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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史并不如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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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王世充早就分析过翟让和李密这两个人,以他丰富的人生阅历以及丰富的知识判断,翟让和李密必定不会长期和睦,一定会有火拼的一天,因此在王世充的心里,他一直盼望这一天,这样他就有破敌的机会了。
然而当机会真正来临时,王世充却因为之前的失利而无力组织反扑,只能在洛水岸边一声叹息。在他看来,李密天资聪明,做事果断,将来成龙还是成蛇,难以预料,尚未可知。
王世充或许是对的,但他似乎忘记了中国还有一句老话:“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这句话适合李密,同样适合王世充!
大业的终结
公元617年十一月十五日,对于李渊这是值得纪念的一天,在这一天以前他为杨家打工,从这一天开始,杨家为他打工。
这一天李渊准备好法驾(皇帝出门二级仪仗队)迎接代王杨侑到大兴殿,隆重举行登基大典,杨侑也就成了历史上的隋恭帝。登基之后,十三岁的杨侑宣布大赦天下,改年号为义宁,自此杨广的大业成为历史。从这一天开始,大业消失,义宁开始,公元617年十一月十五日之前为大业十三年,十一月十五日之后为义宁元年,一年两年号,真够乱的。
乱的不仅是年号,还有皇帝杨广的身份。明明杨广还健在,而且还在江都活蹦乱跳,更关键的是人家压根没有辞职下野的念头,可是没办法,李渊单方面宣布杨广的皇帝职称作废,从这一天起,你杨广就是太上皇了。
两天后,李渊从长乐宫进入大兴城,正式接手隋王朝的权利,当然从形式上看,这个权利还是隋王朝授予的。十三岁的中学生杨侑授予姨姥爷李渊:假黄钺、使持节、大都督内外诸军事、尚书令、大丞相,晋封唐王。
假黄钺就是拥有皇帝诛杀时专用的铜斧,使持节就是代表皇帝全权的符节,大都督内外诸军事就是全国各军区的司令长官,尚书令相当于国务院总理,总之一个国家总共有这么多最高权利,现在全归了李渊,因此李渊也就成了不是皇帝的皇帝。从中国大历史来看,一旦权臣到了这个地步,下一步就是登基,至于是不是选择登基,那就看权臣愿不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当然十三岁的杨侑也不是什么权利都没有,他还有一样非常重要的权利:祭祀。也就是说除了到郊外祭祀天地和一年四季祭祀隋室祖先这个权力,剩下的权利都让姨姥爷李渊包圆了,中学生杨侑就不用太操心了,集中精力长身体就可以了!
杨侑忙着长身体,姨姥爷李渊不能闲着,他得马上开始打赏跟随自己起事的人。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拿别人的东西送人不心疼,李渊几天的工夫就把宫里的库藏赏赐空了,这下麻烦可大了,政府没有办公经费了,这可怎么办呢?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关键时刻右光禄大夫刘世龙站了出来,轻轻给李渊支了一招,这一招还相当管用。
刘世龙的方案很简单,说白了就是用木材换绸缎。当时大兴城内木材紧缺,绸缎过剩,刘世龙建议李渊把大兴城内和皇家林苑的树木都砍了,然后加工成木材出售,以木材换绸缎。这一揽子计划估计能换到几十万匹绸缎,届时发工资用绸缎,政府采购也用绸缎,几十万匹绸缎支撑一段时间肯定没问题,至少能让政府完全运转起来。
本着先公后私的原则,李渊处理完“木材换绸缎”计划就着手处理自己的家事。在他看来,家事还是很简单的,只不过是那三个儿子的待遇问题,这个简单,发个任命就可以了。
十一月二十二日,李渊宣布了一项任命,这项任命明确李建成为唐王世子(拥有天然继承权),次子李世民为京兆尹,封秦公,李元吉封齐公。
任命一出,李渊一身轻松,在他看来,只要按年龄排序,儿子们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二十年前他曾经耳闻目睹了两个表弟的夺嫡争斗,二十年后他坚信这一幕不会在自己的儿子身上发生,毕竟自己的家教一直很严厉。然而,春风得意的李渊怎会想到,这项看似简单明了的任命会为日后埋下祸根,十年后的他居然也会步表弟杨广的后尘,被人尊称为太上皇。
历史,是轮回,也是反复。
两个人的选择
最高权利已经集于一身,在别人看来,李渊已经成功了。然而一向为人低调的李渊却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每次得到别人的赞誉,他都会表现得诚惶诚恐,然后极其谦虚地说一句:“成功?我才刚上路呢!”
