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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长女-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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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间别着的无线电对讲机响了。了望塔上的哨兵惶恐的声音夹杂寒风呼啸,变了调似的传过来:
“将军,敌军来了!”
“好,准备出战。”埃里克握紧了拳,站起身扛起双刃斧,突然哨兵的声音又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奇怪,将军,不知道从哪儿冲出了一支骑兵队把敌军冲散了!”
“怎么回事?难道是森林里埋伏的提前动手了?”埃里克皱起眉头,冲出军营攀到了望塔上。暴风雪中能见度极低,即使兵临城下,他也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却能听到厮杀声似要划开夜色的幕布一样,即使混杂在风中也能听得清楚。
“不对劲。”埃里克喃喃。了望塔顺风,他所听到的不是行军的脚步声,而是两军交战,人声嘶吼,战马哀鸣。雪稍微小了一点;在狂风吹开朦胧的雾霰时,他看到国王的军队已经溃不成军,一支黑色的骑兵部队像是楔子那样硬生生卡进来,又如噬骨的蚂蚁将国王军队一点点啃食。埃里克打了个哆嗦,他竟会想到“啃食”这个词语。
埃里克孤身一人骑着马,逆风飞奔向那个莫名其妙的战场。
黑色的骑兵部队到底是什么来头?看似强悍善战,然而远看却是在国王的部队中胡搅蛮缠,并未有明确的前进方向,也看不出什么战术,隐隐透出诡异的气息。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由哪个国家的顶尖魔法师所制造出的幻影部队。但幻影部队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一般只是两军对垒时增加士气。如果幻影部队也能如正规军队那样具有杀伤力,整个康汀奈特大陆现今恐怕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得到。
埃里克拔出双刃斧,冲进了战场,风把斧刃刮得锃亮。当他看清楚战场的景象时,竟也目瞪口呆,怔在了当场。战马受了惊吓,长嘶着欲掉头就跑,埃里克急忙拉紧缰绳。
那些黑色的骑兵们,根本就不是人。
他们周身上下覆盖着黑色战甲,连同战马都被战甲所包裹。但是埃里克却看得到沉重的战盔下,都是一张张骷髅的脸。骷髅们不惧皇家军队的进攻,连刀剑劈到身上也毫无反应。
有几个骷髅骑兵发现了闯入战场的埃里克,乍觉察到鲜活而勇敢的生命,就像是嗅到了血腥的猎豹,纷纷围了上来。埃里克拔出巨斧,大吼一声,迎面一击将一个冲向他的骷髅战士头颅砍落。斧刃与骨骼相碰撞,竟撞出火花散在雪中。埃里克神色凝重。寒风影响了他的速度与力度,虎口被震得生疼。
