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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风楼下-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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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我不准!谁允许的?谁这麽说的?”
弋倾文不懂他怎麽忽然就与昨天判若两人,但不等细想已经下意识反驳,“以後你走到哪里我就陪到你哪里,一直到我一辈子喜欢上你,文然,不会分开的,我们绝对不会分开的。”他说著就慢慢靠到施文然身边,然後跪在他面前,一手扶在他的肩,另一手牵著他的手然後放在自己心上。
温暖的胸膛下是温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稳健规律,就想它的主人此时的感情,虽然不清晰,却无比确定。
毫无疑问。
“我弋倾文从不轻易许诺,我从来没有跪在一个人面前请他相信我。”他深深吸了口气,语气放缓放柔,施文然如果这个时候抬起头,一定能看见那双总是如春水微荡的眸子此刻温情动人。
“我也……从来没故意伤一个人这麽深。”
你不原谅我是应该的,我侮辱了你我轻薄了你,我责骂过你我还当著南宫天拧和司徒焰的面打了你。
他说不上後悔,因为他从不後悔。
“我也从来没这麽认真地去想一个人说过的话和为我做过的事……对你做的说的,我没後悔,我从来没有後悔什麽,无论是纹染,我都不後悔。”
他最後淡淡说了句,却比任何他曾说过的话都还要认真深刻。
“所以文然,我现在对你说的,以後也不会後悔的。无论以後怎麽样。现在,你可以相信我吗?”
“可是我会後悔的……”眼眶陡然一热,泪水就顺著眼角滑了下来滴在弋倾文的手背上。
弋倾文蓦然一惊,顿时慌了,连忙扯著袖口去擦他脸上的眼泪。
“文、文然……你别哭啊,你脸上有伤,碰不得眼泪的啊。”他擦了几下忽然又想会弄疼他的伤,一番忙乱几乎一滴眼泪都没擦掉,反而一连串举动惹得施文然眼泪掉得更凶。
他从来没见到施文然哭过……
一直以来,无论施文然受了他折磨多少,轻辱多少,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而今从不哭泣的人忽然泪水连连,若不是心痛到了极点,又怎麽会如此难以承受。
“我、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啊文然……”他习惯性的将他拉到自己怀里,轻轻拍著他的背,总觉得从来不哭的人突然哭了自己心里就像被无数蚂蚁一口口啃啮著,难忍、难过、难受。
“好了别哭了啊,这样我怎麽治你的脸,别哭了啊,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你不要那我就不喜欢了,我不喜欢了不喜欢了……”
“不是你的错……”
施文然哑著嗓子绝望地埋在他的胸口,咸咸的泪水淌过伤口带出一阵阵麻辣的疼痛,可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感知,与其相比,伤害人欺骗人的罪恶感远远超过了这样的痛几十倍、几百倍。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弋倾文,是我的错。
他以为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了,他以为他们可以彼此不再交错的骗一时算一时的走下去了……他真的以为那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他重生让自己解脱的机会。
可是他忘了,忘了谎言还要继续,忘了欺骗还要继续……忘了其实什麽都没有改变,唯独改变的是好不容易已经相靠了一点点的心,终有一天,会因为他的自私他的欺骗而再一次冷漠疏离。
“如果没有遇见我,多好。”眼泪呛进了气管,於是施文然开始剧烈咳嗽,弋倾文赶紧拍著他的背,想说什麽又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这样,你还是你,而我也还是我。
什麽都不用再说了,施文然边咳边想,很多事发生得太早又来得太迟。
就好比他和风析承诺得太早,又和弋倾文坦白得太迟。
“弋倾文……”他用力抓紧了他的衣服,用力到抓出了褶皱,指节泛白,却仍紧紧抓著不肯松开。
“答应我,不要怪我……”
弋倾文不名所以,只当是他为还没原谅自己而要求不责怪,於是心下长长一叹,所有的担心焦急都被他这一叹叹出了心底。 
“文然……你好傻。我说过,我不後悔的。”
“你发誓。”
“好,我发誓。”弋倾文无奈,眼中笑意却渐渐深了,於是点点头,心里想著一会要好好让唐门弄点东西给施文然补一下。
“要是你後悔了,你就杀了我。”要是哪一天你知道了我和风析的约定,我知道无论我做什麽解释什麽都没有用……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当作抵偿,弋倾文,希望你到时候,能够接受。
弋倾文大吃一惊,可是转念一想,觉得施文然还是出於不信任自己才说的这话,索性一口承诺了下来。
“好,我发誓……要是有一天我违背了誓言,後悔了或者责怪你了,我就杀了你。”但是……施文然短而亮的黑发被他用指尖细细捻弄著,一边感受发丝在手指留下的感受,一边在心里改了改上一刻所许下的承诺。
但是……
但是如果那时我真的喜欢上你,文然,你做什麽我都不会舍得杀你的。
所以……他轻轻叹息,所以如果真的有什麽让我不能原谅必须责怪你後悔自己所做的决定……
那麽,我情愿杀了我自己。
“一言为定。”施文然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像是一个已经预期到死亡的人的那种,临别的安心。
“恩,一言为定。”
温柔轻笑,弋倾文第一次,许了一个用他的生命做为筹码的,绝对毫无本钱可言的、誓言。


☆、十二.3

十二.3 无情人、多情心,看似两难平
那个决绝的誓言宛如一针镇静剂注射进皮肤,顺著血管然後流进心脏,最後整个人终於平静安定。
施文然呵出口气,有点累。
“我们来唐门做什麽?”
