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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卷云舒(清穿)-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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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我的手,深邃的双眸里痛楚依然:“有的,只是我后来知道了更好的方法。与其坐在这里叹息,不如走出去改变。”
我抽出手,抚上他纠结的眉和忧郁的眼,轻声说道:“过去了,所有的一切。无论如何,在今天,你该笑的。我们终于争来了,终于赢了。从今往后,所有的忧愁都由我来抚平。”
他倏然笑起,眉角飞扬:“刚才皇阿玛指婚的时候,我一颗心几乎跳出来。跪在你的边上,真想伸手一把抱住你。等了太久了,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不禁埋怨:“你干嘛不伸手啊?你知不知道,我那时跪得腿都麻了,还在那里哆嗦,就怕皇上指错人。你的名字一出口,我当场就想瘫在那里,天啊,总算熬到头了。”
胤禩惊讶而失色地望着我,“在那个场合抱住你,天,你居然还想瘫倒。我究竟是娶了个怎样古灵精怪的老婆啊。”
“后悔了?”我龇牙咧嘴地摊开手掌:“晚了,你已经在我的五指山中逃不走了。”
他一把抱住我,紧紧揽在怀中,叹息地道:“我甘愿。”
我努力在他怀里抬起脑袋,蛮横而霸道地叫:“那么,老婆规矩第一条:以后无论遇到任何事情,不得隐瞒,不许骗我,不准以保护我的名义将我忽视。你今后的每一个脚印,都必须有我。”
他再叹息:“好,答应。”
我不满地道:“为什么你老是叹息呢?还是心不甘情不愿?”
他一脸无辜:“我是在想你啊,你不是说必须在每一个叹息之间想你吗?所以,我的每一次呼吸就都变成了叹息。因为,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即使,你在我的身边。”
我被他的这一通言语震住。叉着手,笑倒在他怀里。
那晚,我们坐在树下,听他讲他的幼年,讲曾坐在这棵老树下的那个少年。我在心里叹息,胤禩,不知道何时我才能向你诉说我的过去?可是,我已经向你交付了我的现在和未来。还有一句话你不知道,莎士比亚说过,爱情是叹息吹起的一阵烟。在这声声叹息幻作的青烟袅袅中,无论天堂和地狱,或是灰飞烟灭,我都心甘情愿和你一起去闯。
待嫁女儿心,似梦犹似幻。
这几日,我便是日日沉浸在这样的情绪里。对即将到来的大婚,有期盼,有憧憬,有紧张也有彷徨。
一群丫鬟嬷嬷们整日围在身边,量身裁衣,试首饰试裙褂的。还有一个专门的嬷嬷被德妃指来教我在大婚那天的礼仪。
“咱们皇上可是完全把你当女儿来嫁的。一切礼仪典制完全按固伦公主的规格,所有大礼都会在宫中完成。晚间,皇上还会再次出宫,象上回一样亲临贝勒府的。”德妃看着我,含笑说着,眉眼间有着一丝得意:“到时,我这半个额娘可也有福气跟去,良妃估计也能伴驾同行呢。”
我有点吃惊,这个阵仗可真是有点大了。重点是,我想着就觉得头皮发麻,这该多烦人啊,怕是得一天没得消停了。
我只顾自己在那里哀怨,连胤禛和十三什么时候进来请安都不知道。
十三晃着手在我面前叫道:“嗨,想什么呢?傻了?”
