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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从来不淡定-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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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潸然泪下的，李训和郑注，也潸然泪下，对天发誓，以诛宦为己任，宦官不死，李郑必亡！
另外，陛下您不是要我们诛宦嘛，那就要任命某为侍郎，某为御史，某为侍讲，某为兵马使……李昂全部应允，只等宦官呜呼的那一天。由于郑注和李训在皇帝面前能求官职，所以朝廷和地方官员纷纷拜谒，以至于宾客满街，财货堆积如山。大家都以为郑注和李训是仗势欺人，靠着宦官发横财，谁也不知道，他们正是当今圣上诛灭宦官的匕首。
李昂也知道，单凭李训和郑注两人，事情办不成，还需要军队。入选者，是右领军将军仇士良。仇士良一直被王守澄压制，由此，李训、郑注引荐仇士良为左神策中尉，用以分王守澄的势力。两位仁兄，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京城人被郑注恶心得鸡犬不宁，有传言说郑注献策，要为李昂炼制金丹，需要取小孩的心肝，民间惊惶，就差拿郑注的画像辟邪了。传言兴盛一时，很快传到了李昂耳朵里，对于喜欢郑注的他来说，这种传言，简直是在侮辱人格，郑注是这样的人吗？朕是吃心肝的人吗？
一定要将造谣者绳之以法！
其实，造谣的是广大百姓，因为痛恨郑注为非作歹，故意编排他，而郑注平日里干的欺男霸女的事实在太多，杀死婴儿剖取心肝也实属正常，不管李昂信不信，反正大家都信。郑注平时仇人很多，但他目前最厌恶的还是京兆尹杨虞卿。正好趁这机会弄死他，郑注便和李训，编排故事，说这次谣言是从杨虞卿家里传出来的，下了杨虞卿的大狱。
郑注的人格好像忽然完善了起来，整完杨虞卿，又求为两省官。所谓“两升官”，就是中书、门下的官员，简单理解，可以认为是集权力、才干、文学和智慧于一身的重臣。试问，郑注够不够格？这个问题就很明显了嘛，连李德裕都没好意思要一省的官职，郑注怎么有脸要两省官？
最坏的情况出现了，因为接到请求最后定夺的，必然是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宗闵。李宗闵不用琢磨，这事儿没得商量，郑注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不得不说的是，其实李宗闵，在没有李党的情况下，真是一个不畏权势的直言者，有所为，有所不为。譬如杨虞卿被诬陷，他就站出来说话了。两件事加在一起，也就没资格站在朝堂上说话了。
要晓得，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小人无不所为，所以，君子永远干不过小人。郑注生气了，在李昂面前耍了一回嘴皮子，构陷李宗闵一个大大的罪状，一刻钟，就让李昂认定李宗闵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他没想到李宗闵这么龌龊，一怒之下，贬为明州刺史。这回牛党和李党都不用争了，不久前，李昂生病，王涯传话让李德裕奔往京师探望皇帝，李德裕生气不去，被李昂一怒之下贬成了袁州长史。
可见，郑注、李训，可以是牛党，不高兴了也会一脚把牛党踹开，成为无党派人士，他们起初是黑手党，后来是监军党，再后来是太监党，成了牛党，又自成一党，指斥李宗闵结党营私，做出一副光明正大的样子，惹恼了许许多多的人。
