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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尊之绝色强嫡-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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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琴声依旧没有停止,苏凤璃索性一撩衣服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手杵着下巴,任由青鸾将他的思绪引向远方。守门的女兵见皇子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互相对了个眼神,明明皇子讨厌公主却又甘愿坐在人家门口的石阶上发呆,看来男人心才是海底针呢。
终于,门内的琴声停了下来,苏凤璃意犹未尽的站起身,小声对女兵说道,“本皇子今日从未来过……”
女兵福至心灵,躬身答道,“小的从没见皇子来过!”
苏凤璃闻言满意的点点头,快步离开往蓝因宫去了。一路之上,脚步轻盈,将压在心中的大石略微放下。不是母皇饮下黄池水产下的又怎样,他身上一样流淌着母皇的血,这是不争的事实。
夜濯涟才是个大麻烦,解决不了他总是块心病。苏凤璃凝思蹙眉回到蓝因宫,刚要迈步进去却觉得今天好像有些不同,迈进去的一只腿又抽了回来,来来回回上上下下的在宫门口打量。很快,苏凤璃的目光锁在蓝因宫的匾额上,一支黄澄澄的金箭稳稳当当的插在正中,像是在跟他示威。
苏凤璃轻点双足,旋身而上,待他落地时金箭已托在手上。箭身已经被阳光炙烤的有些烫手,看了应该已经在匾额上有段时间了,或许是夜濯涟逃跑时留下的。苏凤璃仔细摩挲着上面的金莲,心中愤愤不平,他将箭尖上插着的宣纸打开,上边写着,“怀月已得,后会有期!”
什么?怀月被他偷了去?他不单从天牢里凭空消失了不算还把怀月也盗走了?苏凤璃心底一沉,把纸条揣好,急忙往东勤殿去。
夜濯涟必定是个妖精,否则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的逃走还顺便把怀月偷了?
到了东勤殿,苏凤璃等不及通传便往里去,跟急匆匆往外走的梅媚心正撞了个满怀。梅媚心见是他也顾不上行礼,低声说道,“皇子,不好了……”
“怀月被偷了?”苏凤璃瞧她的神色就猜到了七八分。果然,梅媚心凝重的点点头,说道,“陛下也是刚刚发现的,皇子您怎么知道?”
苏凤璃将手里的金箭在梅媚心眼前晃了晃,“除了他还会有谁?”
梅媚心也是一惊,跟在苏凤璃身后进到内殿。苏绾正满脸怒气,没想到夜濯涟空挂个大师兄的名头,半分情面都不给,逃狱了不说竟然连怀月也不放过。
“母皇,是夜濯涟干的。”苏凤璃还未走到近前便恨恨的说道。今日再见母皇还跟往常一样没有分别,可是苏凤璃不自觉的将自己的容貌与母皇的相对比。苏凤璃在这张朝夕相对的熟悉的面孔上找到了许多跟他不同的地方。母皇的眉眼那样灵秀,自己的却有些刚硬;母皇的唇形有些娇柔,自己的却是棱角分明。苏凤璃从未想过,原来自己跟母皇的样貌差的竟这样大。他在心里描画着那人的样貌,却又模糊不清,怎么也看不真切。
苏绾闻言一点都不意外,气哼哼的答道,“朕知道!”除了他还有谁能有这样的本事?秦朗轩,你的师兄当真好本事!这笔账早晚要跟你一起算才行。可以抬眼望着苏凤璃像极了他的眉眼,又瞬间消了火,没了脾气。
“母皇,夜濯涟必定不会走远,让风宁再加派些人手,不信抓不到他!”苏凤璃一时心乱忘了吩咐粉蝶办事,但是想她也猜得透自己的脾气,现在正带人全力缉拿夜濯涟。
梅媚心赶紧躬身回话道,“皇子,微臣已经命人四处去寻了。可是,到现在还是没有动静。”梅媚心相当挫败,区区一个夜濯涟就让她们忙的人仰马翻。
真是岂有此理,一个小小毛贼就把江孚的禁卫耍的团团转!苏凤璃攥紧了拳头,胸膛不住的起伏。
☆、第一百零三章 还是圣兽
青鸾弹罢,惆怅的望着天际的云朵出神,心中好似压了块石头闷闷的喘不过气来。可谁也没注意到隐藏在她发间的龙骨簪正泛着微微的浅紫色光芒。
夜濯涟此时躲在正对着青鸾的那片云彩上,但就算青鸾瞧见他一时间也认不出了。他现在已经幻化成人身龙首龙尾,半人半龙的形貌。只是还没完全成型,竖在头顶的犄角才刚刚长出寸许,跟青鸾头戴的龙骨簪一样,他周身也泛着一层淡淡的浅紫色光芒。夜濯涟伸手仔细抚摸着身后的龙尾,叹息道,“看来还得再汲取多些青鸾的人气才能完全恢复真身了!”
