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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从来不淡定-第1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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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册命乌介可汗的事还是要做的。
  于是将作少监苗缜出差去了,又回来了,册命没送到地方。倒不是苗缜不想去,是因为乌介吃饱了赐的粮食,给撑的,领着同样吃饱了撑的的大军横扫了边境,抢掠了民间。连河东方面都传来了急报,回鹘兵马闯至横水,杀掠兵民,抢夺完毕后,已经屯在了释迦泊东。你看看,咱喂出了一个白眼狼,此时,群臣亢奋,认为应该拼了。
  李德裕上言,还不行。
  原因是,释迦泊距离可汗金帐有三百里。

  李瀍虽然聪明,可这一次,他糊涂了。
  释迦泊距离可汗金帐三百里,那又如何?
  接下来,是李德裕的分析:在释迦泊屯兵的回鹘,只是乌介帐下那颉所分部,如今,他们距离乌介的金帐有三百余里。那颉所部诚然是乌介所派,但只要李瀍非说这群人是背叛乌介的反贼,并举兵灭之,乌介又有什么办法?到那时,大军踏破释迦泊,一时横尸遍地,结果只能是让乌介震恐。如此,只击破回鹘一支,便可使之知惧,乃神计也!
  李德裕够狠吧?
  可他,算计到了乌介,算计到了那颉所,也算计到了河东军,却偏偏没算计到天德都防御使田牟。田牟自作主张,出兵三千,抢先对乌介发动了袭击。既然是突袭,那么,兵马必定要出城,既然出了城,那就是一片旷野。而中原和西北的情况历来不同,中原城池高险,守城为强项;部落草原平旷,略地为强项。田牟出城袭击,便是放弃自己的优势来攻打别人的优势,其结果必定是惨不忍睹的。李德裕紧急奏称,田牟全军出击,以三千守城之兵突袭回鹘十万铁骑,万一失利,如何自固?
  在广阔地带,你出兵时,尘埃四起,瞎子才看不到。事情已经这样了,接下来该如何解决呢?
李德裕认为,应诏云、朔、天德各部,以及羌、浑等几十年来备受回鹘欺辱的部落集体出击。但他知道,单靠部落之间的仇恨是不足以成事的,自古行军打仗,讲究的是见利速进,不利则退,这是天王老子也改不掉的人类共同的习性,故而,在诏令的最后一句,按照李德裕的观点,说的是:“凡得财货,一律自取,归为己有。”
  于是,诏令刚刚下达,生羌、吐谷浑以及天德、云、朔等各军争相出击,横亘千里,遮天蔽日。而此时,屡屡出击,却被回鹘虐得快不行了的田牟,也终于从了诏书,咱回去吧。
  接下来,是李德裕进一步的分析:回鹘在天德附近已经结营两年,既然屡屡伸手要粮食,则必然粮食匮乏,无数历史告诉我们,抱着利器却缺衣少粮,在他们的内部,必定会出现各种主张,而主张不同,则人心离散。之前说过,回鹘自从被黠嘎斯干掉以后,各部落追随各自酋长前来,以嗢没斯最为积极。虽然就谁也不知道嗢没斯这一次投降是不是真心的,但对于李瀍关于是否应该授予嗢没斯官职的问题,却很确定。
  李德裕确定,不管嗢没斯是真投降还是假入伙,唐朝都应该以最隆重的场面授予他唐朝的官位。这样做,会让赤心等其他领袖内心不爽,到那时候,纵然嗢没斯想和他们一起闹,也是人心隔肚皮,内乱就先开始了。如果嗢没斯真心投诚,咱无话可说!
  然而,让李德裕无话可说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嗢没斯是真心来投降的,他领着大部特勒、宰相等两千两百馀人一起来了。李瀍则遣鸿胪卿张贾去安抚这一支分部,并下诏,以嗢没斯为左金吾大将军、怀化郡王;其次酋长各有官赏。赐其部众米五千斛,绢三千匹。计划顺利进行着,一直到现在,一切还都在李德裕的掌控之中。不过,很多人认为,李德裕算计到了嗢没斯假投降的情况,却没算计到人家真投降的情况。既然嗢没斯部真投降受了封赏,可要知道,嗢没斯领走数万人后,导致的结果,是其他真心想闹的,诸如乌介可汗等人少了部众,他们一定非常震怒,乌介依然有十余万兵马,以后该有什么样的动作呢?
