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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长女-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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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尼,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理查德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反手擦去笑出来的眼泪,端起了步枪。
贝尔伦站在阶下,只是轻轻皱起了眉头。巴尔德尔公爵刚想要开口说什么,理查德挥手打断了他:“您安静,这是我和我弟弟的事情。”
巴尔德尔有些尴尬地拄着魔杖僵在那里。理查德是第一次这样没有礼貌地同他说话。
“不,理查德,我不认为你把我当弟弟。”贝尔伦冷静开口,蓝绿色的眼睛望向对方,平静地映出对着他的乌黑的枪口,与理查德的疯狂做出鲜明而可怕的对比。
贝尔伦不擅言谈。即使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也不会多说。
所以他没有说,兄弟俩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断绝了一切退路。
他没有说,如果他不动手,理查德也会杀了他。
他没有说,北方帝国国王的宝座,人人都在觊觎,当然也包括他。
他没有说,幽冥国的怂恿和胁迫,让他别无选择。
理查德和贝尔伦从小打到大。为了争玩具而打架,为了争王位而打架。直到今天,被推到最为尖锐也是最平静的争斗尖端。暴风雪的风眼里,四处都是逃不出去的风墙。
理查德五世手指勾住了扳机。此时此刻,若是他开枪打死贝尔伦,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他却迟迟未动。这个头发总是如火焰一样炸开,脾气暴躁,算计过自己弟弟的国王竟然在犹豫。他的枪口近乎微不可见地颤抖,脸上肌肉线条绷得紧紧的,一触即发。
贝尔伦从腰间拔出佩刀,沉默地指向理查德。因为王既晏和叶戈尔的时间仓促,来不及找贝尔伦的佩剑,叶戈尔便友情提供自己珍藏多年的恰克西骑兵军刀。
十几年过去了,兄弟俩终究免不了在这个王国象征了至高权力的大厅中,兵戈相向。
林明思偷偷看了眼手表,凌晨三点二十,冷气顺着地面直往他身上攀。王既晏站在他身边垂头闭着眼睛,呼吸有些紊乱。大概是因为使用神霄符箓对抗巴尔德尔的魔法非常消耗体力,连带她幽冥长女戒玺上的红眼睛也呈现黯淡的色泽。林明思生怕她真的就站在那睡着了,轻碰了她一下。却不料军服袖子上的金属钮扣挂到王既晏的剑上,叮的一声脆响。声音并不大,甚至比不上窗外暴风雪的呼啸,然而在这空气仿佛都凝结了的宫殿里,却不啻于炸开的闷雷。
理查德五世率先扣动扳机,速度快得几乎让人反应不上来。枪并没有响。
容不得在场的人诧异,林明思把祭司之剑丢开扑向贝尔伦,一把从他手中夺过军刀向着御座冲去;与此同时王既晏猛地旋身拔剑,身影飘忽如鬼魅一般,撞开了想要拦住林明思的巴尔德尔。
祭司之剑落地,砰的一声巨响,好像连整座皇宫都被震得颤了起来。短短两三秒之间,林明思提着军刀已经冲到了理查德面前,对方慌乱之中再次开枪,却根本阻挡不了林明思——
