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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魂咒-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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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白待要挣扎,阿沐继续道:“我找到了单烨,就能问明白当年发生了什么,万物有始,抓到了根本我就可以说服锦岚进到我的死魂瓶里来,她就不能再欺负你了,对不对?”
阿白极为不屑地瞥了阿沐一眼,眼中充满了不信任,“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抓住她……”
“阿白!”阿沐揪住阿白的脑袋便按到了死魂瓶上,“你看看你看!都快变成白的了!再变下去说不定哪天你醒过来我就死了!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阿白不耐烦地推开了阿沐的手,扑棱了下耳朵,挥了挥爪子,“好吧好吧,那等我们出了那个皇帝的宫殿,先去那个什么大夫的家里看看情况好了吧。”
于是两人偷偷商量一番,阿白躲到了阿沐身后,由阿沐掀开车帘,跟驾车的车夫套起了近乎——
“大叔,陛下说要让我去哪里领兵啊?”
“城郊大营,国师大人您真年轻、真好看!”
“呵呵,谢谢大叔,大叔,您知道礼官大夫是个多大的官么?”
“礼官大夫?是大祭司那儿的官,悠闲得很,多半是富家子弟拿钱捐来的,国师大人您认识咱们的礼官大夫?”
“嗯嗯!大叔您能带我去他家看看不,我好久没见过他了,就去一会儿……”
车夫将阿沐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良久,才长叹一声:“国师大人,您保养得真好啊!我虽然没见过礼官大夫,可我却是知道,咱们的礼官大夫单大人,那是长安城里出了名的爱妻如命的好男人啊,谁知道居然……”车夫再次眼神暧昧地看了阿沐一眼,“居然有过国师大人您这样美貌的相好……”
阿沐尴尬地笑笑,“呵呵,那大叔您能不能借这个空带我去看望一下他?”
俗话说,每一个妻奴都是大部分男人的公敌。
车夫误解了阿沐同单大人的关系,将马车赶得极快,没一会儿便到了单府门前,还巴巴地跑去跟门房说——陛下新封的沐国师求见单大人。
又不过半柱香的时辰,阿沐便见到了锦岚心心念念的单烨,以及他的夫人刘氏。
刘氏看起来是个极为温婉的女子,穿着秋香色的褂裙,粉面素颜落落大方,神态间倒是同孟婕妤有几分相似,都是一派和善的。
而相比刘氏,单烨便更具锋芒些,鬓角略显灰白,一双鹰眸像隔了水般浑浊不堪,可仍能看得出,他年轻时应当是个十分英俊的男子。
这确实是一对儿琴瑟和谐的贤伉俪,阿沐忽然不想就这么开诚布公的将锦岚的事儿问出来,于是开口的时候,她撒了个谎:“单大人,陛下有话让我转告,交待只能告诉你一人。”
刘氏闻言立刻便要退下,却被单烨拦住,当先一步,引阿沐往书房而去。
大厅离书房并不远,可单烨走得极慢,阿沐站在一旁看着他有些迷茫的脚步,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单大人的眼睛……?”
“哦,无妨,只是有些模糊罢了。”
阿沐一愣,锦岚口中的单烨是万人敬仰的大英雄,他的眼睛应该没有事儿,可是现在,“大人是何时受的伤啊?”
“这可有些年头了,国师大人,书房到了。”单烨摸索着推开了书房的门,“大人有话,但讲无妨。”
阿沐看着单烨坐进了椅子中,转过身来关上了房门,这才开口:“不知单大人可还记得,先魏哀帝的姑姑,锦岚大长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补齐!

☆、至尊至阳之地

06
单烨的书房外,栽着一丛斑斑湘妃竹,清风过时枝叶婆娑的沙沙声好似雨落,竟别有一番江南韵味。
阿沐新奇地环视着这间书房,目光第五次落在单烨脸上时,他自始至终板正得像块木头似的脸上,才终于有了一丝表情——那是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锦岚大长公主,魏哀帝的姑姑,单某乃魏之降臣,怎么会不认得她?”说话间,单烨忽然抬眸,那雾蒙蒙的双目中似有精光,冷冷地锁在了阿沐身上,“只是不知姑娘你究竟是何来历,又因何担了国师之名,来问单某这话?抑或这话,是陛下托姑娘之口所问?!”
