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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门泣(清穿)-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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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猜测的没错,只能是脑膜炎了,虽然没有办法进行腰穿术确认,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没错。脑膜炎是儿童期最常见的并发症,男性较女性多出三到五倍。
而脑膜炎,在清朝时是不治之症。
项启源蓦地站起来,冲回自己的帐篷。蒋燮见他一阵风似地进来,刚想开口,却被他一拳打倒在地。
项启源骑在他身上,愤怒地一拳又一拳挥出去,红了眼睛,吼道:“你知不知道你会害死一条人命!”
如果不是蒋燮拖延十八阿哥的病情,他又怎么会得并发症?项启源满心怨愤无处发泄,只想狠狠地挥拳,狠狠地揍蒋燮!
这是他的病人!他才是医生!就是因为他最信任的同僚插手,才会让病人陷入死亡威胁!他痛恨蒋燮,更痛恨自己!他是失职的医生,他不配当医生!
他要怎样向含漾交代?他如何还她一个儿子?
九月初四,皇十八子胤校洹
在此之前几日,皇太子正式触怒皇帝,然其中隐情不为外人知。
九月丁丑,上召集廷臣行宫,宣示皇太子胤礽罪状,命拘执之,送京幽禁。以皇长子胤禔最长,令其担任宿卫任务。下令搜捕索额图之子格尔芬、阿尔吉善及其他太子党,情节严重者立即正法,枭首示众;其他大臣如杜默臣、阿进泰、苏赫陈等人,因罪行稍轻,也都流放盛京。
九月十六日进京当日,上召集诸王、贝勒、九卿、詹事、科道官员齐集午门内,宣谕拘执胤礽。
历史上轰轰烈烈而又扑朔迷离的康熙一废太子事件,正式拉开帷幕。
淅淅沥沥的小雨又下了起来,倒把秋老虎的干燥气息给冲刷得一干二净。雨才下一会儿便停了,顿时晴空如洗,天边挂着的一道彩虹格外喜人。
梧桐满面忧色,静静服侍含漾喝一碗鸡汤。
“你是怎么回事?”含漾淡淡问道。
梧桐被她问得眼眶一红,低下头道:“娘娘请节哀顺变,不为其他,也该为您肚子里的小阿哥啊!”
含漾神色一黯。
当日十八阿哥殇逝的消息传来,她震惊之下,不小心动了胎气,差点早产。之后郁郁寡欢,每日每夜想的都是胤校D鞘撬亩樱伤皇执螅绕鸲亲永锘姑怀錾那鬃樱踔粮沸|。
才八岁,就这样永远离开了她。
噩耗还不止这些,蒋燮和项启源两位御医纷纷被撤职,不知还会追加什么处罚。
一夜之间,除了天一,含漾几乎失去所有最亲近的人。
然而,她把所有的伤心、恐慌全部咽了回去,把所有的补品一点一点喝完,即使恶心到想要呕吐,她依然忍住。
不,她不能被打倒。她答应过凌雁会好好活下去,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廿陆

子丑时分,是整个京城最安静的时刻,从上方往下看,这个城市像一只巨大的兽,隐现于黑暗中,只能隐约感觉到那柔软起伏的呼吸,是一种危险的节奏。
项府此时也是人声寂寂,似乎不论主仆,人人都已陷入沉睡中。
“吱呀”一声,后门突然开了一条缝,一个高大的身影探出来看了看无人的后巷,随后擎着油灯出了门。火光映衬之下,此人赫然便是项启源。
他朝门内打了个手势,陆陆续续有人出来,男女老少十余人,大都背着包袱,像是要远行的样子。
孙氏走在最后,含泪对项启源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爷自己保重。”
项启源点点头:“我明白,我知道你不愿意离开,但天瑞毕竟需要人照顾。送你们走也只是权宜之计,放心吧,很快我就接你们回来。”
又安慰了几句,他才转向站在一边的卢氏。
这时的卢氏,一去多年来的娇弱相,她将才两岁的小女儿抱在怀中,背却依然挺得很直,眼神坚定。