贝尔伦霎时便意识到了怎么回事,他只来得及短促而尖锐地吐出一个“不”字,便将话语扼杀在喉舌之间。林明思硬是将发烫的步枪枪管格开,理查德的枪脱手,掉到王座底下,他也来不及去捡;而林明思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满脸杀气,双眼的深处似是又张开了一对赤红的眼睛。魔鬼之眼。理查德甚至没有来得及完全探寻清楚他狰狞的表情,便觉得胸口一凉。他低下头,看到半截发黑的刀刃。血汩汩地往外淌着。他张嘴想要说话,只尝到口中浓重的苦腥味。
这种时候,理查德竟然想笑。
想不到没有一兵一卒,被囚禁的弟弟都能打败自己……
连皇后都没有,这辈子真的是太亏了。不,没有皇后也好,自己死之后,总不能再拖个寡妻孤子受苦吧……
弟弟何必唆使幽冥国的人做到这么绝……
他半阖上眼睛,想着很多年前,也是这样大的雪。他和弟弟在冬青花园中打雪仗。他们曾经一块乘车去皇后森林游玩,在那里听到了北方女神的歌声,极北之歌用古老的语言所吟唱出的歌词不是祝福,而是无尽的悲伤……冬天过去就是春天,可是寒风还在北国的土地上咆哮。他站在阿黛云尔山上向南望去,南边是温暖的萝卜国,神秘的幽冥国,还有古老的中华城……很久之后,他也不曾明白,不论“本”世界还是康汀奈特大陆,都不会有智者回答他,何为人类的原罪。
林明思抽出军刀,冷眼看着理查德倒在王位上抽搐,血从伤口中像泉水那样冒着,脚下很快就成了一片血泊。几滴溅到了林明思的军服上,如雪中盛开的梅花。
巴尔德尔见国王被杀,他出乎意料地竟没有过激反应,只是怔怔看着血顺着阶梯流下,他像是犯了帕金森综合征,从白发到脚尖,全身都在颤抖。
王既晏叹了口气,拾起林明思的祭司之剑。巨剑嗡嗡作响,似是感应主人的杀念。王既晏想,究竟是人控制剑,还是剑控制人呢?
在他们离开幽冥国之前,虞伯舜说:“当时赠给北国国王的步枪,里面填着十发子弹。三发没有问题,另有七发是哑弹。你们一定要注意了。”
林明思翻译给哈桑后,法国人犹犹豫豫地举手发言:“大祭司,枪支方面变数太多了。”
虞伯舜说:“我知道。但这就像是赌博,赌注这么大,总该放手试一试。”
其实他们的运气还不差,步枪果然在节骨眼上给理查德掉链子。虞伯舜应该会挺欣慰的吧。
王既晏心中倒不觉得送步枪这一举动有多高明,她只感到悲哀。
贝尔伦一步一步走到大理石的阶梯上,王位之前。装饰着亮闪闪十字图腾的靴子踩在血泊中,溅起粘稠的涟漪。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如既往的苍白,似风扫过的雪山,只有从他握紧的拳和泛白的指尖,既晏知道他的内心——有如撒旦灼烧万年不灭的火焰。
他走到御座之前跪了下来,抱起他哥哥的肩膀,低头看着他。王既晏只看得到这个男人的后背轻轻颤抖,像是强抑着哭泣;而从林明思的角度,却看到果真有一行泪沿着他大理石雕刻一般的面颊滚落下来。
理查德急促的喘息,肌肉抽搐。他睁大了蓝色的眼睛,那蓝失了神,像是半阴的天空。失血过多让他的脸色惨白,灯光却依然给他火焰一样的金发镀上了耀目的光彩。死者的耀目。王冠落到地上的血泊里,一半都浸在血里。
理查德说着:“贝尼,贝尼……”听起来就像是破风箱在艰难地鼓动。
贝尔伦把手放到他的眼睛上。他有点害怕,他看到濒死的蓝眼睛和他带着绿色的眼睛相映,竟形成了一种可怕的颜色,好像死神站在北方的冰丘上奏响葬歌。他嘴唇轻轻翕动着,理查德只听到了:“哥哥……”然后北方帝国前任国王的手垂落到地上,断气了。
林明思将军刀轻轻放在贝尔伦身边,起身理了理衣襟走下台阶。他一点表情都没有,然而当他的眼神与正兀自颤抖的巴尔德尔相对时,须发皆白的老头都忍不住避开了他的目光。
贝尔伦将理查德的尸体放到一边。他一直背对着众人,谁都不知道他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他又是怎么想的。过了很久之后,他从血泊中捧起了王冠,擦也不擦上面的血,就直接戴在头上。血从金发下渗出来,流到了他的额头上。他哥哥的血。