夜濯涟抬手轻撩开面前薄纱似的云彩,仔细端量着仰面沉思的青鸾,努力将她与千年前那个战无不胜所向无敌的夜青鸾联系在一起。可左看右看除了面容一模一样之外再没半点相同之处。
夜青鸾眼中的杀伐果决,她没有。夜青鸾睥睨一切傲视群雄的那份霸气,她没有。夜青鸾翻手云覆手雨的豪气,她没有。夜濯涟又再喟叹一声,现在的青鸾实在是跟她以前差的太远,什么时候她才能如师傅所言那般厉害?离国还要靠她才能解除冰封呢!
自己的一切一切就连同姓氏都是夜青鸾赐予的,可现在却要让他来帮她记起前尘,真是造化弄人。夜濯涟抚弄着怀里的紫金匣,或许只要再服下这颗怀月就能让她记起多些呢。可是,下山之前师傅特意交代他一定要找到青鸾前世用的兵器——冲天钺,还有其他几件物品才能彻底将青鸾唤醒。
还有离王,虽然他已经活了千余年,却始终无法理解离王与夜青鸾之间的种种。能让离王为之疯狂的冰封全境的夜青鸾,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当年冰封全境的震撼场面,夜濯涟仍然记忆犹新。儿女情长或许真的不是他这个上古圣兽能够明白的,竟有点想念离王了呢。夜濯涟又望了望青鸾,依依不舍的转身飘然而去。
入夜,青鸾还是无法从悲痛的情绪中走出,黄桃却兴冲冲的跑到她跟前。青鸾一见就知道准是又有什么小道消息了。黄桃还没走到近前便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说道,“公主,听说夜濯涟昨夜被同伙劫走呢!”
“什么?”青鸾心头一轻,意识到自己有些喜形于色忙掩饰道,“什么人这么大胆?”
黄桃见她有兴致听干脆伏在她身前仔细说道,“奴婢听守门的姐姐说的。听她们说陛下可气的不轻呢,传扬出去可什么面子都没了。凤璃皇子命人在城里四处搜寻呢,不知道能不能捉到。公主,你说谁这么大胆敢劫狱?再说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着?一定是绝顶高手吧?”
黄桃一口气说完,眼中满是疑虑又有些惊恐还有些崇拜。
青鸾莞尔一笑,看着可爱的黄桃,柔声道,“咱们素荣轩本来就偏僻,再说你们几个晚上睡觉雷打都不醒还想听见什么热闹?”
黄桃闻言还认真思考片刻,点头应是,“看来咱们要小心些才行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再来。原本以为江孚皇宫是个安静自在的地方,没成想比御珐还不安生……”
青鸾微笑着听黄桃抱怨,心里满是欢喜,她喜欢这样生动的黄桃,更替夜濯涟高兴。可她想不明白为何只见过他两次,便对他的事那样上心?
