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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臣-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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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听到这个声音,楚今朝不自觉地慢下了脚步。这声音……不太熟,但嗓音里暗含的气质,绝不可能是普通宫女能表现得出来的。
“选都选出来了,你还不相信?”
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这声音就熟悉的紧了,楚今朝的脚步当即僵在原地。这是……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权宜,不可能真的立后。”
段君铭。他能和谁以这种方式讨论选妃的问题?难道是?
楚今朝眼睛一亮,瞬间想起了段君铭曾经在邀他赏牡丹时吟出的“云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这就是段君铭想念的美人啊,居然一直在宫中?是谁,是谁?
“朕说了会选就会选,君无戏言。圣依,你逾矩了!”淡淡的话里,隐含的是淡淡的威胁。
圣依?圣依姑娘?徐太后养大的义女,那个曾经下令杀他的圣依姑娘?天哪!
楚今朝心里不自觉地在喊着不可思议,没想到段君铭和圣依姑娘会有这么一段,难怪圣依姑娘明里是太后的人,暗里却向着段君铭。既然如此,还选什么后,直接立她为后就好了?以她的身份地位,又受徐太后器重喜欢,当仁不让的首选啊!
好奇心促使他听下去,但是直觉又告诉他得赶紧离开。这种墙角是听不得的啊!天知道,他只是想多绕些路了,多些机会听到嚼舌头的小宫女告诉他谁被选上了。谁知道,一路走过来,都没人讨论这个,反倒听到了这他不想听到的悄悄话。
“立后之后,想退位更麻烦。你当真不打算退位了,对不对?”
什么?楚今朝迈出的脚步又不知不觉地收了回来。段君铭……他果然曾经想过不当皇帝?
“朕早跟你说过了,计划取消。”依然是淡淡然的语气。
“是,你是说过了,是我不甘心。”圣依姑娘的声音也有些无奈,软了下来。“楚今朝到底是有什么三头六臂,让你为他妥协这么多?你真就这么喜欢他?可他是个男人!”
一边竖着耳朵倾听,一边挣扎抬脚离开的楚今朝,乍然听到这句话,顿时瞠圆了双眸。
作者有话要说:
☆、做媒
“圣依,注意你的用词!”段君铭的语气低沉下来,显示着极度不高兴。
“我有用错词么?”圣依对他的警告丝毫不惧,“你留他不杀,不就是为了把这个赢民心的机会留给段丞相?你处处营造与他的暧昧,坚决不立后,不也是为了让太后对你死心,让大臣对你失望?你以为太后为什么要杀他?但是现在呢?筹划了一年多,眼看着胜利在望,只等怀瑾凯旋,你却来说计划取消。除了他,我想不出别的理由来解释。”
“朕若退位,这天下容不下朕这个前任皇帝。这个理由够不够?”
“我认识你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想要退位禅让,第一条后路必是顾及自己的性命。我看你担心的是,你若退位,这天下容不下楚今朝。”
圣依姑娘听起来一点儿都不畏惧段君铭,段君铭被她这么抢白居然也没脾气,沉默一会后,他依然语气平淡地道:“朕的确也担心这一点,没什么好掩饰的。他是个人才,世人都有了偏见看他,所以错待了他。朕,的确不想他死。”
他的话说的轻飘飘,却有如一扇轻羽,飘啊飘地,拂过心湖,撩起丝丝涟漪。他说他被错待了,连他自己都不觉得是错待,他却说天下错待了他。哪有错待啊?做错事了就得承担后果。
“说的倒是仁慈啊,你要真这么仁慈就好了。”圣依姑娘依然不买他的账,有些遗憾,“早知如此,上次真不该留他一命。”
段君铭只是轻声笑了笑,并未答话。圣依姑娘的声音又传了来,“你是皇上,就算出尔反尔我也无可奈何,你想继续当皇帝我也只能支持。但是,我提醒你,三点!一、楚今朝是个男人;二、前朝因他灭亡;三、前朝也因你灭亡。最后再加一条,开弓没有回头箭。”
