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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梦千年之文承武德-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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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晋。”我把我的名字告诉他。
“张晋?”他皱着眉琢磨了片刻,“好,我记住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也要谢谢你替我们解围。”我朝他抱拳道谢。
他随意的摆摆手。
“就当我是为了救我的马吧。”
晕死,我竟然沾的是特勤骠的光。
“见到李世民替我问候他。”阿史那咄苾策马转身,侧着头对我说。
“我会向他转达你的问候的。”我点头应道。
他哈哈大笑,忽又回转身。
“他?你和李世民一定颇为亲近,平日里只怕称兄道弟的不分你我。我一贯以为你们李唐自从入了关后就也开始恪守那些繁琐的礼教起来。到难得见到你这种随行率意之人了。你这干瘦小子倒是对我胃口。“
我用手抓抓手,尴尬的笑笑。
“可汗你别取笑我了。对秦王不敬确是我托大了。”
他脸色一动,身后两个亲随一把抓着刀柄,很是紧张。
随即,他仰头大笑。
“果然是个妙人,倒是越来越喜欢你小子起来了。身板不行,脑子够活。好小子,眼光真是犀利的很呐。”他拍拍马,笑着对我说。
我低头抿嘴,心中暗松一口气。刚才的话是我一时漏嘴了,幸好没引起他的反感,不然杀我灭口也不是没可能的。
“我再送你样好玩的吧。可不比你家秦王送你这马差哦。”他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只铜哨和一只嵌了铁片的手套,将这两件东西卷成一团扔给我。
我伸手接住。
“这是什么?”
“戴上,然后吹哨子。”他说。
我疑惑不解的套上手套,然后那哨子到嘴边,犹豫了一下,吹了吹。
没啥声音。
“用力点,你是不是男人!”他喝道。
我扁扁嘴,我本来就不是男人嘛。
再次塞到嘴里,我用力使劲的吹,终于听到一声又尖又长的哨音。吹完我就皱眉头,不大好听,刺耳。
“伸手!”他又喝。
我抬抬手。
“举得高高的!”
我举高手,依然不解的看着他。
忽然一阵疾风,伴随一声长啸,一团黑影从天上俯冲而来。
我急忙用手捂头。
“举高,是不是男人!”
被他一喝,我只得缩着头举高手。
啪啪啪,扇动翅膀的声音传入耳中,一团黑影俯冲到我头顶,拍拍翅膀后沉沉一落,两只爪子紧紧抓牢我的手腕。
手腕一沉,差点承受不住这俯冲而下的力量。速度加重力,这可是很大的力量,我毕竟是个女孩子而已。
见我这勉强柔弱的模样,他直皱眉。
我则已经完全惊诧与手腕上这只巨大的猛禽。我说不出它应该是什么,鹰,隼,鹞?还是别的什么?
它张开的翅膀足有一米宽,眼神如炬,尖嘴似勾,直直看着我。
我真怕它突然啄我的眼睛。
“这,这什么东西?”我结结巴巴的问,见这鸟虽然凶猛,却很规矩的立在我手上,虽然依然有些畏惧,但开始饶有兴趣的打量起来。
“是只鹞子,我捉到的,最近才训练好的。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性情刚烈勇猛,打猎是带着它,如虎添翼,就送给你了。”他一脸自得的看着我手上的鸟。
“鹞子,真的是鹞子呀!”我惊喜过度,要知道鹞子在现代那可是珍稀品种了,人工养的都没多少,更何况这种野生的。早听说这种生物神奇,今天一见,果然是非凡气质。
“好好照顾,别丢了哨子。”他见我喜欢,面露笑意,转身策马就走。
“哎!”我伸手想叫他,可他早已经一鞭而去。
手腕上的鹞子转头看他而去,翅膀动了动,没有离开。训练的真好,我看看他再看看鹞子,一脸的崇拜。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可手腕上的鹞子沉沉的感觉总不是骗人的。
阿史那咄苾,突劂刚继任的可汗,历史上称他为颉利可汗。他可是未来李世民最大的对手,会给他带来许多的麻烦。以前看史料,只觉得这是个粗鄙的男人,只会烧杀掠夺,不过是个蛮夷。可现在看看,还是个挺让人意外的人物嘛。
这趟来河北,有点意思!