的确,攻占大兴只是李渊的第一步,他还有太多的路要走,还有太多的难题需要解,老冤家屈突通就是其中一个,因为这个老冤家离大兴实在太近。
原本在李渊起兵时,屈突通的任务是围追堵截加以消灭,结果围堵了半天,李渊还是进了大兴,而屈突通则在潼关的都尉北城当自己的“狗都不理”的将军。现在屈突通的部队与刘文静的部队已经相持了一个多月,双方谁也无法吃掉谁,而此时双方的心态也悄悄地发生了变化,刘文静有大兴作为后援,因此并不慌乱,而屈突通孤立无援,狗都不理,因此期待速战速决。
在速战速决心态的支配下,屈突通派部将桑显和率军冲击刘文静的大营,结果这次冲击很彻底,除了桑显和,其他人一个也没能回来。
原本桑显和是可以收获一场大胜的,结果因为一顿不该吃的饭让桑显和与胜利无缘。
桑显和的大军来势凶猛,刘文静几乎抵挡不住,三个大营已经被攻破了两个,剩下一个也是岌岌可危。此时的刘文静大营就如同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只要轻轻吹一口气,病人就会倒地,大营就会攻破。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桑显和作出了让他后悔一生的决定:既然对方已经没有还手之力,全军就地开饭,吃完饭直接打扫战场!
打蛇的时候不仅要打七寸,而且一定要打死,桑显和将军恰恰忽略了这一点。
就在桑显和全军就地开饭之际,回过味的刘文静整合起自己的部队,重新竖起被桑显和军队冲垮的营门栅栏,全军开始死守。与此同时,一支二百多人的精锐骑兵从桑显和部队的背后杀来,正在吃饭的桑显和大军一下子乱了。
这支突然杀来的骑兵部队是昨夜刘文静派出的侦察部队,连他自己都已经忘在了脑后,没想到这个危急时刻起了关键作用。
刘文静随即挥军出击,两路攻打正在吃饭的桑显和大军,这一战,桑显和手下很多士兵再也没有吃上饭,而桑显和本人也成了光杆司令,一个人灰溜溜地跑了回去。本来屈突通的本钱就在日益减少,现在本钱就更少了。
到了这个时候,摆在屈突通面前的只有三条路,投降,死扛,自杀,他会选择哪一条呢?
此时有人劝屈突通投降,而屈突通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一生侍奉两位皇帝,拿人俸禄却不能救人危难,我不能这么做,我这个脖子迟早为国家挨这一刀!”
主将如此,小兵跟从,在屈突通的心里已经下定决心,先死扛到底,实在不行,自杀殉国。
然而屈突通选择哪条路却由不得他,因为老冤家李渊很惦记他。对于屈突通这个老朋友,李渊操碎了心,磨破了嘴,身板差点没累垮。到了大兴之后,李渊就找到了屈突通的家仆,并交给这个家仆一个光荣的任务:劝降。接到任务的家仆兴冲冲地去见屈突通,本来以为会得到屈突通高规格的接待,没想到的是,屈突通给了他一个惊喜:就地斩首,由此可见屈突通是铁了心跟李渊扛到底。
大兴陷落之后,屈突通的家属全被李渊俘虏,这让屈突通的日子更加雪上加霜。想来想去,屈突通已经没有别的路,最现实的路就是东下到洛阳,联合洛阳的部队反击大兴,这样才有可能报国仇家恨。
屈突通随即出发,留下部将桑显和镇守潼关都尉北城抵挡刘文静。屈突通临走时,一再嘱咐桑显和坚守到底,桑显和也庄严地对天发了誓,屈突通这才满意地率军东下。
然而,令屈突通没有想到的是,他前脚刚走,宣誓坚守到底的桑显和就投降了刘文静。有些人的誓言保质期是一生一世,而桑显和的誓言保质期只有三秒种,看来人和人确实不一样。
罢,罢,罢,从此各走各的路吧!