话到最后已是凛然威严,又变成了楚今朝印象中的那个圣依姑娘。圣依姑娘这段话说完后,就再没有声音传出,许是都离开了。
楚今朝却是立在原地半点都动弹不得。
这四点提醒杀伤力非常大。一、楚今朝是个男人,你不喜欢还好,若是喜欢他,不可能有好结果;二、前朝因他灭亡,你若想继续当皇帝,就不能留着他,否则赢不到民心迟早会引发大祸;三、前朝也因你灭亡,你是他的灭国仇人,谁知道他冒死投靠你是不是别有用心;最后、开弓没有回头箭,你释放出退位的意图,不可能没人察觉,现在想回头,恐怕就要来不及了。
楚今朝不知道是怎么离开那里的。一直以来,他只想着,无论如何,他要在这朝廷活下去,活到能放手做事的那一天,只要段君铭不杀他,他就会继续努力下去。谁知还有这个被忽视的死循环。段君铭不杀他,于他这个皇位,是隐患啊。
之前的决定果然还是太天真了。不知道段君铭把圣依姑娘的劝诫听进去了多少,他若这个时候还来疑心他,那可真是麻烦了。
傍晚时分,段怀越耷拉着来找楚今朝兑现赌约的事,两个人都输了。因为段君铭只选了一位皇后,并未选妃,他的理由非常简单:朕大婚,是娶妻。夫妻同心,朕必须尊重朕的皇后。
没人能反驳他。
他的皇后,选的极成功。尚书右丞之女,裴若善。自此以后,尚书右丞一系必然与段启慧划清界限,对他死心塌地。经此,朝堂之上,他也扳回了一些力量。
对于这个结果,楚今朝本来应该是极开心的。但是,经过下午偷听到的局势,他也开心不起来了。虽然不知道段君铭起初为什么不想当皇帝,但是会是因为他而改变初衷决定当下去?可能吗?圣依姑娘这么说,到底是什么依据?
见他沉默不言,段怀越诧异不已,问他这结局明明喜闻乐见,为何还不开心。
楚今朝却不好把实情告诉他。
“莫非今朝……嗯,嗯……”段怀越挑着眼梢,笑得很暧昧,道,“不高兴皇上立后?”
楚今朝皱了皱眉,白了他一眼,道:“胡说些什么?”
段怀越用力地摇摇手中的扇子,又咳嗽两声,视线转向另一边去,仍旧笑道:“今日宫中还在讨论,皇上大婚后,会不会对今朝有所冷淡呢。”
楚今朝嗤一声:“无聊。”臣子与后宫,岂能相提并论?
段怀越道:“那可不无聊。如今这朝野内外可是谁都知道皇上对楚兄恩宠有加,加上楚兄的身份,他们不想偏也难怪。”
所以,是这样吧,大家都想偏了。段君铭就算对他有欣赏,哪里会变成“喜欢”?就算喜欢,也是君王对臣子的喜欢。他可是记得,段君铭曾经明确表明过,他不好男风,对男性的他倒尽胃口。
一个皇帝想当好一个皇帝了,那是他本职应该做的,哪还需要什么理由?
想到这一层,楚今朝心中郁气顿时消减了不少。段君铭这边是矛盾现象,杨冕那边也是未知。杨冕说得对,努力做好当下的事再耐心等待,总会明白接下来的走向。瞧,现在尽管不甚清楚,但情况却已经好了许多了。段君铭、北江、杨冕,任何一条都是出路,现在他只需要要知道杨冕对去留的选择,其他的事情都好办了。
“既然是他们想偏了,我们跟着凑什么热闹?”流言蜚语理他做什么?楚今朝这边心事一了,心情顿时畅快了起来。执起酒壶斟酒,却发现酒壶已经空了一大半,而对面的段怀越还在一杯接一杯,看样子已经喝了不少了。
“对,我们凑什么热闹。喝酒!”段君铭又把空杯子伸出来,在一旁的杨冕不但不劝止,反而当了个斟酒小童,帮他满满地斟上。
“如今皇上都要大婚了,今朝呢,可有想娶的对象?我记得今朝也已经二十三了。”
冷不丁地,段怀越忽然冒出这么一个问题来,把楚今朝问得一愣。想娶的对象?
“今朝曾说,要娶个死心眼喜欢的。今朝如今可有?京城要美女有美女,要才女有才女,我可是都给你留着了。你喜欢谁,我帮你去娶。”段怀越边说着,漆黑的眼眸因酒润的缘故,闪闪发亮,灼灼地盯着楚今朝,是很认真地在问这个问题。
楚今朝被他的认真反而逗笑了,摇头道:“京中哪有女子会肯嫁给我?纵然段兄能帮我娶来,强娶而来的妻子最后也不过是一对怨偶,不如不娶。”
“那辛守辰呢?我也帮你留着,她性情豪爽,不拘小节,与怀璧无二。怀璧能接受你,她必然也能。今朝若喜欢,我也帮你求来。”
不知道为啥,楚今朝有一种感觉:怎么前些天于段君铭选妃的赌约里的,除了两人都选出的皇后裴若善,这段怀越全给他划过来了。敢情那天是帮自己来选妻了?
