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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方少年游-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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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多久,噩梦终于来临——父亲派人找到了我,要我搜集杨家叛乱的证据,势必做到连根拔起不留后患。
父亲为我制造一次机会,我终于进了杨府,杨晚担心我木讷老实,受她两个哥哥的欺负,跟着我回到了她阔别十三年的家。
潜伏在杨家的时候,我通过取证调查,终于确定了杨家的大儿子杨文龙和二儿子杨文虎有谋反自立之意,在父亲的催促下,将证据交给了他。很快地,百年杨家在两个儿子的淘空之下,如同腐朽的大树,缓缓倒下了他重重掩饰的身躯,沉闷地在大地上发出最后一声叹息。父亲似乎意犹未尽,要求继续找出杨定疆的罪证,如果找不出来,他宁可我做些手段。我心下起疑追问父亲,为什么这么恨杨家人,这个固执的老人回答我说:“圣上新受一批前朝遗老势力,冲击了我们本朝臣子的根基,为稳固帝业不可不除。”朝政之上的党派之争我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杨定疆和父亲是仇人——沙场上两人对垒拼杀嫡系手足无数,朝政上据理力争为各派利益,简直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我冷漠地回应父亲,杨定疆一案我再也不插手干预,没想到,父亲的手比命运快一步操纵了我。
父亲依附旧党很快扳倒了杨家,仅剩下杨晚,这个被埋藏在民间的孤女。我的心里很混乱,一方面希望父亲不要再迫害杨晚,一方面又害怕杨晚知道所有的事情和我父亲有关,随着每日逐渐清醒的头脑,左右摇摆不定,夜夜自梦魇中震醒,有时候抬头望着黑夜,我不禁无声地嘶喊:为什么这一切要发生在我身上?这就是别人所说的能承受得住强大的打击?
父亲下了最后通牒,他和杨晚只能保存一个,因为保守派终于说服了皇上,要将杨家一案结清,包括肃清所有势力,而赵家终究不是正统皇家血脉,久拖不定已被集团内部怀疑,父亲地位有些岌岌可危,他嗅到了政权上的危急,加快了自己的铁血政策。
青龙镇出行,不是父亲计划中的一部分,而是孤独凯旋请来杨晚护剑,同门之谊让她一口应允,杨晚聪明地带上丫丫,明为护送,实为逃亡。这个伶俐的杨晚,早就看出父辈的纷争带动的家门遽变,希求通过她的力量保存杨家最后的这个孩子,甚至去刺赵试探暗处的家仇敌人。——无人对她说杨家的政敌是谁,我后来才明白一个道理,既然所有人都不告诉她世局动荡朝政的黑暗,是为了保护她,希望她无忧无虑地活着。
16。回答
金梁桥水柔荡无波,水声潺潺涌动,从两栋锦绣如花的阁楼侧流淌而去。宽敞精致的三层楼宇坐落于雪羽似的汴河上,格外美丽迷人。
像这种红幔白帐的场所在西街极为常见,这是一片销金窟忘忧地,每日昼夜笙歌不断欢声笑语盈满长街。如果说有一点与众不同的,便是这两栋楼阁伫立河上,一些无可奈何羁留于内的人,比如冷双成。
冷双成在一些呻吟般的嗓音中转醒,她谨慎地先平躺在地板上,稳定了心神才默默打量四周——一间温暖如春的轩室,一张柔软深紫的绒床,两条纠缠交合的身影。初见此景况,她不免心下大吃一惊。
子樱甜得发腻的声音娇喘连连,呻吟着说:“好人……快点……”
床帏间簇簇传来抖动,冷双成脸面大燥暗暗诅咒一声,偏偏身子又无法动弹,不用她细想也知道是那对男女做的手脚。她又提气试了试,气息冲撞不继,这才察觉被封了几处穴位,身体倒是无大恙。
正在冷双成努力运气冲穴时,房内男女声音渐止。过了一会,子樱似是一只吃足喝饱的猫,嘤嘤娇语:“五哥拳脚功夫了得,这番功夫更是不差……”
唐五低沉一哼,静默半晌说道:“仍是满足不了你这女人……”
“哟,五哥还是在为我抓来的那几个少年生气么?”
“你那心思瞒得了谁?谁不知道你爱好男色采撷精元的事情?”
子樱“扑哧”一笑:“五哥你这干醋吃得可冤枉了,居然为这事一天一夜不和我说话。”顿了顿见唐五没有应声,子樱又笑道:“你知道外间的少年是谁?”