屈突通一路东下,刘文静的骑兵却一路尾随。在这个骑兵队伍中还有两个特殊的成员,一个是说话不算数的桑显和,一个是屈突通的儿子屈突寿,这两个人将在关键的时刻起到关键的作用。
屈突通与刘文静两军终于在稠桑(河南灵宝市)遭遇,已经无路可走的屈突通扎住阵脚想要死扛到底,就在此时,从刘文静阵中出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屈突通的儿子屈突寿。
屈突少爷是出来现身说法的,目的是让老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然而屈突老爹却丝毫不领情,冲着儿子骂道:“这个蟊贼从哪里来的(问你自己好像更合适耶)?你我过去是父子,今日是仇敌!”随即冲手下一挥手,“准备放箭!”
屈突通手下士兵正在左右为难时,说话不算数的桑显和冲了出来,这个人的一句话胜过了千军万马。桑显和冲着这些士兵大喊了一句:“京师已经陷落,你们的家都在关中,还要到哪里去?”
一语惊醒梦中人,屈突通的队伍瞬间崩溃,士兵们齐刷刷地放下武器,脸上只有两个字:“回家!”
事情到了这个分上,屈突通也无能为力了,自己已经是光杆司令,还能做什么呢?三条路变成一条路,投降!
应该说每个人内心都有一种烈士情结,在事情没有出现时总在想着自己会壮烈殉国,然而事到临头,对生的渴望就会极大地遏制殉国情结。因此古往今来,多的是叛徒,少的是壮士,一切都因为很少有人能放弃对生的渴望。
屈突通投降的还是很悲壮的,心如死灰的他跳下马,冲着东南方向下拜,放声大哭:“臣力屈至此,非敢负国,天地神祗实知之!”这是一次悲壮的投降,这也是一次推卸责任的投降,冲东南的一拜与其说是在向皇帝杨广诉说,不如说是在抵御自己内心的责备。
其实也怪不得屈突通,他毕竟不是神,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对生活充满渴望的普通人。
怀着对生的渴望,屈突通被押往大兴,见到了他的老朋友李渊,没想到的是,老朋友李渊居然热情得像团火,热情得让屈突通找不到北。一番寒暄之后,李渊任命屈突通为兵部尚书,封蒋公,同时兼任秦公(李世民)元帅府秘书长。
啊,不会吧?投降还能连升三级?
疑惑的屈突通看着李渊,而李渊正满怀诚意地看着屈突通,屈突通看清楚了,这回李渊手里拿的不是白条,而是货真价实的任命状,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投降时痛哭流涕,投降后连升三级,屈突通自己也云里雾里,恍如隔世。然而屈突通很明白,李渊这是拿自己当模特呢,就是要用屈突通的案例告诉那些还在顽抗的隋朝官员:赶紧投降吧,保你连升三级!
连升三级的广告对很多人管用,但对一个人却一点不管用,这个人就是屈突通以前的部将尧君素。
当初屈突通为了追赶李渊留下尧君素镇守河东城,自己率军追击李渊。现在自己这个猎人投降了兔子李渊,更难堪的是兔子李渊还交给屈突通一个任务,说降尧君素。没到河东郡之前,屈突通以为这次说降应该是一个轻松任务,然而他没有想到,这将是一次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来到河东郡城下,屈突通叫出尧君素对话。尧君素一看屈突通的装束,再看身后的义军,他就明白了,自己的老领导已经跳槽了。看到这里,尧君素忍不住泪流满面:“都说要忠于国家大义,为什么要落到这付田地呢?”
看着自己的镜子尧君素,屈突通压抑已久的泪水也止不住了:“但凡有出路,谁愿意投降呢?时局已经如此,老弟还是早早投降吧!”
尧君素擦干眼泪,冲屈突通一瞪眼:“你是国家高官,皇上委以守卫关中的大任,代王依靠你保卫国家祭坛,你怎么能辜负国家,偷生投降,而且还给人当说客呢?你胯下的马还是代王赏赐的,你还有脸骑!”
听完尧君素的话,屈突通更加痛苦:“君素啊,我也是力量枯竭,不得已才到这一步啊!”