“不不不……”阿沐慌忙摆手,“陛下他并不知道我来找你,只是之前,我住在寒明殿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姑娘,她一直在等人,等了好多年都没有等到,所以……我答应帮她找她要等的那个人。”
“寒明殿……柏梁台……呵呵……”单烨冷冷地讪笑两声,忽然起身越过阿沐径直往外走去,“国师大人新得陛下青睐,怎会住在寒明殿那种地方,大人怕鬼怪之说看多了,魔怔了吧!”
“不是……”阿沐有些慌乱地扯住了单烨的胳膊,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单烨说自己能看到锦岚,更不能将死魂瓶的秘密说出来,慌乱的脑海中猛然划过锦岚骄傲的脸庞,“那个,锦岚她跟我说,她要等的人,是大魏最英勇善战的将军,叫做单烨。”
单烨周身一震,来推阿沐的手就僵在了半空,“大魏最英勇善战的将军,呵……根本不可能!”单烨忽然用力推开了阿沐走出几步远,略显狼狈地扶住了门框,“单某虽然眼眸不清,心智却还清明,国师若是想从单某这儿探知大魏旧事,大可就此放弃,至于锦岚……十年前单某亲自将锦岚葬在了十里坡杨柳林中,前尘已去,单某府中还有事,便不送国师大人了。”
阿沐望着空荡荡的门,解释的话还没及出口,只能懊恼地瞪了一眼守门的童子,愤愤地跟着他离开了单府。
若是刚刚她先说了自己见到的锦岚并非尘世之人,单烨也许就会跟她进宫去看锦岚了呢……
可是想明白这点的时候,那个引她出来的童子早没了人影,马车孤零零地停在门外,阿沐想要再进单府,可那门房却死活拦着不让她进,还是那车夫看不过去上来塞了块银子给那门房,阿沐才千恩万谢地将忘记告诉单烨的话叮嘱给了他——“告诉单大人,我见到的那位姑娘早已故去,她并非尘世之人。”
门房听了这话顿时脸色惨白,怯怯地看了阿沐一眼忙不迭地关上了大门,阿沐不确定他能不能把话带到,车夫又催她要赶快去城郊大营,阿沐只能懊恼地上了马车,先往城郊大营去。
只是没想到,天子的旨意虽已送达,可统军的陆将军不在营中,无人敢接这旨意派兵给阿沐,只好将阿沐先安顿在了军营中。
哪想到,阿沐跟着兵将才往军营中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姜宣,穿着藏蓝深衣的姜宣。
四目相对,姜宣也看到了她,瞧见阿沐张嘴要喊,忙不迭丢下了身边人一个健步冲过来,将阿沐没喊出口的话牢牢压了回去,阴测测地凑到阿沐耳边警告道:“不许喊本王的名字!喊出来你就再也见不到你师兄了!”说完,见阿沐点头,这才松开了手。
阿沐一得自由,忙不迭地深吸了几口气,缓过神来朝着姜宣的小腿便是一脚,“你干嘛不让喊你的名字?”
这本是僻静无人的帐篷处,姜宣朝左右扫了一圈见无人注意,示意身旁人带走了领阿沐过来的那兵士,一把将阿沐拉进了旁边的一个帐篷里,“你不是进宫去找师兄去了,怎么到军营里来了?”
不提还好,一提阿沐便想起了先前来长安的路上听到的保证。
“你不是说我进宫见了皇帝陛下就可以见到大师兄么!你根本就是骗我的对不对!”
姜宣一愣,眨巴着眼睛看了阿沐好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嘿!未央宫的风水就是旺你啊!几日没见,你居然变聪明了不少呀!”