当第二个骷髅战士挥舞锈迹斑斑的铁剑向他砍来时,他显然就力不从心了。筋肉腐烂殆尽的白骨,伴随着死亡的恶臭,怎么会有这样的怪力呢?还好他反应足够迅速,猛地弯下身体躲过横扫而来的剑风,同时斧子斜向上劈去,脖颈青筋暴起,硬生生将白骨的手臂斩断。
骷髅骑士似乎毫无影响,而是趁机近身,以另一只手臂捏住埃里克的肩胛,顿时钻心的疼痛涌上,埃里克睚眦尽裂,斧子差点脱手。他不愧是皇后森林最骁勇的战士,大喝一声,硬是凭借意志将斧子挥了出去。骷髅骑士顿了一顿,却并没有推开。与此同时第三个骷髅手提着锈蚀的长矛向他心口刺来,咣当一声,矛尖与他的铠甲相撞,火花四溅。埃里克觉得心脏就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一样,忍不住弯下腰来咳嗽。
这时候他感觉到似有似无的一阵热流擦着自己的脸颊飞了过去,好像谁往这边扔了个火把一样。同时他听到有人在吟唱着听不懂的语言——应该是咒语。
骷髅骑士全部退离埃里克,似是致意一般对他点头行礼,如果那算是行礼的话。骨头吱嘎作响,令人毛骨悚然。
埃里克抬起头,看到众骷髅簇拥着一个骑在马上的人,手中擎魔杖的人,逆着风雪缓缓向他走来。埃里克挑了挑眉梢,对方是个活人,而且是个法师。
“幽冥王国祭禳哈桑·德·莱菲布勒,奉吾王之命支援阁下。初次见面,很荣幸。”
法师双手置于胸口躬身行礼。华丽的法杖顶端所镶嵌的水晶发出淡淡的紫色,像是一盏小小的灯,照得法师的面容充满神秘雍容的色彩。当他抬起头时,眼睛藏在乱蓬蓬的刘海和头巾下看不清楚,只能看得到高挺的鼻梁和线条俊美的下颌,还有拉碴的胡子。
哈桑打了个哈欠,冷风夹杂积雪像刀子一样争先恐后往他喉咙里扑。他赶紧用衣领捂住口鼻,表情痛苦地咳嗽起来,一手牵着缰绳,顺便骂了两句粗俗的法语。
他这时候格外羡慕林明思和王既晏。虽然三个人都领的是苦差事,但起码他们是在首都温特城攻打皇宫,而自己却是跑到康汀奈特大陆极北的皇后森林,入目尽是黑夜和风雪,跟鬼王山暴雪时有得一拼。风混着雪粒挂在脸上效果不啻于真的刀剑割划,他心疼地想自己的脸颊肯定已经被吹出无数细小的血口。
皇后森林的将军埃里克神色凝重地站在他身旁。显然他对于哈桑的身份和来意还有所怀疑,两千战力惊人的幽灵铁骑更是让他心生敌意。
哈桑裹着一件灰色的长袍,没戴帽子,围巾缠在头上,垂下来挡着脸,让他看起来不伦不类的,因为他的法帽已经被风所刮走了。他骑在一匹覆着黑色铁甲的高头大马之上,马的眼眶只剩两个空洞,暴露在外的部分皆是累累白骨。埃里克将军也骑着骏马跟在他身边,铠甲锃亮生寒,映衬其表情凝重沉稳,颇有海格力斯之风。两个人在山毛榉森林中并肩而行搜寻敌人踪迹。看到有身着皇家军队制服的游兵散将,或者由哈桑唱动咒语夺其性命,或者由埃里克挥舞双刃斧管杀不管埋。热血洒在被踏乱的雪地和树干上,很快就被冻硬了。
“没有找到提尔。”埃里克似是有些遗憾。
“不必赶尽杀绝,战神提尔将会为贝尔伦殿下效命,猎杀只是乐趣的一种。我们最好在天亮之前赶到都城,你知道我的军队见不得阳光。”哈桑温和地说,紧接面部表情就变得着异常狰狞:“阿嚏!”
“国王的军队和我的军队呢?全部都扔在这里?”埃里克问道,“或者起码让我带几个亲兵?”