“老十三,哪有你这么说话的?舌头拐不了弯吗,吉利话都不会说。”德妃轻斥道。
十三冲我眨了下眼睛,转而毕恭毕敬地向我行了一礼:“八嫂。”
我腾地烧红了双颊,被这个称呼倒有点打闷了。一旁坐着的宜妃接口,带着讪讪的醋意,“欣然定是害羞呢,这场面可比当初娶明慧这个嫡福晋的时候还大呢。”
这几天,宜妃有事没事尽往这里跑。好歹当初康熙也提过要她一起操持嫁妆,如今我可算是康熙面前最大的红人了,她可不想这种搏颜面的事让德妃一个人给占了,尽管她心中未必乐意。
我缓了缓神,起身对着胤禛请了个安:“四哥”
胤禛愣了一下,随即摆手道:“不敢,这么叫听着怪别扭的。还是以前的那个好。”他看着我,眸里竟有着期待。
以前的?记忆中我好像是要么不叫,要么就是四阿哥,四王爷。还有,那个久远的我已不会再启齿的:胤禛。那时,他要娶亲,而我对他有过一种复杂的愧疚,只是在一瞬之间。
“欣然是你八弟妹,叫声四哥最亲了,难不成还要叫你王爷。”德妃颇为不悦地道。
胤禛仍是盯着我,象是没听到他额娘的话。
我定定神,笑道:“以前的,有的显得生分,有的无礼,还有的显得……不合时宜,不管是什么,都是欣然不懂礼数,请四哥见谅。如今,我既认了德妃娘娘做干娘,这声四哥应是不会错了的。”
胤禛面泛秋霜,侧过脸去。十三看看我们两个,打着哈哈道:“该恭喜四哥得了个这么乖巧伶俐的妹妹啊。”
胤禛白了他一眼,不搭话。十三讨了个没趣,讪讪地坐下。本来挺热乎的气氛,被他这么一搅和,顿时冷了下来。德妃也不理他,和宜妃两个聊着,间或会问我两句,我装作聆听的样子,只是一味浅笑,用眼角的余光瞟着坐在那里的胤禛。十三偶尔还会插两句嘴,他却坐着始终一动未动,盯着面前的一杯茶默不作声。
冷漠和疏离象标签贴在他的身上。失望和薄薄的怒气一浪一浪地透出。十三朝我看,我故作不知地转头。朝德妃告了乏,起身离开。
挺直了背脊从他面前走过,脚踏在了他被阳光投射在石砖地上的影子。感觉到他随着我的移动转过了头,感到他的目光一如那次,盯在背后让我浑身发凉。我没有一步的停留,也没有一丝一毫打乱自己的步伐。跨过门槛,右转,走向长廊……
一声轻微的叹息,低到尘埃里,直刺进我的耳膜。
回到房里,莲儿坐在窗边绣着鸳鸯戏水的枕套。她执意一定要亲手送我一样礼物,我便要了这副刺绣。大红的底色,白色的鸳鸯。喜气弥散在整个屋子。我倚靠在榻上,怔怔看着窗边的莲儿,看着她手中的红色。
“四哥,犯不着啊。皇阿玛已经赐婚,她是你的弟妹了。”
“如何?我有何不妥?”
“连四嫂都看出了你的异样。从中秋到现在,你自问你是不是样样都不对?还是那个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四哥吗?”
……
“我没事,老十三。只是有点不甘心,竟然还是被他得了去,枉费我……”
“四哥,有句话我或许不该问。你究竟是真的对她,还是只是因为她是皇阿玛跟前最得宠的。”
长久的无声,躲在假山石后的我将自己更深的隐藏住。没有料到,自己竟会无意间听到这样一段对白。
“他呢?你就能确定他对她是真心的,不是为了自己的目的?”
“金陵崖顶,他跳了下去。那样的纵身一跳,没有人知道后果,可是他却毫不犹豫。如果那样,还有怀疑的话,我老十三的眼睛真就白长了。四哥,你敢说当时的你没有犹豫过,她看过你,可你避开了。那一天一夜的搜寻,你的心究竟是怎么想的?”
“老十三,你可真是长进了啊。”
“我只撂一句话,你们怎么斗,我都始终站在你这边。可是谁要伤害了她,或是以她为筹码,我都不会答应。”
“哼,这就是我的好兄弟?”