  这段时间,那颉所部落并没有遭遇李德裕设计的围堵,于是,他率领数万大军自振武、大同等地直冲中原,东侵室韦、黑沙,南寇雄武军,虎视幽州。直白地说,李德裕针对嗢没斯的策略,导致的是其他部落心理的不平衡,最终才会有这疯狂的抢掠。
  可李瀍深信,李德裕没有错。
  结果,终于出来了:
  幽州的卢龙节度使张仲武,遣其弟张仲至,领兵自幽州向西猛冲而去,号称精锐,只有三万,对那颉所迎头痛击,大破敌军,取得了大胜,斩首不可胜计,俘虏七千余帐。于是,蹲在天德附近等候那颉所佳音的乌介哭了,他本以为让那颉所装作不听自己的话,出去抢掠,可以震慑住李瀍这孙子,却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卢龙吓成了孙子。
  可汗,接下来怎样?
  乌介可汗两颊流汗,此时,他正行军到大同,本计划让那颉所探探唐朝军队的能量值,却不料,因为这次探索,他这块心头肉居然被唐军杀得片甲不留。于是,乌介咬了咬牙,做出非常凶狠,非常生气的样子。是的,乌介忽然间变得好狰狞,好野蛮,眼神里有种异样的感觉,他迎来了狂逃至他金帐的那颉所,是的,那颉所狼狈投入了他的怀里!
  然后,他把那颉所杀了。
  然后,乌介带着那颉所的头,奉表求粮,这回,不光求粮食,还求牛羊,说是以后弃恶扬善,重新做人,要好好养牛和放羊,绝对不敢再做对不起大唐的事了。另外,那颉所那小子,背着我去抢掠河东和幽州,不了官军英勇神武,他还以为我是支持他的,回来又找我,被我砍死了,脑袋就在小匣子里,请陛下查验云云。

  结论:李德裕,神人!
  且慢,乌介还有个请求,他让李瀍把嗢没斯扭送给至金帐,让他自己处理。这回,一向持重善断的李瀍,被乌介这不要脸的家伙给难住了。因为李瀍知道,嗢没斯已经和乌介不和两年多了,乌介能投诚,也实属不易,且乌介才是回鹘真正的可汗,部落最多,人马最多,如果在这个条件上不能满足他,真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这是最终的问题:舍嗢没斯,还是舍乌介?
  朝廷的大辩论又开始了,各有主张,什么舍小取大,什么敦信重义,之乎者也的。听都听烦了,最终,李瀍决定遵从自己的选择。他认为,眼下大唐的利益,不是什么舍小取大,也不是要不要讲究信用,说实话,这都是虚的。重点是要分析乌介这个人,也要分析整体的状况。两年前的嗢没斯之所以出走,完全是由于乌介此人善于猜忌,最终才导致他们骨肉相残。现在乌介做错了事前来投诚,却还拿着杀死自己骨肉来当作和大唐的交换条件,十足残忍狠心。倘使答应他的条件,虽然暂时可以让回鹘大部投降,可可汗左右,亲信则无不战战兢兢,连他兄弟嗢没斯都死了,谁人能够自保?
  李瀍认为,虽目前乌介身为可汗,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回鹘诸位将领就会因为他的猜忌而奋起灭之,取代他的位置,到那时,交代给大唐的,就是一堆奇烂无比的摊子。因此,绝不可以杀死嗢没斯。如此,则是保全了乌介的兄弟骨肉,于可汗来说,叫做恩慈;于朝廷来说,叫做信义。
  总之,恩信两全,万全之策!
李瀍对了,乌介,真是不足信。
  对身边的人不好的人,是不会对你好的,嗢没斯能和乌介这样的人分道扬镳,完全是出于无奈。归顺唐朝后,嗢没斯请置家太原,与诸位弟一起抵御边贼。反过来看乌介,他遣人上表,发誓要借兵复国,杀回广袤的俄罗斯土地,抢回青山,顺着叶尼塞,直抵黠嘎斯。
  然而,幻想很完美,现实很悲催。
  求人事情,别人一次不应,两次还不应,第三次,您就别再问了。但乌介同志大概没这种一点都不算高尚的普通觉悟,他第三次请问李瀍,陛下,我可不可以借一下你的军事要地天德城呢?我要安置金帐,安置灵位!
  李瀍很生气,这家伙怎么这么磨磨唧唧的?于是下诏,天德城其地狭小,不容金帐所居,还望海涵。
  海涵个屁!乌介大怒,甚至比李瀍还生气,他自天德、振武之间,来回转移营盘,所过剽掠,又把生羌和吐谷浑蹂躏了几百遍,扬言是替天朝管理下属。李瀍是一忍再忍,一忍再忍,最后,没忍住,遣使者告诉乌介,你看啊乌介,漠北风光无限,漠南别有洞天,眼下漠北已为唐兵所镇,可汗可去漠南看看!