“我想让你当唐门门主。”弋倾文俨然已对他不设防,施文然问他就回答什麽,“这是纹染应得的,虽然他不在了……你愿不愿意?”他说到一半才想起,之前根本就没有问过施文然,如今他想要重新开始,自然就顾虑到了他的想法。
“唐门门主啊……”施文然对这个词汇没什麽概念,“统治天下毒门,唐门?”他摇摇头,觉得很夸张,“我没有武功,又不会制毒,怎麽可能?”
“可不可能是一回事,我只问你愿不愿意?”弋倾文食指贴在他的唇上,得意地笑著,“其他事你不用担心……想都不用去想。”看
著眼前的人笑得高深莫测,又狡猾得像只偷了鸡的黄鼠狼,施文然也不禁扯了扯嘴角。
“我之前就答应过了,你怎麽想的、就怎麽做吧……我没意见。”不过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下,“要是做唐门门主,我需要做什麽,会怎麽样……”不会是想武侠小说里写的,以毒控制天下吧?
“怎麽样……”弋倾文抱著他想了会儿,轻飘飘地说,“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他边说边想著他们之後的行程就喜形於色了起来。
“等你执掌只後,我们可以用一个月的时间四处玩,四处看,这里虽然很多药材,但估计还是需要南安曲家的药,我们一起治你的脸,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就顺便去武林大会……我们去见风析。”
怀里的人一听到风析两个字就震了震,弋倾文以为是自己抱得紧了便松开手,继续说,“说起来,当年他也出尽风头了,我其实也挺想看他倒霉倒霉……可是要是哪个混蛋敢伤他,我绝饶不了他。”他说完坏心眼地想象起风析武功大不如从前的样子,最後才说,“然後我们一起回‘倾风楼’,我把内力还给他……这样我就不欠他的了。”
很好的光景,非常好……弋倾文说的同时,施文然也跟著在想。
只是他想得不太一样。
我们不会一起回“倾风楼”,因为那时候你会知道真相,你会觉得我骗了你,我骗了你的感情。
然後你一定很恨我,无法原谅我,然後我会兑现我的承诺……
弋倾文当然不知道他已经直接想到了死,他还在考虑要怎麽和风析交代,正想得出神,忽然微闭著的双眼一睁,厉声喝道,“谁?”
一团小小的黑影映在了雪白的纱窗上,透过阳光而让人一望就无法睁眼。
弋倾文当下转身挡住施文然,就要挥掌之际,门被轻轻打开了。
是一个容貌端正的男孩,手里托著东西站在门口,直直地盯著弋倾文看,不敢进来。见是小孩子,弋倾文稍稍收起了警觉,但仍然护在施文然的外头。
唐门中人,即便是个小孩子,也不能掉以轻心。
好、好可爱的孩子啊……施文然看得眼呆,那小孩子生得白白净净,小小的身子努力想要端稳手里的盘子,但似乎力不从心。
他就这样站在外头好象在等著什麽,弋倾文想了想,放轻了声音说,“进来吧。”
小家夥立刻一步一步走近他们,最後将盘子直愣愣往床上一放,弋倾文瞥了眼,是一些清淡的粥和配菜。
“这些是给我们的吗?”这句话有些多余,但施文然天生喜欢小孩子,小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最纯净的,何况又是一个这麽可爱这麽懂事的小家夥,施文然心一软就放低声音,想与他多说说话。
小家夥点点头,一双眼睛眨了又眨,只不说话。施文然有点遗憾,又问,“你叫什麽名字?”
