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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信长-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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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扬了扬手中那张画有信长花押的军令状。
    一瞬之间,光秀愣住了。
    人事就是这样,往往由于事起仓促,以致引起误解,种下了种种意想不到的恶因。
    「我刚由堀久太郎家臣的口中得知,右府先生已经下令由堀久太郎代替你的任务。至于殿下你,则
    必须立即朝中国出兵,并接受羽柴的指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
    「你看看这张军令状,殿下贵为惟任日向守,但是排名竟然在无位无官的池田和堀之下……而且还
    必须接受羽柴的指挥。」
    听到这里,光秀一把抢过了军令状。
    缘因备中先生在中国之战况吃紧,急需救援,因此接令诸将,务必在近日之内出兵中国。事关紧
    要,故凡已完成战备者,即先行出兵抵达战场,并接受羽柴筑前之指挥。
    池田胜三郎先生
    同三左卫门先生
    堀久太郎先生
    惟任日向守先生
    细川刑部大辅先生
    中川濑兵卫先生
    高山右近先生
    安部仁右卫门先生
    盐川伯耆守先生
    「军令状中还写着必须尽快把这个命令传下去——」
    光秀手拿着军令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突然,妻木主计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很兴奋得走了出去。随
    即又回到房内,在光秀面前坐了下来。
    如果光秀每天都见信长,那么他就会明白为什么军令状上会这么写、排名顺序为何会是这样及这意
    味着什么了。然而如今对他而言,放在膝上的军令状只不过是一张纸而已,他一点也不明白其中所
    包含的意义。
    (难道,我这么认真地接待客人,大人他还不满意吗?……)
    由于对信长的误会越来越深,因此光秀坚信,自己正伺候着一位暴君。
    不!如果他能让臣子知道他生气的理由、并自我反省,那么身为家臣的人,再怎么辛苦也值得;但
    是,自己能期待信长做到这一点吗?
    许多原本单纯的事,却因误会而变得复杂起来;终于,光秀心中郁积的怒气爆发了。
    从最初要他担任接待官,倒视察新馆、在大宝院前当众斥骂的那一刻起,光秀就已经满腹委屈了。
    其后又要他退还已经收受的黄金,更使得光秀积怨在心……如今竟然又中途撤换自己的工作,临时
    派往战场,而且还得接受筑前的指挥!最令光秀无法忍受的是,信长居然要他屈居百姓出身的秀
    吉之下;对光秀而言,接受比自己年轻的秀吉指挥,不啻是天大的侮辱……
    但尽管如此,当晚光秀并未想到要「谋叛」——
    (不过,这次信长是真的使他生气了……)
    他愈是这么想,心中的怒气愈是一发不可收拾。
    要平息心中的愤怒,唯一的办法就是报复信长……
    「殿下,你怎么啦?我们回去吧!城里还有很多重臣在等着你哩!何况,我们在这边的工作已经结
    束了,殿下再怎么留下来也没有用啊!」
    「慢着,主计头……我们还未正式接到大人免除我接待官任务的消息哩!」
    主计头正欲开口,明知次右卫门进来了。
    「殿下!城中派青山与总前来通知我们,大人已经免去你接待官的任务,要我们立即返回坂本,领
    军经丹波朝中国出兵。」
    在次右卫门说话的同时,廊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嘘!」光秀示意另外两人不要出声。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往厨房的方向去了。原来是年轻的侍卫
    们发现厨房附近有异动,因此赶着去查看一番。
    「次右卫门,小声一点!要是这些话传进了客人的耳朵,岂不是又要让他们嘲笑明智家了吗?」
    说完,光秀很快的由椅上立起身来,走出了大宝院。
    当天晚上,光秀整夜都和重臣们在屋子里开会。
    当然,他们并非为出兵而开会。由于重臣们一致对信长喜怒无常的举动义愤填膺,因而并未提出任
    何具有建设性的意见,也没有如何收拾残局的善后处理方案。
    光秀的心中,也同样充满了愤怒。事到如今,他愈加相信信长随时都在监视、憎恨自己,因此所能
