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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倾华年-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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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视而笑,襁褓里的元宏像是饿了,一直张着口。两个人见着这副模样,更是觉得孩子可爱。
晚间元晟刚刚进了如歆的留春院,一股香甜的气息扑鼻而来。元晟开门笑道:“什么东西,竟是这么香。”
如歆笑道,“王爷的鼻子可是真灵。”说罢打开了桌子上的汤碗,“今日是十五道王爷会来这边用膳,上午就用文火煨上的汤,到现在更是汤汁浓郁了。”
如歆说着拿起汤勺给元晟盛了一碗,“这乌鸡最为滋补不说,配用的归芷最是生津润肺的。如今春天气候虽好,可是天干,用这个也是适宜。”
元晟尝了一口,乌鸡炖的时间虽然长,可火候却是正好,尝起来肉质极为滑嫩,入口即化,汤味更是鲜美。元晟赞道:“能有这番手艺,可是口福不浅。不过只怕日后是吃不上了。”
如歆忙问道:“日后想吃,什么时候都可以做,怎么会吃不上呢?”
元晟放下汤碗,面色渐渐凝重,“就是来跟你说这件事的,狄夷已经攻打过来了。皇兄给了旨意,先让齐国自卫,后而派精兵来增援。”
如歆蹙了眉,“这么快,可西夏同大周联盟,西夏为何不出兵?”
元晟道:“西夏已经出兵了,只不过是被狄夷牵制在西部边境,很难再腾出兵力攻打东边。所以,这次的战争,得我们自己打。”
如歆捏紧了手里的汤匙,“王爷,此番战事,您胜算是多少?”
元晟沉吟道:“齐国向来注重武力,平日里我对兵营管的也较为严格,所以,我有七成的胜算。可狄夷毕竟剽悍,兵士以打仗为业,更兼多钹诡计多端。这仗,恐怕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
案几上的烛火轻轻跳动着,正如如歆烦乱的心境。如歆深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萦绕心间多日的问题,“王爷,恕我无礼,想问王爷,是否心怀天下。”
元晟微微挑了眉,嘴角亦挂了笑容,“为何这么说。”
如歆缓缓道:“那日在书房见到了王爷书桌上的地图,王爷书架上的兵书、治国之书。王爷若非胸有大志,为何会有这些,且每一样都是常看的。”
元晟并不出声,如歆的背心也渐渐生了汗意,抬眼看着元晟,直直盯着他的双眸,希望从那深如墨色的眼中可以看出些什么。
良久,元晟终于笑了,“你小时候,子轩就曾赞过你的聪明。初见时,我只觉得这个扮作小厮的千金小姐不过是淘气而已。可后来,在你嫁我之后,我才知道,子轩说你聪明不对。”
如歆放下了手里的汤匙,“我本来就愚笨,哪里当得起这聪明二字。”
元晟沉声道:“你不聪明,有些人是聪明,可不过是小聪明而已。你是智慧,敢跟我这个亲王询问是否心怀天下。”
如歆道:“王爷论才智,论心性,并不输于京都那人。可王爷屈居与大周一隅,俯首称臣,如歆不过是觉得王爷屈才了。直到那日进了王爷的书房,如歆知道,王爷是大隐隐于天下,只等一时机罢了。”
如歆说完后站起身,在元晟面前跪下,朗声道:“沈如歆不才,愿助王爷成就霸业。”
作者有话要说:
☆、喜事
元晟扶起如歆,深邃的眸子里尽是喜悦,“你当真,愿意全力支持我?”