当他转过身时,王既晏脑海中霎时便想到了一个词:修罗。她的头突然尖锐地疼了一下,眼前贝尔伦的形象和似真似幻之间某个人影重叠交错。冰层下流着泪的脸。她眨了眨眼睛,幻觉又消失了。
林明思,王既晏和叶戈尔率先躬身行礼:“陛下。”
巴尔德尔将魔杖丢开,颤颤巍巍下跪道:“陛下。”
两声陛下像是唤醒了在场幸存的侍卫。他们纷乱地对他们的新国王下跪行礼,手中的武器丢了一地。北方帝国新的历史开始了。
天还兀自沉在夜里,闷闷的黑。风暴稍微小了一点,雪密密下着,如一层落下的帷幕。
北方帝国已经易主。已殁国王理查德无儿无女,只有一个弟弟,因而王位自然传予其弟。其余诸多,心照不宣。贝尔伦沉默坐在王座上,用左手支着脸颊一言不发。理查德的血从王冠上沿着额头、鼻梁留下来,渗进嘴里,冰凉苦涩。皇宫的钟楼敲响了四下。凌晨四点。
第一公爵巴尔德尔勉强恢复了冷静,指挥着幸存的人打扫现场一片狼藉。理查德的尸体被暂时停放在十字大教堂。贝尔伦任由别人抬走了哥哥的尸体,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幽冥国的两位大将,林明思和王既晏,还有幽冥国的一位奸细叶戈尔躲在阿历克斯大厅外的背风处,并排坐在雕花长凳上,叶戈尔精力过剩地继续喝酒,林明思和王既晏则直愣愣看着黑夜里被弄脏的雪和忙碌的内侍们。林明思肩膀上只是皮肉伤,叶戈尔翻出了些绷带帮他包扎好,三个人就开始进行最无意义的活动:等。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总是要躲闪而含义复杂地瞥他们一眼,好像他们是什么珍贵而极其凶悍的动物。
“这次仇恨好像拉得有点大了。”林明思疲惫地叹口气,杀气全无,脑袋一歪倒在王既晏肩膀上,“我的梦想只是组建个乐团啊。”
王既晏揉着太阳穴:“我想睡觉。”
“去叫贝尔伦给你安排个客房。”
“开玩笑,你看他那个样子,我敢跟他提开房?”王既晏掏出手机,开机,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五分,“祭禳什么时候过来?”
“大概快了吧。”林明思伸出手去接檐下落雪,“最近我总是有不好的预感,有一天我会死得很惨……”
王既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没注意听林明思在说什么。三个人之中只有叶戈尔精力旺盛,可能是杀戮的场面看得他异常兴奋。
“两位大人好像都很累了,我来唱个歌给大人们提神吧。”叶戈尔一仰头把酒壶里的东西倒在嘴里,提议道,“Vitas的歌剧2怎么样?高音部分我也能唱上去哦。”
“妈的,闭嘴。”林明思有气无力地说。
王既晏又看了看时间,站起身向外走去。林明思没精打采地跟着站起来。
“你受伤了,先带着步兵撤退,我在这里接应哈桑。”王既晏说。
“不行。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发生变故怎么办。你要是在北国皇宫出了事,陛下会扒了我的皮。”林明思断然拒绝。
“两千步兵出了事咱们俩都要少层皮。”王既晏忧心忡忡地说,“你先撤吧,我和奥列格在这边,到时候和哈桑一块走,不会有事。”
林明思盯着她,犹豫了一下,把皱巴巴的帽子戴到头上,身体微微弓着躲避风雪,靴子踩进厚厚积雪之中艰难朝温特塔而行。既晏和叶戈尔并肩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黑色风雪之中。
叶戈尔突然向后一倒,呈大字型瘫在雪地里,把既晏吓了一大跳,还以为他中风了。
“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太高兴了,我的任务终于完成了,西吉斯也会为我感到骄傲的……”叶戈尔把帽子揉成一团攥在手里,又胡乱往脸上抹了两把,絮絮叨叨念着含混的俄语。