“你……”阿沐一急,抬手扯下腰上的阿白便朝姜宣的脑袋砸了过去,“阿白快咬死他!”
布偶在半空中变成了浣熊真身,阿白岔着四脚直扑姜宣,只是……却极为狗腿的挂在了姜宣的脖子上,还亲昵地伸出舌头在他下巴上舔了一口,就差摆摆尾巴再吠两声表示欢迎了。
姜宣十分得意的托住了阿白,拿眼角瞥着阿沐道:“阿白,本王一会儿就派人给你拿红烧肉来,不急不急,哈哈哈……”
阿沐气得目瞪口呆,心想等见了大师兄一定要把阿白宰了炖肉吃,以解心头之气!
姜宣原也是打岔,想避过阿沐关于大师兄的追问,这会儿见阿沐气鼓鼓的满肚子火都在阿白身上,也十分懂得见好就收,连忙放下阿白出帐去端了碗五花肉回来给阿白,这才拉着阿沐坐了下来。
“阿沐,其实我并不知道你师兄去了哪里。”姜宣开诚布公,阿沐自然是满脸惊奇,可没等阿沐质疑出声,却听姜宣又道:“半年前,皇兄召我入宫,说梦见东南方破魔山中有世外奇人,能度人长生,派兵与我去寻,我才兜兜转转到了破魔山下。长生之说原就虚妄,我本以为皇兄犯了古来帝王的通病想长生不老,只想着往山中转上三五载再回来,让母后与我说两句好话也便糊弄过去了,可哪想到破魔山脚下不仅有妖邪之力乱我军心,山中艰险之地,居然真的有人。”
“可是,你明明跟我说,未央宫宣室殿乃是天下间的至尊至阳之地啊!”阿沐对这些前尘往事一点也没兴趣,只是隐约觉得,未央宫里找不到大师兄了。
“当初在山里遇见你,你傻头傻脑地说要找你师兄,我自然要顺着你的话往下面编了,哪里知道你居然真的那么好骗……”姜宣话没说完,阿沐便哭了起来。
“呜哇……”一声咧开了嘴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唬得姜宣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去捂阿沐的嘴。
哪想到哭声先惊动了阿白,阿白丢下五花肉抬头,就瞧见姜宣抱着阿沐捂着阿沐的嘴巴唔唔唔的,阿沐像是在挣扎,当即四爪一扬奔着姜宣的脖子便是一爪,炸起全身的白毛挡在了阿沐面前,“呔!小子,你想干嘛!”
姜宣捂着脖子退到一边,瞧见掌心并没有见血,这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瞪了眼阿白,“忘恩负义啊你,刚才你吃的可是本王的五花肉啊!”
“呸!那明明是猪五花肉,哪里是你的!”阿白义正言辞的辩驳着。
姜宣的脸色立刻变得十分扭曲,看看阿沐,看看阿白,纠结了半晌才道:“不过,天子是世间至尊,他的居所原本就应该是尘世间阳气最盛的地方,阿沐,我原来同你说的那些话,其实也挺对的不是,只是不确定你师兄说的那个至尊至阳之地是不是宣室殿罢了么……”
阿沐不嗷嗷了,却还是忍不住抽噎,满脸哀怨地瞪着姜宣。
姜宣见一时半会儿得不到原谅,又见阿白呲牙咧嘴地威吓他,挠了挠头,讪讪地转身先离开了帐篷。
他才一走,阿白便奔到了五花肉那儿抱着碗回到了阿沐跟前,一边吃一边问道:“阿沐,刚才那小子说大师兄不在宣室殿,那咱们是不是现在就要回破魔山去了?”
