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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门泣(清穿)-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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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迷路了?”十四阿哥很无奈地叹息。天一和凌雁是出了名的路盲,没有方向感到极点,以前也有过好几次迷路的情形。
天一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十四阿哥看一眼她扔在台阶上的破伞,突然大发善心地道:“等一会儿雨势小了,我送你过去。”
天一刚欲推辞,但想到就算雨停了自己也是找不到路,便住了口。
两个人并肩站着,默默地看了会儿雨,谁也没有说话。天一不安地扭动了下身子,觉得这气氛好诡异。
她于是没话找话:“听说爷是要跟着万岁去塞外的,怎么还在这儿?”
“起初是被一些事情耽搁了,后来预备赶去,又碰上了数日的豪雨,皇阿玛也让我不用急着过去。”
天一皱着眉道:“许多年不曾有这样大的雨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止得了,恐怕好多地方会发大水。”脑海中不免想起九八年抗洪救灾的盛况。
十四阿哥深有同感:“皇阿玛多年来不忘治河,可老天爷才不管,天灾人祸照样来,最苦的还是老百姓。”
话题渐渐沉重,天一适时地住了嘴。这种政治题目,身为古代女人还是少插嘴的好。
等了半天,雨还是不见小,就好像老天有泼不完的水。天一拧干衣裳,又稍稍整理了湿发,于是站在一边无聊地跺着脚。
好半晌,突然觉得怪怪的,心里有些发毛,偷偷抬头觑了一眼十四阿哥,却见他颇为玩味地观察着自己。天一当即心下一惊,忙跳开一步。
十四阿哥蓦地笑出声来,手指凌空点点她,道:“天一,你真是十年如一日,一点儿都没变过!”
“什、什么?”天一见他笑得简直是放浪形骸,愈发胆战心惊起来,小声问道。
“就是觉得你好奇怪,也说不出来是哪里怪,总之就是不太……”他一下子不知该用什么词形容的好。
“不太正常?”天一想也没想地接口道。
“对,对,不太正常!”
天一忍不住抛出一个老大的白眼。靠,什么人嘛!竟然说老娘不正常!
十四阿哥对她的敌意浑然不觉,仍边笑边说:“真不知道八哥喜欢你什么……”
之后的声音天一全都听不到了。
八、八、八阿哥喜欢自己?天一惊恐地睁大眼睛,仿佛预见了末日的来临。
要死了!那个短命鬼是哪根筋搭错?怎么会喜欢上她!呜,她才不要陪他一起死,帅有屁用啊,她又不喜欢他!
十四阿哥看着天一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终于止住了笑。他这辈子还没见过有人能在短时间内变出这么多的表情,愈发觉着天一不是常人。
“怎么?凌雁难道没有同你提过?”看她惊讶至极,他不禁开口问。
事情牵扯到凌雁,更让天一感到茫然,呆呆地问:“提过什么?”
“八哥曾经向我要你。”
好熟悉的情景,天一努力想着,终于记起貌似在很久以前,她和凌雁说是非时正巧被当事人八阿哥撞个正着,两人心虚溜走,可还是在饭桌上被调侃一通,八阿哥还故作姿态地问凌雁讨她回府。
想明白前因后果,天一终于舒了口气。嗨,原来是十四阿哥会错意,八阿哥才不喜欢自己呢,那次是故意整她们来着。
她笑,嘴角差点没咧到耳根,“爷说笑了,那次是八爷开玩笑,怎么能当真呢。”
这下轮到十四阿哥一头雾水:“‘那次’是哪次?八哥可是问了我好几次,正经着呢,我都快被他给烦死了,要不是凌雁死活不肯,我早去求皇祖母把你许给他了。”
愁云惨淡万里凝……天一的心又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之前碰到的奇怪事件开始全部串成线:八阿哥每次来十四家里做客都会对她笑啊、用眼睛瞟瞟她啊,还有每当这种日子凌雁便千方百计拉着她出门而不肯留在家里……
呜,她做错什么了,竟然被这种人看上……还不如没人要的强……
十四阿哥见她表情如此痛苦,更是奇怪,猜测道:“你是怪凌雁留住你不放?”
天一点点头,悔不当初。早知道跟在凌雁身边不仅没有前途(等到雍正登基十四一家不论主仆猫狗铁定死翘翘),还会接触到八阿哥这种定时炸弹式的危险人物,她就忍不住喊冤,还不如跟着含漾混,虽然无趣,但毕竟比较保险。
十四阿哥若有所思地道:“现在也不是没有办法……”
“啊?”天一猛地抬起头来,满脸感动,想不到到头来竟是这个糊涂阿哥救了自己。“什么办法?”