如歆抬头看向他,一字一句都是坚定,“王爷才智过人,治国安邦之略并不输于京都那人。可不过当初是因为王爷并非嫡长子,所以现在只是偏居于齐国。如歆信王爷,有志者自能得天下,这天下也唯有有志者才能坐得住。”
“好,好。”元晟笑得极为开怀,“能得此贤助,苍天果真不负我。”说罢他端起桌上的青花花鸟纹茶盏,“本王以茶代酒,庆贺你我今日之同心。”
如歆亦端起茶盏,笑意像极了天边初初而生的朝霞,流光映照,“今日如歆愿助王爷可成霸业,人中之龙,前途亦不可丈量。”
杯盏相碰的清脆之声,如九丈瀑布奔腾而下时的畅快爽利,亦是同样的酣畅淋漓。二人目光相对,彼此之间都是信任与赞赏。元晟轻轻握住如歆的手,“如歆,这天下,我一定要给你双手奉上。自此之后,不再会发生什么不如意之事,你会保住你想要保全的人。”
如歆看着元晟认真的脸庞,心里不由得一怔,似乎是经年以前,也有一个人对自己信誓旦旦,“朕只怕,委屈了你。这后位,不乏有人想做,朕是想,留给自己最爱的人。”如歆渐渐勾起了嘴角,他让自己所谓最爱的人家破人亡,将自己最爱的人嫁与他人。
一丝一丝地冷了当初懵懂而生却又悲悯欲绝的情愫,如歆清婉地笑着,“妾以夫贵,来日如若王爷腾达,自有如歆安居之处。”
堂中灯火通明,处处都是恬和淡然。夜空中墨色通透,明月皎皎,连着夜风也渐渐带了暖意。深冬时节的冰冷凉寒随着这夜风的吹拂,终于无影无踪。
三日后,元晟正式派遣陶翔挂帅出征。陶翔不负众望,率领一众精兵大破狄夷,士气大振。几经交锋,狄夷惨败而归。消息传回齐国,元晟大喜,城中百姓皆以陶翔为傲。
园子里百花竞放,如歆带着芸烟一一玩赏,姹紫嫣红之景映着如今大胜的局势,处处都是热闹之极。
芸烟笑着赞道:“陶将军平日里看着只会打闹喝酒,可打起仗来却真的是厉害。大破狄夷,五百里之内狄夷都不敢入内了。”
如歆道:“陶将军也果真是个有本事的,好男儿厮杀疆场。这一仗打得果真是扬眉吐气,大周和狄夷打了多少,都是战败。”
芸烟笑道:“真是呢,不过算下来也还是兵士得力,各个都肯奋战。往年还在京都时,听说的那些有一点官职的将领哪个不是在烟花巷里吃喝的,可一到打仗时各个缩在后头,贪生怕死。”
两人正说笑着,恰逢小五子找了来,对如歆打了千儿道:“王妃可是让奴才好找,今日高氏不舒服,请了大夫,说是让王妃也去瞧瞧呢。”
如歆疑道,“既是请了大夫,让我过去是干什么,难不成她还指望着我把脉问诊么?”
小五子道:“报信儿那丫头也不知道上赶着去干什么呢,说完话后就跑得没影儿了,本来还想问点什么也问不成。估摸着高氏那边是不是不大好,所以才请了您去。”
身后跟着的彩文听了,啐道,“当初还想着害王妃呢,活该现在不好。”
如歆脸上当即变了色,芸烟知道如歆生了气,连忙道:“你这个嘴上没门的小蹄子,这话是你说的吗。一个下人好不好地说的什么话,若是让旁人听见了还以为王妃心里狠毒了高氏。”
如歆面色不虞,看着跪下来瑟瑟发抖的彩文道:“现今没工夫理你,小五子得了空去给掌嘴。”说完就转身去了高氏住的院子。
小五子应了之后忙从后头跟上来,“王妃今日也忒急了些,彩文那丫头说话不过脑子又不是一日两日了。”
芸烟忙道:“正是因为她不是一日两日了才要说她,等以后她再不留心,说不定就坏在她那张嘴上。”
小五子点点头,看如歆芸烟两人面色都是凝重,笑道:“方才王妃和芸烟姐姐在谈论什么呢,看着笑的可是畅快。”
芸烟的面庞像是染了这四月里无尽的春意,“方才是和王妃说起了陶将军大胜之事,陶将军可是勇猛呢。”
小五子一怔,嘴边的笑容僵在了当下,“是呀,这消息全城都传遍了。”