40 魏征
魏征,馆陶人巨鹿,按现在说就是河北巨鹿人。从小父母双亡,家境贫寒。自幼喜欢读书,按现在的说法就是那种出身贫寒但立志成材的有志青年。
这家伙从小就读书专研权术之道,总想着将来能发挥所长,名流青史。
但上天似乎是想磨练磨练他,年轻时候的道路尤其的不顺。他一开始被隋朝的元宝藏看中了,跟了一段日子后元宝藏归降了李密,于是他也跟着李密混。李密还是比较看重他的,任他为元帅府文学参军,专掌文书卷宗。可惜武德元年,李密被王世充打败了,归降李唐,于是他又跟着李密来到长安混。
李渊不喜欢李密,归降之后一直怠慢他,于是乎,魏征也一直被闲置着,得不到什么发展。第二年的时候,他向李密提议去黎阳安抚李世绩归唐,诏准后就即刻前往。
他很有本事,和李世绩谈了谈,就谈出个纯臣来。但好运依然没有跟随他,没过多久,窦建德打了过来,攻下黎阳,这下魏征又成了窦建德的俘虏。
窦建德是个老实人,抓是抓了,但也没为难这些俘虏。只是魏征一腔远大抱负,在他这儿依然得不到多少施展。
现在王世充基本上是不行了,窦建德和李世民最后大决战,胜负不明。魏征的个人前途也犹如风中飞絮,江中浮萍一般飘忽不定。
年近四十,理想得不到实现,才华没地方施展,对魏征来说,不可能是不痛苦的。他急切的需要一个可以让他唱主角的舞台,给他一个展现自我价值的位置。
对于我的到来,他表现的落落大方,不卑不亢。但我能感受到着淡然,平静之后的蠢蠢欲动和焦虑兴奋。
这是一个同样充满着权利欲望的男人,只是良好的教育和长期的落魄生活教会了他隐忍。
魏征家庭条件很不好,虽然住的地方还算宽畅,但显得破旧。生活用具也很简陋,皆是些很普通的陶器木器。衣着也朴素的很,但收拾的很干净,有着知识分子特有的矜持。他的夫人布衣素裙,身上没半点金银装饰,最令人惊讶的是,家中没有孩子。
魏夫人烧了茶招待我们,茶叶也不好,茶具也简陋。
但我很从容的拿起就喝。要知道知识分子都有很高的自尊心,可以穷但不可以没了自尊,与这类人相处,你不能随便,你越不计较富贵世俗,就越显得你有格。
登门拜访,见面礼总是要备点的。这礼也很讲究。送金银财宝,华贵之物,那是不行的。可能会被人直接照脸扔出来。这么送简直就是当面取笑人家穷,把耳光直接打人脸上去了。
我给魏征备的是晋人手抄的古书,没啥实际用处,但投其所好,显示风雅。给他夫人送的是一对玉耳坠。玉不是顶好的,但质地温润翠泽,且雕成精巧的玉兰花样,大方别致且不炫耀。不敢送锦帛绢稠,太华丽了,不稳妥。
还备了点上等的好茶和纸。本来还准备了点心和小孩玩具,可惜用不上了。
礼物魏征没推辞,他知道自己的价值,也知道我这只是投路石而已。当然,这种稳妥含蓄的礼物,他也不反感。
他是个很现实的人,这点比其他知识分子好,不然迂回来迂回去的互相试探就太没劲了。
“晋郎此来,意欲为何?”他拿起我送的书,没翻只看了看就随手放在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魏公这话就明知故问了。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大唐太子早就仰慕魏公智谋,此次托我前来,就是想请魏公出山,扶助太子。”我笑着说,悠闲的喝茶。
“如今唐夏征战,胜负难测。晋郎不远千里而来,鄙人很是感动。只是如今我为官在夏,不忍舍弃故土百姓。”他说。
说的好听,不忍舍弃故土百姓。说穿了他也有他的顾虑。唐夏之争那只是表象,往深了说那其实是关陇士族和山东士族的争斗。李唐代表的是关陇一派,而魏征所属的虽不是山东士族,可却是山东新兴力量士豪一族的代表。两派利益上有一定冲突,要他转投李唐确实是有顾虑的。而且当初他和李密去唐的时候,感情上也受过一定伤害。
“先生顾虑,小晋完全理解。若先生不嫌弃,请听小晋一言。”我放下茶碗,神色一正,看他道。
他面色也一正,正襟危坐,认真看我。
“晋郎请讲!”