☆、第一百零四章 隐忍轻尘
夜濯涟几乎每日都待在云端之上静静观察青鸾的一举一动。如果天气好,青鸾会坐在树下迎着朝阳抚琴,每当此时,她脸上柔和的线条便如同霞光一般能将人心底的阴霾扫尽。午后,青鸾便坐在廊下笑看宫女们玩闹,小小的院落里总是充满着欢声笑语。夜了,她会在夜色的掩映下修习战气灵气。夜濯涟能看的出她很用功也很尽心。渐渐的,他习惯了没有杀气,平和待人的青鸾。
苏凤璃却没有暂时的风平浪静而放松警惕,他有预感夜濯涟还会再回来。于是暗中派了十数名高手在素荣轩周围监视着青鸾的一举一动,认定夜濯涟必定跟她有勾结。但就过了整整半个来月还是一无所获。
他不知道夜濯涟成日惬意的看着他部署安排,转眼半个来月过去,还是一无所获。可苏凤璃耐心好的很,没有丝毫不耐。偶尔,他会恰逢青鸾抚琴时经过素荣轩门口,虽不多做停留却总会吩咐抬轿辇的宫女放慢脚步。细心的宫女发现,每当皇子听到公主的琴声,心情便会好转,脸上也会绽放出惑人心神的笑容。
江孚皇宫里都是女人,对这种八卦消息向来传的风快。待传到苏绾耳中时,已经演变成凤璃皇子与青鸾公主日渐情浓,借由琴声传情。
苏绾听闻只当笑话,凤璃的脾性她最了解,他对青鸾的态度又怎会转变的如此之快?只怕是有心人故意做的文章罢了。而且不用问便知道,这些有心人一定是力保苏芙儿的那帮保守老臣,希望藉此事来影响苏凤璃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这日,刚下过一场急雨。梅媚心等不及通传便焦急的进到东勤殿里。苏绾见是她眉开眼笑的说道,“梅卿,今日怎么得闲来跟朕品茶?”边说话边倒了杯刚刚烹好的茶细细品着,用眼神示意梅媚心不必拘礼。
“陛下,刚刚得消息说花维病危!”梅媚心欲言又止,似乎还有更震惊的消息没说出口。
“什么?”苏绾一惊。她没想过这一天来的竟然这样快。自从上次梅媚心迎亲回来跟她讲了花维的所做所为之后,身为女人她更加不齿花维的为人。尤其柳妃所出的大皇子花轻尘身世成谜,让她愈发的不安。
“据细作来报说,御珐皇宫中戒备森严,就连皇后都不能见花维一面,随侍的只有花轻尘。而且……”梅媚心略微沉吟,因为御珐的情形实在让她感到措手不及。“而且,现在是大皇子花轻尘监国。仿佛一夜之间,御珐的权利就落到了花轻尘的手里,就连柳洪,柳如烟都成了摆设。”
“怎么会这样?花轻尘不是个废人吗?迎亲时,你也亲眼见过花轻尘,他不是已然病入膏盲了吗?”苏绾简直不敢相信梅媚心所言,她在御珐安插的细作每每来报都说是花轻尘病重,不能担当大任,可为何只过了短短几个月御珐就像要变天了似的。
梅媚心凝重说道,“陛下,如若是真的,那么花轻尘此人必定不能小觑!”要何等隐忍,做怎样的部署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如果他能顺利登基,江孚乃至两洲七国都会受到不大不小的影响。
苏绾叹息,不能小觑的又何止他一个。只是,眼前他是最大的威胁罢了。
☆、第一百零五章 明争暗斗
梅媚心还想再说下什么,苏绾摆摆手不欲再听下去。她比任何人都懂得朝堂上的局势瞬息万变,稍有差池便是分手碎骨。花轻尘一时得意却难保一世风光,况且柳洪虽说心高气傲,但他能权倾朝野也不会甘心俯首于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手里。现在看似颓势,可谁又能保证他不是蓄势待发呢?
梅媚心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正色说道,“陛下,或许柳洪不会就此罢手!”