想到这一层,他不由得更加啼笑皆非。
“段兄,你还真想做媒了呀?”这么不遗余力地推销他。可惜呀,他无福消受。
“是啊,我想做媒。想看今朝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会娶什么样的妻子,将来生什么样的孩子。今朝啊,你明明喜欢女人,为何会甘愿做穆玄景的男宠,为何?”
我什么时候喜欢女人了?
楚今朝心中腹语着,见他真喝多了,又有些语无伦次,不禁摇了摇头,应和着道:“段兄要做媒,还是先替自己娶个好媳妇儿吧。”
“呵——”段君铭迷蒙着眼,已经半趴在桌子上了,“今朝,你不懂啊。”
“是,是,我不懂。但是,段兄,时候不早了,你是不是应该回去了?”
门外已经大黑了,段怀越从未在他们这里逗留到这么晚过。楚今朝想把他摇起来赶走,杨冕却制止了他,又给段怀越斟满一杯酒,劝诱道:“段大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段怀越接过那杯子,杯沿抵在唇边,却并不饮下,反而抬头瞟了杨冕一眼,道:“你怎知我心情是不好?”
杨冕煞有介事地道:“段大哥几时喝过这么多酒?我在酒楼里,喝多酒的要么就是心情极好,要么就是心情极差,今日段大哥明显不是心情好。”
“哈哈哈,”段怀越笑了起来,道,“这你可就说错了,段大哥我今日恰恰是心情极好。”
他说的笃定万分,杨冕也不跟他争,退一步想要趁他酒醺之时诱他开口。孰料还没诱惑出口,却被楚今朝打断了。
“好了小冕,”楚今朝将他肩膀一压,道:“时候不早,段大哥得回去了。”杨冕还想跟他挣扎一下,楚今朝眼神一严,他就什么都不说了,只好悻悻地作罢。
楚今朝这边阻止了杨冕,那边一回头,却发现段怀越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无论怎么叫,他就是不起来。最后,楚今朝无奈,只得让他留宿家中。
第二天一早醒来时,段怀越已经走了,只留了张道谢的字条。
楚今朝这才敢将前晚未说明的话明白告诉杨冕:“小冕,我们一天在盛京,就一天都不安全。就算现在段君铭现在放过我们,以后会怎样全都说不准。段怀越不是傻子,别再做昨晚那种危险事了。”更何况已经有阻止段君铭和御医的先例了,若杨冕再出个什么风头,以段君铭的机警,他真的很担心这节骨眼上会出事。段君铭现在对他是态度变好了,但到底还有多少怀疑,他完全不清楚。若让他知道杨冕就是嘉和太子,后果必不堪设想。
段怀越自那一晚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楚今朝虽然有些奇怪他那日的行为状况,但对他的去留向来不在意,也不觉得怎样。况且,他现在的心思都在段君铭的大婚以及杨冕的决定上,更加没工夫理会他了。
皇帝大婚,繁文缛节绝对不少。就算有礼部负责,段君铭身为当事人也不可能清闲。有时候他估计是被折腾得受不了了,会偷的一两刻闲地到藏书阁来骂骂这个,损损那个,楚今朝也多是笑而不语,听听就过。裴若善会是个好妻子好皇后,段君铭得了便宜还卖乖,他才犯不着同情他。
段君铭末了骂他没良心,他也照单收,假模假样地说两句“陛下辛苦了”之类的口不对心的话,让段君铭更恼。秉着不让他一个人悠闲的初衷,段君铭更加恶劣地“扣押”他在御书房观看他批阅奏折。
段君铭大婚对楚今朝不甚友好,但对天下人却宽厚无比。大赦天下不说,还免除一年赋税,普天同庆。老百姓自然是欢天喜地,把对他的怨气也一扫而空,转而恭祝他与皇后健康福寿。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大婚日。整个盛京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连市都不开了,一大早就去站位守在皇后凤舆的必经之路上,等着观礼。楚今朝因这大婚也得了三日休假,受气氛感染,本来也想跟着凑凑热闹,但杨冕却从前日里就落落寡欢,到了大婚那日,更是直接出城不见踪影。
楚今朝心里担忧,也顾不得装样子看什么热闹,紧跟着出城去找。
作者有话要说:
☆、探子
楚今朝并没有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杨冕,出城不多远,远远地就看见了他。一堵断垣矮墙跟下,他抱膝蹲着,缩成很小的一团。楚今朝看着心疼不已,慢慢地走上前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如何不能明白他的感受。
若非段君铭,杨冕不会国破家亡,落得如今只能隐姓埋名苟且偷生。又偏偏,现在仇人意气风发风流得意,而他却也只能躲在墙角根,什么也做不了。
“大哥,我真的好恨!我怕我会忍不了。”忍不了要毁了他的大婚,忍不了要冲进宫里去杀他,哪怕是以卵击石,也非做不可。
可是,这些就能做到么?那种无论如何都想要做点什么,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总是伴随着心底无尽的疼痛与惋惜,无论如何也填补不了。除非不断地努力,告诉自己正在做什么,才能稍稍得到一丝的安慰与安宁。
“不想忍,就别忍;不想看,就别看。小冕,你不是无路可走。你晋王叔一直抵挡着段怀瑾的大军,就算是南浦云也攻克不了他们。你道为何?晋王与北方肃慎人联合,肃慎人全力借兵抵御,如今在北江南北对峙,胜负未为可知。小冕若想复仇……还是有希望的。”
尽管段君铭如今已有上正轨的趋势,但只要杨冕能成功,其他的都不那么重要了,他想做的事,也并不是非他不可。
杨冕泪痕模糊的眼里顿时射出两道精光:“当真?”