“我明儿就去同皇祖母说,要把你许给八哥。”若能帮到凌雁生前的宠婢,他是分外不辞辛劳的。
“什么!”天一跳起来,蹦得有三丈高,“我不要嫁给他!”
“你刚才不是说怪凌雁不肯同意你离开她去八哥那里么?”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天一欲哭无泪,“十四爷您行行好,千万别让我嫁给八阿哥!”
“为什么?”
一般的宫女对皇阿哥们倒贴还来不及,却偏偏她最奇怪,竟然避之唯恐不及,而对象还是皇子中他最最崇拜的八哥——又帅、又聪明、又专一——根本就是超级钻石王老五嘛!(古代男人都是王老五,因为娶老婆没上限)
“因为……这个、因为……”天一抓耳挠腮了好一阵,终于灵机一动,“因为八福晋好凶的,我怕死在她手里。”
十四阿哥听了,觉得确实是一个顾虑,遂道:“你既然这样想就算了,以后可千万别后悔。”
“不后悔、不后悔!呃、那个,奴婢早已经心灰意冷,只想好好服侍钟嫔娘娘,不做其他打算了。”
提到含漾,十四阿哥不由得眼神一黯,斟酌着道:“娘娘、她对你还好么?”
“娘娘对奴婢很好,况且,奴婢从小就是侍奉娘娘的。”
他失笑:“你不说我还真差点忘了,都好多年前的事情,那时你和含、娘娘简直是一丘之貉,合起来欺负凌雁,有一年万寿节还都一起掉御花园水池里了。凌雁身子弱,病了好一阵,病好了之后像变了一个人,开朗不少,同娘娘的关系也好起来了。”
天一忙打哈哈:“当时年纪小,不知轻重,经历了大事才知道收敛。”
十四阿哥赞许地点点头:“是啊,人要成长,总得经历些大事。不过说起来,那次落水,好像是命中注定——我会和凌雁在一起。”
“什么?”
当年景象仿佛历历在目,他嘴角含笑,温柔地道:“那次凌雁落水,是我亲手将她救起来的。”
“哦。”天一了然,随口应了一声,又突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他微笑:“这就是命中注定。”
天一看着这个多情的男人,心下叹息复叹息,如果凌雁不死,他们至少还有十年的好日子可以过,花前月下、互诉衷肠,什么吹花嚼蕊弄冰弦、紫玉钗斜灯影背、红绵粉冷枕函边之类的浪漫事,可以一件一件去完成。
原来早在凌雁刚穿越来的那一刻,命运的轨迹便相互交缠,不管中间会经历什么,那尽头他们总是在一起的。
这就是命中注定。(不是命中注定我爱你,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
天一也忍不住微笑,心念一转,咦,当日救起自己的是谁?
貌似是……项启源。
呜,还不如不想,她才不要和那个三流中医有什么命中注定的牵扯呢。
“那救起娘娘的是谁?”听说跳下来的都是些侍卫,含漾恐怕没凌雁的好运吧。
“是老十三。”
“十三爷?”天一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那些侍卫是干什么吃的,连救个人也不会,还要靠阿哥和太医卖命。
“我和老十三最先赶到那里,当时已经乱成一团,我们想也没想地就跳了下去。侍卫们都在救娘娘,越抢越乱,老十三也挤进了人堆里,我索性先救了凌雁上来。”
天一无奈。靠,什么命中注定,明明是抢不过人家才随便救了一个。不过说回来,那个时候含漾最是身份贵重,侍卫们也知道救谁功劳最大,至于两位阿哥素来同含漾关系更亲近些,可怜的凌雁就这样被抛弃了。
“既然有这么多人,最后怎么就被十三爷给抢到了?”
十四阿哥笑道:“那些侍卫哪里敢跟阿哥抢人?”
说得也是。
唉,如果当初含漾没有执着地要进宫,而是选了十三阿哥,又会怎么样呢?