左神策中尉韦元素、枢密使杨承和、王践言与王守澄争权，李训、郑注趁机将杨承和搞到西川，韦元素搞到淮南，王践言搞到河东，皆为监军。这样，掌控实权，却可以远离是非构害。这是除宦官的第一步，在李昂面前，两位开陈方略，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第八步……他们了如指掌，让李昂叹服。天下震恐，震恐的是，为了达到削除宦官的目的，好像郑注大人已经先后驱逐了三位宰相了，可是，太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没错，太监可以继续活下去，因为他们本不是郑注的敌人。郑注，削宦是假，夺权是真，所以，驱逐宰相只是表象，他不是什么党什么派，只要有利于自己，就是他的菜。郑注驱逐了三位宰相，威震天下后，诸位以为往下会怎样发展？没错，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卖膏药的家伙要当宰相了，只有一个人例外，他就是郑注的同伙，李训。
郑注卖萌，靠的是一双最脾气；李训上位，靠的却是满腹的经纶。李训不是不知道，郑注这条恶犬，真是上了宰相位，定然会背叛自己，就像当初他背叛王守澄一样。侍御史李甘扬言，要是皇帝让郑注当宰相，我必会光着膀子，披着白麻在廷上大哭一场！（白麻出，我必坏之于庭！）
出乎意料的结果是，能言善辩的郑注，还真就没当上宰相，不过李甘滚蛋了，贬封州司马。躲在身后，偷偷在皇帝耳根子下坏他的李训，却实实在在地尝到了好处。没错，李训是帝王师，他是不是旁敲侧击，用十分公允的口气说，虽然我和郑注关系很好，但他的确半本经术没读过，而国家是不可能用一个江湖郎中治理的，陛下三思。
李昂三思，三思后，以国子博士李训为兵部郎中、知制诰，依前侍讲学士，至于郑注，原地不动。几日后，又贬李宗闵为潮州司户，赐宋若宪死。郑注隐隐约约觉得，是不是有人在背后给他使绊子。以他口若悬河的才华，不当宰相，当翰林院的学士，再作打算也是可以的。
郑注很会琢磨李昂的心思，李昂喜欢什么？不，应该问，人类喜欢什么？郑注的解答是，人都是犯贱的，子曾经曰过，“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这话经典，非但小人和娘们儿难养，地球上的人都没教养，喜欢异域风情，尊重具有隐士情怀的人。您还不能出现得太勤，太勤了都认为你不过如此，对你不逊，也不能真不出现，否则大家都怪你空有一身本事，为何不为国效力。显然的，郑注虽没读过几本书，却对经典了然于心，他挖空心思做出一副超脱物外，积极入世的样子，就是为了得到李昂的欢喜。平日里穿一身鹿裘，自称神仙道人，他又长着一张可以扭转乾坤的嘴叉子，所以，可以以师友的姿态出现在李昂面前，口吐莲花，字字珠玑。（注好服鹿裘，以隐沦自处，上以师友待之。）
郑隐士痞子出身，上位之后，好报私仇。他刚开始得宠时，李昂曾问过户部侍郎李钰：“卿可曾见过（郑）注乎？曾与之交谈乎？”李钰对曰：“臣岂止见过他这个人，还深知其为人。此人奸邪无比，巧言令色，陛下宠之，恐无益圣德。臣侍奉陛下左右，安敢与此类人交通！”李昂，一国之君，勤勉好学，李钰说完，他也稍有反省，可惜反省不如高兴，郑注一来，嘴皮子一活动，再多的反省也都成了泡影。
身为太仆卿的郑注，不仅没遭到李昂的怀疑，反倒成了工部尚书，充翰林侍讲学士。户部侍郎李钰，贬为江州刺史。翰林侍讲学士，在当时可是仅次于宰相的荣耀，郑注上位，以他小肚鸡肠的个性，必然会借机报复先前埋汰过他的士人。这里，“借机”中的“机”，是最重要的。大人整人，要合乎时机，今日之仇，明日以他事整之。
高手玩儿人，选择“他事”，也是有讲究的。既不能太过唐突，也要显出忠厚老实的样子，更高的，还要为自己的人格、事业加分。郑注开始整人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这一步的思索，因为他比李昂都熟悉李昂，李昂最厌恶的是太监、朋党和藩镇。藩镇借不上，即便借上，安插罪名也难。借太监之事灭敌手，一风险太大，二略显唐突。最终，郑注选择了借替皇帝消除朋党的契机，成功地辱没了所有曾经瞧不起他的人。
效果如下：
丙申，（李昂下）诏，以杨承和庇护宋申易，韦元素、王践言与李宗闵、李德裕中外连结，受其赂遗。杨承和可驩州安置，韦元素可象州安置，王践言可恩州安置，令所在锢送（囚犯式护送）。杨虞卿、李汉、萧浣为朋党之首，贬杨虞卿为虔州司户，李汉为汾州司马，萧浣为遂州司马。