“爷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孩子们的。”她低下头看看怀中熟睡的女儿,“不管怎么样,绝不会让孩子们吃苦。”
项启源一阵感动。
眼前的女子出身风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跟了他这么些年,说享福倒也未必,如今大难临头,却是她毅然站出来,脱下罗裙,换上荆钗布衣,飒飒英姿,倒比以前要美上许多。
项启源手搭上她肩头,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一句:“多谢。”
卢氏只淡淡笑道:“为爷分忧,本就该当。”
管家见他们告一段落,凑上前来道:“爷,马车已经停在前头,都准备好了。”
“那就快些上路吧。”他从奶娘手中牵过睡眼惺忪的大女儿静雯,当先一步往巷外走。
因为是临时准备,几辆马车都很破旧,项启源也顾不得那么多,先安置了老婆孩子,再嘱咐管家一路上好生照料着。仆佣们都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黯沉着脸,匆匆爬上了车,车夫轻轻扬鞭,上了年纪的马儿迈起疲惫的步子,马车渐行渐远。
项启源站在原地,看着马车离开自己的视线,驰向不知尽头的旅程。
他又站了一会儿,才低下头垮下肩,沉重地一步一步往回走。这条自己平日几乎从不关注的小巷,也许就成了他与妻儿的永诀之地。
天际一弯残月将他的影子拖得又细又长,摇摇晃晃似风中泪烛。他机械地抬脚往前走,无法控制自己走向前途惨淡的未来。路的尽头,等待他的到底是刽子手抑或是其他呢?
角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纤细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项启源忙打起精神,走上前去。
“你怎么起来了?”他握住她冰凉的手。
淑涵不语,只是抬起头来朝他笑笑。
“你是来送他们的。”项启源了然。
他将她单薄的身子搂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头顶,笑道:“你好香。”
淑涵羞红了脸,手推着他胸口微微挣扎。
他故意和她角力,愈发搂紧她,淑涵无奈,索性不动了。两个人就这样在初冬的残月下相拥着,全世界都似乎离他们远去,不再有大难临头的恐慌,也没有任何其他人夹杂在他们中间。这一刻,他们只属于彼此。
好一会儿,项启源终于轻轻放开她,温柔地道:“外面冷,我们回房吧。”
虽是深更半夜,两人却没有困意,相偎在床头说着话。
“刚才既然已经起来,怎么不露面?”
淑涵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枕巾上的流苏,淡淡道:“我不喜欢离别。”她抬眼认真地看着项启源,道:“所以我才不要同你分开。若将来真有那么一天到来,无论哪里,我都会随了你去的。”
“淑涵。”他只能叹息。
他应该拒绝她的,应该毅然决然地将她送上驶向乌程的马车,可他做不到,她也不会让他这么做。他明白她的爱有多浓烈,她是不那么轻易爱的女子,可一旦爱上了,是谁都无法阻拦的。她的倔强,让他无力将她推离自己的身边。
自从九月十六日进京开始,项启源便陷入噩梦般的前景,不能自拔。他和蒋燮皆被撤职,在家面壁思过,可外面的消息还是知道的。
九月十八日皇帝遣官告祭天地、太庙、社稷;九月二十四日,正式颁诏,告知天下,废黜皇太子胤礽。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如同一场闹剧。
巡行塞外期间,皇太子被拘禁,当时皇帝以大阿哥胤禔最长,令其担任宿卫任务。谁知道这样的任命让这位几十年来甘居人下的皇长子会错意,显露出自己觊觎太子之位的野心。此举自然引得康熙大怒,一气之下宣谕:“朕前命直郡王胤禔善护朕躬,并无欲立胤禔为皇太子之意。胤禔秉性急躁愚顽,岂可立为皇太子?”