雨渐渐止了,十四阿哥拿起伞,道:“我送你去找太医。”
“多谢爷。”
艳阳高照,晴空如洗,亮得人睁不开眼睛。辽阔的草原上,青草味和马粪味混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
项启源懒洋洋地躲在帐篷里休息。
布帘一挑,刺目的阳光射进来,他连忙伸手搁在额头,挡住眼睛。
帘子很快放下,光线和马蹄声、嘶鸣声又一同被挡在了帐篷外。来人大步走进来,往项启源身边一坐,拿了小桌上的茶杯便大口喝起来。
项启源懒懒地看他一眼,调侃道:“上好的茶叶,偏偏碰到你这种没有品味的人。”
那人三口两口便将一杯茶喝个干净,放下杯子,豪迈地用手背往嘴上抹了一把,道:“您说的是,我这种粗人只会牛饮,不会品茶。”
项启源大笑,坐起来拍拍他肩膀,道:“老蒋,你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去去去。”那人推他。
和项启源共用一个帐篷的是大方脉大夫蒋燮,此人也是院判孙之鼎的门生之一,昔年同项启源有同门之谊,之后在太医院共事多年,是私交非常好的朋友。
“外头怎地这样吵?”项启源问。
蒋燮耸耸肩:“太子爷又在发脾气了。”
“这次是什么事?”
“蒙古藩王进贡了好马给万岁爷,太子见着几匹特别好的,下手就要夺。蒙古侍从又不知道这位的脾气,不肯容他带走,于是便吵了起来。”
项启源朝布帘的缝隙里张望一下,道:“恐怕已经打起来了。”
蒋燮笑笑:“隔三岔五的就要舒舒筋骨,也由得他去吧。上次看哪个贝勒不顺眼,将人家好打一通,也是不了了之。”
“唉,除了万岁爷,还有谁管得了这位太子爷。”
项启源复又躺下,将手枕在脑后,看着帐顶想起了心事。
“想什么呢?”蒋燮往他身边一躺。
“想我儿子,想他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
“几岁了?”
“六岁。看到孩子们就觉着自己真是老了,我小女儿都四岁多了。你有几个孩子?”
“两个。”
“男孩女孩?”
“都是男孩。之前有过几个女儿,没养活。”
“不急,慢慢来。”
“是啊,不急,一辈子那么长,我们这种人,一生辛苦,到头来不就是图个‘老婆孩子热坑头’么?”
“说的是。”项启源笑笑,“我总想,儿子要多生几个,以后总有一个会是好的,等我不在了,就靠他照顾母亲。”
“你这人,话说得真晦气,老提死啊死的,没准倒被你说中了。”
“哪有这么巧。”
“好的不灵坏的灵。你啊,嘴巴闭牢实些,老师把两个女儿都许给了你,是要你照顾她们一辈子的。”
一辈子。
项启源闭上眼睛。
一辈子究竟有多长?他的一辈子又是多长呢?他忽然想到那一夜的淑涵,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流泪。他是她的良人,是她一辈子的倚靠。
他握紧拳头,告诉自己一定要勇敢活下去,因为有一个女人需要他照顾一辈子。
廿伍
项启源发现草原并不如想像中那么有意思。也许是以出差的形式到此一游而非特特跑来度假,所以愈发觉得乏味无聊。
非但长夜漫漫,长日也漫漫呐。
转眼到了八月下旬,这日是项启源当值。一大早出来时蒋燮还在呼呼大睡,没睡饱的他不由得妒忌起来,偷偷踢了那家伙一脚。
御医当值的办公帐篷同一般帐篷无异,只是靠边放着一整排的药柜,地上则扔着几位御医的医箱,几个小太监在里边忙活着做些杂事。
项启源一走进去,他的随身太监小喜便迎了上来,忙侍候着他坐下又去泡茶,再一路小跑着送过来。项启源则像个大老爷一般看着别人忙活,自管自翘着二郎腿哼哼小曲儿。
其实御医当值也只是个场面活,出巡塞外期间皇上带的随从不是兵就是贵族男子,女眷并不多,所以用得到御医的机会就更少了,不比在宫中的时候几乎都是女人。所以塞外这些日子来,项启源真称得上悠闲,来看病的无非是中暑和摔伤两种罢了,此类小毛小病连小喜都能治。
项启源伸个懒腰,走到掀起一角的帘子前,双手叉腰,做起了健康操。
虽然彼时尚没有沙尘暴,但八月草原的酷热不减,让他实在有些吃不消。阳光刺目,照在人身上像是要把某块皮肤烤焦,滋滋地冒出热气来。
简直是人肉烧烤。项启源想。
他站的位置,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茫茫草原,两边散落的帐篷,以及空地上矫健的骏马和马上英姿飒爽的骑士们。
项启源心里痒痒。穿越四人组中,他是最早决定安于现状、融入生活的。穿越来不久后,便开始练字、学骑马、学射箭、看直版繁体字的医术,再加上揣摩周围人的心理,向他们套话,好让自己表现得更像古人项启源。长期训练下来,他自觉马术已经很不错,有参加奥运会的潜质,箭术也颇不赖,全国比赛还是能去去的。
所以看到那些八旗贵族任意驰骋,他心里头那个不爽啊,好想自己也能一跃上匹绝世好马,跑他个一跑。
正在郁卒中,忽然看到一个人影远远跑过来,服色分明是高品太监。项启源忙端正仪容,生意来了。
跑到近处,才看清来人是皇帝身边的宠监魏珠,已是满身大汗,见今日当值的是项启源,不禁面露喜色,连声道:“项太医,快随我来。”
项启源知是大事,忙招呼小喜带上医箱,迎上前去。
“魏公公,究竟是什么事?”