就这样，人还是不满意。几日后，又遣使追赐杨承和、韦元素、王践言死。当时崔潭峻已经死了很久了，也下诏剖开棺材鞭尸。同时，以前庐州刺史罗立言为司农少卿。
罗立言，贪官，为了求这个司农的官职，他把这几年贪的钱财全部奉献给了郑注。和罗立言几乎同时受到迁徙的，是中书舍人高元裕，被贬。之所以被贬，是由于当初起草制书的时候，写郑注“因医药奉君亲”得宠。好吧，我是靠医术才得了宠，不是因为有文化和才干才入的翰林是吧？郑注生气了，高元裕，我要整死你！
可高元裕有什么把柄么？有，非常有，李宗闵当初被贬，高元裕曾送过！哈哈，笑话，李宗闵被贬朋友送送，也不能把人给整死啊？其实，一直没说李宗闵被郑注所害时被诬陷的罪状。这也是为何李昂这样痛恨韦元素、王践言等人的原因。当初李训、郑注的弹劾上是这样说的：“宗闵异时阴结驸马都尉沈议、内人宋若宪、宦者韦元素、王践言等求宰相，且言顷上有疾，密问术家吕华，迎考命历，曰：‘恶十二月。’而践言监军剑南，受德裕赇，复与宗闵家私。（李宗闵曾阴谋结约几为高官和宦官，还说陛下有病，偷偷问过术家吕华“好日子”。王践言在剑南监军，受过李德裕的贿赂，又跟李宗闵结好！）”来俊臣曾教育过大家，构陷莫如谋反，而圣上所忌，莫如阴谋！
高元裕和李宗闵是好友，朋友临走去送，本没什么，可李宗闵是谋反者，郑注写得明明白白，“（高）元裕尝出郊送李宗闵”。李昂烦闷，贬高元裕为阆州刺史。这个贼眉鼠眼，除了能说会道，懂点医术，其他一无是处的郑注，把李元懿的子孙撵跑，又轻松把高士廉的六世孙撵跑，但凡不顺眼者，一律指斥为二党之朋党。借助李昂极端厌恶朋党的势头，李训、郑注，已经把所有不依附自己的人统统挤兑了了出去，严重的，已经被挤兑下了地狱。
第二十六章
李训最贼，这还秉持“宁缺毋滥”的基本准则，导致朝廷“坏蛋”被驱逐后，留下空位不授，朝廷班列竟然空空荡荡。留在朝廷，肯放下脸面依附郑注和李训的，谁还不知道他俩的所作所为？哪天轮到自己，哭都没地方哭，众人仓皇不安，都要找条出路。
玩儿到这里，李训和郑注知道，不能再继续这么搞了，说不定把人逼急了，会有人不顾生死把自己拉下去。太和九年（公元835年）九月初一，两位帝王师劝李昂下诏：“应与德裕、宗闵亲旧及门生故吏，今日以前贬黜之外，馀皆不问。”此后，人情稍安。
朝廷内部的大清理总算告一段落，可是，李训也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郑注打算盘的时候，他也没闲着。先是两人合伙排挤其他人，等差不多了，他会冷不丁地出手，把郑注也挤兑出去。我说过，高手整人是要借助自然事态的。朋党都灭了，就只留下一个宦官给李训借用了。而想要诛杀宦官，从之前故事的尿性程度来看，必须里应外合，否则徒劳无功。因此，郑注、李训两个密谋诛杀宦官者，必须有一个人出去搞外应，这一点，李昂是无比赞同。此外，应以右神策中尉、行右卫上将军、知内侍省事王守澄为左、右神策观军容使，兼十二卫统军。这一招是最常用的，以虚名尊人，而实夺其权。
郑注没有去当凤翔节度使，过程比较复杂，总之你要坚信，最阴损的李训也拿这件事没办法，郑注最终的确当了凤翔节度使，却是在朝内挂的职位，属于遥控指挥，你能拿他有什么办法？
郑注是江湖混混出身，为了让自己先得比较有档次一点，他想重用几个比较有威望和才气的人充当自己的佐僚。请到礼部员外郎韦温的时候，韦温没答应。每到这时，都会有人劝上一句用屁股都能想到的结果：“拒绝了他，要遭难的！（拒之必为患。）”
韦温说了一句经典的话：“两害相权取其轻。拒之止于远贬，从之有不测之祸。（拒绝他我顶多被贬到越南，跟着他干，我会有不测之大祸！）”朝廷内外，都特别害怕郑注和李训，高官远远碰见二人，都得有“他日趋庭应问礼”的诚恳态度，让这两位叨陪鲤对一番才可，更多的情况是，半路碰见两位，立刻舞蹈跪拜，跟见了皇帝没两样。