“有些相知是没有理由的。我可以为你两肋插刀,也同样可以为她。”
远行的脚步响起,强烈的震撼早已让我泪滑满面。十三,这份相知,如何相报?你将要面对的十年被康熙漠视的岁月,我自问无力周全。十三,你该是笑傲江湖的侠客,这个宫廷又怎容得下侠义的你。
等了片刻,我想从山后走出,却又被一声徒然想起的叹息打住。
“我想伤她,怎么就没人看到她已经在一刀一刀伤我了呢?嫁了又怎样?又怎样?……我爱新觉罗胤禛就是要去改变命运,改变既定的一切。”
“格格,您看看,漂亮吗?”莲儿捧着绣品站在我面前,打断了我跳出的思维。
“真是巧手,这对鸳鸯象活了似的。”莲儿本想改口叫公主,可那于我,只是一个封号,我还是听惯了这格格的称呼。格格,任何一个八旗未婚女子都可以叫的称呼。对我这个汉人的本质来说,已经是有点怪了。太多的,对我来说太重。
“格格又笑话我了。您喜欢,我再多绣副被面吧,配成套。还是红色的,喜气。”
“好,随你。”
红色,热情似火的颜色。
曾经,憧憬过自己能披上白色的婚纱,捧着白色的百合花球,伸出带着白色手套的左手,在无名指上戴上一生的承诺。然后,掀起白色的面纱,看向那个会相守一世的人。
如今,所有的都将变为红色。红色的嫁衣,红色的喜带,红色的盖头和红色的被褥枕套。
我将在我最逃避的颜色中许下今生的诺言,天地为证。
这就是躲不过的命吗?
胤禛,既然你也想去改变命运,那我们就看谁会改得更好,究竟命运会有怎样的牵引?
且共从容
两天了,几乎都没怎么睡。
三十那天,陪康熙守岁。原本胤禩要拉我去城西别苑一起守,象往年一样。可我怎么都忘不了家宴上,明慧的样子。
盛装出席,高贵大方,脊梁挺直。一切的言行举止皆无损于郭络罗家的教养,无愧于她嫡福晋的封号。
我和胤禩之间的事早在朝野传得沸沸扬扬。康熙如此之大的动作,加上胤禩毫不掩饰的幸福流露,甚至有流言说会不会废了明慧的嫡号,重新立之。
人言可畏。在如此沸沸扬扬的传播中,即使是我,也能感受到来自周围人们异样的眼光,和窃窃的私语。
幸福,不再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在我们好不容易争来之后,已经注定了伤害其他人。
席上,我和明慧遥遥相望。在她明媚的妆容下,不曾流露出丝毫的疲惫。
因为是我,所以她不会恨。这点,在她失去孩子后,我们的那次长谈里她就说过。因为是我,所以她没有如坊间所传,不准胤禩纳妾,甚至以死相逼。外人皆以为,那是因为我是由康熙亲自赐婚,又有了固伦公主的封号,使她有所顾忌。可我知道,那只因为是我。换了其他人,就是有再大的封号,明慧也不会买帐。想当初,毛氏和张氏是胤禩早于明慧而收的妾室,也差点被她赶出门去。赐婚那天,明慧没有任何的震惊,留给我的是一个平静到孤寂的背影。
我明白,正因为是我,她不争不闹,只是黯然接受。可也因为是我,才是扎进她心里最深的一根刺,她拔不出,只能让它一点点往下深埋,直至没入肌理,与骨同化。
其实,我们是彼此的那根刺。她清楚,我明了。
于是,我们只是相望,然后各自转开头去。
昨儿晚上,竟然失眠。好不容易在天朦朦亮时略有睡意,又被挖出了温暖的被窝。
睡眼惺忪中,只看见无数的人影在我面前晃动。也是,此刻的我,每个出现在我眼前的人都是双个的。我真的真的好困。
然后这样的困倦很快就被来开脸的嬷嬷给折腾走了。在她绞着手中的红色双线,口中还含着另外一头,往我脸上崩拉第一下的时候,我就整个人跳了起来。
“格格,忍一忍。都要过这道程序的。”
忍,好痛的。为什么要忍?我这皮肤哪受得了这种罪啊!死活不肯再坐下,直赶着嬷嬷往外撵。
“格格……”莲儿想再说,看着我眼里蓄着的泪水,吓住了,“格格,大喜的日子,您这是怎么了?”