“没有必要。”哈桑的遥望着南方,“有黑夜庇护的地方,就没有在幽灵骑兵铁骑下活着的生灵。至于皇家军队,未必然能征服这里。”
埃里克本来想要辩驳,可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严寒的天气仿佛连他的思考和舌头都一起冻掉了。就着微弱的光源,他看到这个法师的眼睛都是紫色的,那是种深邃而骇人的色彩。
埃里克觉得自己别无选择,只能点头表示同意:“好吧,我听你的。”
两个人向南策马狂奔。辽远的天空中似乎传来一阵阵歌声,像是声音最为纯洁的伶童们在轻声合唱无词无调的颂歌,与风声的呜咽混合在一起,分辨不清。埃里克立即勒马停步,回首望去。
风雪茫茫。歌声像是流水渗过了疾风,听起来令人哀伤。
“那是什么?”哈桑偏过头去问埃里克。
埃里克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冲着歌声传来的方向——北方,恭恭敬敬地低首,双手合十祈祷。然后他才回答哈桑:“传说那是北方女神祝福的歌声,会带给人们好运,往往会在暴风雪的夜里出现。”
“如同‘本’世界中,北欧神话里的女武神?”哈桑这么想,看着埃里克虔诚的样子,似笑非笑地说:“是啊,幸运就要降临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黑骑士与符箓

林明思缓缓推开阿历克斯大厅的门。他的动作严肃而庄重,一点表情都没有,连抿着的唇也不曾泄露他丝毫的情绪。大厅内神圣的十字之光随着门扉启开流泻而出,照射到几个在门口徘徊躲闪不及的幽灵步兵,鬼魂惨叫着化作恶臭的黑烟消失在风中。
为防变数发生,林明思所有的神经都绷紧了,反应极快。他握紧祭司之剑,侧身一挑,抓住一个躲在身后的幽灵步兵,将其一脚踢进大厅,挡在自己身前。
骤起的枪响伴随着鬼魂在大厅光芒照耀下魂飞魄散的惨叫,不死的躯体在阿历克斯宫中化作灰烬。烟雾腾起刹那,林明思身体一矮躲过了子弹,全力冲向大厅的圆柱之后。又是一声枪响,子弹打进了地板,在林明思脚前炸开,大理石碎片伴随发亮的石屑四处乱飞。
“陛下何必这么急躁?”林明思从柱子后走出来,解开帽带,摘下帽子托在臂弯,冲着坐在御座之上的理查德五世道,“子弹很贵的,别浪费。”
理查德五世大大咧咧地站在宝座前,一脚踩在椅子上,双手端着步枪向林明思瞄准。林明思垂下剑尖时想,理查德仿佛从来不曾怀疑过这个王座会丢掉;尽管他的头发乱得连王冠都掩住了,浅蓝色的眼睛中布满血丝,看上去有点狼狈,也充满了暴戾。但此时此刻他仍然是北方帝国的王。
理查德将步枪支在宝座扶手上,吹了吹枪口冒出的烟。
“你是谁?”他的目光斜斜朝下瞟向林明思,不屑地问道。看那样的神色,好像面前不是一个穿着军服手拿利剑的人,只是一只才蹿出来的蝼蚁。
“我是幽冥国小祭司林明思。陛下记不住也没关系,我只是个小人物。”林明思倚着剑说道。
“也是。你不值得我动手。”理查德把枪丢到地上,坐回王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几十个全副武装的侍卫从大厅四周一拥而上,将林明思团团围住。他们是这个皇宫里最后的死士了,对外敌皆严阵以待。
幽灵步兵在宫殿外徘徊,皇宫侍卫躲在宫殿里,两相对峙,悬殊而又滑稽。如果能捱到暴风雪结束,太阳出来,幽灵步兵就会在阳光的照射下全军覆没。林明思当然知道北国君王的这层考虑。
林明思唇角轻扬起。他左手捧着白色的军帽,右手挺起白森森的祭司之剑,遥遥指向理查德,逐渐凝神屏息,神情沉稳道:“得罪了,陛下。”
林明思玩游戏时最喜欢的职业是black knight,也就是黑骑士。他是文质彬彬充满艺术气质的音乐才子,他也是残忍与嗜杀的战士。这两种性格结合于林明思身上并不冲突,甚至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和谐。