阿沐点了点头,顿了一会儿,却又摇了摇头,“不、不能回去,”她拿起腰间的死魂瓶递到阿白眼前,那雪白的瓶身上只残存一缕莹绿,很快就要全白了,“得先找到东西填饱了死魂瓶,才能回破魔山去。”
那刺目的白色叫阿白也是一阵为难。
作为一只白浣熊,它是十分喜欢白色的,因为它只要将头上的几撮黄毛都修炼成了白色就能化为人形,可阿沐不一样,师父从前说,死魂瓶一旦变为纯白,阿沐躺下便再也起不来了。
于是一人一兽商量一番,决定想办法把锦岚收进了死魂瓶,再回破魔山去。
翌日陆将军回营,依照圣上吩咐派了一队小兵给阿沐,慷慨激昂地陈词一番,阿沐便领着这十人小队出迎太后去了。
陆将军说陛下前两日已经派了长乐王领兵出迎,此次安排阿沐随后是为了策应以备不时之需,阿沐听得不是很懂,只知道那些人簇拥着她往前走便跟着,兵将们说话她听着,一路倒也算是欢喜和谐。
可在半路上碰到姜宣,这就有点出离状况了。
将士们愣了好一会儿才跪下行礼,阿沐站在人群之中,木呆呆地打量着姜宣和他身后很脸熟的随从们,直到自己的小队被收编带走,她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
所以在姜宣来拉她的时候,她下意识地躲了开,“姜宣,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去迎接什么太后尊驾的。”
姜宣一愣,仍旧笑着,“嗯嗯,其实我也不想,即便太后尊驾是我亲娘我也不想去接……”
“那……姜宣你带我去十里坡玩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侍寝

07
东出长安十余里,灞水之阳,有杨柳成林。
正是深秋时分,柳叶早落,熙熙攘攘的柳枝重叠掩映出重重枯色,映着天边红霞,便显得格外苍凉。
尤其,眼前这枯枝掩映中的破败坟冢,陈旧的石碑上仅刻着寥寥四个字“锦岚之墓”,既无称谓又无立碑人的身份。
姜宣实在不明白,阿沐兴冲冲地往这儿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也更不明白,自己为何苦心孤诣地落在官道上等她,又为何居然就这么大咧咧地带着她来了十里亭。
“单烨说,十年前是他亲手将锦岚埋在了这里,姜宣,可他亲手葬了锦岚,又为什么都不来替她扫墓祭奠呢?”
姜宣一愣,习惯性地挂了满脸的笑,淡淡扫一眼那墓碑,话语间很是不屑,“阿沐,你知道先魏时,这位锦岚大长公主的地位么?”
“她不是皇帝的姑姑么?”阿沐记得,锦岚这么说过。
“呵,”姜宣冷笑一声,抬手拨落了墓碑上堆积的枯枝,“锦岚大长公主,魏哀帝时的摄政长公主,权倾朝野之余更是美名传天下,可她究竟有多美,见过的人却是少之又少了,阿沐,这些你都知道么?”
阿沐摇头,“你见过锦岚公主么?”她在寒明殿见到的锦岚,确实是个美人,可权倾朝野什么的,她倒确实很霸道厉害。
“见是没见过,这位大长公主一女许百家,传说她可是大魏第一美人,诸侯百官均难求一面,也因为这样,她总被她那当皇帝的哥哥在战败之时拿来许诺,也不知许给了多少人,哪想到最后居然葬身在了这荒郊野岭里……不过阿沐,你是怎么知道她葬在这儿的?”姜宣的目光忽然凌厉起来,直直地落在阿沐放在身侧的手上。
阿沐的手,下意识地蜷了一下,她闪躲地偏了偏脑袋,往石碑处走近几步,小声地嘟囔起来,“奇怪……如果锦岚是死在这儿,她的怨气怎么会郁结到柏梁台去呢?”