如歆含笑看着芸烟,“可是有人动了心呢,当初还说人家不过是武夫尔尔。”
芸烟红了脸低下了头,亦不像原来时出言反驳。身上白底绸缎上撒着的火红的石榴绣花,映着她姣好的容貌,仿若她也成了园中怒放的一枝芍药,盎然春意和着无尽的欣喜,格外让人欢欣。
如歆笑道:“等陶翔战胜归来,就请了王爷的恩典,非得让你风风光光嫁出去不可。陶翔这个武夫,打趣别人嘴皮子可溜了,到了自己的事儿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不说旁的,这王府一年能有多少事让那些将领进府来庆贺,你们一直等着这些时候才能说上那么两句话,可不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倒不如这件事爽快地办完了。”
如歆愉悦的话音像是田里的麦芒,一点一点扎进了小五子的心里,微微的疼痛聚到一起更是难以忍受,可是再疼,也要强撑着笑脸,“是呀,到时候芸烟姐姐的好日子,可是要多讨几杯喜酒吃。”
如歆道:“可不是,这段日子小五子你也辛苦了,院子里里外外的事务都得费心打点,到时候可要多吃几杯酒。”
待到了高氏的院子,廊下已经站了一溜儿伺候的仆人。小五子低声道:“高氏的派头什么时候也这么大了,这么多人给她立规矩。”
如歆看见了门前站着的齐连,待他行完礼后道:“王爷也来了么?”
齐连垂首,“王爷来了有一会儿了,现在还在里头呢。”
如歆颔首,随即进了门去,就听见了内室的说笑声。抬眼看见高氏在床上半卧着,元晟也在床前的圈椅上坐着,同高氏说笑。如歆向元晟行完礼后道:“方才听人说是高妹妹请了大夫,还以为高妹妹是得了什么病症,如今看来面色也是不错。”
高氏在床上垂首回答:“托王妃的福,方才大夫来看说是有喜了。”
如歆一愣,随即忙道:“可是好事,元宏也要有个弟弟妹妹了,日后一起玩耍,也不孤单。”
元晟看向如歆,“高氏多年未孕,此番突然有了喜,正巧陶翔也是大胜,真是双喜临门。”
如歆也含着笑,“就是说呢,昨个儿晚上一直爆着烛花,我还以为仅仅是映着陶翔战胜之喜,哪想到高妹妹也是有了身孕。可要恭喜王爷了,这王府里又要添丁进口了。”
元晟轻轻抚着高氏的手,对她笑道:“这孩子来的倒是巧,是个好兆头。这段日子一定要好好养胎,若是缺了什么去找王妃要就是了。”
如歆忙道:“妹妹不要嫌麻烦,短了什么东西只管去找我。”
元晟又道:“你在这府里也有几年了,就进位为夫人吧,日后可要安心养胎才是。”
高氏大喜过望,连忙谢恩。脸上的笑意伴着耳边一对儿翠嵌珠宝蜂纹耳环格外煜煜生辉,可这光彩映在如歆的心里却沉闷极了,深绿的颜色带着一股莫名的压抑,迟迟挥之不去。
沿着青砖路往回走,芸烟在一旁小心道:“王妃您好歹也要装作高兴的样子,再难受咱们回自己院里再说。您这个样子让下人看见了都该嚼舌根说您见不得高氏有孕了。”
如歆默默,半晌沉声道:“我是王妃,是该高兴,王爷的妾室有了身孕,我怎么能不高兴。”
芸烟连忙低声劝道:“王妃,您千万别这样。今日瞧王爷是高兴,可毕竟,这是王爷的第一个孩子。这话奴婢绝不该说,只为着劝您,今后不会再提。王爷高兴是情理之中,您是主母,也该高兴。”
芸烟的话像是当头棒喝,如歆顿时清醒过来。这是元晟的第一个孩子,纵是他对自己说过多少安心的话,他毕竟要有自己的孩子。如歆深吸了一口气,没有高氏,也会有孙氏,未来也会有很多个女人,愿意为元晟生下孩子。
她紧紧捏住了手里的帕子,这一点为人父的喜悦,至少自己从未给过他。