  看着使者诚恳的样子,乌介哇哇跳起,指着使者破口大骂,你他妈不借给我天德城也就完了,还让我去漠南受苦,不去、不去,我就是不去,我就要在天德门口蹲着!
  乌介这厮,心眼小得很,他之所以不去漠南,是在等马价高升——仅此而已。李瀍都快气得郁闷死了,下诏,换马。可是,换完以后,他还是不去。转眼到了八月,正是秋天粮草丰收,马肥体健之时,回鹘大部忽然集体出操,一口气杀过杷头烽南,突入大同川。
  此时,操练也不正常了,骑上马,亮出刀,抢掠了河东杂虏百姓牛马数万,又扭头冲到了云州城。李瀍震怒,真怒了,诏发陈、许、徐、汝、襄阳等地兵马屯集太原、振武、天德,待来年春天,一举驱逐回鹘。在这段时间,李瀍赐了嗢没斯与其弟阿历支、习勿啜、乌罗思姓李,名思忠、思贞、思义、思礼,赐国相爱邪勿姓爱,名弘顺,仍为归义军副使。
  真正的忠诚,并不是对任何人和组织的奴性,而是做人一以贯之,用一颗真心,换取别人信赖,而自己又赖以安心的特性。事到如今,李瀍也没有放弃对他的安抚和劝慰,让乌介好自为之。不知道的是,乌介听到李思忠这三个字,会作何感想。
  乌介很清楚唐朝目前是个什么状况,以自己的十几万铁骑,横扫北疆,也不是不可能的。既然选择了出尔反尔,那就得一条道走到黑,否则再示弱,非但面子上过不去,唐朝也不会再信他。
  一切都想通了,乌介很自满,时值深秋,该打的仗,就在现在打吧!选择深秋作战,一者马肥,二者中原百姓丰收,三者北疆苦寒,回鹘习惯,而唐兵不习惯。乌介盘算着,无论如何都是回鹘占优。可是,像他这种只看自身利益和优势的人,往往会因为疏忽大意,而丧失之前积累的所有主动权,一时间,优势也全变成了劣势。
  乌介没读过儒家的书,也没听说过“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样的话,眼下的唐朝,有李思忠为河西党项都将回鹘西南面招讨使,大军于太原汇合,另有一支部队,屯兵雁门关。河东、幽州、振武、天德的军队,加起来,顶多和乌介打个平手(唐兵实在是很少)。
  至此,分析结束,还是打不过我。
  这是乌介的分析,结束了。
  然而,李瀍的分析,才刚刚开始。

  回鹘(回纥)这么多年来欺负的部落,不足一千,也有八百,李思忠上奏,请求与契苾、沙陀、吐谷浑等六千铁骑合力逼迫乌介。银州刺史何清朝、蔚州刺史契苾通(契苾何力五世孙)分将河东蕃兵直抵振武,受李思忠指挥。乌介,原本很紧张,可听说是六千兵马,他狂笑,也就这么个数字了,这帮只能受人欺辱的杂虏!
  几乎在乌介极度蔑视李瀍的同时,李瀍把目光扫向了大同。
  李德裕曾经告诉他,这里有一个奏事官,名叫孙俦(音筹),精通兵法。孙俦曾说过,河东与幽州兵马合军,驱逐回鹘,就只需要一千兵马。唯独大同,地处要塞而兵马最少,必然会成为乌介的主攻之地。按照乌介的分析,李瀍肯定会联兵几千里组成防线,却不知道,其实是大同相对最为薄弱。但他错了,李瀍,身在宫廷,自然不知道具体的情形,可他重用的宰相李德裕,却对各地精通兵法、熟知地势山川了的人如指掌,甚至连他自己,都能如临其境!
  大战终于爆发了。
  实力相当,但很快,实力就扭转了过来。乌介死活没有想到,由于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他料想了一大圈都没料想周全,在与大唐和其他部落混战之前,黠嘎斯部落居然派人来了,而且派的是大将踏布合祖等人!这帮彪悍无比的人,已经杀到了天德。他们眼露凶光,用眼神告诉我们,阿热酋长等使者报喜等得非常郁闷,他派出去的人,走了两年多都没动静。于是阿热算了算,一万多里的路途,好像也没那样久远吧?