“深井冰。”既晏低声骂了一句,却听见叶戈尔叫住她:“大人,以后不要再叫我叶戈尔了。叫我的真名,奥列格。”
“深井冰。”既晏头也不回地拍去落在肩膀上的雪。风小了,方显出雪花的优雅轻盈,还有化不开的冰冷,细细密密积起来,一层一层。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条约1与歌剧2

车驶过阿黛云尔山的垭口时,虞伯舜让司机停车。然后他拉开车门,迎风而立。再往前行就进入了北国境内。因为康汀奈特和平多年,国界之间互不设防,山脉浸在一片黑魆魆的夜里,雪在路上积得很厚,简直是寸步难行。南方罗氏王国和东方中华城的使者即使得知消息,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就赶到。总而言之,他应该可以为现在滞留北国的那几个人以及四千来号幽灵军队争取到秘密撤退的时间。
“走吧。”他坐回车里吩咐道。顺便扳下遮光板,打开遮光板背面的镜子,打理了一下发型。
这次去北国,不是为了打仗,而是谈判。除了同贝尔伦谈判,也许还要和别的国家的使者进行交涉。
也许……还能见到秋雅。
虞伯舜轻轻叹了口气。他忆起秋雅临走前突然回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像是藏着无数的话,却再也没机会对他说出口。那时候秋雅已经有了新名字,叫蒂娜。
北国皇宫的正门温特塔前传来嘈杂的声音。哈桑和埃里克率先赶到了都城皇宫。训练有素的幽灵骑兵不待下令便自动散开包围了整个皇宫,以防止任何可能会发生的意外变数。两人下马后,徒步走进塔门。
皇宫中一片诡异的混乱。几乎所有的窗口都亮着灯,许多人在雪地上低头匆匆穿行忙碌,看似慌张,却又并不散乱,好像是有人在坐镇指挥。
埃里克脸色阴沉地仰头望着皇宫钟楼,胡子在寒风中颤动,看不清表情。哈桑扯下包在头上的围巾,他看到王既晏低着头,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向着他们走过来。
“晚上好。”哈桑温和地说,“这位是埃里克将军,贝尔伦亲王的副官;埃里克,她是幽冥王国的幽冥长女,名字叫‘既晏’。怎么不见小祭司?”
“小祭司受了一点轻伤,先回去了。”王既晏撩了撩额前飞舞的乱发,“理查德五世驾崩,贝尔伦亲王已经加冕。”
哈桑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倒是埃里克猛地低下头望着王既晏,仿佛刚被迎头重击了一下似的。他张了张嘴,努力想要将蹿进口中的寒风挤压出成句的话语,却只发出了几声含义不明的咕哝。
“贝尔伦陛下是在哪里加冕的?”哈桑问道。
“阿历克斯大厅。”王既晏说,“埃里克将军想要见他的话,我可以带路。”
埃里克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两人。他缓缓抬头,望向不远处如巨兽蛰伏着的阿历克斯宫,嘴唇一直在哆嗦,眼中有种狂喜与震惊相交杂的情绪,好像燃在雪地里的火苗。哈桑正想再问,就见埃里克撇下两个人就朝着阿历克斯宫狂奔而去,留下两人站在风雪之中。
“这什么素质啊……”王既晏转脸看着埃里克的背影。速度真不错,参加运动会准能拿到名次。
“可以理解。”哈桑耸了耸肩,“不用管他。我们最好赶紧离开这里。”
“不用和贝尔伦打声招呼?”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王既晏轻轻叹了口气。她突然间感到无比的疲倦。这疲倦大概是因为一夜没睡,也可能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情很没意义……偷偷摸摸跑到别人家里搞完破坏偷偷摸摸跑路,貌似这么干的人通常有个不错的雅称,梁上君子……