“辟邪少主的人。”
“还没这么简单,昨夜我见这少年出手凌厉,看都不多看我一眼,心下起疑便摸了摸她的身子,你猜我倒发现了什么?原来她是如假包换的女人。而且她身上带股淡淡的香气,这种气味是王侯贵族衣衫上特有的熏衣香。”
唐五似是有些惊呆地说:“你是说她是秋叶依剑的女人?”
冷双成垂下眼眸看着身上的白色中衣,暗自苦笑一声。平日秋叶依剑对她的侵扰已让她怒不可遏,没想到还是沾染了他身上的衣香,这下真是百口莫辩有嘴也说不清了。
“传闻避水衣、避毒珠、蓝影蝶是辟邪镇庄三宝,如今万价难求的护体神衣都穿在她的身上,难道还和秋叶世子脱得了干系?”子樱悠悠说完,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又说道:“难怪你家七妹妹得知此闻后恶狠狠像换了个人似的,一直要伺机补上两掌才甘心,我可是寸步不离地守着这个宝贝疙瘩,要不一个不小心被七妹妹给打死了,哪里还能拿出镇住秋叶依剑的法宝?”
唐五听后冷哼了一声,说道:“避水衣由秋叶依剑随身穿戴,不仅入水不湿而且防护躯体,现在竟然传给了她,难怪她中了我的大搜手像是没事一样……既然避水衣已经出现,很有可能已经给她喂食过避毒珠和蝶粉,唐门的毒不知道能不能发挥作用……”
唐五说出这句时,并不知道外间的冷双成因功力较强首先清醒,也不知道她之所以没中很重的内伤是因为自幼经受的药裹,避水衣仅仅抵免了所消失的四成功力的伤害而已。
冷双成听了他这句话后,心里想不吃惊都不行——避毒珠她听秋叶依剑提及过,没想到避水衣此刻却穿在自己身上,平时更衣时她只察觉到中衣似是有些厚,两指一捻里面夹隔了些光滑丝绸,但想到最毒的双心蛊还种在自己身上,即使衣服上还有什么花样她都不甚在意。
“蓝影蝶”三个字刚传进冷双成耳中时,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一年前东阁先生能于废墟中找到她,就让她有些难以理解,此时听到唐五一说,她马上恍然大悟——原来她身上带有蝶粉,先生就是靠着蝴蝶找到她的踪迹。
想到这里,冷双成不由得叹了口气:自己跟辟邪山庄还真是脱不了干系,那个秋叶依剑对自己还真是煞费苦心。
唐五和冷双成都有些惊疑未定,子樱复又悠悠笑道:“你真是干操心……七妹妹早就喂了她乱七八糟一大堆毒药,她想动也都动不了,还别说能出手伤人……在我这水牢里,隐藏了所有气息,还有谁能找得到初一?而且等会我们给那两人传个口信,玩个‘请君入瓮’的游戏……”
冷双成越听越心惊,在他们纠缠厮混之时,渐渐地透露出所有她不知道的讯息,一想到子樱手中握着诸多性命,她的身子虽不能动弹,心里却急的如热窝上的蚂蚁。
——阮软等人也在这里,唐五下了毒方便控制,抓住他们是为了引诱两位世子前来,而且他们被关在一个叫做“水牢”的地方。
——南景麒似乎也被抓住了,在这之前,子樱还抓获了童土去扭转密宗政局……
房内两人厮混了一阵后,子樱窸窸窣窣地穿上衣衫,嘴角含春走了出来。冷双成极早就闭上了眼睛装作昏迷。子樱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冷双成,然后扬声对里唤道:“死鬼,还不去办正经事……”
唐五慢吞吞地走出来,对着子樱冷冷说:“我出门的时候,你收敛点。”然后盯视娇笑不已的女人一眼,又慢慢地走了出去。
子樱香风袅袅地走到冷双成身边,坐在锦桌旁,轻轻地用袖纱抹着嘴唇,口中淡淡说道:“冷双成,你有什么好,让眼高于顶的秋叶依剑也看上了你……”
冷双成听她这话里有话,心下一惊,仍是敛住心神装死。子樱坐了一会,突然走到房间里的梳妆台畔,拧动了下胭脂盒,刚才雪白无暇的墙壁竟然豁开一道门户。
子樱将冷双成提在手中,衣襟飘飘地朝里走去。
房间内居然还别有洞天,从门户中穿过,一片水汪汪耀眼的光亮映照得人睁不开眼。皇宫般鎏金大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影。俊眉星目,气质明朗如雪后新阳,一袭黑色长袍包裹着他俊雅的身子,放置于金碧辉煌的水床上,极像睡梦中英俊无匹的王子。
子樱看了眼床上的人,娇笑一声:“姐姐现在没精力来吃你……我做个顺水人情,此刻将你们放在一起,也了了初一的心愿……”说完砰的一声,将心里惊骇不已的冷双成丢在了软绵绵的床上,一路轻笑着扬长而去。
冷双成脸面大窘,白净的面颊上涌起朵朵红晕,顷刻便飞了个满脸霞红。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心里叫苦不迭:这个子樱到底在玩什么花样,将我丢在南景麒身边,南景麒一动不动,像是也被点了穴位……
眼睑上突然传来一阵清香的气息,似乎有两只修韧的手指在淡淡描摹着冷双成的眉目轮廓。冷双成一动都不敢动,只听得见传来南景麒低缓的语声:“初一,原来你叫冷双成……我这半年来一直在找你,因为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少年,毫无功利之心,为了一个陌生人出生入死……无论你是男是女,我都发誓一定要找到你……每夜醒来,我都感慨着是什么样的人拼死为我拿回龙纹剑,又拼死将我救离险境……”
冷双成心如鼓捣,极力想控制呼吸,但显然她微微触动的眼睑泄露了她的脆弱无助。南景麒默默地看了她片刻,温和地说道:“初一……双成,你能睁开眼睛吗?”