    采取的对应方法,只有两种。
    其一是继续忍受信长的屈辱,苟且偷生下去。
    另一个方法,便是引兵回到丹波,步上荒木村重的后辙。
    不论选择哪一个方法,都会造成悲剧;但是除此之外,他已经无法可想了。就这样,光秀静静的宁
    立窗前,浑然不觉东方之即白。
    「殿下,不论你做何决定,我们总要先引兵回到坂本、做好战斗准备啊!另外,我们再看看右府是
    否还有其他命令,然后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吧!」
    重臣之中,以他的女婿秀满最为冷静。
    「一定又是兰丸搞得鬼!事到如今即使再去找右府先生谈,也不会起任何作用的。」
    「说的也是!现在你们先到大宝院去,把我们的人带出来,我决定立即回坂本去。」
    「遵命!哦,对了!天亮时堀家的人就会来到这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我们不如把善后工作
    全部委托院内的和尚们,直接退回坂本吧!」
    当秀满带着其他重臣退下时,天已经亮了。
    然而,光秀却是一个人静静地坐着……此时的他,既没有对策也没有力气,根本都不想动了。
    当然,他也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信长的真正用意何在了。如果他能这么做的话,那么日本的历
    史就会全然改观……
    这也意味着,光秀自始就被疑惑之绳束缚住了。因此,
    他根本无法以冷静的态度面对事情,更无法看清事情的真相。
    这时,秀满突然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殿下,大事不好了。」
    「大事不好……这时候还会有什么更糟的事呢?到底是什么事啊?」
    「都是我不好,是我太大意了,请你原谅!」
    「我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那些留在大宝院的侍卫们,一听到大人又免除了你的工作,立即群情激愤的冲到地窖里,把我们
    买来的生鱼、咸鱼、蔬菜、肉类及残羹剩饭,全都丢进壕沟里了。」
    「什么?他们把剩菜、剩饭都丢进壕沟里去?」
    「是的,如今壕沟里飘满了食物,不时放出一阵阵腐臭味,惹得附近的居民们怨声载道哩!」
    「完了!」
    就在那一瞬间,光秀已经决定「谋叛」了。
    现在已经是五月半的时候,而他的手下竟然把所有的剩菜、剩饭,连同贮存起来的鱼肉全部丢到
    壕沟里去;这么一来,事情已经没有挽救的余地了……因为一到中午,整条街道都会闻到令人掩鼻
    的腐臭味了。
    不,不仅是腐臭味而已,就连那些剩饭剩菜,也是促使光秀对信长宣战的导火线。由于家康一行人
    必定会闻到腐臭味,因此当然会使得信长觉得颜面受损。
    (他一定会杀了我……)
    光秀想。
    或许是因为秀满也这么认为,所以才会急促的赶回来报告这件事。然而,事已至此,而且对手又是
    信长,他是绝对不会原谅这件事的。
    「秀满,快回屋里整理东西,今天之内,我们就得回到坂本。」
    「是!」
    「我们必须争取时间!快叫那些女人、孩子们起来,立即准备上路,不要收拾私人的东西了,还有
    ,立即命人备船……」
    他发狂似的站了起来。然而说也奇怪,这是光秀却突然觉得心灵某处,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我终于也踏上了荒木村重的后尘……)
    不论未来情势如何演变,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一定要做!命运之神已经为我开了一扇门,所以我不得不去做……)
正文 一生中最高兴的日子
    正如光秀所预料的,当天正午,安土的街道上果然充斥着令人欲呕的腐臭味。
    虽然当天很幸运地吹着南风,但是被丢弃在河道上的饭菜,却招来了无数的蚊蝇。更何况,生鱼原本就很容易腐臭,因而使得臭味更加严重。
    侍卫们所丢掉的食物,不是供应五十、一百人而已,而是供应家康一行三百五十人在此地停留四、五天的份量。
    其中大多数的食物原本并未腐臭坏,由此可见,明智家的侍卫乃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气愤,才将食物丢到壕沟里去。
    “好奇怪的味道喔!”
    “是啊!奇怪,琵琶湖的风怎么会这么臭呢?
    “唉,你看!壕沟里有好多漂浮着的死鱼呢。我们闻到的,大概就是那个味道吧?”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难道壕沟底下会涌出水来?”