苏绾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柳洪必定不会罢手!以他的脾性又怎会让花轻尘得意?如此甚好,他们斗的越激烈对江孚越有利,我们正好趁此机会休养生息积攒力量,到时……”苏绾微微一笑,笑容中明显暗含深意。
梅媚心福至心灵,对苏绾报以会心一笑。
素荣轩里的青鸾对御珐皇宫中的激烈内斗丝毫不知。花轻尘此次确实是有备而来,自从青鸾离宫,花维的身子便一直不爽利。本来他就纵欲过度,又不注重养生之道。再加上柳洪总借柳如烟之手给他进献各种所谓灵药,时间一久早被掏空了身体。
终于,花轻尘瞅准时机下手。他早就恨透了花维,若不是花维给柳如烟喝下枯荣酒,他也不会受那么多苦。一切皆因花维而起,他让柳如烟不能怀孕产子,她为了巩固自己在宫中的地位,才冒着欺君之罪假孕,并且让柳洪在宫外帮她物色合适的婴孩。那时,柳如烟并不知道是花维对她施了毒手,只以为自己体质寒凉不好怀孕才会出此下策。
自花轻尘“出世”,花维表面对他疼爱有加,对柳如烟恩宠更甚,却在暗地里做些手脚。正因为此,花轻尘才从小身子孱弱,就连到教习所修习都不行,跟废人一样躺在深宫之中。而花维的狠毒之处就在于,他并不急于将花轻尘致死,而是慢慢折磨他。
花轻尘偶然得知真相之后,便一直处心积虑的伺机报复。他不光要报复花维、柳洪、柳如烟,他还要报复整个御珐。他要让整个御珐为他枉死的生母付出代价!
苏绾对此事的内情并不完全知晓,但是梅媚心的手下那晚看到与花轻尘密会的花轻彦,这件事他肯定也是脱不了干系的。由此,苏绾又想到了芙儿跟凤璃,难道皇家之中的儿女就一定要为了皇位争个你死我活吗?
“梅卿,朕要立凤璃为太子!”苏绾眼中闪现着坚毅的光芒,她终于下定决心要跟那帮保守老臣斗一斗。以前苏绾对她们不断忍让,可如今,关乎到凤璃乃至江孚的命运,她不能再等了。
梅媚心闻言难掩欢欣的说道,“陛下,微臣必定鞠躬尽瘁!”
为了避免日后的争斗,尽早立储是最好的选择。她要凤璃做江孚史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唯一男帝,要让她跟他的儿子睥睨天下!
御珐的实情果然如同苏绾所料,花轻尘跟柳洪明争暗斗不断。没多久便传来消息说柳洪重掌大权,花轻尘这三个字大臣们连提都不敢提。
得到这一消息的还有连信,他并不像苏绾那样惊讶,这一切别人眼中翻天覆地的变化早就在他的卦象里显露出来了。而且,按照天命人的推算,花轻尘将会登上帝位。御珐将会因此而掀起前所未有的血腥风暴,从此时起便陷入无端争斗之中,直到圣人出世。
☆、第一百零六章 莲心味苦
然而,天命人并没有将自己所推算的完完全全告诉给连信。他若是知道目前御珐的形势与九煞息息相关,也不会如此淡然了。
天命人转头看看躬身立在身侧的连信,眼眸中满是算计,他太渴望得到九煞的躯体做寄主了。
“莲心她……”天命人故意拉长了声音,吊着连信的胃口。
果然,连信神情紧张起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命人,嘴唇嗫嚅几句说不出话来。天命人瞟了眼连信,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继续说道,“莲心她就等着怀月了,九煞也该回来了吧?”
“我那日卜过一卦,照卦象看怕是有诸多阻滞。”连信的额上已经沁出了细微的汗珠,地下的宣室殿历来寒凉,但他每次来都感到闷热难耐。
天命人显然比他知道的更为详细,也不惊讶,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他这样反倒把连信急的不行,生怕莲心会有什么闪失。终于,连信讪讪的搓了搓手,略带些讨好的问道,“莲心她……还好吧?”