冷双成紧闭眼睑,瞳仁都不敢丝毫颤动,只觉得牙齿里都渐渐咬出血丝来,微微凉苦。
南景麒微微一笑,打量了下她的身子,出手拍开了她的穴道。一获自由,冷双成顺势一滚,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她极快地起身,离开床幔几尺远站定,低眉敛目不言不语。
南景麒慢慢地自床面上撑起身子,盘膝而坐,双手垂落于衣衫上,静默了一会开口说道:“我能叫你双成吗?你不必害怕,我不会再唐突你,一时心里惊喜情难自禁……我只想对你说,我能再见着你,真是高兴无比……”
冷双成双手交握,想了想问道:“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想是南景麒并不了解冷双成迂回肠子的性格,见她突然罔顾话题而言其他,不由有了片刻的惊愕。他微微一笑回道:“不入虎穴焉得小童……我见唐五封了你的穴位,于是在他抓住我之前提前闭气……那子樱倒是偷偷来了几次,见我昏迷不醒又悻悻离去……”
冷双成听着他低沉不羁的笑声,想到方才唐五说的话心下顿悟,面容上又是羞赧难堪。她踌躇了一会问道:“公子一直在找我?”
南景麒又是俊朗一笑,说道:“我就知道双成在装睡……不错,我一直在找你,因为我打定主意要去找双成做一件事——如果你是男子,我便与你结为兄弟;如果你是女子,我便……”他突又笑笑,不再言语。
冷双成身躯微微摇晃,她紧了紧手掌,默然思索极久,终于下了决心。她鼓起勇气抬首凝视着面前那张熟悉的面容,尽量平静地说了一段话。
“南公子,如果你听到了什么让你吃惊的话,也请你一定要镇静,更要相信初一。”
“我并非本朝中人,准确的说,我是你先祖李天啸公子的故人,我因寒毒遽发,在冰雪之中裹葬全身,阴差阳错地在冰棺存活百世,漂流至东海。前世天啸对我怜惜照顾,只恨我命薄无福消受,你现在可能也猜测出来,我和天啸是一对情侣,而你,长相极为和天啸相似……”
在冷双成强抑着悸动说出这番话时,南景麒面容上先是掠过惊奇错愕的神情,在冷双成越来越低弱的语风过后,他开朗一笑,这种笑容让冷双成迷乱了双眼,怔忪地立在波光粼粼的琉璃地面上。他仅是说了一句话,如此的俊朗如月,如此的潇洒不羁:“那又如何?”