这次小家夥干脆头也不点了,就干巴巴站著,黑幽幽的眼珠子里是施文然略显消瘦的身影。
“文然,他不会说话。”弋倾文仔细端详了下,轻声道,“你问什麽他可能都只会点头摇头。”话音刚落,那小孩就点点头,表明弋倾文的猜测是正确的。
这麽小的孩子不会说话……施文然看著眼前到他胸口的人,生来柔软的性情让他对这个孩子怜悯不已。
“怎麽让这麽小的孩子来端茶倒水呢?难道唐门都没人了吗?!”施文然有点生气。
弋倾文见他难得动怒,饶有兴致地靠回床上,笑叹,“你刚刚那句话,倒是有点门主的风范……”
“我是说真的!”施文然回头白了他一眼,弋倾文立刻闭上嘴巴乖乖不说话。
“以後都是你来给我送吃的吗?”施文然问道。小家夥点点头,施文然仔细看著他,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很漂亮,圆圆的脸蛋薄薄的嘴唇……他记得挽风小时候和他差不多,以後长开了肯定是个帅哥,然而不能说话却实在是令人扼腕。
“既然东西送完了,你为什麽还不走?”弋倾文在一边凉凉开口,他可是想快点把文然的伤给治了,拖久了麻烦。
对方听罢就用下巴朝床上的盘子努了努,然後比了个吃饭的手势。
弋倾文会意,立刻坐起身来拿了东西就开始吃。
“文然,别问了,赶紧吃吧……我们不吃他就不能走。”
施文然一听果然不说了,立刻端起碗稍稍喝了两口粥,心里遗憾不已。既然不能聊天,让孩子这麽傻站著也不好,反正自己也没有胃口,匆匆吞了一点就把碗放了回去。
“文然,不再喝点?一会儿要疗伤,会很久。”弋倾文猜他不忍让小孩子多等,担心他忽略自己,“你别总想著别人。”
施文然随手擦了擦嘴,“我本来就吃不下。”他把盘子端给了那孩子,弋倾文也顺手把碗放在上头,那小家夥朝施文然笑了笑,然後点点头,转身朝外一步一晃地走去。
等门关上後,弋倾文立刻伸手把施文然抓了过来,让他背对自己。
“疗伤耽误不得,已经等了一个晚上了,再不治我怕南宫那一掌会伤到你的经脉。”他说完从袖口中掏出个瓶子,倒了五颗药丸就塞到施文然嘴里。
那药丸芳香至极,施文然很熟悉,是风析当日救他时喂他吃的疗伤圣品。
只是风析只喂了一颗,而弋倾文却一下子给了五颗。他正纳闷,弋倾文已经解释起来,“你身无内力,我用内力替你疗伤,你所受之痛不下於十掌掌力。”他握了握施文然的手,想给他一点安慰和鼓励。
“会很疼、很疼很疼……你要忍住。”
施文然点点头,心领神会。“你放心,我忍得住。”弋倾文与他相视了一会儿,最後终於盘膝而坐,将施文然转过身背向自己。
“我知道,你忍得住。”弋倾文轻轻一笑,“一直知道。”说罢,他慢慢伸出左掌,将真气凝聚与掌心,缓缓贴在了他後心。
从第一次见到你、为你疗伤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全部忍耐与毅力。他忽然觉得上苍对施文然很残忍。不仅给了他一张同样的脸,还让他因这张脸受尽苦难……但他从来没听过他有什麽怨言,也许是认命,但弋倾文看得出,这不是妥协。
将真气慢慢打如他体内的一刻,弋倾文有一种两人从次命运相牵的感觉。
他想,这样一个人,究竟是为了什麽理由来到自己身边,如此辛苦却不知疲倦。难道是上天可怜自己,才特地把他送给自己的吗?