大阿哥自然是不死心,一方面表示兄弟人等“嗣后同心合意,在皇父膝下安然度日”,另一方面却凌虐迫害废太子属下人等来出气。
就在大阿哥汲汲营营的同时,废太子也不忘弥补之前的过失,向康熙博取同情分:“皇父若说我别样的不是,事事都有,只弒逆的事,我实无此心。”
事情到这里并未结束,八阿哥也牵涉了进来。
自塞外回京后,康熙令八阿哥胤禩领内务府总管一职,管理皇室事务,负责审理前任总管凌普贪赃枉法一案。九月二十八日,胤禩奉旨查原内务府总管、废太子胤礽之奶公凌普家产后回奏,谁料因过于宽容、心慈手软而引致龙颜大怒。康熙帝斥曰:“凌普贪婪巨富,众皆知之,所查未尽,如此欺罔,朕必斩尔等之首。八阿哥到处妄博虚名,人皆称之。朕何为者?是又出一皇太子矣。如有一人称道汝好,朕即斩之。此权岂肯假诸人乎?”
此言一出,满朝震惊。至于康熙为何震怒,究其原因,无疑是八阿哥曾让术士张明德看相一事曝光。
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术士是经由大阿哥介绍来的,给八阿哥看过相后,称其“丰神清逸,仁谊敦厚,福寿绵延,诚贵相也”。其语中暗藏之意,想必人人都领会得。
康熙以为张明德看相一事是一大案,责成领侍卫内大臣会同议政大臣严加审理,并再三声明:“尔等若以八阿哥系朕之子,徇情出脱,罪坐旁人,朕断不胤。皇天在上,朕凡事从公料理,岂以朕子而偏爱乎?”
到了这一步仍然不罢休,又将诸阿哥召至乾清宫,警告说:“诸阿哥中如有钻营谋为皇太子者,即国之贼,法断不容。”,“大宝岂可妄行窥伺者耶?”等等,并在众皇子面前斥责八阿哥“柔奸成性,妄蓄大志”,如果胤禔与胤禩二人“聚集党羽,杀害胤礽,其实但知逞其凶恶,岂暇计及朕躬有碍否耶?”,以胤禩“其党羽早相要结,谋害胤礽”等罪名,下令将胤禩锁拿,交与议政处审理。
九阿哥慌忙拉着十四阿哥上前劝说,恐是十四阿哥言语冲撞,康熙气得拔剑要砍,最终被五阿哥哭着劝回。
大清自开国来,恐怕皇室从来未曾如此乱过,底下人人惶恐不已。看着众皇子狗咬狗般相互指摘,项启源不禁心寒。相信此时康熙面对这些不争气的儿子,必定哀极痛极,处置起相关人等来亦不会手软。
项启源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大好头颅,谁人来摘?
他伸手搂紧淑涵。
前些日子,蒋燮突然服毒自尽,项启源惊愕之下发现他的妻子家人已全然不在京城,想必是提早撤离。蒋燮自尽,对项启源是一个警醒。不管自己将会面对什么,至少要保住家人,所以他才匆匆行动,将妻儿送去老家乌程避难。
几位夫人自然是不肯离开他,但一一被他以照顾孩子为由劝服,只有淑涵,是他怎么都劝不走的。她什么都没说,却已坚定地表明同生共死的决心。
项启源动容。
他很怕,他怕可能面临的死亡,他更怕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等待死亡,所以,请上天容许他自私一次,留下淑涵,留下一双温暖的手容他紧握于掌心。
天一取了一床毯子,轻手轻脚地盖在含漾身上,却不想仍然惊醒了她。含漾揉了揉惺忪的眼,声音是未睡醒的沙哑:“我又睡着了?”