“我大唐关陇出身,虽然比不得中原山东士族,但先生也不能说我关陇士族就没有了体面高贵。如今天下之势,已从原先三分天下而变成了两分天下。更何况这两分天下,目前也不明起来了。”
他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夏主倾国兵力去援洛阳,与我大唐秦王对阵。秦王威名,先生应是听过的。”
“秦王少而敏捷,长而神武,威名远播。但夏主之德,仁厚之心,也是世人皆知的。”他说。
我摆摆手。
“先生此言差矣。打仗不是治,重武不重仁。此一战,夏主虽然出师仁义,但却未得先机。我秦王虽然久攻洛阳,师已疲惫。但秦王拿下武牢,先机已得。且秦王神武威名,将士皆以为天意,虽疲却不馁。夏主此去,虽然胜利先前,但骄师急军,僵持不得。然而武牢未得,与我秦王相持,日子长了,必生倦意。到时候,三十万大军只怕军心溃散,亦不足为惧。”
他低头垂眉沉思。
“前方战事先且不论,就政事而论。先生如今身在夏朝,可有施展?”
这一问说动了他,他面色一动。
“先生是河北人,自然是想为河北做点事。但为河北做事却并不一定要身在河北。先生若是得到施展之所,身虽不在河北,又何愁不能为河北做点事?”
他抬头看我。
“先生并非山东士族,一介寒士而已。就算先生想在河北有所作为,只怕也没有出头的机会。”见时机合适,我给他一头喝棒,戳穿他的痛脚。
果然,他脸色一变,流露尴尬难堪之色。
“先生先前跟随李密,在我大唐受了委屈。然此一时彼一时,先生不是李密,而太子也不是陛下,先生不必有所顾虑。”我看着他,身体微微凑上前,压底声音对他道。
听我这一言,他脸色稍微一好,眼神若有所思。
“太子求贤若渴,一片诚意,望先生明了。”我朝他作揖,诚恳道。
“太子美意,魏某感激不尽。只是……此事魏某还需考虑考虑,望晋郎能体谅魏某苦心。”他伸手掳了掳须,思量道。
“先生不必客气,小晋明白。只要先生考虑好了,给小晋传个话就成。太子早已经在长安为先生准备好了住所和一切用具,先生若是想去,不必顾虑其它,皆夫人前去便成。若先生不去也无防,能结交与先生,就已经是小晋的福气了。”我笑颜悦色道。
“抬举魏某了。”他淡淡然摆摆手,有些自得但也有些落莫无奈之色。
言已至此,再说也没用了。于是我便起身告辞。
我知道魏征的顾虑是前方战事,去李唐他是有些心动的。但若我李唐败了,此后便是长时间不能于窦建德较量,溃败落魄之地,他去了又能如何。若是我李唐胜了,一统天下大业,他自然就心驰神往了。
这点我不担心,洛阳一战,胜负是早已经注定了的。
于是我在洺洲安心待了几天,一接到前方秦王大胜的消息后,就立刻套了马跑到魏征家门口。
他也是个聪明人,我才到,他就拉了夫人上马,第一时间冲出洺洲,直奔长安。
41 间隙
魏征一介书生,骑马不是很在行,所以他走的比较慢。我心里有急事,就留下亲随保护他们,自己快马加鞭赶回长安。
秦王得胜,对大唐是好事,对李渊是喜事。但对太子,对元吉,对我,却是件麻烦事。
我跑回长安,头一个要见的,自然是太子李建成。
李建成这时候不在东宫,在太极殿和李渊一起,听到秦王大胜,一举破了王世充和窦建德,正高兴的手舞足蹈,兴奋的很呢。
我有出入大内的金牌,快马入玄武门,至临湖殿。
穿过玄武门的时候,我心情复杂的停了停,深吸口气,咬咬嘴唇甩鞭入城。
跳下马随便栓在台阶边,让小黄门去通报李建成,我则在临湖殿廊下弯着腰喘气。
我才把气息调允了,就听见背后一声呼叫。
“小晋!”
回转身,就看到李建成一身紫袍,手里拿着镶金雕纹的紫檀木指挥棒,快步朝我走来。
“拜见太子殿下。”我急忙上前叩拜。
“起来,不必拘礼。”没等我曲膝,他就把我撩起。
“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头上全是灰。”他伸手轻轻抚我的脸,皱着眉有些心疼的看着我。
“这马……是世民的吧。你没回府?一到长安就来这儿了?”看到台阶边栓着的特勤骠,他问道。
“嗯。”我点点头,伸手抹了抹脸。特勤骠确实出色,脚力比红枣汤好太多了。要是红枣汤,这一路跑非把它跑死了不可。
“不必这么辛苦的,你呀。真是人小心大。”他抚抚我的肩,温柔而心疼的看着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抓抓耳朵。
“建成哥,我和你说……”我拉拉他的衣袖,踮脚在他耳边说。
“你把他带来了?”他听我说完,眉一挑道。
我点点头,有些得意的朝他笑。
“做的好,小晋。”他一拍我的肩,赞我。
“建成哥,还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突然敛了笑,看着他说。
他不解的皱皱眉。
“说!”