“千真万确。”这些日子,在段君铭的御书房里不是白混的。与段怀璧频繁近乎的手段,也不是没有缘由的。段怀瑾措手不及,南浦云也只能守着北江,而无力攻过江去。大兴拒北江以天险,就算不能再打回来,到时候也可以南北割据,与大中朝隔江相对。
杨冕眼中露出欣喜之色,“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去!段君铭今日大婚,必会放松对大哥的监视,这几日他都不会有空来理会我们。且如今我们已经出来城了,也无人拦阻。”乍闻喜讯的杨冕心情激荡,说是风就是雨地想立刻就动身,楚今朝拦都拦不住。
但是走过一段路后,杨冕却是自己停了下来。他低头沉默半晌,怏怏地道:“皇叔不会容得下我的。”北江是晋王穆玄鸣的天下,杨冕年不过十岁,从盛京城破那一天,他就不再是一国太子。去了,就算被承认,也只是一个傀儡。更何况,权力面前,谁不低头,恐怕杨冕出现在北江之日,就是他身死之时。
楚今朝自然也考虑过这个顾虑。若非这个原因,他当初也不会选择投靠段君铭而放弃穆玄鸣。但如今,他既然能向杨冕提出这个方案,就必然有保身的把握。
“这个小冕不用担心,大哥有办法。只要小冕想,小冕就会是大兴之主。”楚今朝语气笃定,眼神里是不容怀疑的自信。
杨冕抬头望着他,思索一会儿,嘴唇微张想说话,却终于什么也没说出口。两人站在黄土路上,半晌沉默。
“大哥,我……我想去拜祭父皇。”
自进京以来,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受被多少双眼睛盯着,半点差错都不能出。就算再想拜祭承宣帝,又哪里敢去?但今日不同,今日皇帝大婚普天同庆,谁会想到凄凉的黄土坡里,寂寞死去的前朝君王?
楚今朝也决定任性一回,把理智抛开,带杨冕去了承宣帝的墓地。
承宣帝就算有再不是,到底是一国之君。段君铭就算有一千一万个反他的理由,但也只是一个犯上作乱的臣子。因此为了向天下表明自己的宽厚仁慈,他仍旧厚葬了承宣帝,将他敛于前朝皇陵之中。
如今皇陵自然是无人守卫。秋末的黄叶萧肃,陵园里人迹罕至,早就被落叶杂草掩盖了道路。不少野鸟乌鸦在路上散步寻食,闻到人的足音,嘎嘎乱叫地飞窜到两旁的凋零的树丛里去了。
一阵风过,凉凉的已经是冬天的萧肃了,冷清清,阴森森。
不过是样子而已,岂会真的按国礼送至皇陵?承宣帝的真正墓地不过是皇陵东侧的一个黄坡里。坡不大,碑也只是块石板,却是承宣帝与皇后合葬之处。如今已满是杂草,还有一只山鸡嘎嘎地从坟头吓起,扑腾地逃到别处去了。
见此凄凉情景,杨冕噗通一声跪倒,扑到在墓碑上痛哭不已。楚今朝也是默默跪下,潸然泪流。明明是一代英主,为何会落到国亡身死如此地步?他想了许多年,不懂,还是不懂。抬眼问斜阳,斜阳无语;问苍天,苍天不理;问黄土里躺着的承宣帝……
他也只能回答他一个无奈的笑。
“所以今朝要活着,他日找出答案时,一定要记得回来告诉朕。”
皇上,恐怕我来不及找到答案了。小冕比我聪明百倍,他日若能收复盛京,也许,就不用再思考这个问题了。
杨冕抽噎一会后,哭声渐低,最后他重新跪直身子,没有抬头,只低低地说了一声:“大哥,我想单独和父皇呆一会儿。”
日薄西山,藏青满天,野鸟都嘎嘎地叫着回家。月色新上,夜寒渐浓,楚今朝枕着双手倒在铺满黄叶的地上,却是半点不觉得寒冷。
他心中一片空白,也一片平静。
他只有一个愿望,等他死了,小冕把他也葬在承宣帝的墓旁就好了。
月升月落,星明星暗,当东方再出现鱼肚白时,楚今朝才恍然发觉,不知不觉中,居然一整夜过去了。
不知道小冕怎么样了。
他起来,想回去寻杨冕。沿路却闻到有烟火味,零星的,居然还有烤肉的香。
是什么?在这毫无烟火气的地方造出这么有人气的气味?