他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游戏里战斗力极高的黑骑士,“本”世界中奉音乐为一切的准艺术家,或者是康汀奈特大陆的战士。
祭司之剑剑刃白得灼眼,带着晨曦照射冥王湖冰层的寒光,来自于千万亡魂的怨气如盖亚的力量源源不断传至持有者的手中。林明思使用的是“西河剑法”,据传为公孙大娘所创。他左手不动,右臂横扫出一个半圆,有如雷霆万钧,围在他面前的十几个侍卫被剑风伤到竟后退数步,面露惊恐。
林明思剑尖一抖,挽了个剑花就向正对着他的卫兵刺去,那人急忙举起手中的盾牌御击;却不料林明思手臂一动将剑甩到身后,刺中了身侧一个意欲偷袭的侍卫。还没等那人倒下,林明思足尖一挑,尸体向后飞去,与另外扑上来的士兵撞在一起。此时死者的血才如雪霰纷纷落下。祭司之剑染了红,更显诡异。林明思有一瞬间的恍惚,米琮好像说过,祭司之剑沾血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真奇怪,生死关头怎么会想起米琮呢。
四十个人能把林明思拖上好一阵子。理查德五世冷眼观战,数度举枪瞄准了林明思,手又放了下来。
等巴尔德尔来了再说,胜算会更大一些。再说,林明思必定是有同党,到时候好一网打尽。
他看着大厅中舞剑的白影,心下也不免感叹。即使在众人围击之下,林明思毫无惧色,在包围之中横冲直撞,甚至只有一手持剑,另一手稳稳捧着军帽,似是游刃有余。幽冥王国竟有这样的战士,虽然国土只有一隅之地,能存在百年也自有道理。
林明思愈战愈勇。他觉得凯旋而归后一定要为自己谱一曲,名字就叫《英雄交响曲》或者《新世纪协奏曲》之类的。
阿历克斯大厅中突然灯光大亮,像同时亮起一百盏一千瓦的大灯泡,林明思本能地闭上眼睛,剑光随之顿住。他张开眼时看到祭司之剑的白光竟被削弱不少;同时大厅中气流如漩涡一般转起,他的头发和衣襟被风撩起,这风比起室外的暴风雪而言简直是和煦的微风,却带着刻印至灵魂般的力量冲他而来。
林明思抛开左手军帽,双手握剑改变剑路。他意识到,此时此刻他的敌人不再仅仅是那四十个血肉之躯的侍卫,而且还有一个高深莫测的魔法师。仅从让整个大厅光华倏盛这点来看,此人恐怕不逊于大祭司虞伯舜。
有个士兵惊喜地喊道:“巴尔德尔公爵!”
林明思心里一沉,抬头看到宝座旁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个白胡子老头,手拿法杖,想必是方才酣战时被理查德召唤出来或者是从地底冒上来的。几十个卫兵与他缠斗,他近不了那个老头的身,而魔法师最擅长的便是远攻。形式骤然逆转,对他大为不利。林明思三步并作两步向王座冲过去,威力锐减的剑刃扫过两翼敌人,准备击杀巴尔德尔。他只见老人举起魔杖念念有词,空气好像猛地凝结成一把棘剑冲他心口而来,他甚至都能看到气流所形成的狰狞的形状。林明思提剑格挡,却不料将其击散之后,气团炸成无数细碎的小剑;他身形一转躲过去,仍被刺中左侧肩窝,伤处传来剧痛,腐蚀皮肉。
“妈的。”林明思疼得倒吸了口冷气,剑光凝滞一下。一个持盾护卫趁机从后突袭,林明思被击了个踉跄,肩窝血流不止,染湿了白色外衣。
就在他心焦之际,阿历克斯大厅的金色大门骤然开启,冷风混着积雪破空而来,掺杂着熟悉的气息,仿佛被撕碎成千丝万缕,每一股风都像是一把来自黑夜的利刃,构成一面尖啸着的刀网,蒙住整个大厅的光明,与巴尔德尔御风而成的棘剑碰撞,两两交锋碎成齑粉,发出巨大的爆裂声,扬起白雪般的烟尘,有如火山喷发。有躲闪不及的侍卫,瞬间被气流冲撞出数米之外。
林明思借力趁机纵身向后跃出战圈,左手捂着伤口,头也不回地笑道:“你来得还真是时候。”
王既晏持剑跑到林明思身边,两人背对而立,一白一红两把剑指向外围,防范着逐步逼近的几个卫兵。她对林明思独闯皇宫有些不满,但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你受伤了。”她侧过脸担忧地看着林明思衣领上的血。