然而郑注是知道的，他最得意的是自己经世济用的本事，不是翰林学士那样的文笔。可就算是“经济”才学，郑大人也有迷茫的时候，比方说，某日李昂忽然问他：“如何富人？（怎样富裕起来？）”你也知道，郑注当人那会儿也是个穷光蛋，否则他也不会上位以后如此穷奢极欲地聚敛且不花。口若悬河地说了一两分钟，经历了一段“什么都说了，可是什么也没说”的阶段，郑注忽然来了灵感，信口开河道：“榷茶！”
李昂初听有些恼火。这里还要说一下，古代，盐粒和茶叶都是官府控制的，正如今日烟草的专卖，只需要一句话，这东西可以立刻涨价，且不用和老百姓商量，也可废除如低档烟草，只卖高价烟。在唐朝，茶叶也是一样，从盛唐开始，喝茶成了百姓的业余必备，垄断茶叶，政府创收，也可繁荣一下上层经济。只是历来，唐朝的皇帝都不肯这么干，到了李昂问话，把郑注逼急了，终于说提高茶叶价格的策略。
此招无招胜有招，郑注果然很贱。见李昂露出不悦的神色，郑注开始动嘴唇了，一刻钟后，圣旨下发，着以度支郎王涯兼榷茶使，向人间加收茶叶税，用以富国。王涯无比清楚，茶叶加价和其他还不一样，百姓是爱买不买，销量下降，加价何用？
可郑注发话了，我他娘的都在皇帝跟前吹了，不加也得加！
王涯沉默半晌……加！
怎样，郑注的威风，比王守澄如何？答曰，现在的王守澄，在郑注眼里，已经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某日，郑注伸了个懒腰，遣一名中使，拿着圣旨去给王守澄赐毒酒，还说了，死后赠他个扬州大都督。杀完王守澄，郑注不得不立刻去往凤翔，以免有什么是非。郑注这里还乐呵呵地，以为自己的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名望和实力都已经达到了顶峰。却不知道，躲在一边偷着乐的李训，已经开始为诛杀郑注，做好一切前期准备。
之前说过，郑注混混出身，李训文人雅士，在众人眼里，李训虽狂躁阴险，却比郑注好得多。为了收拢人心，李训先后擢拔东都留守、司徒兼侍中裴度兼中书令，又有令狐楚、郑覃等先朝重臣。他对这些累朝贤臣表现出了十分的尊重，很多人都认为，也许李训，真的和郑注不同。
郑注屁颠儿地带着五百选练好的精锐，壮士们跟着郑注也受苦了。因为大家都得持着长矛，怀里还得揣着斧头，名曰“亲兵”（选壮士数百，皆持白棓，怀其斧，以为亲兵。）王守澄被埋在了浐水边，随便挖了个粪坑状的东西扔了进去，郑注很不满，他的意思，守澄好歹是朝廷的重要人物，怎能轻易处置！愤怒之下，上奏一表，强烈要求自个儿带着亲兵为王守澄的入葬做守卫。
这下清楚了，郑注的算盘，打得并不比李训差。他屁颠儿地奔去凤翔，却中路折回浐水。计划是，让禁中大太监，中尉及以下有头有脸者在府院集合，为王守澄送葬。到那时候，郑注关上大门，让亲兵从胸口掏出斧头，杀光这帮手无寸铁的太监，简直奇功一件！
文宗李昂、李训、郑注，通信完毕，商议成型，只等行动。可李训觉得自己分明被郑注这个龟背傻眼的孽畜给玩儿了，他早就想好了策略，故而与亲近曰：“如此事成，则郑注专享其功。我的意思，让郭行馀、王Ф耍愿罢蛭喽嗄甲呈课壳ú肯拢⒂蒙辖鹞帷⑻ǜ糇洌戎锘抡撸ㄋ懒送跏爻魏螅Ｏ碌闹饕浅鹗苛嫉热耍蓖炅Ｗ⒁徊⑷ブ！闭饩褪钦媸蛋娴摹绑氩恫酰迫冈诤蟆薄�
那日，李昂要在紫宸殿开会，百官站定，金吾将军韩约上奏：“左金吾听事后石榴夜有甘露，臣递门奏讫。（天降甘露，可喜可贺）”李昂假装很高兴的样子，配合韩约笑，百官不知情，纷纷称贺。此时，到李训出场，劝李昂亲自前往探视，好瞻仰一下上天怜爱的眼泪。李昂当然会准，百官退去，到含元殿集合，李昂乘着舆车到了含元殿，先让宰相和两省官员去瞧瞧石榴树上的甘露。诸位大臣回来，李训禀报：“臣和众人去看了，可能不是真甘露，不可这么快就下宣，怕天下人都白高兴一场！”
李昂怪问：“怎么可能？”望着韩约，摆出一副不信任的样子。又扭头看左、右中尉仇士良、鱼志弘，作色道：“这倒是稀奇了，士良、志弘，为我往来一遭，看看是真是假！”两位宦官头子，带着其他几个宦官就去了。含元殿上，李训聪明召郭行馀、王Ю词茈分肌Ｕ饬轿欢际敲苣辈斡胝撸缃褚丫夹卸耍醐＇吓得浑身发抖，微微感觉有点口涩，裤裆里似乎有种金黄色的东西在流露，他走不动了。