    毫不知情的德川家人,正窃窃私语着。眼见臭味越来越重,街道两这次的居民及堀家的小侍卫们,纷纷乘了船办打捞沟里的死鱼。但是,光是这样仍然无法使臭味消失。
    一旦信长看到饭菜、食物投在河道中的狼藉景象,或闻到飘浮在空气中的腐臭味,必然会在盛怒之下如回光秀。
    然而,当天信长虽闻到有股怪味,但是并未把它当一回事。
    因为这一天信长正在安土在的八楼里,为准备欢迎家康的酒宴而忙碌着,一次也不曾下来。
    为了招待家康,他特地由界港如来千宗易负责泡茶,并拿出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珍贵茶具来。
    “兰丸,我怎么老是闻到一股怪味呢?”
    他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满心疑惑地问。这时,兰丸也歪着头闻了一下,然后答道:“没有啊,我什么都没闻到。”
    他一口否定了信长的问题。这是因为风无法将腐臭味送到山顶上来,因此虽然有点味道,但是并不严重。
    当然,兰丸、五郎左及堀久太郎等人,都已经知道事情的真象了。
    “这件事千万不能传进大人的耳中,更何况,我相信日向守先生绝对不会做这种违背常理这富的,一定是厨子和侍卫们在匆促交接之后,没有做好善后工作的缘故。据我猜想,日向守先生本人必定不知此事。”
    “既然如此,那就赶快命人把那些污物捞起来吧!在既要忙着接待贵客,又要分神筹划出战大事的情况下,这件事最好不要让大人知道。”
    “遵命!刚才,我已经派出出家人前往清理河面了。”
    原来堀家早已命人驾着小船清理河道上的污物了。幸运的是,风和人、城的位置都配合得很好,因而信长完全被蒙在鼓里。不过,对于因害怕而逃走的光秀而言,这种结果却相当讽刺。
    “光秀也该向坂本出发了吧?”
    “是的。今天一早,他们的房内便已空无一人,看来是已经回坂本去了。”
    “嗯,这家伙不愧是名武将,一提到战争,说什么也不肯屈居人后。看来他很快就会抵达丹波,完成作战准备,以便与筑前一较长短,为自己建立战功。”
    信长似乎一点也不感到疑惑地说。其后不久,家康终于首次登上号称日本第一的安土城。信长在大门口迎接家康及德川家的老臣们,带领他们四处参观,并在总见寺的大厅内召开了盛大的酒宴。
    “滨松先生,经过这许多风浪,我们总算平安地过来了。我知道,过去我在信义方面确实有负于你,但是仍然要请你原谅。我们初次见面是在势田,当时你才六岁,而我已经十四岁。从那时候起,我们似乎一直都能心意相通,在古今历史当中,必然无人能像我们一般,如此坚守彼此之间的盟约。所以,今天我要亲自为你斟酒,略表我心中的谢意,只希望你们能明白我的用心。”
    所有了解信长的人,根本无法想象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身为右大臣,居然亲自在酒宴中为陪臣们斟酒。
    甚至与家康并坐,负责陪伴他的近卫前久,也不禁讶异得张大了双眼。而德川家的老臣们,更是个个感到惶恐,有些人甚至眼眶都红了。
    “来吧,在大家尽情地喝吧!对我信长而言,今天真可说是我一生中最高兴的一天,因为我知道我们之间的信义永远坚贞,我们的志向通天。大家好好地喝一杯。”
    正如信长自己所说,他的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喜悦,神情愉快地举起了酒杯。
正文 第二回合的酒宴
    信长亲自举行酒宴的当天,德川家一行人便移居到总见寺来。经过日夜赶工之后,寺内已搭起一座观赏能剧的看台,除此之外,信长还特别召来一批能乐高手以娱佳宾。到了十九日这天,所有的表演节目终于结束了。当信长在宴会过后回到浓姬的房间时,已是晚上八点。
    或许是因为他太兴奋,所以非要赶快前来告诉浓姬不可吧?