那为什麽不早一点、更早一点,早在他还来不及喜欢上纹染的时候就让彼此相见……可是他转念又淡淡微笑,因为毕竟还好,还好现在他就在自己身边。 
我一定会救你,他自信地扬了扬眉,英气俊美。
文然,我会把我有的,都给你……
我会把之前伤害你的,都补偿你……不仅仅是救你。
这麽想著,弋倾文将右手也缓缓一贴,却贴上了他背後最凶险的位置。
南宫天宁的这一掌击的位置其实不太好。
人体膻中穴至关重要,掌任脉最关键之四经脉,但他击出这一掌时心神涣散,加上本就内力不足又受了一剑,气血翻腾之际真气也流散太多,因此才让弋倾文有机会救他。
弋倾文想,如果是自己击出这掌,就算十个风析的内力都回天无力。
不幸中的万幸当属从後而发,不然一定冲击玉堂穴……气血转向伤及鹰窗穴。那就是立毙掌下了。
弋倾文不知道为什麽想了那麽多,越想就越心疼,心疼施文然无辜受累,而且只因自己袖手旁观。他深吸口气右掌抽离,以中食二指轻点风府、哑门两穴,施文然胸口被点得一痛,差点无法呼吸。弋倾文知他疼痛,左掌真气护住心脉,右掌重新贴於风府穴,催动真力开始环绕全身一个周天。
对於没有内力的人而言,环绕一个周天耗时极长,所以他才想让施文然吃点东西,他自己倒没什麽。习武之人有时练功几天不吃饭也不在话下,他只怕施文然受不了。
“痛不痛?”他尽量快的逼内力催动真气循环到他的体内,但麽做却会加倍损耗自身内力。
“还好……”施文然一双俊气的剑眉此刻深深敛起,滚烫的汗水从额前被逼出,划过鼻梁滴在干净的床单上。
“文然……”替他疗伤不难,但是弋倾文想到了往後,他想到了要是有一天他来不及保护施文然那该怎麽办,於是他心中一计生成。
“你身手敏捷,可见从小习武,为何不练内功心法。”
施文然虽然胸前阵阵刺痛,但不妨碍说话,而且说话可能还会好点,毕竟分散了注意,好不叫他把所有心思集中在疼痛里。
“我的家乡和你们这里不一样,我们都是习武强身,多数还是保护自己……我们不懂内功什麽的,也没有心法。内力对我们来讲,就象、就象是传说一样,只有神一样的人才会的……”他努力在脑海中进行语言转换,“我到这里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内功……连轻功都没有,又、又怎麽会去练……”呼吸渐渐急促,真气走手少阳三焦经脉,施文然只觉浑身的骨头都传来阵阵钝痛,让他无法再开口说话。
弋倾文微微一愣,没料到施文然竟来自一个连内功都没有的地方……不过也好,简直就是上天帮忙,弋倾文撤开护住的心脉的手,拉过他将他整个身子一转,来到他胸前正中气海穴轻轻一拍。
气海穴乃任脉至关重要一穴,施文然顿时全身无力麻痹,感觉就要有什麽从喉口淹上来,一张口“哇”地吐了口血。弋倾文不敢怠慢,连拍十二下,从上至下,双掌来回,共拍二十四下。他要打通施文然的任督二脉全部穴位。
他现在有点感谢风析将清风叹下卷的内力传给了他了。
武学百家,内功各有不同,凡两种内力在人体内交汇必有冲突,连同门本宗的清风叹上下两卷都逃不过。当初他就是被上下两卷的内力冲击了气海穴,差一点失心疯。若不是立秋在他百会穴一敲,恐怕他就真成了施文然口里的疯子。
但是……但是清风叹下卷内力有一处奥妙,便是如若碰上身无内力的人,那麽这内力一旦传入,就能连翻两倍。这也是当初风析的冒险一试,因为那时自己心魂不定,内力几乎尽散……风析将七成内力强行打入,七成内力连翻两番,於是如今他体内已有风析的十四成功力。
但是他本身的上卷功力并未完全消失,偶尔冲撞起来简直难以忍受,必须连续不断静心打坐方能平息。
三年後的现在,他已能克制,并开始将两股内力想法子融入。而此刻……幸好幸好、他感激上苍在他还未开始融合之际遇到了施文然,否则内力一旦相融,再要分离传给他,就难上加难了。
风析的内力至阳至和,如阳春三月的薰风,很适合宽容情真的他……而不适合自己这至阴至柔的身体。除却风析的十四成功力,弋倾文自身功力已近九成,他想了想,确定了要渡去的层数,缓慢一呵气後,他不再犹豫,左掌运阳刚之气,从任脉过到督脉,逆行来回,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周而复始、循环往复,不进不退、无止无休……