“既然不放心还把她放在这儿?”天命人声音虽然稚嫩,言语间的威严却丝毫不减。
连信闻言脸色有些微愠,却不敢对天命人发作,强忍住迟疑的说道,“我想……我想见见她。”对于许久未见的莲心,连信不是不思念的。或许,是他害怕面对曾经一心为他的女人已经不会再对他笑意妍妍,只能终日躺在冰冷的榻上无人陪伴。
天命人对他的这个请求并不意外,抬眼示意一旁站着的小太监给连信引路。小太监躬身领命,手里拿着盏油灯走在连信身前。两人从宣室殿的侧门出来便陷入一片漆黑,连信勉强靠着油灯的微弱光亮亦步亦趋的跟在后边。
小太监像是微风一般飘荡在他身前,也不管连信能否跟上,头也不回的一直向前。偌大的空间里只能听到连信的脚步声。走了许久,一间宫室突然出现在连信眼前,在一片漆黑之中显得格外突兀。宫室在连信眼前晃了几晃才定住了形象。小太监手中的油灯瞬间便没了踪影,他抬起苍白的双手轻轻推开门,再一闪身便隐没在黑暗之中。
连信望着室中的物件,每一件都是那样熟悉。就连角落里都有只跟阿蛮一模一样的窃脂站在架上,正用洁白的双眸打量着他。瞬间,前尘往事蜂拥而至,压的连信透不过气来。天命人啊,何苦再来为难我呢?连信哀叹一声,已是无力再向前半步。
连信不自觉的转头往里再望,有一身着水粉的绝色美人安然躺在榻上。她依旧秀眉如画,面庞现出隐隐的红晕,丰唇如樱桃般娇艳欲滴惹人遐想,纤纤十指上的蔻丹也好似才刚涂过一般,那样鲜红。连信只觉得有水雾迷蒙眼前,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过了那许多年,她依旧风华雍容,美颜无边!哪怕是现在这般躺在榻上双眸紧闭,仍然能让人心动不已。良久,连信才能举步,渐渐的跟她近了,再近。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却又好似远在天边。离她如此近,却又那样远。
“莲……莲心。”连信找不到声调,太久没有唤她了,久到都要忘了她的名字原来早就刻入心底。
“莲心!”他再唤。
榻上人依旧未动。连信颤抖着双手握住她的,以前的她是那样温暖鲜活,怎变的如此冰冷?连信半跪在她身前,将她的双手放在颊边温着。眼泪一滴,两滴,继而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她白皙的藕臂之上。
☆、第一百零七章 池边抚琴
“莲心!莲心!”接连唤了两声榻上人却还是不能醒转,不能应他只言片语。他心里有千言万语,此时只化成了莲心二字。余下的,都是枉然。
连信凝视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良久,望着她一如当初遇见时的年轻容颜,再低头看看自己已经苍老的双手。岁月当真不饶人!曾经千百次演练过再见时的情形,却哪一种都不能与现下契合。
连信眼底流露出无奈和哀伤,若是余生没有莲心相伴还有何生趣?倏尔,一股强烈的念头划过连信心尖。他没有时间也没有耐心被动的等待了,哪怕付出一切代价也要再与莲心携手共度!