三个人借着风雪掩护悄悄从温特塔溜了出去。虽然也碰见巡逻的侍卫满脸戒备地目送他们,却没有一人阻拦。
“第一,贝尔伦蠢得没来得及下达禁令;第二,他聪明地没有下达禁令。”奥列格抛着手中的金属酒壶。
“我选一。”哈桑说。
既晏默默地掏出车钥匙解锁,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大鸡毛掸子,扫干净车身厚厚的积雪。奥列格蹭过来:“大人,让我来开车吧。”
“不行!你喝酒了。”
“你可以在后座上睡一觉,你看你眼睛都有血丝了。”
“呃……”
“我是有十年开车经验的老司机了。”
“可是……”
“而且我一点都没有醉。我可以三秒钟之内推算出任何一个yf(x)的在点(x;y)处的斜率。”
“……好吧。”
既晏爬到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闭目养神。她想起了西吉斯,抱歉了前先知大人,貌似现在不是我照顾奥列格,而是他照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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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伯舜抵达北国皇宫时,刚好是凌晨五点半。
在北国新王甫登基之际,幽冥王国是第一个赶来道贺的。哪怕是外人,都能嗅出阴谋的味道。
虞伯舜甚至都能猜到明天中华城会发通稿,首先“热烈庆祝”北国迎来了新的纪元,然后“强烈谴责”幽冥国在其中上蹿下跳。
反正贝尔伦也不在乎那么多,虞伯舜就更不会在乎。他坐直身体,隔着挡风玻璃眺望积雪覆盖的皇宫,远远的皇宫钟楼矗立夜色之中,闪着橘黄色的混乱的灯火。这是童话即将倾颓的标志,也是从北而来的歌声悲伤的源头。
虞伯舜是幽冥国数一数二的法师,他能轻易捕捉到空气中涓流一般的歌声。似是神明又似是亡灵的呢喃,既非诅咒也非祝福,只有源源不断的叙述。
温特塔前,有北国的侍卫拦住了他们。虞伯舜坐在车里瞧着,几个侍卫都是一脸倦容,惊魂未定的样子,仿佛还没有从流血政变里回过神。
“北国就是不一样,恢复得挺快嘛。”他抹了抹头发,阻止正准备下车交涉的司机,慢悠悠地亲自拉开车门。
“我是幽冥王国大祭司虞伯舜,听闻贵国变故,特来拜会。”
虞伯舜眯起眼睛看着阿历克斯宫覆雪的华美穹顶,笑得一派诚恳得意。
2012年2月2号,这是一个很2的日子。暴风雪等极端天气袭击康汀奈特大陆,造成交通瘫痪,基础设施损坏等社会性问题,以及……北国首相更替等政治性问题。
所以才会轮到他虞伯舜出场。
虞伯舜坐在阿历克斯宫的偏殿会客厅里一直等到天色发亮。他喝了五杯咖啡吃了两人份的早餐跑了三趟厕所把自带的《playboy》从头到尾翻了四遍,估计林明思他们已经在回国的康庄大道了走了很远,才有内侍进来说,贝尔伦陛下来见他了。
踩着他哥哥尸骨,被幽灵推上去的贝尔伦一世。还有什么能洗去他的罪愆呢?
虞伯舜起身行礼。贝尔伦还穿着那身染血的礼服,脸上和王冠上的血却已经被擦干净了。虞伯舜毫无同情心地冷眼瞧着,对方这个样子倒挺像哥特王子,脸和嘴唇颜色青白吓人,黑眼圈却很重。
“恭喜陛下。”虞伯舜深深弯下腰。
贝尔伦看也不看虞伯舜一眼,径直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几名带着武器的侍卫沿着桌子排开:“贵国真是殷勤。”
“抢在其余三国之前,是幽冥王国的生存之道。”虞伯舜不理会贝尔伦话中的讥诮,礼貌地回答。
“怎么不见贵国的战士们?”贝尔伦环顾了房间一番。
“方经过混战,仪容不雅,何必出来扰得陛下心烦?”