    “阿浓,怪物啊!赶快拿酒来。”
    他一边大声叫喊着,一边从走廊走了进来。由于先前在酒宴上早已酩酊大醉,因此他特别先喝了一大口水,然后开口说道:“拿枕头来!我只要怪物的膝盖,不要木枕。”
    浓姬依照丈夫的要求,伸出膝盖让他枕着,同时以温柔的目光看着他。
    “殿下,看来你很高兴嘛!德川先生应该也很兴奋吧?”
    “嗯,他也很高兴。好久了,我已经好久没这么高兴了。今天,我们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吉法师和竹千代的时代。”
    “德川先生的家臣,应该也都很愉快吧?”
    “哈哈哈,还是有一半的人认为得防着我点,毕竟我是命信康切腹的人啊!而且,每当想到这事,他们还会避恨地看着我哩!”
    “不论在那个时代,都没有人能使所有的人满意的。所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啊!”
    “哈哈!怪物,你又要对右府说教啦?”
    “大人,你自一进门就口口声声喊着怪物、怪物,到底是指谁啊?”
    “咦?这也会惹你生气吗?在京都的每一上人,上自公卿,下至百姓,背地里都是这么叫你的呀!他们说,经过了几十年的时光,你却还是跟以前一样年轻,想来一定是金毛九尾的化身。哈哈,你先别高兴得太早,近卫卿的随从说,浓夫人一定是只会飞的老狐狸呢!”
    “这么说来,我应该只有二十岁喽?相比之下,大人,你可真是老得太快了。”
    “阿浓!”
    “什么事?”
    “我已经照你的吩咐,送给德川家的家臣们每人两件没有里布的衣服,他们都非常高兴。我告诉他们,这两件衣服,一件是让他们旅行时穿,一件是送给夫人的礼物。我只是把你所说的话告诉他们,没想到其中有些年纪较大的家臣竟然感动得泪流满面,直夸我心细、懂得替人着想哩!所以我说,你可真是一只名副其实的老狐狸啊!”
    “你别开玩笑了!我只是想到我们也该为这些乡下人的旅行做点事啊!”
    “是啊!所以我说你实在是个心细、体贴的人啊!不过,看起来很长,实际上却很短。”
    “你是指那些没有里布的衣服吗?”
    “不!我是指我的人生啊!”说到这里,枕在浓姬膝上的信长再度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道:“对了,阿浓!俗语话说:人生五十年,如今我距五十之年只差一年了。回想起来,从你嫁过来企图取我首级到现在,已经过了一段很长的时间了。”
    “什么?你不定期没忘记这件事啊?”
    “不过话说回来,统一天下的理想至今尚未实现,这又使人觉得时间似乎很短。”
    “来,大人,你的酒已经准备好了。”
    “好,大人,你的酒已经准备好了。”
    “好,喝吧!怪物啊,你是美浓第一才女,而我是尾张的大笨蛋。让我们恢复以前那种快乐的心情,好好喝一杯吧!如今,我那令人引以为傲的小兄弟,以无立锥之地而至取得东海的竹千代,就睡在总见寺里哩!阿浓,我真是太高兴了。”
    这时,信长似乎又回到了吉法师时代,脸上有着纯真的表情。
    浓姬的心中也有无限感触。事实上,连信长和浓姬也没想到,彼此竟能相知相许,同心协力地在乱世当中过日子。最初,他们原是敌对的双方,当阿浓奉父命嫁给信长时,其实是为了取得他的性命。本书转载ㄧбk文学网wαр.①⑥κ.сΝ
    如今想想,在这种乱世里,信长和家康的关系,的确称得上是个异数。曾经为亲弟弟所背叛的信长,和自幼成为孤儿的家康,自从幼年相识以来,即发展出比亲兄弟更深厚的感情,并且直到现在都还为统一天下而共同努力着。
    信义,是使他们的同盟维持不坠的要因。
    “世间的人一定都认这我和家康是基于利益而结合,所以才会维持到现在,对不对?阿浓!”
    “我明白!来,我为你倒酒。”
    “什么?你明白!”
    “是的,我知道你们并不是为了利益而结合,而是因为你们是当今少有的大笨蛋,所以友谊才能维持到现在。”
    “原来如此,原来我和家康都是大笨蛋!”