如歆深深吸了一口气,“回去开库房,取几匹时兴的好料子给高夫人,再拿两柄如意,给高夫人安枕用。这几个月,一应有了什么东西,都要先尽着她的院子,她将东西挑完了咱们再领。”
芸烟忙点头称是,如歆重又将手里的帕子掖回袖口。扶着芸烟的手,一步一步向自己的留春院走去。
身后夕阳斜斜,漫天的暮色压得人透不过气,那红金色仿若开到了极致而渐渐颓败的花朵,靡败的气息缓缓在四周流淌,又像是胶着住了一般,怎么也散不开。
如歆轻声道:“芸烟,是不是要下雨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是不想让高氏有孩子滴。。。但是元晟毕竟要有自己的亲生孩纸吧,,,只是可怜如歆鸟。。。我不是故意要虐的,亲们勿喷~~
☆、开导
到了夜间,果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半夜里如歆如歆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起身站在窗前看夜雨。打开窗户,一阵凉风吹来,夹杂着一股潮湿的泥土的气息,穿着的一件淡绿薄绸的寝衣的衣角被微微拂起,上头疏疏绣着的绿萼梅在这没有点灯的夜里也像是失了颜色。
几丝冷雨被风吹进了屋内,打在如歆的衣襟上,湿冷冷地浸了下去,唯留着几滴深色的水迹颇为扎眼。如歆像是无知觉一样,依旧在窗前站着,任着冷风呼呼刮进屋子里。
“王妃您该当心身子才是。”芸烟醒了之后发现如歆的床上无人,又看见她站在窗前,连忙给她拿了件披风。边说着话,边将窗子关上了,芸烟点起床前的鎏金双凤烛台,又从小厅里捂着的茶壶里给如歆倒了杯热茶。
芸烟道:“您好歹喝一点,暖一暖身子,万一要是伤了风就不好了。”
如歆点点头,只是端着那茶杯,“睡不着了,吹吹风,或许就清醒了。”
芸烟轻声道:“高夫人有了身孕,是喜事。可您跟王爷情分也在那里,无论如何,王爷会顾着您的面子的。”
如歆声音渐沉,像是天边远远响起的雷声,明明不如近在耳边的那样响,可无穷的闷沉之声总在提醒你,山雨欲来。“高氏的身孕我并不在意,她有孕无孕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我在意的,是元晟对她的态度。”
如歆抬头看向芸烟,“我是想,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了元晟,所以,才会心痛,才会烦闷,才会。”如歆渐渐蹙了眉,“才会嫉妒。”
芸烟暗暗舒了一口气,笑道:“王妃若是喜欢王爷,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还只怕王妃会不喜欢呢。这样的好事,王妃有什么可以烦闷的。”
如歆慢慢垂下了双眼,“我以为,自己从那日之后就不会再喜欢人了。男欢女爱,本来就是一场浮云,更何况一旦遇见了生死大事,所谓的喜欢,都会消散。”
芸烟一怔,她知道如歆出宫之后心里难受,可从未想过她受的伤害会这么多。以至于会害怕会质疑再爱上另一个人。如歆低头愣了一会儿,对她笑道:“快去睡吧,明日高氏那边我还要再去一趟,院里的事情可也不少呢。”
二人当下无言,芸烟自去熄了灯。外头的雨下的越来越急,打在树叶上的簌簌之声像是无尽的呜咽,一夜不得好梦。
第二日一早,如歆正在用早膳,外头小五子跑进来回道,“王妃,今儿早上新得的消息,昨夜狄夷趁着夜晚雨紧,包围了咱们的驻地,陶将军拼死突围,带着一众残将赶了回来。现在已经到了城外二十里的地方,没有王爷的口谕不敢进城呢。”
如歆心头一慌,“王爷呢?”