“是吗?我的力量还没有枯竭,就不用说太多了!”说完,尧君素转身离去。
这是屈突通和尧君素的最后一次直接对话,这次对话后两个人各奔东西。屈突通一路平步青云,成为唐朝的开国功臣,后来还享受了凌烟阁画像的待遇;而尧君素则选择了困守河东郡城,终其一生,河东郡城都是终于隋室的孤城。看来即使一个政权再不得人心,也总会有一些坚持理想的忠臣。
跟屈突通相比,尧君素的忠诚是货真价实的。从屈突通做完说客之后,李渊先后派出吕绍宗、韦义节、独孤怀恩进攻河东郡城,但都无法攻克,只是将包围圈越缩越小。
然而包围圈尽管缩小,尧君素的忠诚依然没有改变,他甚至还亲手制作了一只木鹅,将奏章装到了木鹅的脖子里,将木鹅顺黄河漂流而下一直漂到了洛阳。洛阳的守军捞起来上交给政府,当时已经称帝的杨侗看了,一声叹息,随即擢升尧君素为金光禄大夫(正三品)。当然这个封赏并没有实际意义,只不过是杨侗用这种方式表彰一个忠臣。那一刻少年杨侗的心是热的,毕竟在山河破碎的时节,还有一个忠臣在坚守着杨家的大旗。
困境中的尧君素随后又拒绝过三批说客。
第一批是投降李渊的洛阳官员庞玉和皇甫无逸,他们告诉尧君素说,东都朝不保夕,我们已经投降了,你也抓紧吧。尧君素听了,摇摇头。
第二批是李渊的特使,他给尧君素带来了李渊钦赐的免死金券,他告诉尧君素说,李渊承诺,只要投降,永远赦免你的死罪。尧君素还是摇摇头。
第三批是一个特殊的人物,这个人物跟尧君素的关系很亲密,这个人就是尧君素的妻子。妻子对他说:“隋王朝已经灭亡,你何必自找痛苦呢?”尧君素的表现出离大多数人的预料,大喝一声,“天下名分和大义,不是你们女流之辈所能知道的!”说罢,拉弓射箭,弦声响处,妻子倒地而死,尧君素还是摇摇头。
尧君素一直坚守到公元618年十二月六日,在这期间,外边发生了很多事,唐王朝建立,宇文化及弑君,王世充东都割据,而尧君素还在河东城内安静地坚守。在这期间他已经得知皇帝死于江都,他也知道唐王朝建立,然而他还是选择坚守。在他看来,他不仅仅是在忠于皇帝,更是在忠于自己的名分和大义,他不仅仅是在坚守隋室的大旗,更是在坚守自己的信念。
公元618年十二月六日,尧君素被侍从薛宗、李楚客刺死,头颅被送往唐朝都城长安。然而河东郡城的坚守仍然在继续,尧君素的部将王行本从解县赶回清理了门户,然后又开始了新的坚守。
王行本的坚守一直坚持到公元620年正月十四日,内无粮草、外无援军的王行本准备突围,然而没有一个人愿意跟随。无奈之下,王行本向唐军投降,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早已失去耐心的李渊下令处斩,河东郡城的坚守到这一天也终于终结。虽然王行本以投降告终,但终其一生,他还是坚守了自己的原则。
人的一生,放在浩瀚的历史中只是短短的一瞬,个人与历史相比,也只是沧海一粟,然而在那个特殊的历史瞬间,不同的人作出了不同的选择,有的人选择妥协,有的人则选择了坚守。
洛阳外的鹬蚌相争
大兴城内已然是李渊的天下,而洛阳城外还是李密和王世充的战场,鹬蚌相争的李密和王世充不会想到,他们的相争只不过是在替李渊打扫战场。
黑石城一战之后,李密和王世充消停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出奇的安静,安静得让人几乎忘掉了战争。
安静一直持续到公元617年的十二月二十四日,这一天李密接见了几个从王世充那边过来投诚的士卒。
李密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几个士卒:“你们那个卷毛王大人这些天在忙什么呢?”
士卒们忙不迭地说:“这段时间反正有不少新兵入伍,王将军还一个劲用酒肉给我们改善生活,至于他想干什么,我们就不知道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密知道王世充一向很小气,对士兵很苛刻,而这段时间却经常为士兵改善生活,看来是有所图了。根据李密调查,王世充的粮草根本支撑不了几天了,而这几天全军还在大吃大喝,为什么呢?只有一个理由,准备采取行动了。
想到这,李密的手心已经渗出了汗:“差点被这个孙子蒙了,这几天他肯定有行动!”