  最后,他一拍大腿,坏了,想起来了,回鹘大军就在边境呢,不会是让那帮孙子给劫了吧?
  阿热恨得咬牙切齿,一定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在这个巧合的时间段,踏布合祖等人,狂奔振武而来。事情最终搞清楚了,先遣来的都吕施合等人的确已经魂飞天际了,公主现在还在回鹘部落,黠嘎斯的人全让乌介杀光了。而黠嘎斯大将军此次前来,是受阿热酋长严重委托,“出兵求索,上天入地,期于必得”。
  也就是说,大军前来,上天入地,也要找到先遣的同伴!
  就这样,黠嘎斯愤怒了,大将一纸书信,把乌介的罪状写满,没等阿热收到信,他自己就做主,移军合罗川,一口收复了安西、北庭达靼等五部落。而李瀍方面,也在这个时候,对乌介下达了最后的通牒。言而总之,大唐组织起来的兵马,已经远远超乎了乌介脑门儿所能承载的容量。可乌介想不通,每到缺粮时节,更想不通,会昌三年(公元843年)正月,他领兵进犯,而选择的,恰恰是他最不该选择的地点——振武。

  振武,有刘沔,也有剽悍刚猛的麟州刺史石雄、都知兵马使王逢,更有沙陀朱邪赤心三部及契苾、拓跋三千铁骑,别忘了,还有一心要杀死乌介的黠嘎斯的人马。得意切莫忘形,尤其对乌介这类人来说,最为准确。乌介看了看振武的装备,笑了。
  就那点人马,去死吧!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振武大军,在城内实属少数,而其他兵马,为了能够在他围城的时候从背后捅上一刀,早就分散开来。石雄、王逢及沙陀,负责死守,刘沔负责领大军包抄。此时,石雄登城望远,却见到了令他诧异的东西。但见回鹘大部队的中央,团团包围着氈车数十乘,周围的侍从,皆穿着朱碧衣裳。石雄忙让人窥探,不久回来奏称,那不是金帐,而是公主帐。
  石雄吩咐:“公主至此,算是到家,当求归路!我稍后领兵突袭可汗,请公主与侍从保护好自己,不要乱动!”
  通知成功,石雄摆手,忽然下令,凿穿了城池十几个孔洞,到了深夜,精锐兵马自孔洞奔驰而出,直奔可汗牙帐。这时候,乌介和其他人都在睡大觉。他长了记性,知道唐兵绝对不会主动出击,因为军事讲究的是,你不能放弃优势来攻打利于铁骑的旷野,因此,乌介忽略了一个事实——深夜奇袭也是一门艺术。平日里骄横懒散惯了的乌介,此时被一阵哗乱吵醒,裤袜都没穿好,提着裤子就往外头跑,上马便逃。
  跟在后头的兵马,也都开始狂奔。石雄乘胜追击,在第二天凌晨,大破回鹘于杀胡山,乌介跑得不算快,所以身披创伤,与数百骑兵杀出重围。这一夜,联军斩首一万余级,俘虏两万余人,其余溃散,多数投奔幽州,乌介则去了黑车子部落(和室韦毗邻,是两个同种部落),其余不知所踪。这场胜利,是预料之中的,石雄回到城下,安心了。
  公主和其他穿着华服,乘着车舆的侍从,还真听话,从晚上到中午,就一直抱着头,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石雄迎了公主,上了捷报。李思忠也入朝了,他自认是回鹘的降将,怕有猜忌,便让自己的弟弟李思贞等人入朝当官。李瀍下诏停了归义军,回鹘士卒分属诸道为骑兵。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这个结果,也足够乌介可汗去思考一下,思考一下人生,想想自己这一辈子,都是做了些什么。
  接下来,重点来了,重点是,蹲在振武城内并没有出兵,而是围观石雄如何虐待乌介的黠嘎斯大将踏布合祖,现在已经是目瞪口呆。是的,没用黠嘎斯出兵。回到黠嘎斯,大将军便把故事添油加醋地传到了阿热的耳朵里。阿热本来就是个热血的人,听完,心里头更热了。
  是的,只有强者才值得尊重,弱者不值得同情!想要让我们佩服,就变得和大唐一样强盛吧!
  阿热,为李瀍精心准备了两份礼物。一份是西伯利亚最有名的马;另一份,是也是西伯利亚最有名的马。到了这时候,李瀍不免有些心动。是黠嘎斯的阿热自己说过的,他们用铁骑破了回鹘,征服了整个安西和北庭,横扫万里,气贯长虹。既然他们要当唐朝的臣属,为何不献出诚意,把安西和北庭的统治权完全归于大唐呢?