顺着烟火味走去,却见正是在承宣帝的墓前,杨冕正面色沉静地坐在一堆篝火前,认真地烤着一只野鸡,连有人来了也没注意到。坟上的杂草已经被一把火烧的干净了,还留了草灰,被风吹得四处散去。
楚今朝心下了然,说不清是黯然还是解脱。看来杨冕是已经下定决心回北江了,所以,这墓地有没有人来拜祭,对他们来说都无所谓安全危险了。
“小冕……”他想开口,想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却发现根本问不出口。
杨冕听到他的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微笑的,很清明,然后轻轻地唤了一声:“大哥,早。”
楚今朝“嗯”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边盯着他烤肉,边开始默默策划回北江的路线和计划。
“昨晚我想了一整夜。”杨冕仍旧低着头,没有看他,只是用有些哑的嗓淡淡地说着:“我一直在想当初父皇执意让大哥带我离开时的情景。父皇明明可以杀了大哥,带着十万御林军与段君铭决一死战。段君铭从西南而来,路途遥远,将士早就疲惫不堪,而京中军士却是养精蓄锐,谁胜谁负结果很难说。为何父皇却执意留下大哥,宁可放弃御林军也要留下大哥……”
楚今朝的思维中断了,不明白杨冕为何会在这时候提起这件事情。兵临城下,御林军逼承宣帝杀了他,才肯守城卫国,但是承宣帝却选择了放走他,导致御林军阵前倒戈,大开城门,盛京不战而降,承宣帝亦自焚于宫中。
“曾经我也以为真的是像别人所说的,父皇喜爱大哥,喜欢到比国家还重要,比自己还重要。但是,父皇不准我这么想,他说在我想明白这个问题之前,一切事情都要听大哥的。我听大哥的听了这么久,大哥说进京,我千万般不想不愿,也只能配合跟着大哥进京。大哥要留在大中朝当官,我也跟着留下当跟班儿。现在,大哥,你是想我回北江,对不对?”
楚今朝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他从来不知道,杨冕也这么怀疑过他,也委屈着自己听着他的安排。
好在杨冕也没打算他会回答,径直地继续往下说。
“嘉和太子流落民间,历经艰险,终于为民除害杀了楚今朝,如今还朝,必定民心大震,举国欢庆。只要先让北江人认同我,更可招募勇士组织军队,皇叔纵然有异心,也奈何不了我。大哥,你是想以这种方式送我回去,对不对?”
杨冕依然没有抬头,楚今朝却是心潮澎湃。他的确有牺牲自己成全杨冕的觉悟,但是一直隐瞒不说着,就怕他知道后,会影响他的决定,却不料还是被他看了出来。
“殿下若回北江,乃大兴之福!”
楚今朝愣了愣,惊觉说话的并不是自己。四处张望去,却见一个身穿白衣儒衫,打扮成文士模样的中年男子从陵墓另一边走了出来。
“你是……”此人在此多久了?他居然毫无察觉!楚今朝立生警惕,不着痕迹地将杨冕挡在身后,睨向来人。
“微臣许远巡。”中年男子抱拳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与楚大人。”
“免礼。”杨冕从楚今朝的身后走出来,眸色深沉,面无表情,道:“你是何人?”杨冕的身份是绝密,但此刻既然已经暴露,就没有再可以隐藏的必要了。
来人递上一块令牌,道:“微臣许远巡,是皇上安排在盛京的联络人。无意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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