小五子道:“王爷现下在书房呢,同金将军几个将领在一处,听说发的火可是不小呢。”
芸烟在一旁问小五子道:“陶将军有没有受伤?”
小五子一怔,答道:“这倒是不知道了。”
芸烟面色一变,责问小五子道:“怎么连这点消息都没有打听到,人有没有事情也没通报吗?”
如歆连忙按住她的手,“既然能从五百里外连夜赶回,人定是没有什么事的。你现在从小厨房捡两样清淡的小菜并上粥跟我去书房,好歹劝了王爷将人放进城是要紧。荒郊野外的地方怎么能呆的下去。”
芸烟听了忙下去了,如歆转头对小五子道:“你别吃心,芸烟也是关心则乱,语气冲了一些。”
小五子强笑道:“那有什么呢,姐姐关心陶将军是情理之中,也怪我没有将消息打听全。”
如歆忙道:“你别这么想,现在下去用了早膳吧,跑了一上午,只怕你身上也是难受。”
话音刚落,芸烟就提着食盒进了来,如歆略微对小五子点了下头,忙带着芸烟去前院的书房。因着昨夜下了雨,清晨凉爽的很,整个青砖路上还微微的潮湿。如歆因着着急,额头上生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也顾不得擦,心里惦念着这场战事,加紧了脚步向书房走去。
齐连在门口候着,远远看见如歆就行了礼,“王爷今早上得了信,发了一早上的火,将金将军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如今还生着气呢,娘娘快去劝劝吧。”
如歆点头,推门进了去,元晟正负手背门而立,听见开门声斥责道:“本王说了不想用早膳,滚出去!”
如歆柔声笑道:“王爷生气归生气,已然是伤了肝脏,若是再不用早膳,岂不是连脾胃也要伤了?王爷身上不舒服,又怎么能指挥大军大破狄夷呢?”
元晟转身见是如歆,微微转了脸色,“陶翔也太不小心,定是打了胜仗就放松了戒备。丢了失地不说,如今却是损兵折将,大大伤了他手下将士的元气。”
如歆从芸烟手中接过食盒,轻轻放在桌上,示意芸烟先退下。对元晟道:“陶将军历经此战,必定对狄夷的兵力作战都有了新的看法。知己知彼方百战不殆,唯有如此,下次交锋之时才会更加小心谨慎,狄夷的奸计才不会得逞。”
元晟叹道:“话虽是这么说,可这次战败毕竟太让人窝火。”
如歆微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且经此一败一则可让齐国将士心中有了畏戒,决不可小视了狄夷,更要多加提防。二则,营中将士多为血性男儿,此战惨败,想必都是在心中要将狄夷兵士除之而后快,王爷还不怕军中士气不会大增吗?不消王爷下令惩戒,只看陶将军的脾性,且等着战场上报了此仇呢。”
元晟微微点头,“事已至此,也只能这么想了,可毕竟得给陶翔点教训,让他在城外呆上一天再说。”
如歆心中一急,可依旧放缓了语气,“昨夜夜深雨大,狄夷重军包围,陶将军率兵突围而出已是不易,更不知道是否有人因此而受伤。倘若耽搁在城外无人医治,只怕是未曾血洒战场,如此憋屈而死,将士们也是难受。”
元晟端起了茶杯,“总是说不过你,陶翔那小子,算他好运,等他回来,本王必得臭骂他一顿。”
如歆浅浅笑着,“王爷怎么是说不过如歆呢,此番战败,王爷心中焦急是一件,总要出了气再说。可王爷向来爱兵如子,不过是恨铁不成钢罢了,总要有人劝着王爷别生气太过。”
元晟笑着刮了一下如歆的鼻子,“你这个丫头,消息也是灵通。”
如歆道:“怎么是消息灵通呢,不过是记挂着高妹妹的胎,早上派了人去询问,得知王爷一早就走了,这才知道昨个儿晚上的变故。不说旁的,就是高妹妹恐怕听了这件事怕是惊心,王爷有空了也要去瞧一下才好。”
元晟微微笑着,凑近了如歆,“我怎么闻见了一股酸味呢?”