两重相似的幻影迷蒙在南景麒轮廓上,散发着淡雅如风的光晕。冷双成看着这张令她心痛难抑的脸,听着与往日如出一辙的语声,不禁惊呆无语。
南景麒直视着冷双成,眼眸中一片温柔似水:“双成为了我一定吃了不少苦……你的性子我很是钦佩喜爱,即使现在我们没有难分难舍的感情,但日后如果多多相处,说不定也会渐渐成为自然亲密的朋友……我想问双成,见了小童之后,你愿意和我一起归隐吗?我不强求做一对相濡以沫的夫妻,我只想天天和你一起,寻高山访流水,做一对纵情山水的知音。”
眉间含笑,唇角带风,双眸熠熠生辉,瞳仁清清闪亮,这就是稳坐床中的南景麒。面对如此一名开朗守礼的少年,听他风雅婉转的谈吐,冷双成发现,真的很难拒绝这么一个英俊典雅的南景麒。
看着冷双成欲言又止的神情,南景麒嘴角弯弯一笑:“双成不必惶恐不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就告诉我。我还没那么不知时务,目前逃出此劫才是紧要之处。”
冷双成垂下眼睑,微微叹息:果真不能看南景麒,一看他的笑容就什么都忘记了。
两人默默打量着这间绝壁密室,过了片刻还是冷双成先开了口:“似乎是子樱夫人幽会场所。”
南景麒点点头,冷双成又说道:“我刚才听见了一些对话,知道唐五似是对子樱着迷不浅,可能子樱受不了唐五的管制,于此处开辟一方秘密水屋。”
南景麒看向地面,琉璃地板映照着汴河的水纹,一晃一晃地闪着银光。粉白如雪的四壁上也落着层层叠生的波浪,除了内室正中的那张占地一半的大床,此间再无他物。
南景麒喃喃说道:“子樱这女人倒是懂得享受……”
冷双成心中一动,她仔细打量着那张引人遐思的水晶之床,迟缓说道:“如此心思的人物,定是害怕被人抓住把柄……试想如果正在享受时,有人突然进来,她不可能不藏起床上少年……”说着,她绕床而走,看了看床头,灵机一动拧了下床柱,“咯”的一下,床面下露出一个大的洞穴。
冷双成抬头看着南景麒,禁不住微笑道:“多亏那两人的刚愎心性,以为灌了毒点了我们穴道就万无一失,想都不想将我们丢在这里……”
南景麒听她欢快地口口声声称“我们”,笑吟吟地微笑不语。
17。转章
冷双成与南景麒拾阶而下,里面的光亮如月,浅浅地反射着粼粼光影。他们定睛一看,原来是条小小的水下通道,不仔细看,还以为人是行走在水底,四周都是透明的水滴。沿着水晶隧道走了有些久,尽头赫然伫立着一堵晶莹无暇的玉壁。
南景麒看了眼冷双成,迟疑说道:“不可能是绝壁……”
冷双成相对地见得多了这些把戏,她仔细观察映照在玉壁上的水纹,抬手在一道稍亮的波纹上轻轻一触,原本完整一体的墙壁应声而开。
水晶门一开,他们就看到了童土,不过看他那模样,似乎有些乐不思蜀的感觉——他小小精瘦的身子懒洋洋地簇拥在一床如云轻柔如浪翻滚的锦被里,嘴里还嘀嘀咕咕嚷着“舒服,舒服……”
南景麒走了过去,沉着脸将他提了起来:“小童,这里是妓院,看来你玩得还真是不亦乐乎。”
童土乍听人声,挣扎着想爬了起来,但看到自家少爷似笑非笑的脸后,惊呆不语。南景麒抬头环视暖室,忖度着如何找出门户离开。
“少爷,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童土缩着脖子嗫嚅着说。南景麒盯视他一眼,说道:“是不是嫌我来得太早了?”
“不,不,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童土吓得直摇头,看到身子还被提在少爷手上有些不便,又直摇手说道:“我在这里虽然好吃好喝,但是一直想着回到少爷身边……”
童土毕竟是小孩子,被自家少爷一吓,一门心思全被无意识地说了出来。冷双成看到房内发生的一切,沉默不语的她突然开口:“公子,看来是子樱有意地金香软玉地供着他,滋长他好逸恶劳的坏习气,方便日后回到东嬴当傀儡控制……”
南景麒轻轻放下童土,回头看着四周亮灿灿金澄澄的装饰,苦笑了一下。刚才在那条隧道里,冷双成看出他唯一放心不下的童土去处,交代了所有她知道的事情,包括坦言因受人恩惠的缘故,目前是秋叶依剑手下一名护卫,所以才得知密宗的内部秘密。
冷双成不愿意多提她与辟邪之人的纠葛,旷达的南景麒自是不知这其中还不止这么简单。
童土睁大了他一双黑葡萄也似的双瞳,骨碌碌看下南景麒,又看下他并不认识的陌生人——冷双成。冷双成记得这小孩麻烦难缠的性格,一直披散头发冷漠地看着他,可能是看到冷双成飕飕冒出的凉气,童土口齿虽含糊,事情倒是交代得一清二楚。
——正如他们所猜测的那样,子樱的目的就是操纵小童。而且听他说,这也是间密闭的囚室,所不同的是每日固定时间,有漂亮姐姐来侍奉他进餐。
冷双成听他絮絮叨叨说着的时候,听到童土说了一句“但是所有的姐姐加起来,也没有楼上那位姐姐漂亮”。她心里一动,追问道:“楼上?楼上在哪里?这里不是密闭的单间吗?那个姐姐的眼睛是不是很漂亮?”
