而他和你性子不同,离开你最为痛苦。但与其留在你身边被生生折磨,倒不如死了心,离远些为好。”
“你说的或许没错。我只是觉得‘爱’尤为可怕,不想身不由己罢了。”洛自醉道,浅浅一笑。
“为何总觉得未知的便是可怕的?我若告诉你不可怕,你信么?”
“你便是活生生的例证。”明明可以过得潇洒快活,却委屈自己远嫁他国,委屈自己接受爱人以前的女人,委屈自己和她们争斗,委屈自己受伤害。他断然不想如此。
后亟琰一怔,笑道:“我竟成了你的鉴戒么?”
“你素来是我的鉴戒。”洛自醉应道,“以你为鉴,习得不少东西。不过,或许我仍不知你痛苦后又有多少愉悦罢。只是,单单这痛苦,便足以让我望而却步了。”
“你果然只想自己过得逍遥自在。”后亟琰叹道,“我知你来此世,想的便是这个。小书童也知道罢,想必他也说,此事作罢吧。”
洛自醉颔首,心中又有些复杂的感觉升上来,令他惶惑,令他不安。与先前的不安不同,这回的不安,不知因何事而生,亦不知如何压抑如何无视。
“你们之间的纠缠,怎能就此作罢?分明已成事实。”
已成事实?洛自醉抬起眉:“这话,又作何解?”他怎不知道,何时何地,他与洛无极竟已亲密至此?
后亟琰轻呼一声,故作懊恼,双眼中却闪过几分狡黠:“哎呀呀,此事我原本不想说的。想必小书童也要保密罢。怎么会如此不小心呢?”
你若不想说,这世上有谁能逼你说出口?洛自醉抽搐着嘴角,冷道:“可别造谣。”
“我岂是那等人?”后亟琰大呼冤枉,转而又笑道,“虽然小书童仍如平常,我却瞧得出来,定是得手了。”
得手了?什么时候的事?洛自醉脸色转成青白。
见状,后亟琰忙道:“就是你酒醉那回。我便不信他能把持得住。再者,你醉后不记事,又得昏睡一日,纵是不小心留了什么痕迹,怕也早消失了。他也不是那等被欲望冲昏了头脑之人。”
洛自醉想了想,眯起眼。他确实不记得那回的事。仔细想来,那之后,洛无极确实也变了。但他早已悄悄地改变着,怎知是因为此事?后亟琰也不过猜测罢了。不过,这人是后亟琰,不是他人,想来,他早便计划好了罢——“你做的好事!诳我做了交易!让我得不偿失!”
后亟琰只是笑。
洛自醉气得也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与洛无极已有肌肤之亲,想起来便不舒爽,教他怎么恢复自若态度待他?!
但他亦不可能向洛无极询问此事是否属实。问不出口,问了便再也回不到原处;亦不想问,潜意识中似乎宁愿回避此事。
半晌后,他还是只能瞪着后亟琰,发作也不是,作罢也不是。
昨晚和今早,情绪大起大落,不像他了,他必须尽量让自己恢复往常才是。罢了罢了,事情都已过了,再恼又有何用?
关键在于,今后如何待无极?
正苦思中,便听远处一声笑:“今日终于见着陛下和栖风二哥了。”
洛自醉和后亟琰循声望去,便见一团蓝色翩翩而至,如飞鸿般落在亭内。
“涧雨三弟,好久不见了。”洛自醉道,斟了盏茶。
宁姜向后亟琰行礼,后亟琰摆了摆手,笑着示意他坐下。他便在白玉桌的另一面坐下来,道:“怎么气氛有些不对?”
“涧雨三弟真是细心,陛下和我只是有些意见不和罢了。”洛自醉笑道。
“是啊,意见不和罢了。”刻意重复了一遍,后亟琰吃着点心,接道。
“御林军近来事情太杂,无法问候陛下,也无法同栖风二哥饮茶言欢,今日幸而早早回宫,才能到凤仪宫来。”宁姜笑道。
“哦?御林军生事了么?”后亟琰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洛自醉目光微凝,看向宁姜。
宁姜垂首,道:“小事情连连,怕是先兆罢。臣已禀报过圣上了。”
“涧雨君的兄长又作何想?”