他靠的太近,说话的热气让如歆脸上一红,如歆低声道:“哪有什么酸味,不过是给王爷带的早膳里头有一个酸的开胃小菜罢了,只怕王爷不爱吃。”
元晟笑意更浓,“本王怎么不爱吃呢,这酸的东西吃起来也是甜。”
如歆笑着瞪了他一眼,将带来的东西摆出来看他吃了才收拾好退下。刚出了门,芸烟忙就迎了上来,“王妃,怎么样了?”
如歆笑道:“你放心,王爷现在气也消了,陶翔可以回城了。”
芸烟舒了一口气,如歆又道:“你今日也忒急躁了些,虽说是对着小五子,认识的时候长了也不怕什么,可毕竟被你那样一骂,又当着伺候的一众下人,他脸上怎么能下的来。不说这个,你话里只提陶翔,虽说都知道这事,可也没有正式摆在明面上,难保别人不说什么闲话。陶翔是个男人,并没什么,你是个姑娘,嘴长在别人身上,保不住人家怎么说你,你面子上也不好看。”
芸烟低了头,“奴婢今日是急躁了些,日后一定会注意的。过会儿就去找小五子赔礼。”
如歆微微点了头,“日后警醒着点儿也罢了,小五子跟你这么多年的情谊了,他也不会太吃心。”
主仆两个一壁说一壁向回走,太阳已然升了很高,和煦地照在整个青石路上,昨夜的水汽都蒸发不见,处处干爽宜人。
如歆回房歇了一会儿后,就让人收拾了一些绸缎玉器,给高氏安胎之用。芸烟悄声问道:“咱们库房里还存着好些王爷赏的人参鹿茸等补品,怎么不将那些给了高夫人。”
如歆对着镜子细细描着眉,“送什么也不能送那些吃的东西,高氏看着无害,心里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我怀胎时吴氏做的那些事情,主意不都是她出的么,难保她不会借着什么东西算计人。”
芸烟点了头,如歆又用小篦子沾着刨花水将自己略微松散的鬓角细细抿了,轻轻戴上一支赤金累丝五凤衔珠步摇,好生整了妆容。对镜看着盛装的自己,突然想起了早上元晟的笑,“我怎么闻见了一股酸味呢?”脸上像是又发了烫,如歆深吸了一口气。不是想打扮的漂亮想在高氏面前赢什么东西,只是想单纯打扮的漂亮一些。不是因为嫉妒高氏,不是,不是嫉妒她。
作者有话要说:炸我吧,炸我吧,庆贺明天的周末吧,么么哒
☆、孕中
高氏正在榻上卧着,见到如歆,急忙要下床请安,玉珠串抹额正中垂下的红玛瑙一阵抖动,衬得双目盈盈。如歆笑着让她免了。嘱咐芸烟将带来的东西放下,看向高氏道:“妹妹有了身孕,我也没什么好赠与妹妹的。横竖这些玉如意安枕用倒很好,绸缎也给妹妹再做两件衣裳。”
高氏忙笑道:“多谢王妃了,只是公中赏下来的东西就不少了,怎好意思又劳烦王妃送这么多。”
如歆浅浅笑着,“公中的东西都是公中的罢了,这些东西虽比不上公中给的东西多,可好歹也是我的心意。况且妹妹又是刚封了夫人,一应穿戴之物都是少不了的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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