我摇头,我也不知道,是痛的吧。
重新坐下,开脸这道算是跳过了。到了上妆的时候,我的泪水竟然控制不住地开始往下流。刚抹上的胭脂花粉,转眼就花了。洗了脸再上,我竟然还是哭。不是悲恸也不是抽泣,只是无声地滑下泪来。一旁的喜娘和嬷嬷们都吓傻了,莲儿摇着我:“格格,您究竟怎么了?”
我摆着手:“没什么,昨儿没睡好,许是兴奋紧张的吧,这会子只觉得眼睛酸痛。”瞥了眼边上的喜娘和嬷嬷们,新婚的日子掉泪,这群人的嘴巴可不是省油的,不定怎么去传呢。还好,兴奋和紧张是最好的托词。现在的她们,一个个都是想掩嘴偷笑的样子。“你们先出去,莲儿,你打盆热水进来。让我好好醒醒。”
“公主,时间紧。有好多的礼要行,皇上那边还等着呢?奴才……”喜娘在边上叮嘱道。
“行了,给我半柱香的时间。我这样,你们也上不了妆啊,上了就花的。我自有分寸。”
把盆直接搁在了梳妆台上,我将脸浸在冒着热气的水里,深深吸了口气。感觉热气直接从鼻孔窜入头顶的百汇。菱花镜已被热气所糊,我抬手,在雾气眯蒙的镜子上写下双亲的名字,一如年少时的除夕,在玻璃窗上写下自己的愿望。
我想家了,在今天这个出阁的日子,我疯狂地想念现代的父母。我要嫁了,可是身边却没有亲人。这是我落入这个时空后第一次这么强烈地感到孤独。哪个出嫁的女儿不会扑在父母的怀里撒娇一番,哪个女儿不会在和丈夫拌嘴以后赌气回到娘家?印象中的婚姻,似乎就是娘家和婆家加上自己的小家,由一个家变成3个家。可是在我的这场婚姻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家,帝王之家。
一种无言的痛揪得自己的心蜷在一起,似乎要把另一个时空的记忆挤压出去,从此抛却。“女儿要出嫁了。”我轻声自语“这个女婿,即使放到我们那个时空,也是最挺拔出色的。你们一定会满意。最重要的是,我终于找到了属于我的两情相悦和生死相许。女儿可能再也回不去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擦干落下的最后一滴泪,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绽出笑容。拾起镜前的黛笔,我仔细的描眉。今后的人生,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描慕。今日之笔,他日之剑。
画眉深浅入时无,剑走偏锋起落间。
公主出嫁的礼仪繁复得我晕头转向,不断地下跪、磕头、起身、再拜。当红色的盖头终于罩在我已经被那些珠钗压得快抬不起来的脑袋上时,只想两眼一闭,在这红色的密闭世界中去梦周公。
我知道,这一罩上,今天我将再不用面对众人的面孔和那些或真情或假意的笑容。
坐在轿中,握着手中的苹果,被折腾了一天的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强压着的瞌睡虫快快乐乐地飞了出来。头好重,眼皮好重,被嫁衣绑着的身子也好重……
我敲了敲轿板,对走在边上的莲儿隔着轿子道:“莲儿,我要睡会儿。一会儿到了,要是我还没醒,你就偷偷狠命掐我。”
莲儿惊呼:“格格,你……这玩笑开不得,万一呆会儿出了差错怎么办,皇上可是还会过去的。”
“小声点,你想让喜娘听到啊。”我在狭小的轿子里调整着舒适的位置。想当年军训时实在是累了,我出操的时候站着都能睡着,教官一声哨音,立马又能换个马步,接着继续睡。这个本领可是从小练就的。“你现在不让我睡,一会儿拜天地时才真会出差错呢!”