天一扶她坐起来,仍是将毯子盖在她腿上,道:“想睡就睡吧。”
含漾摇摇头,做个手势示意要喝水。
她已怀孕八个月有余,体型臃肿,行动迟缓,一双脚肿得尤其厉害。这些日子来渐渐开始嗜睡,下人们也尽量不去打扰她,可她不喜欢整天昏昏沉沉的状态,于是刻意控制自己的睡眠时间。
含漾就着天一的手喝了两口热水,便摆摆手示意不用。
天一放下杯子,道:“我让小厨房熬了小米粥,你待会儿多吃点。还有一盅鸡汤,上好的老母鸡熬出来的,特别香。”
“又是鸡汤?太腻了。”
“那你要喝什么汤?”
“鸽子汤吧。”
“好,我这就吩咐下去。”天一起身。
含漾拉住她,道:“先等一下,我有话同你说。”
天一知道她要说什么,无奈地叹口气:“你就别操心这些了,我告诉你,那边还是老样子,大阿哥和十三阿哥还被圈着没放人。”
回京后,康熙圈禁了十四阿哥以上的所有成年皇子,不久又都陆续放了出来,唯独少了大阿哥和十三阿哥两个。
“十三阿哥究竟犯的什么事,你打听出了么?”
“没呢,要不我早告诉你了。你每天问一遍烦不烦呐?我告诉你,这件事你想插手也没用,要救他出来四阿哥几乎什么办法都使了,还不是白费力气。你呢,先想想怎么帮项启源吧!”
含漾皱着眉道:“你不是不知道,我这种身份,凭什么去帮一个太医?只会越帮越忙,越惹人怀疑而已。况且现在正值多事之秋,万事尽量低调为好。你平日里也小心些,不要被人捉了把柄。”
“把柄?”天一一惊,放低声音问,“你是说,我们钟粹宫里有眼线?”
“眼线是肯定有的,但我最怕那个人就是梧桐。”
“梧桐?不会吧,她跟了你这么多年……”
“就是因为跟了我太多年,对我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我有时甚至怀疑她知道我并不是以前那个含漾。”
“那她岂不是连我和凌雁都怀疑到了?”
含漾忧心忡忡地点头道:“以前我们每次开会,都要特意支开她,偶尔项启源来给我看病也会支开她,还有就是你来钟粹宫后同我特别亲近,明显有代替她的趋势。”
天一悲哀地补充:“貌似你每次和四阿哥见面说些奇怪的话,她也都在场。”
“说到四阿哥,你待会儿出去时想办法同他打个照面。”
“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说,只要让他看到你就行了。”越来越多的阿哥卷进这场纷争中,含漾但愿四阿哥能够置身事外,天一出现在他面前,想必能让他回想起之前自己说的那些“奇怪的话”。
“哦,”天一说着起身,“那我现在就去了。”
含漾点点头。
天一走到门口,突然回过头来,问她:“项启源怎么办?”
含漾痛苦地抚着额头,道:“看他的造化了。”
十月五日,三阿哥胤祉奏称胤禔与蒙古喇嘛巴汉格隆合谋魇镇于废太子胤礽,致使其言行荒谬。康熙大怒,革去胤禔王爵,幽禁于其府内。
此事传至后宫,一时间沸沸扬扬,不少低位妃嫔们纷纷聚在一块儿窃窃私语。
含漾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对天一道:“看见了么?这些兄弟相残的戏码几千年来从没有断过,特别是帝王之家、身不由己,你不去害别人,别人也会来害你。要不就像五阿哥一样做一个连汉文都不识的傻瓜,要不就把其他所有人都踩在脚下,让他们不能伤害你。”
天一耸耸肩:“反正我们只是局外人,不是么?”