施文然在第一遍的疼痛忍耐过後,开始觉得那疼每绕身体一次就减轻一分……他开始集中精神去数那减少的次数,那温暖融合的内力似曾相识,恍然记得,那内力和之前风析救他时极其相似。
他又一次想起了那个温柔而悲伤的人。
真的、真的是风析的温暖在他的体内一次次平复他的伤痛。施文然睁开眼,看著眼前为自己闭目凝神,全力疗伤的弋倾文,神思恍然。
就在这一刻,施文然心里泛出了一阵温情。就好像无论自己伤得多重、被谎言折磨得多深……都会有人为他抚平伤痕。先是风析、现在是弋倾文……
风析……他在心里慢慢念了一次,沈重却透著一丝安心。
我受你救命之恩,如今又再受你内力相救,虽然不是你……可终究是你的内力。
我太自私了。我承诺了你却几乎毁了我们的约定……我只想著自己,却没想过你最在意的人,你最在意的师弟弋倾文。
风析,对不起、真的真的很对不起……这温暖一次次在体内化解伤痛、化解委屈,化解之前全部全部的心怨,在数到第二十七次过後,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我答应你,我一定保护好他。
他忽然对弋倾文缓慢一笑,而恰巧弋倾文此刻也睁开了眼,见到他这麽一笑有些愣,於是也报以微笑。
不用说话,只需眼神……仿佛两人在对方的眼神和微笑里找到了希望,找到了彼此一直千辛万苦在寻找的真实。
这一刻很温暖、这一刻很辛苦、这一刻太不容易……两个历经伤痛的人居然还能放下心来如此会心一笑,施文然从心底渴望这一刻不要离去得太快。
“不疼了?”弋倾文轻声问道,双掌同时离开,然後与施文然双掌相贴,掌心对著掌心,开始渡去内力。
“恩……”施文然才应了一声,就陡觉一股强烈的几乎要灼烫到血管的气体从手传到心里,然後随著经脉流遍全身。
还是那熟悉的真力,可是却不是带著他一次次围绕然後撤离,这次闯进他的体内的东西仿佛是之前的十倍,而且带著股霸道,强迫他同意它来到自己体内,并在一次次运转过後留在了小腹处,越转越快,忽然随著弋倾文用力一渡,全部散开。
这一刹那,施文然只觉全身说不出的爽快,全身骨头像被打散了然後重新组合了起来,那是一种新生的快感。他抬眼看向弋倾文,却发现他脸色苍白,冷汗连连,在最後一此周天运行结束後,弋倾文撤开掌,一个晕眩就往前倒去。
施文然赶紧接过他的身子顺手一抱,看著弋倾文紧紧闭著的眼睛,急道,“倾文,你怎麽了?你对我做了什麽?”
弋倾文听後满足一叹,好像所有的力气都叹了出来,虽然无力,但真的很满足、很满足很满足。
“以後就这样叫我,叫我名字,叫我倾文,好不好?”
施文然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头,他感到怀里的人体温开始下降,於是用力摇晃他,“你这白痴谁和你说这个了,你到底怎麽了?”
弋倾文只无辜地朝他眨眨眼,轻轻吐出一句让施文然震惊当场的话。
“没什麽……我不过把功力分给了你……”他撑了点力去摸施文然的脉门,细心诊了会便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有点孩子气的枕在上头,悠悠说道,“这样……以後就没有人能伤你了,我说过我会保护你……文然,你体内现在有八成风析的内力,相信我,再也没有人能伤你了。”
亲了亲他的手,最後抬起头像邀功那样,眯著眼睛笑得好开心。
“看在我那麽救你那麽努力在救你的份上……给我机会,好不好?”看在我那麽努力要补偿我伤害你的过错,施文然,给我个机会吧……让我从现在开始,试著喜欢你。
一次就好……


☆、十二.4

十二.4 微风起、如叹息,辗转终有惜。
他淡淡的微笑让施文然说不出一个不字,只怔怔看著,好久才想起回答,却只是问他,“你把功力分给了我,那你呢?你没关系吧?”他说完就扶著弋倾文,想让他躺得更舒服点。
弋倾文笑笑,翻了个身自顾自地枕在了施文然的腿上,慢条斯理地扯过自己的发,一丝丝顺了起来。
“其实这样也好……”弋倾文想著之前因这些过多的内力而对自己造成的困惑,“你既能自保,别人也轻易不能伤你……你不用担心我,我体内两套内力,风析的十四成远远超过了我自己的九成,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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