随即李密开始行动,赶紧命郝孝德、王伯当、孟让带各自的人马进入城边设伏,而守城总管鲁儒登城据守。
应该说李密这个部署是押宝的,他不是王世充肚里的蛔虫,他知道王世充哪天来呢?只能赌一把听天由命了。
李密这一赌可苦了手下这些弟兄,农历十二月二十四日,正是数九寒天,能把鬼都冻哭了,而李密偏偏这个时候安排他们设伏,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大家一边设伏一边抱怨,一直抱怨到晚上三更,王世充真的出现了,这下大家不抱怨了。
王世充也是读过兵法的,他知道兵法讲究“出其不意”,所以他准备给李密来一个出其不意。然而王世充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同门师兄弟李密其实也是读过兵法的,李密的兵法就是“兵来将挡”。
王世充一行冲到城边,率先来迎接他们的是王伯当。不过养精蓄锐的王世充太猛了,好客的王伯当没能拦住,这道防线被王世充轻松突破。只要王世充顺势攻下城,那李密就得搬家了。
幸好,城上也有了准备,王世充的士兵攀城攀到一半时才发现,原来城上早就有了迎客的准备,不过招待他们的不是瓜果和桃李,而是冷冰冰的弓箭。人家居高临下占据有利地形,王世充的士兵仰攻,难度重重,地势上就落了下风,很快攀城的士兵纷纷坠落,攻城没有指望了。
望着城墙,王世充叹了口气,算了,走吧!
想走?已经来不及了,王伯当竟然把散兵游勇又集合了起来,趁黑又发起了冲锋。这下王世充抵挡不住了,被杀的连同掉到河里冻成冰棍的又有一千多人,本来想出来打兔子,结果又被兔子咬了!
在这之后李密和王世充又纠缠了多个来回,两人纠缠到公元618年正月,得到七万人增援的王世充士气大振,一鼓作气竟然把李密打得没有还手之力。王世充趁胜推进,驻扎到了巩县北郊,此时两军大营几乎到了面对面的程度。
正月十五日,王世充又驱动大军,这一次他要与李密决一死战,然而一个小小的疏忽影响了战争的走势。
这一天王世充派出大军进攻李密,大军被分为了几个部分,每部分军队在洛水边自行建造浮桥,先造完浮桥的先过河,后造完的后过河。结果各军造浮桥的进度不一样,动作快的已经渡过了洛水,而动作慢的浮桥刚造了一半,这下可就乱了套了,全军分成了好几部分,洛水两岸都是王世充的人,但行动已经错乱,统一指挥更谈不上了。
然而即使混乱如此,虎贲郎将王辩还是已经攻破李密大营外围栅栏的拒马,只要再前进一步,李密的大营就要被攻破了。此时李密的大营内已经慌乱一团,濒临崩溃!
就在这时,倒霉的卷毛将军王世充出现了,他并不知道王辩的剑马上就要刺中李密的咽喉,他在这个时候居然作出了一个让他后悔终生的举动:鸣金收兵!
原本王世充是想把队伍撤回来整顿一下,然后再全建制出击,这样他就能用这个大石头狠狠地砸向李密的脚,然而他没有想到,高高落下的大石头,砸的却是自己的脚。王世充鸣金收兵让濒临崩溃的李密有了喘息的机会,瞬间就组织好反扑的部队向后撤中的王世充部队进行反击,现在又轮到王世充崩溃了。
全军数万士兵撤退到洛水边,然后再去争抢那几座浮桥,结果光是掉进洛水淹死的就有一万多人。
悲剧到此还没有结束,大败的王世充不敢回东都洛阳,转道奔向河阳(河南孟津县),而倒霉的是要到河阳必须要渡过黄河,更倒霉的是这一段黄河居然没有桥,要想过河只能趟水过了。
还好,这时的黄河正处于枯水期,趟水是可以过的,然而这是正月十五的晚上,这个晚上天气又发生了点小变化,变化确实也不大,也就是狂风夹杂着暴雨。渡河浑身湿透的士兵顶着狂风,冒着暴雨行军,在这个鬼都会冻哭了的冬夜,有数万人倒在了去河阳的路上,这样想追击王世充根本就不需要向导,顺着冻僵的尸体,一路就能找到王世充的老巢。
出兵时好几万,回来时好几千,卷毛将军王世充成了一个败家子。想来想去没脸见人,一到河阳王世充就找了个监狱自己住了进去,这是向越王杨侗请罪的真人秀,那意思说,我没脸了,你处理我吧!
然而此时的杨侗还能处理王世充吗?洛阳上下能用的只有王世充一个人了,剩下的就是段达那些嘴子,不用王世充他用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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