只有郭行馀一人来拜，丹凤门外，王郭二人的部曲足足数百人，全部列阵在丹凤门外。此时，仇士良等人已经到了左仗看甘露，甘露是没有的，只有韩约脸上，居然淅淅沥沥留起了汗，脸色特别紧张。初冬时节，哪里热了？怎么还会流汗？
仇士良怪问：“将军是怎么了？”韩约刚要对付两句，忽一阵风将帐幕掀起，仇士良睥睨瞄了一眼，见兵仗罗列，人多势众。他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一大群人，精心设计好的一个圈套。而韩约心理素质太差，在外围兵马挪动的时候，竟然紧张得漏了馅儿了。仇士良一把推开韩约，嘴里骂出一句脏话，直冲仗外飞奔，狂跑到大门，那大门是开着的，沉重结实，守门人见仇士良要跑，忙要关门，被仇士良怒骂几句。这时候，再关门也晚了，仇士良边骂边冲了出去，飞奔至含元殿，大呼道：“有变，有变，护驾，护驾！”
众人惊骇失措，此间，李训见仇士良逃来，忙招呼金吾卫士：“来上殿护卫乘舆者，每人得钱百缗！”也不知道是要杀仇士良，还是要抵挡仇士良所言的叛乱者。没那么多时间废话了，周遭侍奉李昂的宦官比谁都积极，合着刚才是个骗局，若不是仇士良死里逃生，现在我们还不知是死是活呢！于是拥护着李昂道：“事情紧急，请陛下还宫！”
随即，几个太监抬着舆驾，几个太监扶着李昂，一脚踹开位次后面的屏风就往北走。李训见状不妙，急糊涂了，冲上前来，一把拽住车驾：“臣还有事要奏，陛下不可入宫！”有事要奏？太监暴躁道，什么事比护驾更重要！问得李训只顾生拉硬拽，不能回话。金吾兵已经登上含元殿，罗立言领着京兆的三百多个士卒从东面前来，李孝本领着御史台的二百多人从西面奔来，但听领头人怒喝：“给我抓住太监，往死里打！”
第二十七章
确认是王涯手书吗？
于是，三百多士卒，加上两百多个平日里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的文人，开始了针对太监的一场群殴。无数人搅扰在一起，打成一团，血肉横飞，半男半女的太监叫声不绝于耳，最后，被打得没了脾气，一口一个天大的冤枉，一分钟后，十几个太监，就被打得血肉模糊，肢体残缺，有的跪在地上，地上一滩血，手里捧着自己的肠子。
刻不容缓，走在前头的太监，早就逃离现场，拼死了往外拉舆驾，已经跑到了宣政门。
李训还狼一样拖住车驾不放，边拖边喊：“太监劫驾，金吾何在？金吾救驾！”目前的局势很不妙，因为在大殿上打架的金吾兵，被一大帮太监堵在了登北的小门，正如平日里所说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一小会儿的功夫，根本不可能突入。
皇帝李昂，算是知道这事儿搞砸了，眼见一大帮太监包围自己往外送，他冲着李训，大喝一声：“你这个混蛋！下去！”一边“护驾”的宦官郗志荣，好像从李昂的嘴里听懂了什么，忽然跳将过来，抓住李训，冲着胸口就来了一拳。李训，文人，平日里缺乏体育锻炼，瘦弱不堪，被壮实无比的郗志荣送了一记铁拳，当下口吐鲜血，昏阙在地，奄奄地趴在地上。（训攀舆呼益急，上叱之，宦者郗志荣奋拳殴其胸，偃于地。）
最终，舆驾被太监火速送过了宣政门，大门立刻关闭，到了门外的太监，齐齐跪下，山呼万岁。
等到这情形，就算是个人也都该知道不妙了。目前，掌控禁兵的仇士良已经脱了缰，太监也才死了十几个，其余毫发未损。太监中尉，已经率领禁兵，扭头杀回了含元殿。可是，除了几具太监的尸体，却并没发现含元殿有人。含元殿逃去的官员，已经下去各司通知，一时，百官仓皇奔出，都知道坏大事了，这回真惹怒了太监，在未来的几分钟内，大太监仇士良，一定会领着禁兵前来屠杀他认为“谋反”的大臣，到时候，只需要扣上护驾的帽子，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就连被挟持的李昂，有屁也不敢放，你死了也白死。
此时，李训最惊慌。他已经没时间骂韩约了，更没时间诅咒老天吹的那阵清风。他清醒了以后，迅速跑动，随便找了一个小吏，发出了令小吏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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