我拉着他的衣袖,到临湖殿僻静处。
“建成哥,秦王大胜,你高兴吗?”我问他。
他愣了愣,神色略微动了动。
“当然高兴,这是大唐的大喜事。”他说。
“建成哥!太子殿下!”我正色朝他作揖。
“秦王大胜,与大唐,与陛下,与殿下皆是喜事。但与建成哥你,却不是件好事。”我抬头看着他,压着嗓子郑重道。
李建成脸色一凌,眼睛一眯,看着我。
“小晋,这话不可乱说。”
“建成哥,这话我只与你说。”
“秦王这次拿下洛阳,拿下了王世充,窦建德。至此中原皆是大唐皇土,天下一统。这样的功劳,你觉得陛下该如何赏赐?”我却不怕,直直看着他,继续说着大不违的话。
他敛眉低头,不作声。
“如今秦王是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再往上还能怎么封?再往上……就只剩下一个位置了。”我看着他幽幽道。
“小晋,不许胡说。”李建成被我触到底线,严厉喝道,看着我的眼神也不再温柔,凌厉之极。
太子殿下之所以是太子殿下,李建成不是个苯蛋,更不是和无能之辈。他自然也能立刻明白我指的是什么,说的是什么。
我跪下。
“太子殿下,秦王功高,你可不得不防。”我跪着,低着头却撩着眉,直视他。
“张晋,放肆!”他喝道。
我低头垂眉,伏身叩头。
一时间,我和他沉默着。
半晌,他伸手将我拉起。
我依然低头,不去看他。
他伸手,修长白净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
“太子,魏征一到,山东……”我开口轻言。
他用手指点点我的唇。
“不必多言,我知道。”他看着我,嘴角微撩,眼神复杂。
“朝堂之上,裴大人……”我又想说。
他再点我的唇。
“小晋,你对我的好,我知道。”他说。
“太子,我不是为了……”
他伸手轻按着我的唇,不让我再说。
“我知道,晋,不用说了。”他垂眉看着我,眼神不明,但还好依然温柔。我可不想因为这次试探而真的触怒了他。
“我送你的刀呢?”他扯开话题。
我挑挑眉,伸手握住他的手,微微拉开。
“路上结识了个朋友,送给他了。”我说,“建成哥,你不会怪我吧!”
他摇摇头,笑了笑。
“回头我再送你把更好的。”他笑着说,眼稍微动,瞟了一眼台阶边的特勤骠。
“谢谢建成哥。”见他没生气,我急忙笑着答谢。
他温和而笑,眼神如水。
东都洛阳,终于打下来了。这个倍受爱护,精心建造,人口繁盛的豪华都城,如今却满目疮痍,饱受战火的摧残。原本三万户,饿死了九成,只剩下区区三千户而已了。
在别人盛赞秦王威名时,我只觉得残酷。这场战事,李世民确实胜的莫名其妙,却又合情合理。窦建德十几万大军,竟然被区区一万唐兵打的全线溃败,主帅被生擒,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武牢决战之后,唐军生擒五万夏兵。让那么一万来个人管五万个俘虏绝对是个麻烦的问题,这个问题李世民处理的很好,他全部缴了武器就地释放,据说还发放了路费。
人心总是思定的,能不打仗谁想打仗呢?除非是为了搏取功名,其他的还不是没活路了才反的。这一场仗打了快一年,早就归心似箭了。
洛阳人是死的差不多了,但那些珍宝财物却依然在库房里好好待着。如今打下来了,这一大堆东西那可真是人人眼谗呀。
虽然李世民是李渊的好儿子,大唐的好亲王,但这么大一堆财宝,这么大一座精美城池,李渊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所以他特别派了两对代表前去清点物资。
姐姐和尹德妃都是隋朝旧妃,对杨广的喜好那是了如指掌,自然也知道洛阳里的宝物该有多好。都吵嚷着要去看看。李渊于是恩准她们两个结伴同行,去洛阳出个肥差。
推荐她们两个去,李建成出了份力,他自然有他的私心。他特别安插了我跟随而去,一则我是姐姐的亲妹妹,姐姐和尹德妃不会对我设防,有些事情我做起来可以无所顾忌。二则我和元吉交好,可以在洛阳得到他的支持和帮助。三则那天在临湖殿,我触了他的底线,他自然就知道我是他这边的人,正好派我去办些事情。