再说呢,今天是正月初二,街上到处是喜庆的人群。皇子结婚,道上更是挤满了看热闹的。这一段路,没有大半个时辰根本休想走到,应该够我睡了。
然而事实是我错了。也不知道是掉到这个时空不再耳聪目明了,还是我实在是欠了太多的觉,总之,直到胤禩对着轿门射完三箭,坐轿前倾,新娘该下轿的时候,轿内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莲儿慌的钻进轿子,将我滚在一边的苹果塞给我,对着我的胳膊狠命捏了下去:“格格,格格,求求你,快醒醒。”
我吃痛的反应过来:“啊”
轿外已经听到胤禩担心的声音:“怎么了?”
我慌忙起立,头撞在轿顶,天旋地转,龇牙咧嘴地疼。小小的轿子,我和莲儿两个在里面,现下是一阵晃悠。我抬步就往外走,一时没注意横在地上的轿辕,右脚一绊,人就前冲。身后的莲儿和旁边的喜娘脱口惊呼。我脑子轰地炸响,糗大了。
下一秒,我跌入的是一个熟悉的胸膛,后腰被一只有力的手揽住。还好盖头没有飘落,从红穗的下缘看到,胸膛的主人手快的接住了落下的苹果。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耳边是声宠溺的叹息伴着轻笑。
“呦,这是哪出啊。新娘子这么快就投怀送抱了。”
“死老十。叫他乱叫。”我咬牙切齿地咒道。
“娘子,他没说错啊,你现在确实是在为夫的怀里啊。”胤禩满足地笑着。
我举起拳头就想去捶,又突觉不合礼仪,手僵在半空。幸好边上的喜娘及时把一个装着五谷杂粮的宝瓶塞入了我的手里。
紧接着另一手被塞入喜绸。胤禩紧了紧,轻声道:“拉紧了,抬脚进门,那里是我许诺你的一生。”
“十哥,你那是羡慕八哥吧。这种慌乱中的甜蜜,也是前世修来的。”
“老十四,赶明儿你也这样来一回。”
“得了,那是学得来的吗?娶妻应如是,默契自心知。他们两人这一路走过的,怕还不止一世方休呢!”
红盖下,我粲然而笑。醒了,这下是真的醒了。
十四,你这回说对了,我可是整整修了三百年才得来的姻缘。
牵紧手中的红绸,在一片起哄声中,我满怀感恩地跪拜天地。
喜秤挑起盖头的刹那,心猛烈地狂跳,放在身前的双手下意识地抓紧嫁衣。随着喜盖的飞落,抬眸,入眼,温暖的笑颜深深镌刻。
一连串房中的礼节结束后,喜娘丫鬟们都退了下去。胤禩起身欲将从前头闯来的老十等人挡在门外。无奈老十的嗓音已经响起:“难不成嫂子又困了?”
“是啊,兄弟们可都等着向嫂子见礼呢。”十四在一边帮衬着。
“八哥,闹一闹反而更添喜气啊。”得,连胤禟都来凑热闹了。
我走到门口的胤禩边上,故意一派娇慵无力地轻倚在他的身上。胤禩的手自然地环上我的腰。
门口的一群人见状一阵猛咳,“嫂子”
我笑着看着老十:“想闹什么啊?说来听听……”
“啊,那个……”
十四在边上捂着嘴猛笑。
老十嬉笑着道:“兄弟们来给嫂嫂贺喜,叨扰一杯。”
我一脸疑惑地说:“还喝啊,你莫不是已经醉了。”
“嫂嫂此话怎讲啊?十哥清醒的很啊。”十四扬声叫道。
我看了眼搂着我的胤禩,他的眼里没有疑惑,只有期待。我顺势往他的怀里又靠了靠,娇笑道:“不是醉了,怎么会忘了师傅说过的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啊。如今这儿可算是嫂嫂我的闺房,你确定,真的要进来?”