    “是啊!你们坚持信念,企图在这群雄割据的乱世里力拘狂澜,使天下复归安定。你说,如果不是大笨蛋,怎么牟持续下去呢?你瞧,你们俩不是只为了追求自己的理想,而一直努力到现在吗?所以我说,你们真是一对可敬可佩的大笨蛋同志啊!”
    “哈哈。”
    信长捧腹大笑。这个女人原来只是为了刺杀而嫁给他,是但是如今却成为最了解自己心灵深处的妻子,因为误会而被送到尾张当人质的竹千代,如今却成为自己最得力的帮手。
    “阿浓,人生的确很有意思,教人忍不住要感到快乐!”
    “坦白说,这都是由于大人能执着信念,以致打动了人心的缘故啊!”
    “话虽如此,但是我还是认为人生只有五十年,何况生死也非人力所能左右,所以我也可能在今晚死去哩!”
    “大人,你怎么又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哈哈,我对死并不感到害怕!事实上,我早就觉悟到自己随时会死。”
    “那么我问你,如果你现在死了,往后的工作怎么办呢?”
    “这个嘛,还有家康、藤吉郎在啊!我的志向已经有人可以继承,因此我对死根本毫不担心。对我而言,这者是真正令人感到快乐的事情,或许这是我此生当中最快乐的一夜哪!阿浓,来,我也帮你倒杯酒。”
    信长将酒杯放在妻子面前说:“今晚右大臣信长亲自为家康和阿浓斟酒,诚信之心神明共鉴!哈哈哈。”
正文 两大凶星
    自从回到坂本城后,光秀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变得非常安静。
    他绝口不提自己对信长的不满。
    最初两天,他把自己关在房内,潜心为自己求签卜卦。光秀在易学方面的造诣颇深,即使是同道中的博学之士,也都对他推崇备至。
    然而,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卜了什么卦、结果如何。
    在这当中,只有他的女婿秀满微微察觉到,既是主君、也是岳父的光秀心中,似乎已经有所决定。
    “殿下,我可以进来吗?”
    光秀刚把卜卦用具收入屉内,廊下突然传来秀满的声音。
    此时,驻守在丹波条山、拥有两万石的明智次右卫门及驻守福知山、拥有一万石的四王天但马守、八上三万石的荒木山城守及长男光庆,都已引兵退回丹波,各自在自己的领内好
    出阵准备。此外,在龟山城的妻木、齐藤等重臣,也正为光秀这次出阵而忙碌着。
    因此,如今只剩下光秀和秀满留在坂本城,负责监视信长的一举一动。
    “噢,是秀满啊?安土有没有消息传来?”
    “有。自从十九日在总见寺招待德川先生欣赏能剧之后,上乡之宴即告结束,并于二十日将庆席移到高云寺。在这三天里,款待家康的事就要结束了。同时,家康一行人也已决定
    在明天,也就是二十一日朝京师出发。“
    “噢?那么中将先生已经从甲府来了吗?“
    “是的。中将先生并未让其手下休息,将直接担任家康的先导,赶到位于二条南室町的妙觉寺去。据说,当家康参观京师,转往界港出发之后,将借住在二条城里。“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妙觉寺是空的喽?”
    “不!家康先生出发这宾,中将先生及其么弟源三郎胜长马上就会搬进去了。”
    “噢,看来大人这一次上洛,还是决定停宿在本能寺喽?”
    “是,那是理所当然的事。通往六角油小咱的本能寺,构造和城池一样,不仅固若金汤,而且四周都挖有很深的壕沟,因此大人当然会停留在那里。”
    说完,秀满突然看了看四周,然后略微把身子倾向前,低声问道:
    “殿下!卦上怎么说?”
    他急切地看着光秀。
    然而,光秀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这该怎么说呢?算命这种事情,原该只是算算自己的健康,好教人安心罢了。”
    “殿下!我们何不算算信长公的命,看看他是否将在今年六月踏入凶运呢?”
    “秀满!”
    光秀瞪大了双眼,吐了一口气说:“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知道,但是,,”
    “你不了解算命这种事。虽然大人的确会在今年六月进入大凶运,但是你要知道,凶运每十二年就会有一次轮转,因此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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