宁姜的二哥正是御林军的副将。洛自醉不语,只轻轻晃着茶盏。这些年来,皇颢和后亟琰、皇戬始终无法释去宁家的兵权。毕竟宁家身居左将军之位,握有一半兵权。而且宁家长子常年带兵在外,明显借着“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回避帝威。近来宁家长子好不容易回府,一时间却也找不到任何漏洞。
宁家,正是长公主派最后的凭仗,亦是最令人心怀忌惮的凭仗。
但,宁姜却始终无任何可疑的动作。
不知是他隐忍得好,还是另有打算。
“臣的兄长认为,御林军内长公主派的人过多,还是尽早遣散得好。”
居然如此说。是以退为进么?洛自醉想着,便见后亟琰已将点心全都吃了,喝了茶,笑道:“说得是。可能还得让涧雨君多辛苦些了。”
“为圣上和陛下行事,臣愿赴汤蹈火,这等小事又算什么?只是,与那些粗蛮汉子操练,虽然有趣得紧,却染了一身味道,回宫之后,着实觉着不合礼。”宁姜苦笑道,“那味道重得很,难以去掉。”
“你便是因为这个,数次婉拒晚宴么?”洛自醉不禁失笑。
“皇家礼仪中,确有此项,我怎能不在意?”宁姜笑回道。
“不过,我怎么闻不到呢?我也好奇得很,所谓蛮汉的男子味,是怎样的味道。”后亟琰道。
宁姜自怀中取出五个香袋,道:“全靠这个了。我的书童以我院中的酩香花做的,香气淡淡的,恰好冲去那些味道。我觉着一个便足够了,但他说香味实在轻得很,便全给我了。”
“确实很轻。你带了五个,我却现在才闻得一点点。”洛自醉道。这酩香花有助于睡眠,且又开得漂亮,过阵子他要自宁姜院中移栽一些才是。
“先前问过拾月大哥,才知这花的香独特。若佩戴着香袋,凡闻过这香味的人,便能在一里之外寻得此人。”
“我也听闻过。”后亟琰道,“这酩香花在池阳甚为罕见,只生长在献辰某些地方。它不仅有助眠安神的功效,也可制成迷踪香,探人行踪。据说将这花吃下去,还可清肺败火。”说到此,他别有意味地瞅洛自醉一眼,又道,“近来栖风君火气甚大。”
“那就给栖风二哥两个罢,过阵子我再唤书童送些干的花瓣与你。这个季节似乎不能移栽花木,待来年春日,移栽几株罢。”宁姜道,将两个香袋丢入洛自醉怀中,“不过,能让栖风二哥生火气,着实难得。”
“确实难得。”后亟琰笑道,“我也正愁呢。”
洛自醉收了香袋,道:“多谢涧雨三弟。”居然还有迷踪香的功用,日后应当有作用罢。他可不会暴殄天物,将花吃下去。若只提安神助眠,这花是再好不过的药材之一。但愿今日他能借它睡着。
“有何好谢的?举手之劳罢了。”宁姜道。
“不知这酩香花是涧雨君自何处移栽来的?”后亟琰问道。凤仪宫园子虽大,奇花异草数不胜数,却也没有栽种酩香花。一者,它只产于献辰,十分不好养活;再者,它是药材,若要用时,到御医馆便能找到药粉。因而从未想过栽种。不过,既然有了,自然也想栽上一栽。
“我家中花园里就种了十几株。我的书童有浅眠的病症,听说此花的功用,便央我带来了。也亏他无事侍弄得好,殿中的花竟比家中还开得好。”宁姜答道,“陛下若有兴趣,让他移栽过来,侍弄些时日也好。”
“好罢,明年春日便移栽一些。溪豫皇宫御花园倒是栽了此花,颇有些想念。”后亟琰喟叹道。
洛自醉给了他一个香袋,笑道:“陛下也有念故乡的时候啊。”
“自然。”后亟琰接过来,回以一笑。
三人笑谈了一阵,用过午膳,宁姜便告辞了。
洛自醉又和后亟琰饮了会儿茶,看了一会乐舞,心情还未消解。
不过,傍晚时分,他仍然和洛无极回了紫阳殿。
匆匆用了晚膳,想起今日后亟琰透露的“密事”,不禁更觉难以面对他。因此,洛自醉早早地便上床睡了,将香袋压在枕下。房内也点过熏香,两味药齐下,纵是再多乱绪纷思,他终究还是睡去了。
而洛无极直到他睡着,才回到卧房内,凝望着他的睡容,如昨日一般,轻轻吻了下去。
晚上洛自醉的神色更是不自然,可想而知,后亟琰说了什么好话。洛无极皱起眉,直起身来。但愿后亟琰下这剂猛药是以毒攻毒,能促使洛自醉不再失措,不再避让。
第二十七章 回府探亲
一夜无梦,洛自醉一早起身后,精神也好了不少。自软缎锦绣枕头下取了那香袋,挂在身上,清淡得接近于无的香气笼住了他,一日一夜的躁动起伏仿佛被抚平许多,心境奇异地安稳下来。
只是,当他步出卧房,绕过内廊,见前院中,洛无极浅青色的影子如落叶飞花,又如孤鹜残云般飘舞,维持平静的自信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在常人看来,洛无极不过在练剑法而已,他却觉得,洛无极周身萧索的气息将剑气压住了,直向他扑来。
衣袂被风吹得飞起来,袍袖中也灌满了风,猎猎作响。洛自醉定定地望着身形移动渐快,恍若疾风般的洛无极,任风将已整好的冠带吹乱。
无极说出那话之时,是否就已预料到他的回应?
是他将他逼得不得不说出口,他却完全忽略了他,只想着如何躲避,如何维护最后的屏障。自私,当真是如此理所当然的么?
洛自醉轻轻一叹。
这人是洛无极。不是他人,是洛无极。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于他而言,亦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若失去他,便再也无第二个洛无极了。
似亲非亲,似友非友,似伴非伴,那,他到底是他的什么人?
洛自醉恍然想到一个词,那词却如断念一般闪过心头,没留下任何痕迹。又或许,是他潜意识中不愿让它留下痕迹罢。
洛无极早便发觉他来了,仍然没有停下剑势。好一阵后,他收了碎月,顺着风势轻轻在空中一旋,落在洛自醉跟前。
替他挡住深秋带着寒意的晨风,洛无极抬手,摘下他的银冠,将他纷乱的头发绑好,再给他戴上。
两人俱是沉默。
凝望着对方,仍然只能默然地,望进对方眼眸深处。
直到唐三远远地叫道:“公子,该用早膳了!”两人才回过神,一同朝侧花厅而去。
路上,洛无极淡淡地道:“风太大,加件大裘罢。”
洛自醉依然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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