含漾抚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道:“很快,我们就不能只作壁上观了。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不为自己怀孕而感到高兴了么?这个孩子根本就是一枚定时炸弹,也许某一天它带给我的并非荣华富贵,而是灭顶之灾。”
有时候含漾会残忍地想,或许胤校乃朗撬母F钤谡飧鑫圩堑幕适遥皇潜换倜穑褪浅沙の切┬殖ひ谎墓治铩V辽傧衷冢沸|留给人们的记忆将永远是纯洁无邪的十八阿哥。

廿柒

自从温僖贵妃薨逝后,十多年来,钟粹宫再也不曾热闹过,就连七年前庶妃钮钴禄氏入主此宫,各宫妃嫔纷纷来贺,亦只吵闹过数日而已。
康熙四十年的选秀女,让含漾彻头彻尾变了一个人。原来那个宁寿宫中比正牌公主还要骄纵任性、唯我独尊的钮钴禄?含漾,突然之间沉寂下来,成为了后宫众多默默无闻的后妃之一。
就这样,这位家世显赫、被所有人看好的秀女一下子没了动静。
如果说她的安分守己只是韬光养晦罢了,那么含漾无疑是在苦守了四年之后终于迎来皇上的宠幸,之后,则是连绵不断的恩泽。
皇上对她,并没有显露出像对几位汉妃一样的专宠与偏爱,但三四年来却从未忽略过她,含漾的份例要远高于一般庶妃,更无论逢年过节的赏赐,而抚养低位妃嫔的子女,从来便是贵妃和四妃的专权,就连失了亲生女儿、荣宠一时无两的和嫔都没资格享此特权。
含漾入主钟粹宫七年,行事一贯低调,位分也没有变过,平素互相走动的后妃少之又少,只每日按例往宁寿宫给皇太后请安。身为十四福晋的表妹凌雁虽然也住在后宫,但碍于二人辈分悬殊,平日交往也并不多。
如果不是她的姓氏和选秀女之前的为人,恐怕没有人会去关注这位没什么存在感的钟粹宫庶妃。
用过晚膳后,天一扶着含漾回房休息,帮她捏腿。天一认穴不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经常把含漾捏得一会儿叫痛,一会儿又叫痒,哭笑不得。
天一抹一把额头的汗,怒道:“你别吵,我都累死了。”
含漾委屈道:“明明是你的技术太差劲。”
天一回给她一颗大大的白眼:“我如果技术好还会在项启源的小医馆里混么?”
含漾一下子来了兴趣,好奇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天一闷闷地答:“我护士学校毕业前曾经去过一家大医院实习,你知道这种地方人际关系相当复杂,一个处理不好就没人理你,特别是势力的护士长,而且我也不是很用功,到最后毕业时成绩平平,不想再去医院里受人白眼,就找到了中医馆的工作。”
含漾默然。中医馆的确不用处理什么人际关系,反正总共也只有一个医生、一个护士和一个每天来打扫卫生的欧巴桑而已。
正沉默,梧桐推门进来,端了刚泡好的香茗给含漾。
“你也别忙活了,坐下歇歇。”含漾对她道。
梧桐微笑,谢了恩,取了针线活在天一让出的小杌子上坐下。
天一老实不客气地伸手去拿梧桐缝好的小衣裳,啧啧称奇:“姐姐的手艺真好,这针脚缝得真密,都快赶上制衣局了。”
含漾趁机插口道:“知道好,平日里就该跟梧桐学学,不要整天除了吃就是玩,看凌雁把你惯成什么样子了。”
天一吐吐舌头,站起来道:“奴婢还是告退了,反正呆在这里,也不招主子待见。”
含漾笑着斥她:“走吧走吧,眼不见为净。”
屋里只剩下含漾和梧桐两个人。
含漾静静看着梧桐仔细地在缝一顶小帽子,针线在上好的布料中上下穿梭,看得她眼花缭乱,不由笑道:“这些衣裳,制衣局自会准备,你不用那么辛苦亲手来做。”
梧桐笑答:“奴婢不辛苦,奴婢能为主子的小阿哥缝衣裳,心里高兴。”
含漾欲待再说什么,天一却“砰”地推门进来,一脸紧张。
“你怎么又回来了……”
天一急得都快结巴了:“娘娘,皇上来了……皇上驾到!”