  李瀍热血了,找到李德裕,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却不料,李德裕极力反对。
  以下是李德裕的分析:安西,距离长安七千余里;北庭,距离长安五千余里。先不说阿热会不会白白给,就算真给了,试问陛下,您是不是要派军队去驻守?去多少足够?每个都护之下,有无数州县,州县里头是不是都要有兵马?少则一百,多则一千。试问,现在我们可有万人去守安西与北庭?若有,馈运不通,衣食和军饷如何抵达?
  综上,向黠嘎斯索要安西和北庭,实乃徒得虚名而耗费其实的做法。




  李德裕,已经精明能干到可怕的地步了。
  这些故事过后,很正常的,李德裕已然成了太监口诛笔伐的对象,尤其以仇士良为主力,屡屡针对李德裕,肆无忌惮地诽谤,说他是奸臣,和吐蕃的佞相一样,是大大的奸臣。
  李德裕,的确是挺奸诈的,但是,他只是有些自私而已,也只是对某个特定的人奸诈而已,于国却大大的有功。很奇怪的是,李德裕,之前和李绅、元稹、白居易等人属于一派,可最近,一旦出现有人推荐白居易的情况,李德裕立刻封杀,而且,据知情人士透露,李德裕曾经口出狂言,他说过:“我生平不读白居易的文章!”
  甚是奇怪,白乐天的文章,奇彩光华,真心可见,相公为何不读?
  嗯,正是因为他写文真诚,所以我不忍心读。
  嗯?
  白居易的文章,感人至深,我怕我读了,会让自己回心转意!(其文章精绝,何必览焉!但恐回吾之心,所以不欲观览。)
  当然,不那么让人匪夷所思的句子,总是出现在最关键的地方。在整个句子前面,李德裕还说了八个字——吾于此人,不足久矣。于是,真相大白了,原来,李德裕非常讨厌白居易。关于白居易和元稹两位好友的故事,也该告一段落了。元稹,早在十年前就死了,那时正是宦官最嚣张的时候,元稹依然是宦官最痛恨的人,这个狂浪的才子,因为年轻的时候的傲气,中年时候的放浪,以小人之心,度裴度之腹,失去了绝大多数的支持。
  哀悼他的,寥寥无几,唯有白居易,哭得撕心裂肺。那一对出生入死,冒死进谏的组合,再也不会有了,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白居易,忧国忧民,一直的,他最让人指摘的,无非是晚年的淫乱。没事读读书,学着陶渊明和李白的样子,饮酒、作诗。他每天的工作,就是与裴度和刘禹锡等人喝喝酒,聊一下他的人生感悟,也算知足。这帮人的关系非常复杂,正如你永远不理解白居易和裴度的关系,与元稹和裴度的关系,为何就比白居易和元稹的关系那样不一样一样。
  让人记住的,倒不是这些,而是在白居易年老后,开始几乎每天都和美女在一起。无疑,和广大人类一样,白居易是好色的,而在广大妇女心目中,好色的男人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老白很明白,也很看的开。在政治人物中,好色没什么可指摘的,譬如说李世民、武则天,人们指摘的,无非是乱伦而已。白居易不及他们的一半,既不乱,也不沉迷,养了几个很漂亮的少女,他还挺得意,美姬樊素、小蛮,曾被他写诗赞美曰:“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令人意外的,这还成了名句。
  简单说,白居易堕落了。正好,遂了李德裕的愿望。李德裕知道,白居易和那个元稹一样,都曾是朝臣中的变态狂,以圣人的要求要求别人,以畜生的行为要求自己,他怕白居易真当上宰相。这不,怕什么来什么,李瀍就很喜欢白居易,也看过白居易的文章,听过此人之前的佳绩。
  于是,和往常一样,李瀍掂量好了,就去问宰相,而宰相里面,自然要先问李德裕。
  “白居易可得入朝?”
  “此人文采卓绝,政绩非凡,是个人才!”
  “那什么官职好呢?”
  “陛下切莫伤心,居易因事,身体每况愈下,已经直不起腰了。所以……”
  “怎么会这样?”
  “臣也不知道!”
  “可惜……”
  “虽然居易身体垮了,但其堂弟左司员外郎白敏中,辞学不比居易差,且有器识,可为宰相。”
  “快,这就起草!”
  “臣去。”
  当日,白敏中就成了翰林学士。李德裕很满意,他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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