胤禩的嘴角已经大大的弯了起来,众人皆一脸好笑地盯着老十。
只见他在那里猛跺脚,“怎么都冲着我来啊,你们不是都嚷嚷着要来闹的吗?九哥,你怎么不发话?”
“说什么?我们只说要来当面恭喜一声,这师傅的训斥我可没忘。非礼勿进。”
“老十,你到底确定了没有啊?”胤禩追问着。
“我……我祝八哥八嫂百年好合。我上前头喝酒去。”
众人大笑,也都依着样,说了长串的祝福话后往前头去了。
胤禩合上门,看着我。
我伸手揽住他的颈项,无限旖旎地道:“相公,我真的好困。”
这是实话,我真的是好想睡觉。只是某人却明显会错了意。打横将我抱起,两人滚倒在绫罗的锦帐内。
密实的吻落下,引得我娇喘连连。
无助地攀住他,紧闭着眼睛,呓语着:“禩,我真的困了。”
“新婚之夜,敢说困的新娘子普天下只你一个。”
肩上猛然感到的凉意让我狠打了个哆嗦,勉力睁开眼睛,自己早已衣衫不整。直起身子,伸手就往他衣襟里探,冰凉的双手触摸到的是滚烫的肌肤,惹得他也是一个激灵。
“不困了?”他抓住我的手,眉梢眼底全是醉意。
“你信不信,我即使睡着了也行。”话一出口,自己也是一呆,似乎太过挑逗了一些。
果然,他一下把我放倒,醉人的眼底跳动着最原始的火苗。
我缓缓阖上双眼,手揽至他已光裸的腰际,十指轻点,在他的背上上下抚动。时轻时重,恰到好处地点起他的震颤。
“然……”他微哑地低叫了声。
我闭着眼睛,嘴角微勾,懒懒漾起的笑意在他的吻里融化。
一时之间,帐内只闻阵阵喘息之声,和我时不时发出的吟咛。是谁说睡着了也行的,天,这样子的疯狂,谁又能睡得着?
全身的火焰都已被他点燃,我只觉得自己已经要被他揉碎。狂风急雨般的律动引发了最本能的低喊,一声声的胤禩牵扯出他最热切地回应。满溢的充实随着彼此同时发出的颤栗而达到顶峰。
涨潮般地润泽中,我睁开双眼,对上他此刻清澈如镜的双眸,水样的温柔泫然欲滴。觉得自己就是在这潮汐中踏雾而来的女子,跋涉了千百年,只为来到他的面前,签下这一世的情缘。
他俯下身子,拥紧了我,在我耳畔低吟:“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我终于拥有了,不枉我这么多年的等待。从此伊人在怀,比翼双飞,且共从容。”
窗外,风呼呼掠过,檐间的铁马叮当作响,仿似天地都在点头。
若是前生未有缘,怎结得,此生念
冷雨葬花
很多时候,我和胤禩的时间是错开的。
他去上早朝的时候,我基本还在睡梦当中。内务府,工部,有一大堆的事要去处理,他常常忙到很晚才能回来。有时候,我们会在宫里遇到。人前人后,不需要再避忌,我会快乐地奔到他身边,两人执手走上一段,再分开。如果他一天都会在宫里的话,我就跑到良妃那里去等他,然后一起回府。偶尔,康熙知道我也在,甚至会来到良妃那里,四个人一起用晚膳。那样的时刻,我常常会忘了这是天子之家,平凡的一如山间草民。
胤禩有应酬,或是人员接见的时候,我会去临渊阁看看明朗,或是和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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