梧桐忙收了东西站起来,还没站稳就见康熙已经一脚踏进门槛,又匆匆跪下请安。含漾扶着小几欲立,动作略显吃力,天一难得机灵一回,立马上前搀她。
康熙只摆摆手,免了她们的礼,又对含漾道:“你是有身子的人,不必起来,像原来那样坐着就行了。”
含漾谢恩,也不勉强自己,照旧坐下。将近临产的肚子大得吓人,含漾已经很久没亲眼目睹过自己的脚趾了。
梧桐麻利地奉上茶来,康熙犹豫一下,才端起喝了一口。他蓦地眼睛一亮,对含漾道:“你的这个丫头很有心思。”
含漾面上不露声色,只淡淡道:“万岁爷谬赞,是皇太后赐的好奴才。”心下不由得提醒自己多留意梧桐,皇上只偶尔来过几次,她便摸清了他喝茶的喜好,光是这种心思,天一就万万及不上。
听她提到太后,康熙遂道:“朕刚从宁寿宫过来,有话要同你讲。”
一旁服侍的宫女太监不须示意,都已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无声地掩上门。
康熙开门见山道:“这些日子发生了不少事,你虽然长居深宫,也应该有所耳闻吧。”
含漾只是颔首,并不否认。
“皇额娘年纪大了,这么多年来总是将儿孙放在第一位。胤礽这孽子……朕自问处置得当,却难慰太后的慈爱之心。”
含漾听他这样道,心下了然。刚入冬的时候,皇太后以其行动不便,恩准了她不用上宁寿宫晨昏定省,但她仍天天派天一代为请安,礼数上做到万全。胤礽事发,除了早知道结局的她,各宫皆反应强烈,特别是从小看着太子长大的皇太后,简直是惶惶不安,生怕宝贝皇孙有个什么闪失,又为皇帝与太子父子二人之间的失和而担忧。
“朕昨晚,梦见了太皇太后和仁孝皇后。太皇太后远朕而坐,一言不发,面色不乐,仁孝皇后欲言又止、面露难色,似乎想倾诉胤礽的受冤情形。”他皱眉,“朕想,是不是真的冤枉了胤礽。”
康熙有这样的想法出现也不是第一次,九月废太子之初,他就曾对大臣等人说:“近观胤礽所行之事,与众人大有不同,白天多沉睡不醒,夜晚才吃饭饮酒,而且喝几十大觥也不醉。每对越神明,则惊恐万状,不能成礼,一遇阴雨雷电,则灰心失望,不知所措;不安寝处,忽起忽坐,语言颠倒,如同患了狂躁之病症,又仿佛像有鬼物附体。”
含漾心底冷笑一声,知道康熙是想自己顺着他的心思说话,无奈道:“臣妾虽然和二阿哥并无深交,但也觉得二阿哥不像是做得出那些忤逆之事。现今听皇上提到,仔细想来,依稀记得二阿哥出巡前行为便有些奇怪,脾气暴躁,不像他素日为人。”
“你也这般觉得?”
含漾点头。
“难道朕真的错怪了胤礽?”康熙喃喃自语。
“皇上不妨重新彻查此事,不要让二阿哥遭奸人诬陷了才好。”含漾顺着康熙的反应建议道。
康熙点头道:“祖宗定下的规矩,后妃不得干政,虽然废太子一事关乎国家社稷,但说到底仍是朕的家务事。你从小长在后宫,朕特赦你对于阿哥们尽管畅所欲言。”
含漾不语,不知道康熙究竟想听她说什么。
“前些日子,胤祉奏称胤禔与蒙古喇嘛巴汉格隆合谋魇镇胤礽。朕一直在考虑要不要相信这件事。胤禔虽然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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