“小伤,没关系。”林明思在伤处抹了一把。血已经不再往外渗了。魔法造成的伤口虽然疼痛难当,却也容易愈合。
“你对付魔攻的老家伙,我负责物理输出。不过小心,”林明思冲着理查德的御座努了努下巴,“那家伙会放冷枪。”
“贝尔伦在门外,速战速决。”王既晏低声说,率先挥剑向理查德冲过去。林明思见状,索性也不再顾虑什么,专心跟在后面当屠杀机器。肩膀上的伤口限制了他的行动,但是他杀红了眼,也不介意那么多。痛楚愈是强烈,越是刺激到他狂战的神经。祭司之剑白茫如雪,将欲刺杀王既晏的守卫们全部拦在身后。
理查德皱着眉头举枪,瞄准大厅中直朝着他冲过来的红影。王既晏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不断改变着路线。当她抬头与理查德目光相对时,眼中的寒意让这个帝国的皇帝愣了一下。
“陛下还记得,半个月前用这把枪指着我吗?”王既晏歪了下头,轻笑道,眼睛弯成了月牙,让人只感觉到彻骨的冷。
理查德哈哈大笑:“你和你家主子哭诉之后,他便派兵来犯北国?”
“瞧您说的。”王既晏的笑容不减,右手指尖掠拂过暗红的剑刃,“礼尚往来而已。”
话音方落,笑容乍凝,九歌剑已如电掣般刺出,渲染出边界朦胧的一片红影,有如冰层下最冷的火。
冷火是直冲着巴尔德尔而去的。
北方帝国的最高公爵不慌不忙,双手合十交握魔杖念念有词。魔杖顶端的水晶闪耀出并不强烈的光芒,然而当它照亮一隅的空间时,既晏戒指上眼睛的红光弱了下去。
出产自北方帝国的水晶矿,除了转化成能源之外,亦用来制作魔杖,同时会克制幽冥帝国的能量来源,亡灵。
当面单挑,连虞伯舜都没有胜算,王既晏更不会占什么便宜。有巴尔德尔在阿历克斯大厅中坐镇,就算林明思和王既晏联手,也不见得能活着走出去。
她倏地收起剑势,光芒在她面前形成一堵看得见的光墙,气流急促涌动。看似和煦如阳光,却有着致命的攻击力。
“别硬扛,躲过去,不用管我!”林明思一转头,见王既晏竟然驱动自身幽冥长女之力将整个光墙拦在身前,皱眉喊道。
“没事。”王既晏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她强行运气硬是将巴尔德尔的攻势挡在身前,一层又一层如云团积压。魔法所造成的风撩起她两鬓头发,从光墙中窜出细小的气流割伤了她的皮肤,她身体甚至已经开始后倾,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巴尔德尔叹道:“这是何苦?一旦你阻拦不了,亡灵的力量就会反噬你自身。”他轻轻挥动魔杖,王既晏觉得压力又增加了一倍。面前似乎有一座山朝她倾倒,而她拼命与之硬撑。血液朝脑袋上涌,心脏仿佛都要爆炸了似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无暇去顾及巴尔德尔的话,汗水从额头上渗出。
高上神霄,去地百万。
九歌剑剑尖轻轻颤着,幅度很小,似是以剑代笔,在光墙上刻画什么。
神霄之境,碧空为徒。
她在心里默念着,剑刃舞动。
理查德举起枪,隔着那层光墙瞄准了既晏。尽管她的身影看起来飘渺而模糊,但因为距离近,所以以将对方打成筛子为原则的话,命中率还是会很高的。
林明思心急如焚,一边双手挥舞巨剑砍翻围上来的人,一边关心着王既晏会不会被撂倒。说白了,两人同事这么久,林明思从来就没相信过王既晏的能力。
不知碧空,是土所居。况此真土,无为无形。
血管都像是要爆裂开了一样,既晏紧皱着眉头。心里却慢慢平静,宛如度入一片虚空的世界。
师父说:“道门不收女子。但神霄凋敝,且你我有缘,就破例收你为俗家弟子。”
师父说:“神霄派中讲,天与我同体,此感必彼应。不论做什么,掌握符箓之术前,你首先要掌握好心法。”
王既晏猛地睁开眼睛。剑锋在光墙上已画出云篆符箓,她稍一凝气,左手戒指红光闪动,剑尖随之往前一刺。
“开!”