三月三。上巳。
每年的这个时候,江孚皇宫都是一派热闹景象。今年,也不例外。因为前有夜濯涟几番搅闹,苏绾想借着上巳节时好好热闹热闹,也好让臣子们安下心来。
刚到午时,芳若殿中的无方池边上已经备好了酒宴。苏绾端坐在上,手捧酒杯望着面前的臣子,喜不自胜的说道,“今日上巳,朕能与众卿把酒言欢实乃乐事一桩。众卿也不必拘谨,务必尽兴才好!”说完仰头一饮而尽。大臣们也都不拘谨,争相向苏绾敬酒谈笑。
虽然才刚三月,但江孚素来炎热,在流水拂柳边丝毫不觉寒凉,相反只觉得惬意无比。苏蓉儿脸色却始终不见晴朗,眼神中略带忧色。自己累得青鸾被禁足,眼见到了上巳还是没能解禁,心里多少都有愧疚。
苏凤璃满目葱绿,阴霾却长满心间。自从知道自己并非是母皇饮下黄池水所出之后,总是不能恣意欢乐。他知道母皇想立他为太子,如果换成之前必然欢欣雀跃,可如今……轻转酒盏,再看看苏芙儿,苏凤璃轻蔑的勾起唇角,恰恰碰上了苏芙儿也转过视线,两人碰了个正着,苏凤璃轻视的笑容尽收在她眼中。苏芙儿也不示弱的轻叱一声,斜睨着他。
苏凤璃笑意更甚,却不回避。苏芙儿没料想他竟会如此,又轻叱一声转回头夹起盘里的翡翠虾球狠命嚼烂。苏凤璃眼中波光流转,暗暗打定主意。这次誓要做上太子之位,否则江孚不会再有他存身之处!
苏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对苏芙儿的厌弃更甚。虽说都是她亲生的,可苏芙儿的脾性没一点像她,小小年纪有勾心斗角的心思。
待酒过三巡,舞姬们的舞跳过一曲接一曲,众人都看的厌了。尤其苏凤璃觉得太过乏味,脑海中泛起青鸾那晚的翩翩舞姿,脸上浮起朦胧的笑意。
苏绾也有些意兴阑珊,挥挥手让她们都先下去。苏蓉儿见缝插针的站起身说道,“母皇,不如让青鸾公主来给大家弹奏一曲清清心也好。”
苏芙儿立马跳出来制止,“皇妹,她还禁足呢?再说让她来无端煞了风景。”特意加重了禁足俩字,生怕苏绾听不清楚。
“禁足又怎样,解了不就行了?”苏凤璃目不转睛的盯着手里的酒盏,不疾不徐的说道。声音不大,却能让人都听的清清楚楚。有几个大臣还捂着嘴偷笑,宫里盛传皇子对公主日渐情深,看来不是空穴来风。苏凤璃不管她们怎么想,他只是不想遂了苏芙儿的心,她不想见到青鸾,他就偏要让青鸾出现在她面前。
“皇兄说的简单……”苏芙儿还想继续往下说,苏绾打断道,“就依了蓉儿,传青鸾。”说着还瞟了苏芙儿一眼。
苏芙儿不敢忤逆母皇,讪讪的坐下。过了没一会儿,青鸾便应召而来。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她吸引,就连苏凤璃也不例外。数月未见,青鸾的身量略涨,行走之间,袅袅婷婷。青鸾身着碧蓝,好似一汪清泉流淌入心,既清亮又稍带妩媚。行走间,还有缕缕幽香飘来,香气自然绵长,让人觉得说不出的舒畅。
来到近前,俯身叩拜。苏绾也不叫她起来,随意问道,“朕罚你,可服吗?”
青鸾闻言腹诽,若非现在实力不及,谁还在这儿受气?嘴上却恭敬答道,“青鸾知错。”
苏绾点点头,苏蓉儿在一旁帮腔道,“母皇,都禁足了快三个月了呢,就放了青鸾姐姐出来嘛!”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乞求的看向苏绾。
苏绾叹气,她对苏蓉儿撒娇的小模样一点抵抗力都没有,摆摆手道,“罢了,起来吧。既知道错了就罢了吧!”
苏蓉儿高兴的直拍手,苏芙儿在一旁气的鼓起了腮帮子。唯独凤璃,看不出他的喜怒,还跟刚才一样独酌,眼角都没扫青鸾一下。
苏蓉儿拉着青鸾坐到身侧,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苏凤璃有些不耐烦的小声嘟囔着,“怎么不弹琴了?”苏蓉儿耳朵尖,大声应道,“皇兄别急,让青鸾姐姐歇息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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