柏梁台?姜宣挑眉,望着明显在岔开话题的阿沐,忽然意识到自破魔山一路到长安,好像一直是他在跟阿沐编造渲染着一切事物,而阿沐除了提过她的师兄,便再没说过任何东西——她为何住在破魔山上,那本《长生术》为何只有她一人能看到字句,为什么她不用吃饭……
姜宣忽然烦躁起来,握在手中用来开路的长剑翻覆几下,重重地插|进了堆土的坟茔上,“想知道这儿躺的是不是锦岚,挖开来看看不就好了嘛!”说罢,他扬声一喊,守在林外的侍卫们便恭敬跑了进来。
可不等姜宣吩咐他们挖坟,那侍卫倒先开了口,“殿下,适才陛下派人到军中,急召沐国师回宫。”
天子之言不可违。
阿沐上了马车一路颠簸疾驰赶回了未央宫,却在宣室殿前被方翔拦下,直接带到了一间陌生的屋子里。
屋中站着好几位衣衫单薄的美人,瞧见阿沐进来,一个个眼神怨毒地快要射出利箭来,瞪得阿沐一个激灵汗毛倒竖,慌忙躲到了方翔身后,“方公公,那个、大半夜的,陛下他难道特意找我来洗澡?”
方翔的目光淡淡扫过那几位女子,望向阿沐时已然满脸堆笑,却是极其淡定地开了口,“陛下召见沐国师,是为了……侍寝。”
而后不等阿沐不耻下问,便有两个身强力壮的老嬷嬷来一边一个提着她的胳膊,极其蛮横地将她丢进了浴池中揉来搓去搓去揉来了不知道多久,就在阿沐快要睡着了的时候,胳膊一松,终于脱离了那两双魔爪。
殿中一盏烛火也无。
阿沐看了看手中被塞进来的灯笼,试探性地喊了两声,并没人理她。
空荡荡的寝殿中,只有一阵浅浅的呼吸声,微弱地起伏着。
沐浴后的头发还没有干透,屋子里的窗户像是开着,阿沐觉得脊背发寒生出一阵后怕,只好大着胆子攥紧了手中的灯笼,循着那浅浅的呼吸声,往内殿摸索着……
“皇后放肆!”
突如其来的厉喝吓得阿沐两腿一软跌在了地上,她举起灯笼恍惚地朝那声音的来源望过去,只见着层层帷幄,看不到一点人影,可刚才那浅浅的呼吸声像是一下子粗重起来,又好像是在痛苦的挣扎着。
阿沐颤巍巍地站直了身子,掀开一层一层的帐帘,终于在一片漆黑中,看到了浑身僵硬发抖的姜询——鬓发散乱,满头冷汗,失了玄衣龙纹的加持,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满脸的无助和惶恐。
“陛下……?”阿沐试探地轻唤了一声,可床上的人猛地一颤,却并没有睁开眼睛,一只垂在床畔的手死死抠入床沿,像是梦到了极痛苦的事情。
阿沐将灯笼放到一旁,顺势坐到了床沿,琢磨起了方翔说的侍寝。
字面意思来看,应该是侍奉就寝的意思,可姜询这会儿都睡着了,应该不用侍奉,难道说这是侍奉安寝的意思?阿沐不由得看向了沉睡着的姜询,他眉头紧锁绷紧了下颚,显然是在做恶梦,刚才他似乎喊了一句“皇后”?
阿沐探身朝姜询靠近了两分,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你是梦到你的妻子了么?”
腕上忽然一紧,姜询的手竟死死抓住了阿沐。
阿沐挣扎了许久不能挣脱,黑暗中,却瞧见腰间的死魂瓶泛出跳跃的荧绿色光芒,心念一动,忽然记起师父从前交待过的话来——梦魇之恶念,也可暂解死魂瓶之饥渴。
如果……用姜询的梦魇来填一填肚子,他应该不会知道吧?