贝尔伦知道那几个人一定已经先行撤退了。小祭司林明思杀了他的哥哥,再说他们还带着幽灵军队,在北国多滞留一分钟就会有一分钟的危险。自己未曾下达命令,凶手如果真的要走,谁也拦不住。
“也是。”他长叹了一口气,“你又有何贵干?”
“商议北国和幽冥国未来发展的事宜。”虞伯舜的笑容有几分邪佞,他周身气压骤降,仿佛窗外的暴风雪都涌了进来,在室内形成巨大的漩涡。
虞伯舜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摺叠好的纸,慢条斯理展开抻平,隔着桌子推到贝尔伦面前。
“巴纳关条约?嗯,我是应该想到,你们早就盯上了巴纳关。”
巴纳关隶属于北国,是阿黛云尔山之中的交通重镇,亦是幽冥国、北国和罗氏王国的交界处,对幽冥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贝尔伦把条约从头到尾草草浏览了一遍,条约中未指明北国割地,只要求巴纳关水晶矿开采权,为期二十年。巴纳关盛产水晶矿,对于资源贫瘠的幽冥国而言,恐怕已经觊觎许久。
但巴纳关的地理位置特殊,被专注搞破坏二百年的幽冥国接手采矿,未必不会产生蝴蝶效应。贝尔伦眉头越锁越紧,迟迟未肯定夺。
“陛下何必犹豫?”虞伯舜拨了拨头发,两手交叉支着下巴,“或者说,陛下在害怕什么?”
害怕?贝尔伦抬起头。他盯着虞伯舜那双几乎反应不出任何令人温暖的光的黑眼睛。
他不能承认自己是在害怕,因为已经没有退路。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可是北国已经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奥列格,我求你,把声音弄小点。”王既晏坐在爱丽舍的副驾上打瞌睡。奥列格这厮不管能不能计算出斜率,都无法抹杀酒驾的事实,而且看他挂档换挡的架势,说是十年经验老司机,说不定是开拖拉机的经验。
奥列格把车载音响的声音开到最大,收听俄语节目。叽里呱啦的外语和信号不好的杂音吵得王既晏连做梦都是四六级考试现场。
奥列格听到王既晏迷迷糊糊地抱怨,看了她一眼,把音响给关了;但还不消停,嘴里唱起了歌。唱歌也就算了,他唱的是vitas的歌剧2,飙高音的时候生生又把王既晏给吓醒。
“不睡了?”奥列格唱完一曲,瞟到王既晏正苦大仇深地瞪着他。
“你喊得跟杀猪一样,让我怎么睡?”
“我没有杀猪啊,我在开车。”
“……”这货绝对是故意的。
天色蒙蒙亮了,雪越来越小,乌云还没有散,沉沉压在天空上。借了路面积雪的反光,哈桑的幽灵骑兵有序沿着路边前行,一点声音都没有。
“既然你不睡了,就陪我说说话吧。”奥列格声音快活地扬了起来,“我知道,我回幽冥之后,我就要当先知了对不对?”
王既晏心中一颤,睡意全无。法伦的确同她说过,想要让奥列格顶替先知之位。西吉斯和奥列格以前一同在莫斯科某黑社会混过,两人关系亦师亦友,西吉斯死前经法伦授意,将奥列格安排到北国的皇家监狱里以做内应,现在西吉斯死了,奥列格顶替西吉斯之位,似乎也没有什么异议。
“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的。”
“真是虚幻又飘渺的人生啊。让我秉承西吉斯的遗志,和贝尔伦踩着他兄长的鲜血登基一样,残酷的轮回。”
“……”既晏懒得理他,又昏昏沉沉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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