伴随一声巨响,好像是个炮弹在整个宫殿中爆裂开来。巴尔德尔所制造的光墙被符箓卷到上空,光化剑,像下雨一般纷纷落下。巴尔德尔急忙念动咒语将剑驱散,以免伤及自身;林明思眼疾手快,扯着既晏的胳膊将她拖到安全的地方。
理查德五世和巴尔德尔被符箓打散后爆炸气团冲击得有些狼狈。林明思和王既晏两人虽然未曾言语,但极有默契,只需眼神交汇,顾不上尖锐四散的气流,同时提剑刺向王座上的人。
就在此时,大厅的门口传来一声低喝。
“住手。”
声音虽然不大,却在爆炸之后鲜血遍地的童话皇宫阿历克斯大厅中回响不散。
从理查德五世这个角度来看,站在阶下的两个人,林明思和王既晏,一个有些诧异地回头去查看;另一个却闭上眼睛笑了,笑容痛苦。他恍惚地想,这一切,真像是一本被血所弄脏了的故事书。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评论,各种求~(≧▽≦)/~

、第十七章 军刀与新王

贝尔伦。王既晏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如果说半个月前,在童话一般舞会之外,积着雪的冬青花园里,他们有一秒钟同对方剖白了真心,那么从今往后,她和贝尔伦之间,只剩陌路。
虽然很狗血,很琼瑶,很玛丽苏,可是她不得不接受。
当她转过身面对来人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丝毫的波澜。
贝尔伦走进阿历克斯大厅。昔日的囚徒已经收拾齐整,换了一身干净华丽的礼服,掩饰住遍体鳞伤和已无退路的怯懦。他脸颊瘦了一圈,犹有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可他脊背挺得笔直,蓝绿色的眼睛依然有神,当他走进大厅时,本来欲与林明思厮杀的侍卫竟被贝尔伦的气势所慑,自动退向两边,为他让出一条路。叶戈尔跟在他身边,摘下帽子,眨了眨眼睛,被贝尔伦一衬托,看起来更像是个搬砖工了。
大厅里鸦雀无声,只有贝尔伦和叶戈尔朝着理查德五世走去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听在耳中,莫名的折磨。那些受了伤□□着的侍卫全都噤口,大气都不敢出。宫殿外暴风雪凄惨的呼啸声越发大起来,声音令人心头发寒。
理查德五世和巴尔德尔像是被咒术魇住了,默然看着贝尔伦慢慢走进来,走过阿历克斯大厅的地板,走过头顶十字的辉光,走过满地的鲜血和狼藉。
王既晏和林明思收剑入鞘,对贝尔伦躬身行礼:“殿下。”叶戈尔知趣地退到了一边,站在两人对面,眼睛盯着天花板。
贝尔伦走过王既晏和林明思的身边,顿住脚步,抬头与他的哥哥理查德对峙。兄弟俩不是第一次对峙,相互厌恶或冰冷或含义复杂地相互凝望——但却是第一次以这样的立场。
理查德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几乎直不起腰,眼泪从眼角流下来。嘶哑凄厉的笑声回荡在阿历克斯大厅中,连照明的光芒都被这笑声震得惊恐战栗。
“贝尼,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理查德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反手擦去笑出来的眼泪,端起了步枪。
贝尔伦站在阶下,只是轻轻皱起了眉头。巴尔德尔公爵刚想要开口说什么,理查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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