“是十八阿哥,今早睡得晚了,叫也叫不醒,迷迷糊糊地只说头痛,奴才斗胆一摸,额头确实有些烫,耳朵也肿了起来,似乎是‘大嘴巴’。”
项启源初听是十八阿哥,已经上了一份心,想到含漾出行前的千叮万嘱,愈发加快了脚步。此时听魏珠这样一描述,心想小阿哥八九不离十得的是急性腮腺炎,也就是民间俗称的“大嘴巴”。
腮腺炎多发于儿童身上,像十八阿哥这样的八岁男童,得了此病并不特别意外。只是虽不算什么大病,但会给患儿带来很大痛苦,腮腺疼痛难忍,小阿哥是千金玉贵之体,马虎不得。
匆匆赶到十八阿哥的行帐,那里早已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项启源努力拨开人群挤进去,一边指挥小喜赶多余的人出去。
“没事的就先出去,阿哥这病是会过人的!”
听到这话,一些本就不是近侍的下人慌忙退了出去。
项启源客气地问魏珠:“魏公公你是不是也离开一下?”
“不劳项太医关心,奴才幼时得过此病,不怕被阿哥过上。”就和水痘一样,一旦患过腮腺炎,将因为终身免疫永远不再患此病。
项启源点点头,不再说话,专心诊治十八阿哥的病情。
小阿哥脾气很硬,虽然痛得厉害,却硬是忍着不叫唤。见是项启源来了,目光中忽而流露出一线软弱,分外让人可怜。
因平日钟粹宫的医案向来由项启源负责,所以小阿哥时常见到他,病痛之中,感觉尤为亲切。
“阿哥哪里不舒服,尽管同微臣讲。”
十八阿哥抿了抿嘴唇,道:“烫,头痛,身上痛。”
项启源凑近前,仔细看了看他肿胀的两腮,道:“阿哥得的不是大病,只要吃了药,过几日便能好全了。”
小阿哥泪盈于睫,始终忍着不掉下来。
项启源又安慰了几句,起身出去开药,一副内服、一副外敷,还有一副是给侍候的奴才们预防传染,再嘱咐了日常饮食和卫生的注意事项。
急性腮腺炎并不是什么大病,而且中药疗效比西药还好,无怪乎项启源自信满满。开头的三五日,十八阿哥的腮腺肿到制高点,急得康熙忙将小儿子抱进自己的帐篷好就近照顾。之后几日肿胀处渐渐平复,十八阿哥精神也好了许多,不再那么痛,也有了胃口。
项启源终于安下心来,觉得能向含漾交代了。
难道是相处久了,竟也生出了心有灵犀?
前几日含漾便开始心神不宁,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还被天一笑是神经质。这几天关于十八阿哥病情的书信纷纷送来,才解释了她的反常。
从刚开始的提心吊胆到之后的焦急心痛,含漾一直犹豫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皇太后。一般皇孙有什么病痛之类惯例是瞒着的,可十八阿哥肿痛加重,不免让含漾心焦,觉着不是小事,该向太后报备一声。所幸之后几日,佳音频传,含漾才安下一颗心来。
天一自然也陪着她担惊受怕,只是稍好一点,最终还不忘调侃项启源:“这三流大夫医术大进嘛!”
眼看着十八阿哥病势即将痊愈,项启源也舒了一口气,舒坦了些。这十日他是殚精竭虑,事必躬亲,就怕有一点闪失。到得今日,才稍觉轻松。不当值的时候,嘱咐了蒋燮多担待着些,自顾自休息去了。
这日,魏珠又急匆匆赶来找项启源,说是十八阿哥的两侧腮腺又肿了。项启源心下奇怪,亲自去看了才发现魏珠所说不错。
近日皇太子行事荒谬,惹恼了蒙古王公,康熙心情难免受到影响,见十八阿哥病情又起,不禁急躁。
“究竟是怎么回事?”连康熙都开始亲口过问。
“这……”龙颜不悦,把项启源下个够呛,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魏珠仗着自己宠监的身份,见项启源呐呐,忍不住插口道:“禀万岁,恐怕是项太医这几日的药方改坏了。”
“药方?”项启源和康熙不约而同露出诧异的表情。
康熙点着魏珠道:“你说,什么药方?”