童土呆呆地点头:“你怎么知道……那姐姐的眼睛里像装了水,还没碰到她,明亮的水就要滴下来了……”
冷双成长叹一声:“是庄楚楚,看来阮软真的在这里。”
南景麒看了眼她沉默的侧颜,继续追问关键之处:“小童,你告诉我楼上在哪里?哥哥不打你板子。”
童土期期艾艾地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晚我睡到半夜,头顶上的天花板突然豁开了,像个镜子一样,里面有很多人影,白白花花的,都长得像神仙姐姐那样漂亮……”
根据童土的详细描述,冷双成对南景麒还原了这一段场景。
阮软靠坐在一个软绵绵的座椅里,程香一直在细心照顾她,房间里还有位国色天香的美人,那就是庄楚楚。她们三人无一例外被送食了毒药,就是按子樱所说的那样,能让功力使用不出来的药丸。
本来三人都在默然休养,直到门内进来了唐七。
唐七扫视了三人一眼,突然朝阮软走去。程香似是明白了什么,起身拦在了阮软面前:“唐七!”她厉声一喝,双手伸展开来:“阮软娇弱无力,什么都没做,你还想对她怎么样!”
阮软有些惊吓地蜷缩在椅上,身躯瑟瑟发抖。庄楚楚眼里含烟,惊恐地盯着房内对峙的两人。
唐七冷冷一笑:“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疯了么?你清楚庆典上发生的事情,也看到了昨晚初一的秘密,难道还不了解我的脾气?”
程香面上有些惋惜,叹了口气说:“唐七,我怜你为情所苦,心中敬佩你勇往直前的劲头,所以数次出手助你,每当你哭着睡不着觉,都是我讲故事慢慢哄着你……”
唐七的身躯慢慢地摇晃,当她转眼看到阮软的衣裙后,又恶狠狠地说:“你的大恩我始终铭记,所以我才要哥哥把你放在这里,不再为难你们。但是——”她拖长了语调重重说了一句,让房内的三人心尖由来得一抖,“冷双成所喜爱的,我一定要摧毁!她让我痛不欲生,我绝对不会放她好过!”
(南景麒看向冷双成,冷双成的脸庞沉于碎发阴影中,静寂着,瑟缩着。)
“都是一群疯狂的人。”程香慢慢吐出一口气,双手还是护在阮软身前:“只要沾上了情字,没人会自由如意。你静下心来听我说,我对你说两种你想象不到的生活。”
“第一个是冷酷俊美的辟邪少主。他在人前骄横无礼,人后却是撕心裂肺地活着。叶府的安大厨请我在清风楼里喝酒,对我吐露了两个秘密:一是秋叶依剑拿走了冷双成的佩剑‘月光’,原来是留不住她的人,想留下她的长剑相伴。二是秋叶依剑自愿吞食了‘忘忧散’,这是一种慢性蛊毒,不仅发作时疼痛难抑,而且随着时间越长,记忆会越淡漠——不知为什么,他仿似受不了某种折磨,宁愿活生生地摧残自己的意志,强迫自己去遗忘什么……”
“第二个是转变极大的冷双成。没人知道她从何而来,但她一当出现时,仿似是为了受苦受伤而来。孤独凯旋曾对我说,冷双成在无方岛时了无生气,终日枯坐海边发呆,到达我们四海时,看起来木讷平静,谁曾料到她是打定主意去拼死盗剑?她一早就抱有杀身成仁之心,尽管她是女子,尽管她爱装呆扮弱,但是我真的很喜欢这种人。同你一样,我怜她孤苦,所以替她照顾庆典上她一心死救的阮姑娘。”
(南景麒显得尤为震惊,在童土疑惑的目光中,他先是难以置信地看着低头颤抖的冷双成,然后情难自禁地伸出手,想抚平面前女子深深哀伤的脸。
冷双成睁大了眼睛,不让眼角滚烫的泪水流下。她想起了天啸,想起了孤独凯旋,想起了白璃,最后才颤抖般地想起了秋叶依剑。所有往事如潮水一样涌现,记忆中关于她刻意忽视的感情鲜亮地飞扬起来:原来她是个固执的人哪!原来他是个疯狂的人哪!往日由秋叶依剑亲口所说她丝毫不信,只是冷冷地对他迁怒,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点滴的细节突然全都展现,一一在她眼前走过——放掉所有的人,忍受朝政的倾轧,为了偿还对她的伤害,自愿服下的蛊毒……她深深地闭上了眼睛,在她心中,她是从来不想带给别人痛苦;在她心中,她是从来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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