这样想着,阿沐的手已然不受控制地伸向了腰间的死魂瓶,拨落了瓶塞,口中喃喃念出了引魂之咒……
不过一瞬颠倒,她便进到了姜询的梦魇之中,满目冰寒。
这是阿沐第一次用寄魂咒来探察梦魇之灵,师父也从未告诉过她,她是能够感受到梦中的冰寒刺骨的。
阿沐不知道自己落在了哪里,只是清楚自己眼前这个被厚厚白狐氅簇拥着的人并不是姜询,她这会儿在一处马车中,车帘高高掀起,白狐氅中的人抱着个暖手炉不住地哈着气,想要缓解这刺骨的冰寒。
阿沐只穿着单薄的秋衣,这些人看不到她,可她却能感受到这冰天雪地的寒冷。
上下牙床不住打架的阿沐颤巍巍的将身子挪到那人脸前想要借一借暖炉的光,这姑娘却忽然抬手将暖手炉丢到了一旁,霍然站起便跳下了马车。
“是询郎!他回来啦!”
守在车边的侍卫丫鬟们慌忙围了过来,一个个拿着各种取暖工具往这人身上招呼,可这丫头半点不在乎,抬手一径扫到了地上,姣好的眉目间浮起了一丝娇嗔:“我知道是他!我听到询郎的马蹄声了!都让开!”她说罢,推开身边之人,提起裙摆便踩着没脚的积雪,有些狼狈地往前跑起来。
她跑得很小心,却很迫切。
阿沐的目光不知为何一直粘在她身上,进而瞧见这姑娘因为激动渗了满头的细汗,心想她这么吹风定然要生病,也不怕她那心心念念的询郎会担心她,真是太不懂事儿了。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阿沐的目光居高,果然听到清脆的马铃声,紧接着,天地尽头便出现了一人一骑两道玄青色的影子。
那是姜询。
阿沐几乎下意识地断定了来人的身份,可等到能瞧清姜询的脸庞,阿沐还是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是年轻时候的姜询,眉眼间带着青涩,一身玄青色的深衣紧紧贴在身上,他并没有穿大氅,自冰天雪地中孑然而来,满脸喜悦的期待,不等马儿停住,便匆忙翻身下马,朝着同样很激动的这丫头奔了过来,一把将穿得毛团似的姑娘抱在怀中,欢欣地原地转了两个圈,才停下稳住了身子,可手还是搭在人家身上。
阿沐看得目瞪口呆的。
宣室殿里那个板正得有些阴鸷的姜询,居然也有过这样年少轻狂的时候。
可是转念一想,她脑海中不知为何又响起了孟婕妤那有些寥落的喃喃——这宫里的女人,不过都是陛下的妾室罢了。
妾室,妻子?
难道这个穿着雪白狐氅的姑娘,就是姜询已经故去的妻子,大齐的皇后?
“嘘……嘘……哎呀询郎你不能这么抱着我啦!”一道脆生生的娇嗔打断了阿沐的思绪,她顺着那姑娘的声音望过去,果然看到姜询老实地将她放了下来,像是热源离开的缘故,姜询松手的那一瞬,阿沐明显瞧见他打了个冷战。
“怎么了?”姜询的声音透着温和的关切,同阿沐见到的那种冷硬板正,绝对是迥然的两个极端。
“询郎不是说,想给衍儿添个妹妹嘛……”
姜询一愣,面上有一瞬僵硬,却忽然绽出了极致的笑容来,一把将那姑娘死死抱进了怀中,话音中是控制不住的欢喜,“我们又要当爹娘了!哈哈哈哈……”
通透的笑声顺着茫茫雪原不知传出去了多远,阿沐只觉得眼前的雪白一点点的吞噬掉那些欢喜雀跃的场景,直到一片雪白吞噬了她的所有感觉,失去意识的前一刻,阿沐脑中闪过一个极短的念头——这明明是个美梦,可姜询脸上的表情为何会那么的纠结痛苦?难道是因为他的妻子已经故去,他太过绝望思念所致……                        
作者有话要说:

☆、背叛


08
这一觉睡得很是香甜。
阿沐睁开眼的时候,人躺在姜询的龙床上,层层纱帐掩映周身,却没能挡住空气中香甜的米粥味儿。
很熟悉的味道,却有着恍如隔世的亲切感。
阿沐恍惚地坐起身子撩开那一层层的纱帐,直觉认为这米粥必然是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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