魏珠没料到项启源竟是这样的反应,心里一下子没了底,只得硬着头皮道:“之前一直由奴才试药,知道药的味道,可前几日药味却变了,想是项太医改了药方。”
项启源自然是一头雾水,可在康熙一双眼的炯炯注视之下,当即像被泼了一桶冷水,静下心来,斟酌着道:“微臣并未改过药方,此事恐怕要询问蒋燮蒋太医。”
按惯例,煎调御药,是由院官和内监共同监视,两服合为一服,煎熟以后,分盛两碗,一碗由御医先尝,接着由院判、内监再尝。鉴于出巡塞外期间,一切从简,只有御医和内监尝药。
项启源想到之前几日自己偷懒,事情都丢给了蒋燮去做,尝药也自然如此,恐怕就是那时出的错。
康熙听他一说,觉得事有蹊跷,忙命人传蒋燮至御前,大家当面把话说清楚。
蒋燮似乎早有准备,出奇的冷静,说话条理清楚,慢慢将这件无头公案给讲开。大致就是:前几日十八阿哥病情好转,因为年纪还小,他蒋太医怕药量过大小孩儿受不了,就擅自改了药方,去掉了几味药,想是小事,所以就没向项启源报备。
说着还把药方拿了出来,让魏珠呈给皇帝。
康熙哪里看得懂这些,只略略扫了几眼,见全是自己知道的普通药材,心下立时泰然许多,只教训了蒋燮几句擅自改药方而不知会主治御医,罚他三月薪俸,外加检讨报告,便不再理会。
蒋燮默默退下,项启源则被留下来针对十八阿哥目前情况重写药方。
那日晚间,项启源回到帐篷的时候,蒋燮正躺在帐外的草地上看星星。项启源走到他身边,轻轻说了句:“夜深露重,进去吧。”说罢也不管他,自顾自进了帐篷。
蒋燮定定的没有动作,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掀开帘子进去。
项启源一巴掌将白日蒋燮取出的药方拍在桌上,冷冷地道:“老蒋,你解释一下。”
康熙和魏珠看不懂药方,他难道也看不懂?项启源初看到这张方子,心里便是又气又急,只强忍着不在人前显露出来,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就怎么都忍不住了。
之前蒋燮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听了本就觉得蹊跷,又想身在御前,老蒋必定不敢胡说八道,但直到看到这张药方,项启源是真的愤怒了。
蒋燮哪里是怕药量过大!他根本就是怕药会起效!
新的方子去除了最有效的几味药,反而加了几味和剩下药材相克的,这样一来,熬出的药吃了等于没吃!
蒋燮面对他的质问,一如在圣驾前那般冷静,淡淡道:“若愚,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得过且过些罢。”
项启源听得这位师兄将他的字都叫了出来,也约摸感到了这句话的分量,整个人瞬间冷下来,但仍迟疑着道:“老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愚,我全家老小、包括两个儿子都在他手中,有些事情不得不做,我不告诉你,是不想你也被牵涉进来。况且他不是要十八阿哥的命,只是让他别那么快好。”他神情悲哀,“不管会发生什么事,我一个人扛下,你本就一无所知,也好躲过这一劫。”
项启源莫名地感到害怕。
原来是真的。早就听说过历代御医里谁没有做过一两件上不得台面的事,原本自己还不信,想又不是拍电视剧,竟原来是真的。
虽然他不明白是谁逼蒋燮这样做,更不明白有谁会针对才八岁的十八阿哥,但是项启源已不敢问,他不敢再说一个字。
他怕。他也有妻子儿女,退一万步讲,就算今日他项启源形单影只,无亲无眷,他也是不敢开口的。
会死的。
虽然有项太医重新诊断用药,但十八阿哥的病情仍然急转直下,甚至开始有呕吐的病症出现。
项启源心下焦急,加重药量,提心吊胆了一整夜,谁知到得第二日,非但不见好转,反而愈发严重,十八阿哥险些进入昏迷状态。
项启源这下真的慌了,再次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喃喃道:“不会吧……”
如果他猜测的没错,只能是脑膜炎了,虽然没有办法进行腰穿术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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