姐姐和尹德妃一路行进不快,要我和她们一起磨姑我可受不了。时间就是金钱,能早一天到洛阳就能早占一分先机。
于是她们慢行,我依然是快马加鞭,匆忙赶路。
想想也挺有意思,李世民送我特勤骠真是帮了我大忙,结果我却在挖他的墙角。
42 田亩册
一到洛阳,我头一个要见的自然是元吉。
将马交给亲随牵去休息,我快步跑到馆驿里。
“去给我弄盆水来,我要洗洗。还有茶,渴死了。”
“是,县主。”宫人急忙去办。
坐了一会,宫人端来清水,我伸手试了试,凉了点,算了,能洗就不错了。捞起毛巾绞了绞,我抹把脸,又拭了拭头发,一毛巾的灰尘。
把毛巾扔到盆里,我拿起茶吹了吹喝了一口,茶到还好,虽然烫了点。
喝了两口,元吉就匆匆进来。
“馒头!”一见到我,他冲过来一把搂住,使劲拍我的背,差点把我刚喝进去那几口水给拍了出来。
“你悠着点,我又不是块石板,经不起你这么狠拍。”
“哦,对不住对不住。”他急忙放开我,用手抓着我的手臂,把我上上下下打量。
“馒头你这几天一定在到处跑,脸都被风吹黑了。”他心疼的说。
“再黑也没你黑。”我伸手推开他。
他到真是黑了许多,跟着李世民打了一年的仗,他变的更壮更结实了。经过战争的洗礼,他已经完全摆脱了青涩少年的形象,蜕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我让你办的事情办了吗?”我拿起茶碗,突然回头正色问他。
他愣了愣,然后挥手摒退左右。
“你吩咐的事情,我当然上心。只是……”他眉头微皱,上前凑到我身边说。
“怎么?”
“王世充投降后,进了城我立刻亲自去查你要的东西。饶是如此神速,这东西也已经被王世充的人烧了大半了。”
“重点是拿到了没有。”
“剩下的我都拿到了,放在稳妥的地方。”
“这事,秦王知道吗?”
“我办事你放心,做的滴水不漏。”
“很好,这可是很重要的筹码。”我拍拍他的手,和颜悦色的赞他。
“这东西要来干嘛?城都是我们的了,要这些破册子何用?”他坐到我身边,握着我的手不解的问。
“说你傻你还真傻!”我伸手一刮他的鼻子,笑骂道。
“在你身边,傻就傻吧。”他满不在乎的皱皱鼻子。
我笑着伸手拍他一下,抬起脚搁在他膝上。
“一路跑的我腿都快断了,齐王殿下给揉揉吧。”
“乐意至致。”他笑着给我揉着腿,“对了,那些烂簿子到底有什么用?”
“用处大着呢。”我喝口茶,悠哉悠哉枕着手享受他的服务。
“你只当把洛阳城打下来了,这片地就归大唐了?”
他点点头。
“你想的太简单了。打仗胜利了,那也只是打仗胜利了。这洛阳城也就是将来换个李唐的人来做官,可能还不换,仍旧得用原来的呢。这城里的人,城里的地,城里的钱帛粮种,那可还未必是我们大唐的。”
“为什么?”他不解的问。
“为什么?我问你,你知道洛阳有多少人口?良田多少?薄田多少?良田每亩产量多少?种的是些什么作物?每家每户每年交租多少?城里有多少商铺?都经营些什么?交多少税?”
“这个……”他挣大眼瞪着我,什么也回答不出来。
“可这和那些烂簿子有什么关系?”
“苯,那些烂本子叫田亩册,上面记得就全是这些东西。有了这些烂本子,就能管理经营洛阳了。不然,你说人家有田有地有粮有钱,人家说没有,你拿什么让人承认呢?有了这些烂本子,就没人能抵赖欺骗你了。一切都得按规矩来,明白吗?”
“打下来了只是第一步,经营才是最难的。”
“哦,原来是这样。那这些烂簿子还挺重要的。”他这才恍然大悟,“这么重要的东西,二哥一定也在找吧。”
“那当然,所以我才要你一进城就立刻把这些烂簿子弄到手。就是要抢在他前头。”
“小晋你为什么不让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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